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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布特哈志略》（民国）孟定恭撰写 ●目录 序 自序 历代沿革 村落与姓氏 人物 古迹 歌谣 经政 东布特哈地方设置的县、镇 西布特哈地方设置的县、镇 ●《布特哈志略》序 志书是用来记事的，取材于事实，不取文艺。如今在朔漠以及辽、金的旧疆域中，沿着嫩江、努敏江两大流域，有人能够搜集古迹和遗闻，创编成巨著，贡献给当世，这本来就很不容易；何况还是出自辽蒙族裔之手，岂不是更加难得而可贵吗？孟君镜双是辽裔中的名门之后，也就是如今所称的达胡尔人。我从前冒昧担任布西设治的主官时，孟君正任西布特哈总管公署旗务科长；我们同在一城任官，早晚往来，见他举止文雅，毫无崇尚武力的风气，却天性爱好汉学。我听他纵论布特哈沿革兴废之事，知道得十分详细。他和同族当时的名士何鹏，字壮飞，被称为布西的两位杰出人物，我都很器重他们。壬申年，我辞官归隐，回到江垣寓居，孟君又来拜访，并且带来他所著的《布特哈志略》一书，嘱托我写序。我既敬佩又欣喜于孟君有志于此，又为自己的无学而惭愧。原来此前我还没有听说镜双有编纂志书的举动，如今一部巨著忽然呈现在眼前了。他用心艰苦、独到深邃，志向坚定而持久，这正是我敬佩并欣喜的原因。我不聪敏，平素又少读书，不懂文艺，更哪里懂得写序呢？于是错误地接受了他的雅意相托，这就是我感到惭愧的地方。唉！镜双大概是误会我了吧！我再三坚辞，不能得到他的体谅；如果拂逆镜双的雅意，岂不是宁愿留下给方家取笑吗？我看这部全书分为六编，其中“人物”一编多取材于《黑水先民传》，其余都是镜双亲自撰写的。我从前曾登上宜卧奇山，向北眺望兴安大岭，只见山势蜿蜒、苍翠幽深，像天然的屏障；向南俯瞰龙沙，乌淤尔河横贯其间，奔流在脚下；左有嫩水，右有努敏两江，水势一泻千里，气势雄伟而壮盛，土地肥厚，人民强悍。因此，这片土地的地下蕴藏有丰富的五种矿产；地面生长的作物则有五谷之秀。山林中蕴藏着可砍伐的木材，也有虎、豹、熊、鹿等可以猎取，有药草、山菜可以采集食用，还有禽鸟飞翔鸣叫，可以观赏、聆听。江河中也有资源：有渔业之利，有运输之便，更有两岸稻田可以用来灌溉。对于人来说也是这样：有奇异出众之士，有勇猛的将领，有忠臣孝子。难道没有看到辽、金、元、清四代的兴起吗？一定有达胡尔、鄂伦春的健儿纵横驰骋于中原，大显身手，成为功臣、名将，功勋显赫，画像供奉、立祠纪念的人，历历可考。所以世人称说深山大泽之中必定产生龙蛇，而天宝地灵之区、精华汇聚之地，也必定产生英俊人才。读史的人常说，布特哈这一隅之地，关系到历代的兴亡，难道不是这样吗？难道不是这样吗？如今这里满、蒙族杂居，船舶往来奔驰，水路和田地日益开辟，文化日益发展。如果有博古好奇之士，游历这里的山川，泛舟航行于江流之上，采集民风、询问风俗，凭吊古今，那么就可以携带孟君这部书作为乡里的向导。参考其中记载的事迹，除了词义本身之外，必定还会有所收获。如果确实有所收获，那么孟君创作此书的艰苦用心和独到造诣，对于世人就并非没有益处。既然对世人有益，就应当嘉许他的志向，敬佩他的人品，也可以看重他的书。这就是我不顾才疏学浅而为之作序的微薄用意吧？陈鸿谟谨慎地作序。●《布特哈志略》自序 “布特哈”这个名称自清代开始出现，是把满语译成汉语；因当地人以打牲畜为生，所以称为“打牲”。此地中部横跨嫩江流域，西北依靠内兴安岭，与内蒙古各部相接；东南临近呼兰河，与北满为邻。当地人分为索伦、达呼尔两部。索伦按满语考辨，明确是满洲北部的一部；达呼尔按蒙古语考辨，属于内蒙古东北边部。所谓“达呼尔”或“达虎里”，是因为契丹强盛时，中国人把关外的东胡人尊称为“大胡人”，于是这个族群也自称“大胡人”。契丹君主的称号因此称为“大贺氏”。到了清代，因注籍时依照读音而导致文字转写错误【音：衍文】、【脱音字】。大概自古以来，关外北方民族有满、蒙两大族群，其中又各自分成若干小部落，随着各自所在的水土、气候，形成各族的土语和习俗。于是，虽然语音和习俗会变化，但语言系统尚未迁移；能够通晓其语言的人，就可以分别认出某个部落是某一大族的支派，而且从山脉、河流的名称，也可以知道原来属于哪一族以及所在的地方。我是这片土地的土著，生于清末民初，学习满、汉文艺，充任旗民差役，根据满、蒙、汉语向当地老人询问流传下来的语音，征求山脉、河流的名称，又考察历代史书；例如魏代的“勿吉”就是“窝集”的音转，在满语中意为森林。黑龙江与地图所示嫩江以东、黑龙江以西的地方，山林至今仍以某某“窝集”作注名。满洲人在关东自称“朱申”，这是“肃慎”的音转；那么今天的满洲就是三代时期的肃慎。汉代的索离、隋代的靺鞨、黑水部、五代的女真，金代以后索伦就是索离的音转，本来属于索头部。所谓索头，是因为他们把头发编成辫子，因而以辫发制度得名。自清代开始，它成为满洲的别部；金末遗留在这里，至元代流落到黑龙江南岸库玛尔河一带，过着围猎生活，这是无疑的。唐代的室韦是“锡窝”的音转，在蒙古语中意为树丛；所以嫩江左右的蒙古部落地区，山林树丛至今仍以某某“室韦”或“锡窝”作注名。而且，契丹的阿保机击败室韦后，设置突吕不室韦部，驻守泰州东北；其地从嫩江以西到索岳而吉山以东的金婆卢火，为防止辽裔起兵，修筑边堡，起自嫩江右岸西南，直抵直隶围场。元太祖帖木真起兵于黑龙江上游的斡难河，即今鄂嫩河；达呼尔部人中以“鄂嫩”为姓的很多，那么他们难道不是唐代的蒙兀室韦、契丹的贵族后裔吗？辽裔为了躲避金人，向北迁徙到黑龙江上游的鄂嫩、精奇里江等地，过着游牧生活吗？

译元代是太祖帖木真的本部，所以不列入封疆之内。到了清代，黑龙江南岸邻近地区的索伦部一同陆续归顺并向内迁徙，沿着嫩江、讷谟尔河、阿伦格泥河、雅鲁河一带，随着水草定居下来，逐渐形成村落。这片土地的土著，是满、蒙两大族群东北边界相邻地区的两个小部落，他们合编为一旗，居住在这里山川明秀、天然优美的佳境中。我们的先民学习满文、满族技艺，从事游牧、渔猎和吟咏歌谣；每当国家有难，就从军效命，建立卓著武功，姓名列于紫阁，世代享有荣誉和特殊恩典。这些事情都流传并被记载下来。如今时势变迁、世运转换，上天大概想给我们族群一个复兴的机会吧？那么，开启后世的事业源于承继先人，讲述典章、追述往事，怎么可以忘记祖先呢？这就是我不嫌自己鄙陋，搜集所得，草草编成《布特哈志略》一编的微薄用意。本编分为：历代沿革【附带叙述当地人的种族及历任官吏姓名】；村落姓氏【附带叙述地□、水陆物产以及人民生活【话：活】状况、礼节习俗】；人物【记述为国效劳并事迹载入史册的人，事□并附列现代职官】；古迹【边堡、庙宇、碑铭、匾额之类】；歌谣【当地人平日□念的歌词】；经政【经营疆界、建设和政治】。姑且供史家取材，也借此等待有志同道的君子来匡正政务。◇《布特哈志略》◇ 西布特哈孟定恭，字镜双编纂 ●历代沿革 布特哈地方，自古就是偏远荒凉的地区。当地人随着各自游牧的地点形成部落，其首领称为酋长、部长。各部各自为政；中原政权治理有力时，他们就沟通往来、前来归附；治理无力时，就反叛并相互吞并，争相称雄。等到兵马日益强盛、土地日益扩大，常常与中国为敌。这就是三代时期的肃慎、汉代的索离、魏代的勿吉、隋代的靺鞨、唐代的室韦、五代的女真，历代都有兴衰更替，名称也不相同，直到辽、金、元各代相继兴亡。由于长期沿袭习惯、崇尚武功，文治十分欠缺；清末虽然曾居于黑龙江以外五城之一，但因为处在武备统治之下，没有余力讲求文治。至于略有保存的档案，也在庚子俄乱中全部焚毁，典籍无从考察，怎能不令人遗憾！如今五族成为一家，部落变为县治，牧地变成良田，山河已经面目全非，而人类社会又呈现复杂状态。因此我担心，久而久之这里将陷入五里雾中，于是征集山川、部落的古今名称，以及当地老人所传的旧闻和语音，把与史册相符合的内容记下来，编成历代沿革。布特哈古代是息慎氏的土地【《山海经》大□之中有座山名叫不咸山，有一个肃慎国。郑康成说，息慎就是肃慎。郭璞《山海经注》说：肃慎国距离辽东三千多里。考察可知，不咸山就是长白山，肃慎所指的是宁古塔、黑龙江各地，那么布特哈就在其范围之内。孔子《家语》说：周武王时，肃慎氏进贡楷木制的箭。唐虞时期称为急慎。《竹书纪年》说：帝舜二十五年，息慎来朝，进贡弓箭。这是东方荒远绝域的国家，据说从此开始见于中国历史】汉代隶属于北方夷族索离国【“索离”一名，《魏略》作“櫜【櫜：槀】离”，《梁书》作“櫜离”，《辽史》作“橐离”。《后汉书》说：“索离王出行时，他的侍女在后来怀孕并生下一个男孩，取名东明。索离王担心这孩子会带来祸患，想杀掉他。东明向南逃到掩虒水，用弓箭击打水面，鱼鳖都浮上来形成桥，他渡水到达扶余之地；扶余国就是这样开始建立的。”考察可知，扶

译余在吉林西北，索离又在扶余以北。淹虒水就是难水，也就是今天的嫩江。布特哈人多沿嫩江流域定居。索离之后，索伦人仍有不少居住在那里。而且，当地流传的关于上古国王与儿子出生、国王忌惮儿子逃走、儿子渡过难水并依靠鱼鳖搭桥的故事，至今仍大体相符。那么现在的布特哈地方就是古代索离的境域，毫无疑问】魏代为勿吉国的黑水部【勿吉就是古代的沃沮，也称窝集、乌稽、阿集，都是音转造成的名称。沃沮是把满语“森林”译成汉语。《魏书》说，勿吉在高句丽以北，是古代肃慎国。《北史》说，勿吉又称靺鞨，其部落共有七种：粟末、伯咄、安车骨、拂涅、号室、黑水、白山。魏延兴年间，中部勿吉派遣使者乙力支入朝进贡，从难河水道往返。乙力支回国后，知道魏不再向东攻略，便向南夺取扶余旧地并经营疆界。《隋书》所称的靺鞨七部，其基础就是这次行动。考察可知，难河就是今天的嫩江，当地人直到今天仍称其为难水，那么布特哈就是其地，毫无疑问】隋代隶属于黑水靺鞨【靺鞨七部原本都属于勿吉，最南面的是白山部，最北面的是黑水部；那么布特哈属于黑水部境域，毫无疑问】唐代嫩江以东是黑水府的境域，嫩江以西是室韦的土地【靺鞨黑水部在唐高宗末年侵犯边境，被李多祚击败。唐玄宗开元十年，改设为黑水府，任命其酋长李献诚为黑水府都督。当时西面有室韦国，东面与黑水靺鞨相邻，归服唐朝并入朝进贡，受唐朝羁縻管辖。契丹兴起后，遂被契丹占有。阻午可汗设置突吕布部，驻守长春州以西；阿保机设置突吕不室韦部，驻守泰州东北；涅刺拏古部驻守泰州以东。从嫩江以西、索岳尔吉山以东，都被他们役使征服。那么布特哈就是这片土地，毫无疑问。考察可知，“室韦”是“锡窝”的音转，即蒙古语译成汉语的“树丛”。大概因为上古这里山深林密，当地人藏居其中、出没不定，所以最初得到这个名称】五代时属于契丹的生女真地区【到了五代，黑水靺鞨和渤海的土地都归附契丹，契丹势力延伸到松花江、鸭绿江之间；松花江西南一带是熟女真，松花江东北一带称为生女真，那么布特哈就在其地】辽代称为上京路的东部边地突吕不室韦部【辽代上京临潢府，就是今天内蒙古巴林东北一百四十里的坡罗城。契丹耶律阿保机击败室韦，设置突吕不室韦部，驻守泰州东北。其地从嫩江以西到索岳尔吉山以东，属于布特哈。考察“耶律”一词，是蒙古语，意为磊落光明；“阿保”是“鄂博”的音转，即土堆；“机”是“额齐”的平声读法，简写就是“头”。大概因为此人头顶尖、性情磊落，所以获得了这样的姓名】金代属于蒲舆路泰州之地【金代蒲兴路，南至上京六百七十里，东南至胡里改一千四百里。今天黑龙江以西、松花江以北、嫩江两岸，属于以扶余命名的地区，即明代福余卫之地，只是疆界的伸缩彼此不同。当时金宗室婆卢火跟随太祖攻打黄龙府，平定东方各部，因功授任谋克。天辅五年，太祖认为旧部土地贫瘠盐碱，不如泰州土地肥沃、适合耕种，于是从各猛安、谋克中选取一万多户民户，命婆卢火统领，在泰州一带屯驻。泰州是原契丹二十部族的牧地，也就是辽代的长春州。金兵向西攻略后，各部族都向西北迁徙，成为边境祸患。婆卢火对内整治农业，对外整顿边防，修筑达里带石堡子。达里带石，意思是屏障；他向西南直抵临潢，疏浚壕沟、树立界标，共筑堡垒二十四座，这就是史

译书所称的长春边堡。其遗迹至今仍在西布特哈总管署北面三里左右，从嫩江右岸起，向西南直达直隶围场，高耸连绵如同长城。由此可考，布特哈就是泰州之地，毫无疑问】

译元代属于黑水府达达路，是东北各王的封地【契丹强盛时，其他可以考见的部族有塔塔尔、泰赤乌，还有达达、女真等，先后兴起，都隶属于契丹。元太祖帖木真年幼时，曾与札木合在斡难河，即鄂嫩河，嬉戏玩冰。长大后成为塔塔尔部长，在捕鱼儿阔连两海子之间游牧捕鱼；兀儿失温，就是今天呼伦贝尔的乌尔顺河。女真达达路在它的东面。至于元初把东北诸王分封在东方，从临潢东北的泰宁路、松花江和嫩江等地，都是别里古台的封地，那么布特哈就在其境内。元代属于蒙古，是东胡、匈奴、鲜卑、突厥、回纥等先后占据的地方。唐代有蒙兀室韦，是这一族群的起源。蒙兀的祖先曾臣服于东胡；东胡是“通古斯”的音转，所以人种学家称他们同出于东胡族。到金代，合不勒成为部长，自称大蒙古国，“蒙古”就是“蒙兀”的音转。成吉思汗时期，兵力一直直达欧洲，西方人因此把蒙古人视作黄种人的代表，把黄种人统称为蒙古利亚人种】明代属于福余卫【明初依据元代以后乌梁海设置外卫：从大宁经过喜峰口，接近宣府的称朵颜卫，本来是元代的朵颜元帅府。到明成祖放弃大宁，将其赐给朵颜后，朵颜卫的地域更加扩大。今天热河特别区及其北部地区都属于它。西界是泰宁卫，北界是福余卫。正统十二年，卫拉特强盛，出兵侵犯三卫；朵颜、泰宁都不能抵挡，乞求投降，只有福余卫首领奎孟克率部逃到嫩江，占据当地建立政权，那么布特哈属于福余卫境域，毫无疑问。福余是金代蒲与的音转，也就是扶余的音转】清代称为布特哈【清朝属于满洲爱新觉罗氏。爱新，是把满语译成汉语的“金”。满洲人在关东自称朱申，就是女真的音转。那么，生女真阿骨打灭辽建立金朝，清朝是金朝的后裔，毫无疑问。三代时期的肃慎就是 女真的先祖；“肃慎”是“女真”的音转，就像“女真”又是“朱申”的音转。至于“布特哈”，译成汉语就是“打牲”。大概是因为当地人以打猎获取牲畜为生，所以得名】康熙二十八年设置总管衙门，驻防在嫩江右岸的宜卧奇地方，管辖办理当地八旗事务【八旗是厢黄、正黄、正白、正红、厢白、厢红、正蓝、厢蓝等八种旗色。旗【旗：旆】是清代的国家军队，专由旗户分旗编练，以备战事。布特哈地方因有达呼尔、索伦等部落杂居，设置九十二个佐，分编为八旗，统一设置总管衙门一个。设置索伦、达呼尔、满洲三位总管，合适的衙署建在西北依靠金、辽边堡，东南面临嫩江流域及尼尔吉渡口、山水环抱的宜卧奇后屯。其管辖境域，西南自索岳尔吉山起，西北经呼伦贝尔，以内兴安岭为界；东北与墨尔根，即今天的嫩江县，接界；东南沿讷谟尔河源头，经呼兰、齐齐哈尔，即与今天的龙江县为界。同治末年以后，历任满洲总管为诺们德、勒和尔、巴彦、蒙库、良忠、富尔增布，都是齐齐哈尔旗人。达呼尔总管为萨尼布；东布特哈他本沁屯人胡格、精额；东布特哈霍奇屯人业普、春；东布特哈德都拉屯人】索伦总管为富勒兴阿；东布特哈开阔沁屯人为文成；东布特哈托木沁屯人为恩特恒额；东布特哈嘎布喀屯人为凌丰阿；西布特哈阿尔拉屯人。至于同治末年以前的官员姓名，因为庚子俄乱时，布哈衙门档案与博尔多副都统衙门的档案同时几乎全部焚毁，以致无法查考，暂时缺载。总管衙门内部的组织分为户司、兵司、堂司；每一司设置正堂一人、副堂一人，司官、笔帖式各若干人，书记也若干人，分别承担各司内部事务】光绪二十年，裁并三总管，改设副都统总理其事务；衙门迁设在嫩江以东五十里的讷谟尔河北岸博尔多站地方【博尔多站就是今天讷河县的旧街基，讷河县是因讷谟尔河得名。历任副都统有：业普春，东布特哈德都拉屯人，由总管升任；额勒精额，东布特哈伯尔科屯人；双福，齐齐哈尔旗人。副都统衙门内部的组织仍同总管衙门，分为三司，只是司官、笔帖式的员额比以前增加了】光绪三十二年，裁撤副都统，就原有旗屯的坐落，以嫩江为界，划分为东西两路；布特哈每路各编组八旗，设置总管一人，掌管本路旗属事务【原来设置的九十二佐，到这时全部裁撤【撒：撤】。每路布特哈重新编组八旗，每旗设置佐领一人、骁骑校一人，归各路总管管辖。两路总管署内部的组织仍分为二司，只是司员、笔帖式的员额比以前的副都统衙门减少了】东路布特哈总管衙门仍设在副都统衙门的旧址。到民国初年裁撤【撒：撤】总管，改为八旗筹办处，设置总办一人、文牍一人、翻译一人，办理筹划旗属生计事务。地方行政则创设讷河县公署进行治理【历任总管有福龄，齐齐哈尔旗人；纯德，呼兰旗人。筹办处总办有德宏，东布特哈开阔沁屯人；额勒春，东布特哈温察尔屯人】

译西路布特哈总管衙门迁设到嫩江西岸宜卧奇后屯原总管衙门所在地。民国十年创设布西设治局，地方行政事务归该局治理。局址建在尼尔吉城基，总管署也迁入设治城内，办理筹划旗属生计事务【历任【常：任】总管有常，西布特哈凯和屯人；明德，东布特哈多金屯人；任【任：常】庆，齐齐哈尔旗人；直铿额，东布特哈满乃屯人；庄善，齐齐哈尔旗人；金纯德，呼兰汉军旗人】。考察布特哈地方，蒙古人原本属于此地；驻防旗人出门就扛着武器从军，入内则承担旗役，依靠天然荒野到处驰逐，在牧猎之间根据当地条件略事耕种，以维持口粮。过去对外没有划分、治理疆界，也没有开辟大片田地专门从事农业。清帝逊位后，改为中华民国，汉、满、蒙、回、藏五族共和。国家成立初期，勘查该处可以开垦，除蒙古旗村落附近划留给旗户的生计地外，其余都称作闲置荒地，全部收价放垦，招来垦户。于是内地汉民纷纷来此居住，人口聚集，县治的创设和组织详情见“经政”门 考察以上所列，布特哈地方名称的沿革就是这样。当地土著旗人分为索伦、达呼尔两部。按满语考辨，索伦人明确是三代的肃慎、汉代的索离、魏代的勿吉、隋代的黑水靺鞨【靺鞨是“木克”的音转，满语译成汉语就是“水”】、五代的女真，金代以后则是金朝及满洲北部的别部。按蒙古语考辨，达呼尔人纯粹是唐代的蒙兀室韦、契丹的贵族后裔，也就是辽裔，是如今与内蒙古东北部和满洲北部相接为邻的一个部族。金初为躲避战乱，向北迁移到黑龙江上游斡难河【即鄂嫩河】、郭贝尔河、精奇里江、苏都里河等地，过着游牧和狩猎生活，后来又以所居河流的名称形成姓氏。元代是太祖铁木真的本部，所以不列入封疆之内。到了清代归附内地；所谓达呼尔或达虎里，是因为契丹强盛时，中国人把关外东胡人尊称为“大胡人”，于是这个族群也自称“大胡人”。契丹君主的称号因此称为“大贺氏”，后来经过注籍，因音转、字误而成为今天的名称。当地老人传说，达呼尔人在元朝灭亡后遗留在黑龙江上游，过着游牧、渔猎生活时，首领叫哈兰德坎汗及其子萨吉尔迪汗，继续统辖他们。因此，本族人曾经记住祖先传下来的汗王萨吉尔迪的名字，没有人不知道并且不尊敬他；而讲述他的故事，也不能说是没有根据。可惜明代末年，达呼尔人与黑水北岸隔绝居住，往来很少，消息不通，以致没有史书记载，流传的文献也很少，无从取材，不能立即确认为事实，姑且记录下来，等待专门的名家考定。●村落与姓氏 古代命名姓氏，起源于封建制度；后世修订谱牒，推尊郡望，世系逐代繁衍，这些都与民族的盛衰有其来由。布特哈有封建时代的世袭爵位，却没有延续百代的望族；虽然因为文献和典章缺乏，无法取得实证，但由于过去游牧未定，说这里没有氏族，也是不可取的。过去建立丰功伟业、光耀一代的人，如果说我们氏族不如别人，更是不可取。往事已经过去，从今以后想要绵延百代、流传无穷，是后代贤者的责任，难道可以忽视吗？因此记载村落姓氏。考察达呼尔、索伦两部，在清代崇德年间归服，陆续向内迁徙。上起嫩江两岸，东面从讷谟尔河两岸，西面沿努敏、格泥、阿伦、雅鲁河一带，各族随着水草，依次定居为村屯，过着牧猎生活。至于威布、特哈的土著，现将其村屯名称、户族姓氏列于后表。东布特哈 嫩江左岸，从墨尔根【即嫩江县】界的博尔汽屯起，南至齐齐哈尔【即□江县】界的摆渡屯，各屯如下【嫩江从内兴安岭南脉向南流入松花江】村落　姓氏　村落　姓氏 博尔汽，鄂嫩氏；花马台，鄂嫩氏。提古拉，鄂嫩氏；多金，敖拉氏。海拉图，敖拉氏；搏库沁【前后两屯都是鄂嫩氏】博索沁【前后两屯都是鄂嫩氏】；开阔沁，鄂嫩氏。杜拉本沁【“沁”字宜接在第三字“本”之后】；鄂嫩氏；拉力沁【前、中、后三屯都是敖拉氏】奎勒沁【分为三屯，都是敖拉氏】；华尔沁，敖拉氏。多西沁【由江西的多西沁迁居而来，属敖拉氏】；库勒沁，敖拉氏。都西沁【敖拉氏由江西登特科屯迁居而来】；秀倭尔吐【孟尔丁氏由江西宜□奇屯迁居而来】达哈沁，鄂嫩氏；阿拉哈沁，孟尔丁氏。罕塔拉【孟尔丁氏，分前屯、后屯，随屯由阿拉哈沁迁居】；萨哈锦【沃勒氏，由江西□□□迁居而来，又名□依□□□】嘎布喀【涂克敦氏与精奇望氏杂居】；大嘎布喀【又名□□屯，涂克敦氏】杨树屯，涂克教氏；榛子街，涂克敦氏。小间房【又名穆尔渣奇，涂克敦氏】；大间房【又名穆尔滚奇，涂克敦氏】罢渡屯【又名白罗尔，属涂克敦氏】讷谟尔河上游南岸各屯【讷谟尔河从内兴安岭东南山脉向西南流入嫩江】温察拉，德都拉氏；德都拉，德都拉氏。都拉色【杜拉尔氏、萨玛西尔氏杂居】；敏特格，倭热氏。讷谟尔河上游北岸各屯 奈阳【又名阿彦，原由温察拉屯迁居，成为德都拉氏】；索勒格尔，杜拉勒氏。托密沁【杜拉尔氏、萨玛西尔氏杂居】；两间房【德都拉氏、倭热氏杂居】洪霍尔济，郭贝尔氏；莽鼐，郭贝尔氏。霍赤【郭贝尔氏与索多尔氏杂居】；莫力【前后两屯都是郭贝尔氏】倭都台【前后两屯都是郭贝尔氏】；他本沁，郭贝尔氏。南营【分东西两屯，东屯为鄂嫩氏，西屯为郭贝尔氏】；哈里，郭贝尔氏。孔国伯尔科，郭贝尔氏；莽鼐伯尔科，郭贝尔氏。大伯尔科，郭贝尔氏；老莱河【又名乌尔西和屯，属郭贝尔氏】西布特哈

译嫩江右岸，从甘河以西的巴彦街屯起，南至齐齐哈尔【即龙江县】界的梅勒斯屯，各屯如下【甘河在努奴河东北，从内兴安岭南脉向东南流入嫩江】巴彦街，敖拉氏；萨玛街，敖拉氏。凯河，鄂嫩氏；宜斯尔，敖拉氏。胡日里【前、中、后三屯都是鄂嫩氏，因胡日里河得名，后来改为和礼屯】；宜斯尔，鄂嫩氏。登恃【“恃”校为“特”】科，敖拉氏 多西沁【前后两屯都是敖拉氏】；尼尔吉【孟尔丁氏，布西县城设在此屯，即莫力达瓦旗署所在地】宜卧奇【前、中、后三屯都是孟尔丁氏，西布特哈总管署在后屯】阿彦沁，鄂嫩氏；果尼【前后两屯都是敖拉氏】会土墨尔丁，孟尔丁氏；大墨尔丁，孟尔丁氏。小墨尔丁，孟尔丁氏；西拉金【三屯中后屯为沃勒氏，中、前两屯为吴然氏】尔根沁，吴然氏；汉古河【东西两屯都是博拉本氏】坤都沁，吴力斯氏；萨玛街，吴然氏。桂勒图【前后两屯都是屠克敦氏】；沃勒奇【苏都里氏由绰尔哈迁居而来】绰尔哈，苏都里氏；梅勒斯，精奇里氏。西瓦尔土河上游、胡日里河以南各屯如下【西瓦尔土河从内兴安岭南脉向西南流入努敏河；胡日里河在西瓦尔土河东北，从内兴安岭南脉向东南流入嫩江】特莫呼珠，鄂嫩氏；雅普奇尼尔吉【由前尼尔吉迁居而来，属孟尔丁氏】库木西拉金【由前西拉金迁居而来，属吴然氏】；大库木尔【由大墨尔丁迁居而来，属孟尔丁氏】小库木尔【由小墨尔丁迁居而来，属孟尔丁氏】；西瓦尔土【后来改为大瓦土，属孟尔丁氏】拉浅托尔苏【由江东拉力沁屯迁居而来，属敖拉氏】；大孟庄【由大库木尔屯迁居而来，属孟尔丁氏】。努敏河左岸各屯如下【努敏河发源于兴安岭南脉，向东南流入嫩江】。库如奇【原由宜卧奇迁居而来，属孟尔丁氏】；索伦库如奇，属杜拉勒氏。甘沁，属屠克敦氏。章印沁，属屠克敦氏。喀雅都尔本，属敖拉氏。马尔丹沁，属屠克敦氏。阿拉尔，属敖拉氏；布坤沁，属屠克敦氏。西必奇，属敖拉氏；西瓦尔吉【“吉”字：原文此处缺字】。【后来改名为小瓦土，之后又改名为兴隆堡】乌尔科【属苏都里氏，分为前、中、后三屯】；乌科莫丁【“丁”字在第十七字“尔”字下面】【孟尔丁氏由丁大墨尔迁居而来】。哈力沁【讷的姓氏，分为前、后两屯】；博克图，属库尔替氏。博克图莫丁【由大穆尔丁迁居而来，属孟尔丁氏】；毕台【东西两屯都属苏都里氏】。博伦，属沃勒氏。努敏河右岸各屯如下。杜克他尔，属屠克敦氏。萨玛街，属屠克敦氏。杜拉勒，属杜拉勒氏。西路克奇，属屠克敦氏。西路村，属敖拉氏；五家子，属屠克敦氏。呼初乌尔科【由乌尔科屯迁居而来，属苏都里氏】；胡尔土会，属苏都里氏。查哈彦，属苏都里氏。莫苦沁，属敖拉氏。托索虎【由宜卧奇屯迁居而来，属孟尔丁氏】；都尔本，属敖拉氏。格尼河上游各屯如下【格尼河发源于内兴安岭南脉，向东南流入努敏河】。得勒奇尔，属屠克敦氏；冷伯尔格，属纳克塔氏。纳克塔，属纳克塔氏；依勒本得，属屠克敦氏。萨拉口【属克勒特西尔氏】；牙尔赛【属克勒特西尔氏】。沃勒莫丁，属敖拉氏。阿伦河上游各屯的姓氏如下【阿伦河在格尼河以西，发源于内兴安岭南脉，向东南流入嫩江】。查巴奇【屠克敦氏与杜拉尔氏杂居】；翁布奇，属屠克敦氏。哈拉苏【大卜土氏由雅鲁河东岸迁居而来】；巴彦托库，属纳克塔氏。杜拉尔【杜拉尔、克音、卜尔札西尔等氏杂居，由雅鲁河迁居而来】；诺西特【哈卡尔氏与宜卜吉尔氏杂居，由雅鲁河迁居而来】。依拉达【杜拉尔氏与屠克敦氏杂居】；库尔奇，属纳克塔氏。札尔呼奇，属杜拉尔氏；索洛克奇【阿尔本昌氏与大布土氏杂居，由雅鲁河迁居而来】。那吉【精奇里氏与纳克塔氏杂居】；伦土库【阿尔本昌氏与杜拉尔氏杂居，由雅鲁河迁居而来】。吉木伦，属屠克敦氏；章他尔【纳克塔氏与杜拉尔氏杂居】。右边所列各旗的屯落，每屯大的有一百多户，有的八九十户，有的三五十户；小的有七八户，或十户、二十户，数目各不相同。各屯之间相距三五里、二三十里、八九十里，或一百多里不等。居民所住的房屋有三间、两间，也有五间，数量不一。屋内三面设火炕，用来抵御严寒。当地信奉佛教，各家在西屋供奉佛像；西屋西侧的上首住长辈，接待亲友也都在西屋，以尊重西方，借此表示敬意。储存货物，专门修建东西两侧的配房。房屋地板距地面高二三尺，铺板作垫，以防潮湿和鼠害。由于房屋底部的平台像楼，因而称为楼房。院子四周用杨柳、柞树、桦树等搭成障墙，或者用松木板装成板障。养牛马的很多，养猪羊的较少。办理婚丧宴席时，都没有鼓乐。把家畜、野兽等的肉切成块煮熟，以手拿着割取来吃，被认为是尊贵的做法。这大概是因为上古时代交通不便，南方蔬菜和烹调技艺都缺乏，只能依靠当地物产的本来滋味，因地制宜地制作，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习惯。礼节遵循满洲制度【平时相见行屈膝礼；遇到年节，则张贴彩画和对联，除夕辞岁，元旦接神，并到亲友家庆贺】。

译婚嫁时，先选择合适的日子，请媒人介绍并订亲，交纳礼物后成婚；悬挂红色装饰，举行合卺礼，新郎新娘拜天地、认亲友。办理丧事时，穿白布孝服，选择吉日接受吊唁；出殡时对着灵柩哀哭、祭奠，并设宴招待亲友，所有礼节都行跪拜叩首礼】。家庭教育崇尚武勇【长辈在前、晚辈在后，端正严肃而严格；扛枪骑马，射箭打球；以真诚正直、质朴实在、能够忍耐和吃苦耐劳为高尚】。努敏河、格尼河、阿伦河一带的屯落，因为处在山林中，野兽丰富，可以围猎狍、鹿、灰鼠、猞猁、狐、貉、豺、狼【进山围猎必须向官府报告，缴纳一元大洋的照费，领取进山营业执照，以便持证进山】。人们穿狍皮衣服，穿狍脖皮底的靰鞡作为鞋【男子服装袖子窄、衣身长，右衽，左右开衩，颜色以蓝灰为主；女子服装不开衩、袖子宽，衣边镶绦子，颜色以绿、蓝、红、紫为主】。狍脖皮靰鞡称为查卡米，柔软暖和，适合在冰地上行走，是当地特产。嫩江、讷谟尔河一带的屯落，地势平坦开阔，适宜开垦耕种【作物有小麦、苓当麦、荞麦、大豆、小豆、马铃薯、白菜、萝卜、胡萝卜、葱、茄子、稷、粟、黍、玉蜀黍、大麻、□麻、烟叶、黄瓜、香瓜、西瓜等】。农闲时就在嫩江捕鱼。其中黄白鲫、鳜鱼、草根、鳑头等鱼较多【江两岸各旗的屯落都备有渔网，每年冬季、夏季雨季进行网捕。民国七年，经讷布两县共同勘定网场，制定章程并发放票照。冬纲【“纲”即网】分甲、乙两等，甲等每处收票费大洋二十五元，乙等每处收票费大洋十五元。发票期限从霜降到开江为止。夏季称为明水网，分为上、中、下若干段，每段收票费大洋二十五元。发票期限从开江到霜降为止。每届【“屈”即届】发票时，土著旗人有优先报领权】。有些人还到嫩江、甘河、努敏河上游的山林中砍伐木材，把木排顺流放到江省出售，以此谋生的人也不少【放下的有松木排、杨木排、松木橔、杨木橔、松杨木挂、椽、大椽子，都是建造和修缮房屋的材料；还有柞木排，准备作为劈柴使用】。此外，还有擅长制造大轮车辆的技艺。每年八月间，人们从山路把车辆运往海拉尔【即呼伦尔【“尔”在第二十四字“贝”字下面】贝】所属的赶珠尔庙【即寿宁寺】，参加集会，交换牛羊马匹，借此谋生【制造车辆所用的材料是黑桦木；车轮辐条高约二尺多，直径约一寸；轮辋直径约二寸左右。车辆大小没有固定尺寸，而是根据木料的粗细、长短，酌情制作。车轴长度都以八尺为标准。这样的车轻便，而且能够承载一千斤重物，在山谷、沟壑和草道上上下行走，如同走平地，所以又称为“草上飞”，是当地的特殊技艺，其他蒙古各部都比不上】。因此，民国时期承领内兴安岭南脉山场、经营林业的人家日益增多【其办法是先从实业部领取山场执照，然后任人到山场划定的地段内砍伐木材，或者利用水路放下木排，也可以从陆路运输；但必须经过布特哈境内的查哈彦、尼尔吉等渡口。渡口设有关卡，随时抽取十分之一或二三成不等的分成】。至于当地人靠就地经营所得的土产不足以满足需要，必须彼此交易来补足的，两家人的情谊往往更加深厚，结为安达，以便长久交往。这难道不是通过贸易形成友谊，犹如元代成吉思汗与扎木合结交为安答的遗风吗？上天生养这些百姓，必然把他们安排在相应的土地上，使他们依靠当地的水土和物产的利益而生存，逐渐形成各自的性情和习俗，这不是凭人的力量所能改变的。尊重南方而压抑北方，轻视东方而厚待西方的人，岂不是想得太少了吗？

译●人物 博木博果尔 巴尔达齐 萨哈连 札里木 鄂谟尔托 绰奔 阿克岛 博尔奔察 海兰察 安禄 安成 由屯 阿那保 都兴阿 色楞额 钮楞额 倭恒额 丰绅阿 色尔衮 索布多尔扎布 苏尔慎 明庆 海全 苏彰阿 特尔庆阿 长顺 讷依琫 明兴 业普铿 安住 布特哈旗人的性情朴实厚道而正直，见义忘利，为国忘家。虽然有些人武功显赫，官至一品，爵列五等，画像悬挂在紫光阁；但除子孙依照典制承袭授予世职之外，通常没有多余的钱财和遗产，死后生活萧条，只能依靠国家赏银办理丧事。他们轻视钱财、喜好道义，不经营积蓄，代代发展成依赖和懒惰的习性，难道确实是先民遗留下来的教训所造成的吗？等到国家体制改革，民治兴起，却不知道奋发努力来谋求生计，放弃权利，甘愿受贫弱和拖累，这又难道是国家振兴民族的本意吗？何况当地驻防人员，按惯例能够获得选拔任用的实职，佐领、骁骑校，以及骑都尉、恩骑尉、云骑尉、监生等承袭职衔者中，也不乏杰出人物，足以作为表率。至于历来建立军国功勋、使史册增光、代表我族人民精神的人，本来就很多，难道可以不加以传述，以提高人们的敬仰并作为激励吗？因此记载人物。博木博果尔，是黑龙江库尔喀部的索伦人，凭借才能和武勇成为本部首领。明崇祯十年，即清太宗崇德二年，入朝清廷。第二年又朝贡地方物产，不久便同清廷断绝关系。黑水各部中，只有索伦、达胡尔两部势力较大。博木博果尔深得众人拥戴，江南江北各城屯都归附于他。清太宗担心他的势力强盛而无法控制，便派萨木什喀统领左翼军，伊逊索海为副将统领右翼军，叶克舒为副将，向北征讨。军队到达呼玛尔河后，分兵攻取土地，攻下雅克萨【城名】、乌库尔【城名】，进而围攻铎陈【城名】。博木博果尔率六千人前来争战，锋芒非常锐利。索海收拢军队退回，萨木什喀率军殿后，保护辎重。伊逊恼恨索海怯战，便与牛彔郎图骑都尉阿尔休各自率部埋伏在喇里阐与铎陈之间。博木博果尔深入，陷入伏兵之中，受伤七十人，部众死亡四百人。清军伤亡尤其惨重，郎图战死。博木博果尔又派党羽杜俄臣，率铎陈、阿萨津两城的人马横击清军。阿尔休章京穆虎、穆鼐云骑尉和托都战死，只有雅巴克带六人逃出。太宗假意召索海等人回来，等待后续命令，却派锡特库率科尔沁各部兵马暗中袭击博木博果尔。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科尔沁与索伦接壤，而且亲近归附清廷。博木博果尔在齐路德河游牧，没有料到清军突然到来，仓促之间无法组织作战，因而被擒。他的部属随后陆续臣服于清廷。清世祖定鼎之后，四处征讨不服从的部族，威势远及边远地区，索伦的名声才大为显著。官至一品、爵列五等、画像悬挂于紫光阁的人前后相望。巴尔达齐，是达胡尔精奇里氏，世代居住在黑龙江多科屯，也是达胡尔部的首领。清天聪八年入朝，正好科尔沁的噶勒珠、塞特尔等人各自率领部众，假称要去索伦，实际上却叛离而去。巴尔达齐的部落与索伦相邻，担心遭到袭击，急忙回去保护自己的部族。此后多次朝贡地方物产，清太宗把宗室女子嫁给他，授予额驸称号。崇德八年，索伦部的博木博果尔拒绝清廷命令，江南江北的索伦人都响应他；巴尔达齐不为所动，坚守营垒等待清军。顺治初年，他率部放弃原居地归附清廷，隶属正白旗，封三等男；后来遇到恩典晋为一等，因犯罪被革爵。萨哈连是巴尔达齐的弟弟，官至一等轻车都尉，死后有三个儿子：长子堪楚堪，官三等轻车都尉；次子谟密岱，官骑都尉；三子敷岱，官都统。谟密岱的孙子萨克慎，授和硕额驸。札里木，是巴尔达齐的同族。顺治初年，他和族弟卓诺、图瞻同时归附清廷，都因功授骑都尉，后来加升为三等轻车都尉。札里木死后，次子柏尔赫图承袭。卓诺死后，儿子博云图承袭。图瞻死后，儿子众神保承袭。鄂谟尔托，是巴尔达齐的同族，清初归附，隶属正白旗，授二等侍卫。他的儿子布尔济岱、孙子和通、曾孙和克托，都担任过带副都统衔的索伦总管。绰奔，是达胡尔苏都里氏，世代居住在黑龙江。清初，他带领一百多人归附，授骑都尉。他的弟弟孟额德，官至副都统。阿克岛，是索伦墨尔迪勒氏，黑龙江鄂奇村人。康熙十年，他率十六户、四十多名壮丁归附。授四品章京，编为半个佐领，并让他的儿子党锡统领。博尔奔察，是西布特哈西瓦尔土口屯人，属索伦，隶正蓝旗敖拉氏。他开始做官应当在康熙年间。雍正十年，设置掌管呼伦贝尔总管关防的一员官职，皇上任命博尔奔察担任。乾隆初年，升任正黄旗都统。乾隆二十一年，晋为内大臣，奉命率军驻守乌里雅苏台；索伦兵前往巴里坤协助进攻、剿灭回部，平定后画像悬挂紫光阁，列入前五十名功臣，位次第二十。皇帝亲自作赞语说：“精神矍铄，请求出征，是索伦的杰出人物；能拉开五石弓，还能像猛禽扑击一样射杀贼人，使飞鸟也无法逃脱。马援归附朝廷，特别恩宠，荣耀老将。”博尔奔察善于辞令，长期侍奉内廷，常常用一两句话改变皇帝的想法。乾隆十六年春天，他随驾南巡，驻宿镇江。皇帝燃放烟火，观看的人都咳嗽起来。博尔奔察笑着说：“平时都被黄烟熏惯了，还怕这个吗？为什么一看见就害怕呢？”当时黄廷贵任两江总督，对官吏百姓管束严厉，所以博尔奔察借此说寓意讽刺。武臣按惯例引见时要比较射箭，有人把弓掉在地上，皇帝大怒。博尔奔察解释说：“这些人都是健壮的勇士，想来是要展示自己的本领；平时练射太辛苦，以致手臂疼痛，不能拉弓。”皇帝听后才释然。一天，皇帝亲自比较射箭，结果没有射中，脸色很是恼怒。有一名长着长胡须的人走来，博尔奔察看见后笑着说：“汪都统的弟弟来了。”皇帝拍手大笑。都统汪扎尔过去留着长胡须，当时人们称他为“汪胡子”，皇帝早就知道这件事。皇帝曾经微服出行，经过狭窄的街巷，看见一名步军校在官署前堆石头造山，回头问他在做什么。那人回答说：“这是步兵花园。”皇帝大笑。皇帝正在书写“福”字，博尔奔察在旁侍奉，皇帝看着他问：“你也知道这里面的好处吗？”他回答：“知道。”皇帝写的“福”字，黑旦【“旦”即且】亮。皇帝又大笑。

译评论说：“高宗驾驭将领和官吏很严格，但胸襟宽广、能够容人。他喜欢察听近臣和百姓的言语，以沟通上下的情意。博尔奔察能够借事讽谏，话说得浅显而意旨含蓄。宗室昭槤认为，他是东方朔、简雍一类的人物。” 海兰察，是索伦杜拉尔氏，西布特哈阿伦河依拉达屯人。他面色如铁，天生力气异常强大，善于射箭，被射中的人往往当即死亡。幼年时替人放牧，勤劳辛苦，但牲畜非常瘦弱。他曾在草木丛中假装睡觉，主人觉得奇怪，便暗中窥伺，发现他竟然像老虎一样勇猛。乾隆二十年，他作为库图勒随军征讨准噶尔。库图勒是译语，意思是控马奴。起初，辉特台吉巴雅尔来归降，受封浑特汗王；他的部众不久叛乱，归附阿睦尔撒纳。清军到达后，巴雅尔逃往塔尔巴哈台山【塔尔巴哈台城因山得名，此山在城北一百里】。海兰察追上他时，巴雅尔原本善于射箭，正要张弓，海兰察迅速射中他的肘部，使他跌倒，便将他俘获献上。海兰察获赏额尔克巴图鲁，升任三等侍卫，继而升为头等侍卫，在乾清门行走，赐骑都尉兼一云骑尉世职，改入京都厢黄旗，画像悬挂在紫光阁，位次第四十六。随皇帝到木兰狩猎时，有两只老虎逃入围场，海兰察从袋中取出三支箭连续射出，射死其中两只，众人惊叹他神勇如神。乾隆三十二年，大军征讨缅甸，他充任领队侍卫，跟随参赞大臣额勒登额【“豋”即“登”】从东路出兵，先头部队到达罕塔，遇到贼军便射击，射死三人，俘获七人，于是逼近老官屯。额勒登额没有长远谋略，进攻老官屯没有成功，退兵驻扎在罕塔。当时将军明瑞率北路军深入，粮食用尽后撤退，敌军攻陷攻邦，官军后路被截断。海兰察请求前往救援，额勒登额不答应。明瑞最终战死，皇帝杀额勒登额示众，认为海兰察善于用兵，从此凭忠诚勇敢得到皇帝的信任。大学士傅恒以经略身份前来督察军队，攻破新街，又逼近老官屯【《圣武记》记载新街之战：海兰察、哈国兴率水师借着上风从上游冲击敌军，敌船互相撞击，敌军被杀或溺死数千人，江水都变成红色。《王昶征缅纪闻》记载：敌船十多只停泊在西岸，我军开炮击穿敌船，敌军稍稍退到江中沙洲，缴获敌船六只，但没有提到海兰察的名字。王昶当时身在军中，他的记载应当更为准确】。海兰察随即在军中被授为镶蓝旗蒙古副都统。缅甸国王孟较书信请求议和，海兰察与哈国兴前去会见缅甸十三名头目，责令他们进呈降表、纳贡、归还逃人、归还土司被侵占的土地，缅甸方面都依约办理。海兰察转任镶白旗蒙古副都统。不久缅甸没有按期进贡，皇帝命他再次前往云南，并让他率偏师从旁绕击。乾隆三十七年，小金川土司僧格桑拒不奉命，皇帝下诏让海兰察迅速赶赴定边将军、大学士温福的军队。海兰察到达后，夺取贡噶山梁，击破策丹掀路顶宗，攻陷马觉乌，摧毁明郭宗【策丹路顶宗、马觉乌、明郭宗都是小金川要塞】，直奔美诺官寨。美诺是僧格桑治理的地方，凡是土司所治理的地方，当地人都称为官寨。僧格桑逃往大金川，投靠其土司诺木索。海兰察升任正红旗蒙古都统，参赞温福军务。三十八年，进军谋取大金川，从噶尔拉【山名】进攻，深入驻军于木果木【寨名】，逼近攻打昔岭。温福刚愎自用，认为胜利就在眼前，每天置酒举行盛大宴会。海兰察劝谏说：“军队已经疲惫，应当乘机出奇制胜，否则敌人将乘我军疲惫进攻。身为大将，不操心这些事情，却每天只顾宴饮享乐，不是大丈夫所为。”温福拂袖而去。诺木索果然派奇兵攻陷底木达【地名】，毁坏我军的喇嘛寺粮台，窥伺海兰察回援，急攻木果木大营。温福闭营不敢出战，海兰察击破敌军返回后，仔细观察云气，知道此战必败，请求全军撤出险地，以图再次进攻，温福又不听从。不久大营陷落，温福中枪身亡，损失精锐三千九百人。海兰察殿后，率余部退守美诺，等待应援副将军阿桂的军队。当时我军刚遭挫败，士兵徒手而没有器械，士气低落；有人把铜匜掉在地上，众人受惊，以为敌军来了，于是喧哗奔逃。海兰察守卫美诺十天，敌军大举到来，于是退回驻守日隆关。阿桂也收拢军队后撤。皇帝任命阿桂为定西将军，丰绅额、明亮为副将军，分路再次进军。海兰察率八千人，取道抵达巴宗北山，攻下别斯满，攻下兜乌【别斯满、兜乌都是地名】，军势非常强盛。阿桂平定美诺，海兰察也收取帛噶尔角克【地名】、布朗郭宗【寨名】、底木达【地名】、岱多喇嘛寺【地名】，缴获粮食四千斛。小金川平定后，又进军谋取大金川。大金川地势险恶，寸步都是层叠山岩，冰雪高积，道路狭窄，比小金川更为险峻；诺木索尤其凶狠狡猾，善于防守。其大都会有勒乌围、刮耳崖【译作噶拉衣】；作为屏障的有罗博瓦【山名】、逊克尔宗【地名】、巴占【山名】、科布曲【山名】等要塞。海兰察常常率领奇兵奔赴间道，从敌军背后攻击；他的战斗最为奋勇，功劳也最为奇特。第二年，他率先越过谷噶山口，风声怒吼、飞雪漫天，随后又起大雾，趁夜夺取并登上古山碉，在罗博瓦山大败敌军。山旁有一处险地叫色淜普【山名】，是唐蓬婆城的故地。敌军退守那穆山，而色淜普防守薄弱，海兰察秘密出兵攻克它，绕到那穆山后方，直奔萨斯甲岭，攻破山顶两座碉堡，从高处俯视逊克尔宗。诺木索惊恐万分，毒死僧格桑并献出他的尸体，请求赦罪没有得到允许，便又加强防守，等待勒乌围的援军。起初，海兰察因退兵驻守日隆，被降为领队大臣；罗博瓦山取胜后，升任内大臣，改赐绰尔和罗科巴图鲁称号，译意为“超勇”。到这时又授参赞大臣，加御前侍卫上行走。敌军从勒乌围分三路前来增援，海兰察奋力作战，将其击破；又夺取默格尔山、日尔巴当噶山、格鲁克古山，敌军来往道路都被截断，从此逊克尔宗陷入困境。副将军明亮出兵到大金川河西的絓宜喜，敌军无法前进，皇帝下诏严厉责备他。海兰察向阿桂请求说，两路军的声势互不相连，这不是办法；愿率一千人前去帮助阿桂，约定到达河边后一定返回。军队到达后便与明亮会合，在萨谷山梁附近的各座碉堡大败敌军。敌军震惊恐惧，全都逃走，再也没有敢列阵抵抗的，清军直抵河岸。阿桂准备船只运送军队，两路兵马这才会合。

译乾隆四十年五月，逊克尔宗的敌军倾巢而出，守卫巴占。海兰察越过菑则大海山，突然进攻勒乌围南面，放火烧毁转经楼，杀死大量敌军，巴占的守军于是溃败，勒乌围也被攻下。大军驻扎科布曲，仰攻了很久，不能向前推进一寸。海兰察把军队分成七路，从达乌围之间的间道像风一样卷入，连续攻破当噶克底【山名】、连噶木【山名】、西里【山名】、阿穰曲【山名】等山上的碉堡，科布曲各处相互支援的据点全部被摧毁，一鼓作气将其击溃，长驱直进到刮耳崖，水陆合围索诺木。索诺木走投无路，率其母亲、妻子、兄弟以及大小头目二千人，捧着印信跪地投降。当时是乾隆四十一年春二月初四日。凯旋归来，皇帝车驾到达辛良乡，举行郊外慰劳礼，赐御用鞍辔马各一匹，封一等超勇侯。再次画像悬挂紫光阁，位次第八。不久授领侍卫内大臣。第二年正月，赐宴紫光阁，并举行联句。明亮作句说：“逃犯未诛，竟敢依靠唇齿之亲；海兰察续道：作恶公然依托舅甥关系；于是整顿两军，翻覆敌人巢穴；忽然遭逢重重险阻，沟壑阻隔，车辕倾覆，哪里料到车轴竟没有一根完整。”皇帝续句说：“移营之后，仍欣喜还有排列整齐的营垒。” 全诗共七十二韵，都是记述金川战事的。乾隆四十六年，甘肃回民因新教、旧教相互争斗而仇杀，新教回民攻陷河州，进攻兰州；海兰察与大学士阿桂一起平定了他们。因功劳最大，授予他的长子安禄三等侍卫。乾隆四十九年，新教回民又滋事，海兰察与福康安会合讨伐，攻破石峰堡，加赐骑都尉世职，让安禄承袭；同时安禄升任二等侍卫，在乾清门行走。乾隆五十二年，林爽文占据台湾叛乱，将军常青和参赞恒瑞率军长期没有功绩，皇帝命福康安、海兰察代替他们。渡海之后，海兰察率二十名巴图鲁冲击贼军盘踞的仑仔顶【山名】。贼军一遇箭射便纷纷倒下，于是大败奔逃。海兰察随即越过牛碉山，沿山路直达嘉义，解除了城池之围。第二天福康安才到达，乘胜追击敌军，攻下斗六门，继续进攻大黑杙【地名】。敌军趁我军尚未集结，先点燃万支火炬前来求战。海兰察率一千骑兵埋伏在沟渠田埂之间，趁黑暗袭击光明处的敌军，杀死了很多贼兵。贼军察觉后熄灭火把，鸣鼓快速推进，海兰察改为循着鼓声发动攻击，敌军尸体铺满山谷。天亮时攻克敌巢，林爽文逃到集集埔，被俘献上。又在郎峤擒获他的谋主庄大田。台湾平定后，海兰察晋封二等超勇公，赏赐红宝石顶、四团龙补袿、紫缰、金黄辫、珊瑚朝珠三串，画像悬挂紫光阁，位次第五。又命人塑造他的像，陈列在台湾府嘉义县城，以威示百蛮。乾隆五十六年，廓尔喀侵扰后藏，攻陷扎什伦布；那里是历代班禅额尔德尼驻锡并建塔之地。皇上任命海兰察为参赞大臣，跟随将军福康安前往救援。次年五月，完全收复西藏各地，并进军征讨廓尔喀。海兰察率三队担任前锋，行至济咙以西八十里的铁索桥，这是进入廓尔喀境内的第一道险隘。敌军驻扎在河对岸的山顶，毁断桥梁，凭借险要阻挡我军。福康安向海兰察询问计策，海兰察回答说：“给我五百人、八天的粮食，不要问我将去哪里，赶快准备材料。到期时就能渡过这座桥。”到期后，敌军列阵出战，显得从容不迫。众人都说参赞一定没有生还的希望。不久敌军大败，山上燃起大火，清楚地看见我军已经出现。众人喧哗说：“那个端坐在岩石之间的人，难道不是海参赞吗？”于是急忙渡河会合，将敌军歼灭。福康安设酒询问缘故，海兰察说：“这条河虽然水流湍急，但河面宽度不足以和长江、黄河相比。我沿着河的上游找到浅处渡河。渡过之后，像老鼠一样伏在山谷里，隐藏形体，收敛声音，僵卧在那里，像木石一样。粮食吃完而约定的日期已到，敌军空营而出，争相保护桥梁；我突然起身占据桥头，凭借高处向下攻击，所以敌人不能抵抗。【高宗御制诗注说：越过峨绿山渡河的是阿满泰等四人，并没有海兰察；但私家记载都说得十分确凿，所以据此补入。】敌军退守东觉山，凭借大河自守，险要程度超过铁索桥一倍。海兰察、福康安各自率领奇兵，从间道渡河，大败敌军。行至雍雅山时，廓尔喀王派使者来请求结盟，实际上是来窥探我军的。清军严厉发布檄文斥责他，几天后仍没有答复。大军再次进军，六战六胜，深入七百多里，距离廓尔喀都城阳布已经不到一百里。阳布位于甲尔古拉山的南面，它的北面是堆木补山，两山险峻，中间又有横河水流湍急，不能行船。我军攻破北山的敌军后，海兰察认为应当在河边设营，采用计策袭击敌人。福康安不同意，渡河进攻，最终战败退回，骁将阿满泰等都战死。海兰察督率额勒登保扼守桥梁奋力作战，使福康安脱离险境。廓尔喀王畏惧大军威势，使用卑微的言辞乞求宽恕，愿意归还所掠夺的财物，并进贡驯象、番马和乐工，永远遵守约束。皇帝下诏班师，晋封一等超勇公；又命其画像列入紫光阁功臣像，位次第六。海兰察性情刚强正直，但说话含蓄有致，颇有风度。他对于军事，大概是不曾学习却天生能够掌握。睡觉时枕着弓卧在地上，就能判断敌人的强弱；检验马粪，就能知道敌人距离的远近。每逢面对敌军，他总穿破衣、戴布帽，绕到敌阵后方察看；发现敌军有可乘之隙，便放兵进攻，有时率几十名骑兵闯入敌阵，从左右射击，使敌军混乱，然后再整队进攻。当时的将帅都佩服阿桂，认为他懂得用兵。福康安是孝贤皇后的侄子，地位尊贵而且傲慢。金川战役时，他以领队大臣的身份隶属于海兰察麾下；后来征讨台湾、廓尔喀，皇帝擢升他为将军，却让海兰察参赞军事。福康安侍奉海兰察十分恭敬，所以海兰察的智谋能够充分施展，得以在遥远的边疆显示威势。川陕战役中，大军长期没有战果，高宗临朝叹息说：“假如海兰察在这里，贼军不足以平定。”海兰察地位尚微时，曾替一个姓朱的流人赶运货车，往来于奉天、吉林之间。朱姓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厚待他。海兰察回乡后，曾住宿在朱家，赠送的礼物特别丰厚。征讨台湾时，齐齐哈尔某官员任戈什哈，过去曾与海兰察的弟弟有嫌隙，但勤奋勇敢、善于作战。海兰察说：“弟弟几乎误了我，我多次推荐他，他后来官至协领。”他在朝廷中与权相和珅不合，和珅常常构陷他，高宗没有采纳，因此他得以凭功名终老。乾隆五十八年四月去世，谥号壮武，入祀昭忠祠。儿子安禄、安成。【后人迁居呼伦贝尔，庶出子孙仍居阿伦河依拉达屯。】

译安禄【海兰察长子】跟随征讨廓尔喀，因功赏赐哈什巴巴图鲁称号。乾隆五十八年，承袭一等超勇公爵位。嘉庆元年，擢升为乾清门头等侍卫。嘉庆四年秋，督运军粮到四川，经过略勒保认为安禄是将门子弟，勇猛有余，略发檄文命他前往都统额勒登保的军队。当时群盗蔓延于四川境内，徐天德袭击鸡公梁，安禄率左翼部队冲入敌阵，大败敌军。进攻王登廷驻守的杜家坪，继而到达青冈岭。不久鲜大川、苟文明窥伺开县，安禄与总兵朱射斗一同驰援，在王家山相遇，乘大雾进攻，斩首一百六十级，坠崖而死的敌人不可计数。其余几十名盗匪隐藏在山沟和草莽中，安禄率六名骑兵大声呼喊着奔驰逼近，中了长矛，死在阵上。皇帝下诏说：“海兰察在皇考时功绩显著，如今安禄刚到军中，便奋不顾身，追击贼军而阵亡。海兰察在九泉之下，也应当为有这样的儿子而高兴。命其弟安成偕同侍卫到军中迎取遗体，赐治丧银一千两，加赏骑都尉世职，谥壮毅，入祀昭忠祠。”安禄的遗腹子出生后，皇上赐名恩特贺莫扎拉芬，翻译成汉语就是“长寿”。安成【海兰察次子】凭父亲的荫恩授为蓝翎侍卫，升任三等侍卫。兄长安禄战死后，皇上命安成承袭其遗留的骑都尉世职。不久晋升头等侍卫，在乾清门行走。嘉庆六年，兄长的儿子恩特贺莫扎拉芬病逝，没有后代，安成又承袭一等超勇公爵位。安成相貌白皙，俊美如玉冠，喜爱声伎，但勇猛剽悍，有父亲的风范。嘉庆十八年，奸民林清率众进攻宫门，安成徒手与之搏斗，格杀敌人无数。评论者说，他不愧为将门之后。评论说：“宗室昭槤的著作记载，海兰察随皇帝到木兰围场行围时，曾与巴林王换马，这件事极为奇异。由此可知，智谋和勇力本来就是上天所赋予的。”河北镇呢公又说：“公从西征归来的路上，曾对偏将、裨将说：‘几年之后，西南将会发生战事。’刚开始兴盛、中途发生动乱时，还没有达到最勇猛的程度，十年之后才平定。诸位应当努力，我年老了，来不及看到了。”后来川楚教匪兴起，果然如公所说，这难道是他有预知未来的法术吗？皇上骄傲，臣下谄媚，不体恤百姓，奸人便在草泽之间聚众呼啸；篝火狐鸣，广泛煽动诱骗，必然会有突然暴发的一天。只有深沉，才能通晓天下人的心志；只有能察知事物初起的细微征兆，才能成就天下的事务。世人却把公当作武夫看待，认为他只是尉迟敬德、常遇春一类的人。由屯，达呼尔孟尔丁氏，西布特哈正黄旗宜卧奇屯人，胆识过人，善于使用强弓大箭。他常常射鹿的胸膛，箭横贯在两棵树之间，鹿奔跑而箭也不会折断。他因事情被罢免佐领之职，潜入木兰；当皇帝车驾面前时，他一箭射中老虎。高宗认为他壮勇，取来观看他的箭，叹息说：“这箭简直像铧锹一样；吕布善于射箭，也未必能做到这样。”乾隆二十年，他跟随大军平定伊犁。不久大将军阿睦尔撒纳占据伊犁叛乱，内大臣尼玛、散秩大臣鄂哲特，以及同时归附清廷的准噶尔人，都响应阿睦尔撒纳。乾隆二十二年秋七月，由屯在哈什河阿尔察图山口追击尼玛，并将其擒获。【阿尔察图山口，地名额博尔济达巴，今属绥定境内。】尼玛所属的台吉都被箭射死。次年三月，在特克斯河擒获鄂哲特。【特克斯河在伊犁河以南。】阿睦尔撒纳逃往俄罗斯，后来因天花死去。布那敦【又作布尼敦、波罗尼都】是霍集占兄弟；回人称他们为大、小和卓木。他们起初被噶尔丹策零拘禁，清军平定伊犁后，释放布那敦，让他回到叶尔羌，统领旧部；霍集占独自留下，于是帮助阿睦尔撒纳作乱。不久他逃回叶尔羌，自立为巴图尔汗，在库车上方杀害我方副都统阿敏道。皇帝命由屯跟随将军兆惠讨伐他。大军驻扎在叶尔羌，渡过城东黑水土河，袭击敌军营地，失败退回；总兵高天喜等战死，兆惠、明瑞都受伤。敌军乘胜进攻，我军奋战五昼夜，敌人不能取胜，于是筑起长围困住我军。这次战役中，我军只有两千多人，距离国都万里，被围困了四个月，全靠由屯、温布奋战才没有陷落。皇上派近臣赶到军中慰劳他们。援兵到达后，霍集占逃走并死去，于是收复天山南路四座城。赏赐克特尔克巴图鲁一等轻车都尉兼云骑尉世职，画像列入紫光阁，名列前五十名功臣中的第三十七位。皇帝御制赞语说：“本是射猎生计的人，狼都来不及逃走；用他来杀敌，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屡次建立奇功，也由于经历丰富，故以显贵的世职和官阶酬劳他的辛苦。”后来官至齐齐哈尔副都统，转任正白旗蒙古副都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阿那保，达呼尔郭贝尔氏，东布特哈莽鼐屯人。乾隆四十年，以马甲身份驻守京城，连续升任上驷院司辔长。乾隆五十六年，跟随征讨廓尔喀，攻打察木，首先登城；乘胜攻克玛噶尔辖尔甲各山梁，直趋济咙。敌人凭险修筑碉堡，彼此形成掎角之势；清军分路剪除旁边的敌寨，恰逢大军攻克它们，阿那保升任二等侍卫。不久护送廓尔喀贡使入朝觐见。乾隆六十年，跟随军队剿灭黔、楚苗族，再次收复干州，赏赐奋图里巴图鲁称号。攻克平陇，交由兵部议定叙功。嘉庆二年，皇帝下诏命他跟随都统德楞泰赴四川剿灭教匪，在东乡击败徐添德、王三槐，晋升头等侍卫。齐王氏、姚之富侵犯夔州，又向东进入楚地，清军追踪到郧阳；阿那保从阵地左侧山梁压击敌军，俘获、斩杀无数。匪军奔向竹溪县，阿那保驰援城防；向北在陕西平利击破敌军，向西在四川境内攻击高均德，身受重伤。会攻蔡家梁，擒获白号首领罗其清；袭击麻坝寨的蓝号首领冉文俦，焚烧其栅寨。白号张子聪侵扰东乡，阿那保击败他，攻克龙子观、李家坪等匪巢。嘉庆六年，因长期身处军中，染上湿气，手脚拘挛，上奏请求回旗。

译嘉庆十一年，命他在前清门行走。十三年，赏赐穿黄马褂。次年，授任正红旗蒙古副都统。不久授上驷院卿。十五年，充任御前侍卫。二十一年，赐在紫禁城骑马，管理善朴营，升任镶蓝旗蒙古都统，兼管上驷院事务。历任正黄旗蒙古都统、正蓝旗汉军都统、内大臣、总谙达，管理健锐营事务。道光三年，皇帝到万寿山宴请十五位老臣，在玉澜堂为他们画像，阿那保也在其中。皇帝作诗褒奖他，其中有“奋弋疆场，知勇冠精勤，调习天闲骧”的句子。道光五年，他因病请求退休，皇帝特旨命其支领广储司银五百两，并赏给全俸，以表示对旧日功勋的体恤；又命他的孙子、銮仪卫云麾使巴凌阿回籍，交黑龙江将军按相当品级补用，以便侍养老人。道光十七年去世，谥号勤勇。儿子博德欢，任御前侍卫，先后担任围场总管、呼伦贝尔总管，官至领侍卫内大臣、正黄旗蒙古都统兼上驷院卿、总谙达。道光二十五年去世。儿子六人：长子巴凌阿，任佐领；次子都尔通阿，任镶红旗蒙古都统；三子都兴阿，任盛京将军；四子西凌阿，任察哈尔都统；五子穆金阿；六子穆克登阿，任三等侍卫。都兴阿、西凌阿另有传记。都兴阿，字直夫【阿那保之孙】，达呼尔郭贝尔氏，东布特哈莽鼐屯人，是领侍卫内大臣博德欢的第三子。他为人厚重，有宽广的气度，面对敌军时整肃从容，万人也不能动摇他。咸丰四年，僧格林沁围攻东西连镇的敌军，都兴阿以二等侍卫身份随军。敌军在半夜架梯越堤出击，正好遇上都兴阿的营垒；都兴阿告诫部下不要行动，装好实弹、张弓等待。敌军受伤后退。咸丰五年，跟随攻克冯官屯，功劳最大，升为头等侍卫，并在军中授任京口副都统。僧格林沁班师后，皇上认为都兴阿忠勇可靠，任命他挑选精锐驻守冯官屯。不久命其弟西凌阿以都统身份授钦差大臣，督办湖北军务。长期攻打德安不能攻下，皇帝下诏派骑兵二千人前往，敌军放弃德安逃走。总督官文檄令他协助攻打武汉。当时官文攻打汉阳军队的江北岸，巡抚胡林翼攻打武昌军队的江南岸，依靠水师互通声援。都兴阿在汉镇沙口一带让战马饮水，保护水师。水师夜间焚烧敌船尚未返回，都兴阿便列骑江岸，露宿直到天明。从此各路将帅和睦相处，士卒更加听命。咸丰六年春，九江敌军进犯黄州，都兴阿督率舒保、多隆阿在新洲击败他们，毁掉团风镇敌军的堡垒和储积后返回，升任江宁将军。六月，九江敌军再次向上游进犯，清军在堵城击败他们。冬十一月，收复汉阳，赏赐霍钦巴图鲁称号。胡林翼决意向东征讨，派李续宜巡视江南岸；都兴阿则率副都统多隆阿、提督孔广才、副将鲍超巡视江北岸，约定在九江会师，接连攻下黄州、广济，进逼小池口。小池口是江北岸的要隘，敌军用石头筑城，四周环绕坚固堡垒和深沟，与九江形成掎角之势。多隆阿、鲍超将敌军外垒几乎全部毁掉。咸丰七年春，敌军援兵逼近黄梅，骑兵一千多人，服装全都仿效官军。都兴阿说：“这只是借虎皮炫耀威势罢了，可以诱使他们失败。”于是空城设伏等待。敌军先头骑兵奔驰进入城中，伏兵突然出击，敌军惊慌逃跑，一千多名骑兵无一人逃脱。敌军于是驻垒于段窑、枫树坳、独山镇之间，运输粮饷和器械支援小池。多隆阿、孔广顺袭击并攻破了他们。伪英王陈玉成大为愤怒，率十万大军亲自前来。都兴阿亲自攻击，在渡河桥作战。敌军战败后更加向西奔逃，转移到平地和险地，连营三十里。都兴阿派多隆阿、鲍超攻打亿生寺、黄蜡山，自己率精锐骑兵会同李续宾、杨载福攻打童司牌，大败敌军。奔向黄梅、蕲春、罗田的敌军，也被胡林翼的偏将击败。陈玉成向东逃走。皇上命都兴阿帮办钦差大臣官文的军务。八月，焚毁小池口，进而收复湖口、梅家洲、九江，敌军更加困窘。次年夏四月，会同大军攻克九江，杀死敌军首领林启荣，交由兵部从优叙功。调任荆州将军，进军谋取皖北。敌军严密阻守太湖，拒绝我军。八月，都兴阿联合李续宾的军队将其击败，收复太湖、潜山、庐州。敌军告急，皇帝下诏催促楚军前往救援。胡林翼担心安庆的敌军合力向北进犯，于是上奏命李续宾援救庐州。都兴阿向东进攻安庆，焚毁石牌，攻破集贤关，逼近安庆。当时多隆阿、鲍超的军队驻扎在安庆北门，副将石清吉的军队驻扎在东门。敌军昼夜出击冲扑，均受到创伤，惊惶恐惧，谋划弃城逃走。正好胡林翼因母亲去世回乡，李续宾深入敌境而没有后续援军，最终在桐城、舒城战败身死。再次失利后，都兴阿上疏请求起用复出胡林翼督率军队，并檄令李续宜、舒保率军增援。陈玉成战败后，李续宾军中七万名骁悍部众乘胜前来进攻，截断我军后路。多隆阿进言说：“兵法以保全全军为上策。”官文也上奏命令退军，巩固楚地疆界，谋划再次出兵。都兴阿于是焚毁营垒，退守宿松。第二天敌军大举到来。当时李续宾刚刚阵亡，士气消沉，而敌军声势正盛。都兴阿督率各将奋力作战，在二郎河、花凉亭大获全胜，歼灭敌军一万五千人。陈玉成的精锐损失十分之七八。鲍超射中陈玉成的肩膀，几乎将他擒获。楚军士气重新振作。咸丰九年正月，再次进攻太湖；他因脚病不能骑马，于是请求退休，并推举多隆阿代替自己。二月，皇上下令让他回任荆州将军，以便养病。

译咸丰十年，和春在金陵的大营溃败。皇帝下诏命都兴阿率军支援江北，并任命曾国藩总督两江。当时英军进犯天津，京城戒严。曾国藩、胡林翼共同谋划率军救援朝廷。都兴阿先头抵达郯城。和议达成后，命他前往扬州督办江北军务。都兴阿喜欢使用楚军，希望得到鲍超或余际昌随行。胡林翼答应把鲍超交给曾国藩，却要留下余际昌防守湖北，无法答应他的请求。都兴阿于是带着杜嘎尔、胡世英等一千五百人出发。到达扬州后，他上奏派水师统带、黄岩镇总兵黄彬协助办理军务，留下投降的徐州镇总兵詹启纶担任大将，统领步兵；又让杜嘎尔、海全分别统领骑兵。他上疏说：“扬州一带的形势，南面濒临长江，西面靠近各湖，东面遮蔽里下河，水陆交通四通八达，处处都是要害。要收复已经残破的地区，必须先保全尚未残破的区域。这是因为我自知兵力单薄、将领力量不足，所以主张以防守作为进攻。”咸丰十一年，敌军在高、邵一带的湖泊佯示形迹，却从仪征间道直趋扬州。都兴阿亲自率三百骑兵出去侦察敌情，敌军一万多人突然来到，随从全都震惊。都兴阿命令骑兵全部下马，自己席地而坐，取出烟叶慢慢吸食。敌军怀疑有埋伏，不敢逼近，急忙筑垒自守。都兴阿督率各将连续作战，大败敌军，歼敌数千，生擒七百人。敌军逃走。十月，调任江宁将军，派副将刁经明、副都统海全援救镇江，解除镇江之围。镇江军队报告粮食缺乏，都兴阿分拨四万五千两银子运送粮饷给他们。同治元年，李世忠因为敌军势盛，放弃江浦、浦口，收拢军队退走。敌军乘势进攻扬州北营，从甘泉山南面直到朴树湾，号称有二十万人，而江北军不足两万人。大将海全受伤而死。都兴阿神色意气自如，谋定之后才作战，每次作战都设伏诱敌深入，然后突然出击将其击倒。敌军屡遭挫败，侦察者说敌将要向北进军。都兴阿说：“不是这样，他们大概将向西逃走。”于是派詹启纶、杜嘎尔在新城拦截，大败敌军。从此敌军不敢侵犯江北。五月，曾国荃、杨岳斌从安庆向东进军，收复沿江郡县，进逼金陵雨花台。都兴阿派水师在瓜州摇桨向西，进攻观音门，并袭击燕子矶，以此支援楚军。此前多隆阿已经攻克庐州，曾国藩约定与他在金陵会师，大概是借此牵制那些狂妄横行、前来援助敌军的部队。到了这时，多隆阿奉诏入陕西，都兴阿上疏说：“多隆阿所部军队纪律严明，人人都惯于作战。敌军畏服他，如今他率队西征，那么嫉妒他的功劳的人固然会满足自己的私意，而害怕他威名声势的人也会庆幸他远离。臣私下想到，庐州以东各属地幅员辽阔，江淮上下处处空虚。万一南方逆军再次壮大，北方捻军乘机四处兴起，河南东部、江淮、安徽与湖北之间必然同时受到震动。陕西的形势相对缓和，请下令让他协同曾国藩督办江淮军务，根据敌军所向调动军队攻击他们，这实在是保全东南大局的关键。不仅能够收复金陵，也会比较容易用力。”皇上答应了他的请求，然而多隆阿被陕西敌军牵制，最终没能到达。都兴阿认为曾国荃正在攻打金陵，李鸿章进入江苏，敌军无处可归，就一定会剃发改装，渡江向北逃走。于是严禁渡江，又上奏举荐富明阿来辅佐自己。九月，伪忠王李秀成援救金陵，急攻曾国荃的军队。都兴阿派副将杨心纯率一千八百人进入曾国荃军中协助防守。过了很久，李秀成解围逃走。次年，陈玉成谋划进入里下河，都兴阿阻截他没有成功；又向东另派副将梁正源会同江南军队，焚烧中关、下关的敌船。苗沛霖叛乱，派富明阿率詹启纶、王万清前往讨伐；王万清斩下苗沛霖的首级，淮北平定。王万清因获罪被废黜，都兴阿爱惜他的才能，又起用他，最终建立大功。甘肃回民叛乱，攻陷宁夏、灵州、宝丰各郡县。归绥戒备森严。次年正月，皇上召都兴阿入朝觐见，命他准备边防，赐予在紫禁城骑马的资格。三月，命他督办甘肃军务。曾国荃攻克金陵后，皇上认为都兴阿督率江北军队，多次歼灭敌军，功劳很大，赏赐骑都尉世职。不久署理陕甘总督。都兴阿到达花马池，派杜嘎尔率步骑兵三千人，携带十天粮食，绕过石觜山渡黄河，转战向前，收复宝丰，解除平罗城之围，进而谋取宁夏。宁夏有满城、汉城两城；汉城周长四十里，已陷于回民，满城在它北面，被围困很久，环绕两城的全是回民。清水堡、纳家闸是其中最大的据点。都兴阿认为兵力单薄，难以深入，于是上奏请求留下穆图善的军队。穆图善原来是他在楚地时的偏将。会同攻克清水堡后，穆图善从黄河两岸连营进逼城下；都兴阿驻军东北，穆图善驻军西南，解除了满城之围，进攻汉城外垒以及纳家闸附近各处村寨，并将其攻克。回民极为恐惧，使用甜言蜜语请求招抚，却暗中掘开河渠阻挡官军。穆图善被招抚的议论迷惑，各将领长期服役，苦于饥饿寒冻，也想借招抚来结束战事。都兴阿想到回民性情反复，如果不重创他们，招抚的局面就不能稳固。于是督率所部，日夜进攻。因此与穆图善发生了冲突。同治四年十一月，回民通过穆图善的部将黄金山请求投降。都兴阿规定：三日内撤去圩垒，五日内献出城池，七日内交出军械、马匹、银两和粮食，迁居到纳家闸以南，等待安置。超过期限后他们才献城，交出大炮二十六门、枪一千支、刀矛一万多件，但这些武器全都埋藏在地下；马匹、银两和粮食隐藏起来不肯交出。黄金山入城居守，与众多回民混杂居住。次年四月，宁夏游击纳忠、守备纳万有、花马池参将保立等十五人前来拜见。都兴阿杀了纳万有，将纳忠、保立等人扣作人质，派其中三人入城劝告叛乱回民交出马匹、军械、银两和粮食，并勒令他们按前约迁居。他们不听，于是杀了纳忠、保立，命令军队入城。穆图善没有到来，黄金山联合众回民在城中抵抗。都兴阿认为战事拖延日久，上使皇帝忧劳，下使将士失望，便主动请求从重治罪，并举荐穆图善代替自己统军。纳万有、纳忠、保立都是新教回民的首领，是马化龙的死党。宁夏陷入回民之手，实际上就是纳万有打开关门接纳他们的。穆图善认为马化龙忠诚可靠、没有二心，却责怪都兴阿杀害降人、失信，多次上疏严厉弹劾他。兵部议定革职治罪。当时都兴阿已经调任盛京将军。

译皇上因为盛京马贼势力猖獗，改为革职留任。然而马化龙最终叛乱，占据宁夏金积堡抵抗大军，左宗棠经过百战才攻克它。此前陕西巡抚刘蓉上疏说，都兴阿明察而懦弱，穆图善宽厚老成，看来他已经看出了两人的细微差别。光绪六年春，都兴阿到盛京任职，派色尔固善、托伦布等分路攻打盗匪，自己亲自勘察沿海、沿边各处关隘，设置防守。盗匪首领王作福、徐中礼等先后被斩首。七年，捻军首领张总愚进犯京畿，左宗棠、李鸿章率军入京防卫，长期没有功效。四月，皇上授都兴阿为钦差大臣，将张曜、宋庆、陈国瑞、春寿四军隶属其下，会同左宗棠、李鸿章的军队剿灭捻军。其姓名列在左宗棠、李鸿章之前。都兴阿上疏说：“捻匪去向没有定准，每天奔走，意图使我军疲惫，以实现他们抢饱后横行的计划。应当立即从四面包围进攻，轮番进剿，使群逆没有喘息的时候，这样才可以控制并消灭他们。”当时左、李各军追击敌军南路，都兴阿让张曜所率四军随同，接受节制；自己则进驻沧州减水河，严密防守减运两河，引水向东流注，并以墙垒、壕沟保护；又檄令明庆、富和、索布多尔札布率京旗兵据险防守，巩固北路。捻军平定后，都兴阿回任盛京将军。盛京是清朝的旧都，设置户、礼、兵、刑、工五部，权力极重且相互牵制。府尹归户部管辖，尤其能够与将军抗衡。地方官署因为不属于将军管辖，所以不接受他的约束。旗人与民人有种族、等级之分，因此常常互相抵触，谁也不服谁。地方官吏只顾贪污侵占，不懂得慰劳百姓、招徕安置的适当办法，使用严刑并加重征敛，所以奸民在山泽中结成巢穴，杀人抢劫，像蜂群一样四处兴起，无法扑灭。将军以下官员的俸禄和养廉银很少，无法维持生计，只能依靠仓差规费供自己私用。所谓仓差规费，是各旗征收草料、豆料折合后剩下的银钱。都兴阿认为盛京土地肥沃、地域广大，但流民很多，不改弦更张就不足以治理。不过他想到事情重大，自己不能胜任，便秘密请求选拔贤能之人代替自己。有人说，崇实继任将军，就是都兴阿所推荐的。光绪元年二月，都兴阿在任上去世，家中贫困，连收殓的钱也没有；皇帝下诏赐治丧银一千两，准许遗体归葬黑龙江，晋赠太子太保衔，谥号清悫。光绪十五年，皇太后归政，追念他平定寇乱的功劳，赐祭一坛。儿子卓勒洪额，任三等侍卫。评论说：都兴阿在楚地时，功名最为显赫。多隆阿、鲍超都以雄奇自负，却乐意处在他的下属位置，大概是被他的德行和气度折服了。都兴阿统帅江北时，李世忠拥兵十万，强悍地盘踞在江淮之间；都兴阿给他粮饷和军械，却不借用他的力量，自己奔走作战。若不是把自己置于不败之地的人，能做到这样吗？胡林翼很器重都兴阿，说他有古代丰镐故都世家遗留的风范，是满洲诸将所不能比的。李鸿章却因此诋毁他愚昧昏暗。忠厚的人缺点在于宽纵，灶火高炽会被众多器具遮蔽，权柄有时便会下移；刚强明察的人缺点在于严厉，湿柴捆住下属，祸患往往在意料不到的地方产生。深沉、坚强而能胜任，明达、高超而又柔和，这才是足以珍贵的品德。西凌阿【阿那保之孙】，达呼尔郭贝尔氏，东布特哈莽鼎屯人，是领侍卫内大臣博德欢的第四子。道光朝任御前侍卫兼前引大臣。文宗即位后，优礼先帝旧臣，免去前引差事，仍以御前侍卫上行走。咸丰元年秋八月，授任察哈尔都统。二年冬，皇帝下诏命他跟随钦差大臣琦善抵抗粤地敌军。次年二月，敌军攻陷扬州，西凌阿率黑龙江骑兵驻守浦口，以炮火震慑敌军，使其退却；他因此被革职留营。伪丞相林凤祥、李开芳在浦口军队受挫后，带领部众向北进犯，一千里之内没有停留。西凌阿尾随敌军北上，解除怀庆之围，恢复原官并赏赐花翎。敌军从济源进入山西，西凌阿在平阳击败他们，斩首三百级，杀死伪丞相、伪将军各一人。敌军转向东面，越过太行山，渡过滹沱河，继续进军攻陷藁城，京城大为震动。西凌阿先行入京护卫，皇上嘉奖他迅速奔赴战事，命他帮办钦差大臣胜保的军务。胜保攻打独流，西凌阿攻打静海。咸丰四年正月，独流、静海的敌军都溃败。西凌阿与科尔沁郡王僧格林沁合军追击敌军。敌军进入献县，不能守住，向南逃往阜城；两个月后又突围而出，占据吴桥。四月攻陷连镇，李开芳从连镇突围而出，攻陷高唐州。林凤祥留在连镇，依靠深沟高垒抵抗我军，于是下令疏通四女寺的河道，引卫河水灌城。咸丰五年正月，攻克连镇，杀死林凤祥和数千名悍敌，无一人逃脱；赏二等轻车都尉及伊精额巴图鲁称号。胜保攻打高唐长期没有功效，被逮捕，皇帝下诏调军前往讨伐。高唐城墙坚固、护城河深，粮食储备很多；西凌阿与僧格林沁商议，故意撤开城南包围的一处缺口，诱使敌军出城。李开芳逃到茌平冯官屯，挖通运河引水灌城。五月，李开芳陷入穷困，自投罗网，被押送到京城，晋封三等男爵。西安将军扎拉芬在德安战死，皇帝授西凌阿为钦差大臣，督办湖北军务，率领投诚的义勇军二千人及骑兵一千七百人出发。义勇军都是品行不良的百姓，是林凤祥、李开芳裹挟向北进犯时带走的人。提督孔广顺讷钦、参将刘富成率八千人，先在德安驻营，皇帝下诏让他们接受西凌阿节制。七月，西凌阿到达军中，敌军来进攻，刘富成出战，孔广顺讷钦望风溃败，丢失营地，刘富成也败退。随敌叛逃的义勇军有六百零六人，西凌阿退守随州，十天后又进军。敌军害怕骑兵抄后袭击，常常在夜间出来骚扰我军，义勇军很多逃亡。皇上削去西凌阿钦差大臣职务，将军务交给湖广总督官文，并让西凌阿听从官文调遣。都兴阿从冯官屯率二千人赶来，敌军大为恐惧。十月，敌军放弃德安逃往亳州。捻军张乐行、苏添福侵扰河南，巡抚英桂请求增援。僧格林沁上疏说，西凌阿善于统领骑兵，史荣椿善于统领步兵，两人性情都纯朴可靠，应当各用其所长，不加牵制，才能发挥作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百六人〕

译史荣椿也是僧格林沁的旧部。皇上命西凌阿、史荣椿协助英桂剿灭捻军。咸丰六年二月，到达归德，与袁甲三多次激战捻军并连获胜利，进攻并攻克雉河集。张乐行带着一千多名骑兵、步兵逃走。皇上认为西凌阿调度适宜，恢复他察哈尔都统的原官。张乐行渡过淮河后，裹挟一万多人，攻陷三河城，夺取数百艘船只和无数军械，势力再次壮大。捻军向西进攻颍州，西凌阿派格绷额、德楞额随袁甲三前往救援，自己率七十名骑兵留守。不久敌军进攻雉河，因兵力悬殊，西凌阿退兵驻守。七年春，胜保帮办英桂军务，上疏极力诋毁西凌阿。皇上下令西凌阿回京等待兵部议处，兵部议定革职；因他从前有功，改为革职但仍留任察哈尔都统。当时西凌阿已经击败敌军，使其逃离颍州。这年秋天，会同军队剿灭热河大阁的土匪，平定当地。八年，英、美、法三国要求通商而没有获准，英国船只向北进犯，皇帝下诏驻守山海关。不久命他协同僧格林沁管理前线军队，他上奏建议修建大沽口炮台、营垒以备防守。朝廷担心重新引发对外冲突，传谕说英国船只停泊在口内时不要禁止阻拦，但如果登岸就攻击。咸丰十年七月，调任镶蓝旗蒙古都统。同月，英军登岸，人人持枪伏地前进，把清军骑兵当作靶子，一枪一骑，弹无虚发，我军溃败，北岸炮台也失守；西凌阿与僧格林沁退守通州。和议达成后，僧格林沁督军剿匪，请求让西凌阿、陈国瑞协助办理军务。合军在巨野、金山作战，清军失利，大将格绷额战死。不久在兖州攻击宋继明，将其击退。捻军五旗同时出动，谋划进攻济宁大营，清军合军抵御，又在荷泽失利。西凌阿害怕敌军向北逃窜，便把军队移驻东昌。将领恒龄平定郡城西南的匪寨，进而收复堂邑、张秋各城镇，北路肃清。将领苏克金攻打曹州红川口，擒获首领刘占桃、梁继海。将领富和攻打捻军占据的城武、定陶，进军到雎州，不久返回济宁，保护僧格林沁的后路。同治元年秋，因病请求退休。同治三年，恢复授任镶蓝旗汉军都统。同治五年去世，赐祭葬，谥号勇毅。色楞额，字石友，达呼尔郭贝尔氏，东布特哈莽鼐屯人，就是博德欢的次子，也是察哈尔副都统都尔通阿的儿子。他由六品荫生起步，连续升任三等侍卫。咸丰十年，跟随叔父、荆州将军都兴阿防守江北，多次攻击敌军，在扬州胡家场、槐子桥作战，晋升头等侍卫。同治三年，都兴阿督办甘肃军务，色楞额跟随他从石觜渡河，在与回民叛军作战时被炮弹打伤腿，转战抵达宝丰，收复该城，加授副都统衔。正好诛杀回民首领马生颜，记名副都统。五年，都兴阿调任盛京将军，色楞额跟随他捕获王庆、宋占魁等贼军首领，赏赐花翎，赐号讷恩登额巴图鲁。光绪元年，都兴阿去世，崇实接任；崇实认为色楞额治军严肃，上奏任命他充任客兵全营翼长。不久署理兴京副都统。二年，实授该职。三年，调任成都副都统。五年，升任驻藏帮办大臣，继而晋升办事大臣。纳鲁噶鲁距离西藏很远，凶恶蛮横，成为藏民的祸害，多年抗拒前来受审。色楞额用军威震慑他，他才接受约束；色楞额判决旧案六十多起，并制定差徭章程。又因为瞻对与里塘争夺边界，双方都想得到木拉石百姓并使其归属自己。木拉石百姓受到里塘土司虐待，于是投奔查彔；里塘不断进攻查彔，查彔便联合瞻对抵抗。木拉石本来就是四川所属境地。色楞额审讯查明事实后，流放首恶，将查彔归还四川境内，划定川藏边界，在噶坝阿霸以北的雄辣山山顶立碑，使瞻对的番官不得干涉查彔地方事务，里塘土司也不得役使、统属三坝，从而平息争端。布鲁克巴部发生内乱，前来请求出兵；色楞额认为该地位于边远境外，与卫藏相邻，担心扰乱边境，便派兵逼近帕里克要隘，告谕其部众立即停止战事，等待查办。又命江孜的泛官抚慰那些因避难而来投奔的男女，不得使他们无处安身。十一年冬，调任库伦掌印办事大臣。次年，升任伊犁将军。当时新疆刚设行省，改定官制，设置制兵；他与总督杨昌浚、巡抚刘锦棠在意见上多有异同，皇上最终听从杨昌浚、刘锦棠的意见。十五年，伊犁下了大雨雪，驿道损坏，行旅阻绝。色楞额上疏说：“伊犁地方从精河大河沿向西而来，向来以果子沟为交通要道，运输粮饷、军械，传递公文、军报，商旅往来都经过这条道路；这里就是塔勒奇山峡，北面起于松树头【山岭名称】。山上多是松树，南面通到沟口，计算路程六十里。两山夹峙，中间只有一条道路通过，险峻如同关隘。林木茂密，山岭低洼处有许多涌泉。原来雪水汇聚成沟流，广仁、绥定各城的田地已经靠它灌溉一百多年了。兵火之时，道路荒芜，无人治理。伊犁收复以后，才修建木桥二十六座，随时修补，行旅都称便利。去年冬天大雪，积雪深达一丈多，士卒挖掘铲除，手脚都冻得皱缩，辛苦了好几天，仍抵不过顷刻之间漫天堆积的雪。内外群山如刀削斧劈，俨然像排列的屏风。雪积得一厚，便自行崩塌，延伸长达一百几十丈。多年老树也随着积雪拥倒，官道常常被雪堆压住。今春雨雪更加丰盛，入夏以来又接连下大雨，天气转暖、积雪融化，四面山中的积水冲出沟道，桥梁都被冲毁，竟然连一根椽木也没有留下。道路被冲刷，遂成巨大的深沟，车马难以通行，徒步行走的人也无法绕过。询问当地父老，他们说：辟里沁沟向东通出登努斯口，直达精河，翻山行走约三四站，比果子沟更便捷。其中有几段地势低洼，像锅底一样，冬天积雪过深，难以清扫。前人舍弃近路而取远路，确实有深远的考虑。如今军粮运输受阻，商旅断绝，遣戍的军队也不能出发。

译驿路是否通畅，关系到大局的安危。计划先修通辟里沁这条道路，把高而隆起的地方略加铲平，在沟壑洼地架设木材渡过，作为一时的权宜办法，暂且恢复往来。果子沟遭水灾以后，低洼处变成深涧长沟，高处则是悬崖绝壁，施工很不容易，费用尤其多。节省估算，木工、石工等工匠需要四千五百至四千六百个工日，每人每天给银二钱五分；壮夫需要六万二千多个工日，每人每天给银二钱。再加上灰料、木石和器具，共需银一万六千数百余两。每年修补约需八百两。恳请敕令有关部门立案办理，从善后款中拨款使用。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第二年三月，他死于任所，依照惯例赐祭、赐葬并抚恤荫封。史论说：文祥认为，色楞额面对战事勇往直前，但谋略还不是他的长处。等到他出任节度使，镇守藏卫、控制番蒙时，能够洞察机宜、切中要害，使万里之外的边远地区都奉行中朝的约束，不敢有所侮慢。伊犁分界以后，门户大开，塔勒奇一路正处于东北方向的要冲。他筹划防务，未雨绸缪，不怕艰险，这大概不是缺乏谋略的人所能做到的。钮楞额，达呼尔郭贝尔氏，东布特哈莽鼐屯人。他与色楞额是同祖的兄弟，也就是博德欢第五子、佐领穆金阿的儿子钮楞额。他凭大臣子侄的身份入宫宿卫，光绪十五年升任正黄旗蒙古副都统。十七年，充任东三省练兵齐字营帮办，改任盛京副都统。二十四年，调任护军统领。倭恒额，达呼尔郭贝尔氏，东布特哈莽鼐屯人，是色楞额的弟弟。咸丰十年，以代理防御的身份跟随军队征剿河南匪寇，获赐花翎，任正白旗二等侍卫。同治十二年，乌里雅苏台将军长顺上奏征调察哈尔蒙古八旗兵一千人，任命倭恒额为帮统。光绪十一年，补任护军统领，选任东三省练兵吉字营总统。十七年，调任齐字营总统。二十七年冬，升任山海关副都统，因缘事降职革职。三十年恢复原职。丰绅阿，达呼尔郭贝尔氏，是东布特哈莽鼐屯色楞额一族的人。咸丰十一年，以亲军身份跟随都统明庆在河南攻打贼军，接连升任御前侍卫。同治十二年，帮带察哈尔马队，前往援救乌里雅苏台，驻守巴罕护台路。光绪初年，补任护军统领。十年，升任镶白旗汉军副都统。十六年，选任奉天练兵盛字营总统。第二年，与叶志超的淮军一起捕捉热河马贼，擒获其首领齐保山，获赐黄马褂和“巴图鲁”勇号。二十年，率盛字营两个马队营援助高丽，守卫平壤、七星门，战败退回；又在奉天析木城溃败，被革职发往军台戍守。二十四年十月，获赦回京，交由荣禄差遣任用。第二年，赐副都统职衔，充任库伦办事大臣。二十九年，补任呼兰副都统。三十年，调任马兰镇总兵，兼任内务府大臣。三十二年，调任骧黄旗汉军副都统。色尔衮，达呼尔孟尔丁氏，西布特哈正黄旗大莫丁屯人，世袭佐领。乾隆末年，随皇帝到木兰行围，校射后获赐花翎。出征廓尔喀时，又在济咙作战，获赐“强谦巴图鲁”勇号。嘉庆二年，德楞泰参赞军务，征讨川、陕、楚三地教匪，色尔衮随军出征，先后歼灭姚之富、齐王氏、罗其清、冉天元、龙绍周等匪首，屡次升任总管，加副都统职衔。六年，在通江、广元之间冲击贼军，身受矛伤，奋战不退，俘获并斩杀三百七十人后返回。七年，樊人杰进入楚地，想与通江的蒲天宝会合，色尔衮从小路奔驰三百里，出现在敌军前方，多次交战将其击败。德楞泰考虑到两股贼寇会合后难以控制，便让色尔衮率领蒲尚佐等各军进攻蒲天宝，驻军罗汉溪，涉过乱流，歼灭盘踞的贼军四百人，又追击并击败他们于连坪【兴山地】。天宝的势力逐渐衰弱，便在鲍家山构筑坚固营垒。该山地处兴县、房县两县交界，周围三百里，下面有溪河阻隔，道路险要，营寨坚固；他以为官军无法伤害自己。色尔衮率精兵一千人，砍开竹木、攀援葛藤，绕到匪巢上方，突然从天而降、从地而出，群贼惊慌震恐，坠落山崖、跌入深壑，死者不计其数；又擒获天宝的妻子、儿女和兄弟，以及贼党男女八百多人。天宝向西逃到巴东，转而向北窜入竹溪，最终进入陕西。色尔衮追到百人沟【陕西、楚地交界处】，砍树发誓说：“如果再不能擒获叛贼首领，就像这棵树一样。”各军更加奋勇，日夜行军二百里。天宝分兵逃往南江河，牵制我军，自己则率领敢死之士，换上衣服、剪断头发，藏在瓦屋沟；听到官军追踪而来，便跳崖，挂【“挂”通“絓”，意为挂住】在树上而死。九年凯旋，授任阿勒楚喀副都统。十一年，调任伊犁领队大臣。当初，陕西匪首蒲大芳投降后，被安置在塔尔巴哈台，心中怏怏不平，谋划与同党三十一人发动叛乱。色尔衮假意声称要巡查边境，将他们捕获，审讯查实后依法处置。伊犁将军松筠把此事上报，皇上赞许他办事妥当迅速，交由有关部门议定叙功。不久调任镶蓝旗蒙古副都统。十五年，改任伯都讷副都统，又调任阿勒楚喀副都统。十八年秋，李文成攻陷滑县，直隶长垣的匪徒响应他，窜到封邱，想占据太行山。色尔衮用骑兵堵截，使其不能向西。文成逃往辉县，适逢总兵杨芳率军进攻，在白土冈取得大胜；乘胜攻打司寨山，毁坏城墙进入，放火烧毁匪巢，贼众溃败。文成自焚而死，色尔衮因攻战功劳最大，加都统职衔，先换授头品顶戴，并授予云骑尉世职。色尔衮骁勇果敢，深入敌阵时总是摧毁敌军锋芒，作为各军的先锋，从不愿落在别人后面。二十四年，调任黑能【“能”通“龙”】江副都统，不久以都统职衔充任呼伦贝尔办事大臣。道光七年，请求退休，诏令发给全额俸禄以养老。十三年去世，谥号“勇壮”。儿子明晋，世袭佐领。凌晋公中佐领灵珠，又名珠勒格讷，是副总管珠勒格善的二品荫生、二等侍卫。孙子济克、济克札布，世袭佐领，兼袭一云骑尉。索布多尔札布任副都统，另有传记。

译索布多尔扎布，达呼尔孟尔丁氏，西布特哈正黄旗大莫丁屯人。父亲内【“内”疑为“为”】色尔衮的第三子。珠勒格讷以呼伦贝尔副都统职衔任总管。咸丰三年，率黑龙江兵入京宿卫。十年，又率骑兵一千人戍守山海关，随即赶赴热河护驾。十一年，因没有察觉俄国人越界割取羊草，被革职。索布多尔扎布凭骁骑校身份留在京城，补任亲军，升为三等侍卫。咸丰三年，粤寇侵犯京畿，索布多尔扎布与格萠额在藁城击败他们，缴获大炮数尊，斩杀伪总制陆聿新，升任正蓝旗汉军副都统，获赐紫禁城骑马。同治七年，接替统领副都统安住的军队，驻扎岑子岭，阻截捻军奔向海河的道路。十三年，皇上检阅马术射箭，索布多尔扎布射中箭靶较多，获赐黄马褂。光绪八年去世，赐治丧银五百两。儿子希隆阿，任御前侍卫，历任镶白旗满洲、正红旗汉军副都统。苏尔慎【御制诗注作“苏尔伸”】，达呼尔苏都里氏，隶属西布特哈正蓝旗乌尔科屯人，勇猛果敢，善于射箭。乾隆五十六年，跟随军队出征廓尔喀，获赐蓝翎。嘉庆二年，跟随军队征剿川、陕、楚三地教匪，补任三等侍卫，改隶京旗。五年，蓝号冉添元联合群贼，驻扎在江油的马蹄冈，又在火石抝【“抝”通“坳”】后埋伏一万人，想要覆灭官军。参赞大臣德楞泰分兵进攻贼军，陷入埋伏，各路军队都战败。德楞泰率亲兵几十人守在山顶，发誓一定死战。冉添元穿蟒袍、戴草帽、插花翎，指挥众人径直上前搏斗。参赞苏尔慎抽箭射冉添元，射中他的右手，冉添元坠马后被生擒。这一战如果没有苏尔慎，大军几乎覆没。皇帝认为他的功劳奇特，立即升任二等侍卫，在乾清门行走。进攻大垭口时，他率索伦兵冲击贼阵，身受矛伤，获赐“西林巴图鲁”勇号。六年，随德楞泰攻破蒋家梁，追击败军一百七十里。苏尔慎亲手擒获伪元帅庞士应，并将其母亲、妻子斩杀。徐添德、龙绍周、苟朝献先后战败而死，其余匪徒全部逃入楚地。七年，与副都统色尔衮率兵二千沿江向东进军，在凤凰山、鸡公梁、桂林坪进攻贼军，都深入敌阵将其歼灭。十年凯旋，升任头等侍卫。十八年，天理教谋划叛乱，河南滑县的李文成、直隶大兴的林清是其中首领。九月，李文成攻陷滑县，山东曹州、定陶同时失守。林清率党徒二百人进入宫城，分别进攻东西华门。苏尔慎亲手抵挡，杀死数名贼人，加副都统职衔，改赐“西林达春巴图鲁”勇号。当时皇上正在木兰行围，命他骑马赶到行在陈述情况，不久授任领队大臣，率巴图鲁侍卫前往山东协同剿匪。皇上谕令山东巡抚同兴说：“这几个人，一个可以抵得上一百人；苏尔慎尤其杰出，必须给他们配备良马，不要让他们徒步作战。”到达后，他大破曹州、定陶的贼军，摧毁其巢穴。十一年，皇上重新开设州防，命他立即率军协助尚书托津驻守。十九年，补任镶红旗蒙古副都统，充任上书房谙达。二十四年，皇上巡幸热河，御驾所乘马匹失足，苏尔慎控制住马匹使其停止，因此升任镶蓝旗蒙古都统，获赐紫禁城骑马。道光元年，随驾前往昌陵，因为冲校尉的马导致御舆落肩，降为蓝翎侍卫。二年二月，以二等侍卫身份退休。三月去世，皇上念及他过去的功劳，加赐副都统职衔，并赐祭葬。明庆，达呼尔德都拉氏，隶属东布特哈正白旗德都拉屯人。道光八年，随军征讨喀什噶尔，接连升任头等侍卫。二十二年，随扬威将军奕经戍守镇海，攻击沈英的舰船，升任正黄旗蒙古副都统。咸丰二年，奉命率领黑龙江骑兵，跟随琦善抵御敌寇。第二年，进驻浦口，军队溃败，被革职；后来解除了怀庆城的包围，恢复原职。敌寇向西进入山西，明庆紧紧追击，并统率托明阿的军队向东赶赴临洺关，与西凌阿的军队在藁城截击敌寇。胜保包围独流镇，敌寇冲出反扑，明庆督率部队奔驰攻击，冰层破裂掉入水中；出来后又奋勇向前战斗，身受重伤。僧格林沁攻打连镇，弹劾明庆接应迟缓，再次革职。不久因多次击败敌寇，恢复原职。攻克连镇后，与都兴阿一起追击，几乎将逃散的敌寇全部斩杀。皇上重视京师防务，召他回京。七年冬，胜保援救固始，请明庆统领骑兵。他到达后便在西关击败敌寇，额头中枪，最终烧毁敌军营垒后返回，获赐“达桑阿巴图鲁”勇号。进军收复六安州，获赐头品顶戴。因伤病加重，离职回旗。十一年，伤势痊愈，代理正蓝旗满洲副都统、御前侍卫上行走，补任正红旗蒙古副都统。河南中部教军和捻军势力猖獗，胜保请求增援，皇上命明庆率骑兵八百奔赴军营，在广平拦截匪军，将其大破，获赐黄马褂。同治元年，伤病加重，再次请求离职，皇上召回他，改任正黄旗汉军副都统，升任镶黄旗蒙古都统。七年，捻军首领张总愚从陕西渡河侵犯京畿，明庆率京旗兵驻守河西务，随后移驻沧州、兴济镇，作为北路防军的援助。穆宗去世，德宗继承帝位，特命明庆服丧一百天。光绪六年春，请求退休，皇上不准。夏四月去世，皇上命辅国公载濂率侍卫十人前往祭奠，赐治丧银一千两，谥号“简敬”。十五年，皇太后归政，追念他平定寇乱的功劳，赐祭一坛。儿子爱绅，二等侍卫；黑龙江佐领爱隆，头等侍卫兼公中佐领；光绪十四年，升任镶蓝旗蒙古副都统。爱祥，兵部员外郎；爱钧，一品荫生。孙子成寿，三等侍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百骑〕

译海全，达呼尔鄂嫩氏，隶属东布特哈镶黄旗博库尔沁前屯人。因即将补任骁骑校，咸丰三年，将军英隆上疏称赞他的才能，皇帝下诏令他隶属琦善。江北军在三汊河击败前来援救敌寇的军队，游击马永泰、刘琮被包围，海全奔驰冲入贼军之中，与敌短兵相接，砍杀数人，将他们救出。托明阿的军队溃败，敌寇向北逃窜，海全在扬州阻截，获赐“达春巴图鲁”勇号。德兴阿代替统帅后，提拔他为营总，进攻运河东西两岸，大小数十战，几乎摧毁敌寇所有营垒和关卡，于是收复瓜州。八年，烧毁江浦南门外的敌寇营垒，收复该城。记名副都统乌江、和州的敌寇合兵进攻石碛桥，海全追击他们直到乌江，几乎摧毁两岸敌垒。敌寇从小路奔向和州，海全率骑步兵数百人奔驰攻击，歼灭贼军三千人，生擒五百人，获赐头品顶戴。陈玉成率大军侵犯江北，德兴阿部署各将扼守要地，海全驻扎石佛寺，作为游击部队；他援救在小店被围的鞠殿殿华，解除其包围，与各军合力追击敌寇，收复东葛，又乘胜进攻西葛，陷入敌军埋伏，奋力战斗后突围而出。浦口大营溃败后，他跟随德兴阿扼守邵伯各处关隘，防止敌寇向北逃窜。十年春，金陵大营也溃败。四月，敌寇分三路进犯扬州，修筑土围和木城，企图长期盘踞扬州。大将李若珠派海全、詹启纶夹击，将敌寇赶走，进而扼守天长、六合交界处。敌寇当时正驰骋于苏、浙财赋丰饶的地区，占据名城、拓展地盘，扶植党羽驻守；骚扰江北的都是疲弱之兵，所以不能得逞。十二月，都兴阿统领江北军队，尤其重用海全，让他与杜嘎尔、詹启纶分别统率骑兵、步兵，迎击敌军。第二年十一月，补任京口副都统，率骑兵、步兵一千人援救镇江，在花村击败敌寇，亲自率亲军殿后。敌寇返回反扑，海全歼灭的敌人尤其多。同治元年正月，再次援救镇江，解除了该城的包围。二月，接办镇江防务。三月，敌寇率二十万人奔向扬州，海全向北援救；敌寇在虹桥、法海寺之间列阵，却在城东北方向留下空缺。都兴阿怀疑那里有重兵埋伏，便率海全前去侦察。到达北山时，一万多名贼兵突然冲出，海全左胯中枪，伤势严重，几天后死于军中。朝廷荫授骑都尉兼一云骑尉世职，谥号“壮节”。苏彰阿，达呼尔孟尔丁氏，隶属西布特哈正白旗尼尔吉屯人。咸丰年间随军出征，隶属于多隆阿的军队。同治元年，以代理营总身份随军，解除了同州的包围，进而夷平王阁村、羌白镇的回民营寨，保举为总管，加副都统职衔。二年，攻克苏家沟，收复渭城；记名副都统都兴阿进攻宁夏时，调他赴军，因为不能约束部下而被革职。他回到骑兵集结的金积堡，谋划从官军后方袭击，杜嘎尔、金顺分路截击，苏彰阿首先登城，亲手砍死一名首领、砍杀两人，功劳最大，恢复原职。又夷平宁夏满城外的回民营垒，屡次获赐花翎，赐“法尔沙泰巴图鲁”勇号。十年三月，率黑龙江骑兵五百人戍守乌里雅苏台。特尔庆阿【“庆”又写作“清”和“卿”】，达呼尔郭贝尔氏，隶属东布特哈正白旗大伯尔科屯人。咸丰八年，以骁骑校身份随军攻克怀远、临淮关，收复凤阳，击败全椒的贼军，渡过长江夺取宝带桥、五龙桥、浒墅关等关隘，于是收复苏州，接连保举为花翎、总管，加副都统职衔。江南平定后凯旋归来。同治四年，奉命征调防守山东，因沿途索取财物、逗留误事获罪，被革职。第二年，马贼侵犯吉林，杀害官兵，攻陷城邑。将军当【“当”通“富”】明阿请求让他随军平乱，以恢复原来的官职和翎顶。七年，授任乾清门三等侍卫，升为二等侍卫。十年，奉命前往伊犁将军荣全的军中。十二年，长顺调他前往乌里雅苏台，不久获赐头等侍卫，充任塔尔巴哈台额鲁特领队大臣。光绪七年，因病免职。九年，授任乾清门头等侍卫。十年，升任正白旗蒙古副都统，充任御前侍卫、压马大臣。十二年，穆图善练兵东三省，上奏任命他为黑龙江齐字营总统，统率军队。二年，再次因病请求退休，获赐享受全额俸禄。十五年十二月去世，赐治丧银四百两。儿子成格，布荫生。长顺【《方略》作“常顺”】，字鹤汀，达呼尔郭贝尔氏，隶属东布特哈正黄旗莽鼐屯人。父亲阿尔景【一作阿尔锦，《顾云郭博罗公神道碑》作阿那吉善】，任头等侍卫。咸丰十一年，随明庆在河南攻打敌寇，官至京旗副都统。长顺身材高大，面色红润，鼻子很长，约占脸的一半，胡须眉毛疏朗，沉默寡言。他一笑，就被选为蓝翎侍卫，随克兴阿平定朝阳马贼，升为二等侍卫。同治元年，西安将军穆腾阿调他前往陕西，军队在临潼战败退回，长顺获赐“恩特赫恩巴图鲁”勇号。因在省城防务中出力，晋升为头等侍卫。随多隆阿攻克光太庙回民营寨，加副都统职衔。在苏家沟取得大胜，收复渭城，记名副都统。都兴阿督办甘肃军务时，带领扬州防军骑兵随行，袭击并攻下清水堡。穆图善代替都兴阿统军，出外查看地形，返回时大批回军，看见长顺在桥上高举旗帜，叹道：“这是小常啊，犹豫不前，谁也不敢上。”长顺横持长矛大声呼喊，冲破包围，护送穆图善突围而出。长顺在军中时，人们都把他比作常遇春。“长”和“常”同音，满文译成汉字重音而不重字，所以《方略》等书都署名为“常顺”。

译不久，他随穆图善进入甘肃，回民两次进犯兰州，凭长顺奋力作战才得以保全。七年，攻克狄道州，功劳最大，获赐玉柄小刀、大小荷包各一对。进攻太子寺时，我军三个步兵营陷入敌阵苦战，无法脱身。长顺率二百名骑兵分路冲击，约定在敌军中心会合，三进三出，解除了包围，但步兵损失了一半。负责的人以战败为耻，责怪他没有等候命令，反复追问不止。长顺说：“如果等候命令，这一半步兵也会死掉。”不久升任镶黄旗汉军副都统，回京任职，兼任神机营专操官。十年冬，陕西、甘肃回民骚扰北路军台，长顺升任科布多参赞大臣。第二年八月，代理乌里雅苏台将军，回军进攻乌城南关的营垒，登上城墙坚守四天，才解除包围。乌里雅苏台是北路的交通要冲，没有城郭，长顺铺石筑基，夯土筑墙，高超过二丈，外面挖壕沟防护；东西南三门建营驻军，北门临水修建炮垒，城上的守备才牢固。不久督率卓凌阿进攻图谢旗的贼军，将其大破。伊犁将军荣全守卫塔尔巴哈台，移文告急，请依楞额率察哈尔骑兵前往援救；参赞大臣顾金钱却闭口不发，已经很久了。这时长顺上疏迅速弹劾顾金钱。回去后顾金钱上疏申辩，参赞大臣被罢职，长顺也因失察获罪。礼部使者受到他的忌恨，也交由有关部门议定革职；长顺被调入神机营充任骑兵管带，兼任总理营务翼长，出任山海关副都统。光绪三年冬，左宗棠进军谋划收复新疆，举荐长顺。四年，诏令他代理巴里坤领队大臣。巴里坤多次遭受战乱，遗民苦于生计，长顺便替他们向官府请求巨额资金，慰劳、招抚并安置他们。六年春，调任哈密帮办大臣，因母亲去世服丧，改为代理职务。八年，俄罗斯归还伊犁，长顺奉命划定中路边界。边界条约规定，格登山以南归属俄国；格登山上有敌方刻石，那是高宗平定准噶尔后刻立的铭功碑。长顺据此驳斥俄国使者。俄使又想取得乌家岛山，因为那里是锡伯营屯田的水源，也被长顺据理坚持，最终都归还给我国。第二年，升任乌鲁木齐都统。又第二年，改任正白旗汉军都统，晋升内大臣，任职十三年后，出任吉林将军。吉林遭受水灾，百姓缺粮，长顺发放库银，又募捐富民的钱粮赈济，救活的人不计其数。边省流通的制钱少，依靠商帖相互交易；商人发行空帖，常常多达数万，商号倒闭便使官府和民间都受到危害。长顺增设炉灶鼓铸钱币，并从上海购买运输钱币，谋划废除商帖、改用制钱；商民起初惊骇沮丧，后来却觉得便利。又修改税则，每年增加专卖税数十万。清查整顿各郡学田，用其收益供养士子；上奏拨给随缺地数十万晌，以供养旗营官兵。二十年，日本进入朝鲜，朝廷派大军前往援救。长顺上疏说：“淮军暮气很重，神机营和东三省练兵尤其衰弱，不能使用。前线各将没有统帅，恐怕会重蹈唐代九节度使在相州覆败的旧事。”这份奏疏被留在宫中，没有下发。后来听说刘坤一奉命为钦差大臣，长顺又上疏请求选派精锐骑兵从珲春迅速进入朝鲜境内，牵制平壤的敌军，使其不能立即入侵我国，然后再与淮军、豫军在边境夹击敌人。敌军一旦进入我国境内，防备的地方增多，抵御起来就更加困难；这项请求也没有得到答复。清军失利，敌军渡过鸭绿江向北进犯，辽东驿路骚动，皇上命长顺前往援救，并节制奉天各军。诏令说：“如果辽阳失守，只拿长顺是问。”他刚抵达沈阳，海城就被敌军攻陷；辽阳距离海城仅一百三十里。沈阳统帅阻止他前进，长顺说：“正因为如此，更应该迅速前往。”于是率一百名骑兵飞驰而去，傍晚抵达辽阳城垣西关外。溃兵像潮水一样聚集，敌军又紧跟在后面；如果再晚几个时辰到达，辽阳已经会落入虎口，而溃兵也会成为敌人的帮凶。后来各军在海城会合，从冬天一直到春天仍未能攻下敌军据点，各路军队都溃败，长顺也退兵回防，议和达成后，便请求带病回吉林。过去渤海、扶余旧国，女真在海古尔兴起，清太祖在长白山发祥，都曾占有中国；清朝建省将近三百年，而地方志乘仍不完备。长顺倡议修纂通志，聘请编修李桂林主持此事。他上疏说：“臣听说‘志’就是记载，积累记载就是记录事物。

译《书序》说：‘九州的志书，称作《九邱聚》。’ 意思是九州所有土地上生长的东西、适宜的风俗气候，都汇聚记载在这部书中，这就是后世方志著作的起源。吉林处在极北营地的东北，控制着辽阳、沈阳上游的地区，山河环绕，内外连接着华夏腹地；土地深厚肥沃，地势占据胜形，确实是神明幽深的地方，也是守卫国家的利器。汉、唐以前，这里一直处于羁縻统治而未曾断绝。到了辽、金、元、明，或设置州，或设置部，或设置路，或设置卫，分划土地、接受治理，逐渐形成规模。伟大的我国，开创于东方，源流发自长白山；考察宏大的功业，这里正是报答祖德的根本。追溯国家兴起的源头，这里实在是发祥之地。高山是上天所造，丰沛的水流为后世谋划遗留；太祖、太宗以威势征伐，彰显七种德行，为万年后世留下福泽。世祖完成先祖功业，统一了天下。历代圣主继承光辉、发扬功烈，光明显著、继承不坠，殷切怀念旧邦，于是大力兴修著述。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承继统绪，敬慎地继承宏大基业，远远追念创业艰难，深深思考根本之地的长远大计，特意批准前将军铭安的请求，增置官吏，开垦荒地，广施恩泽，大规模兴建治理事业。又整顿军队、讲习武备，设置戊己屯防，招募百姓充实边疆，增加庚戌土断，使土地形成赋税，和内地相比没有任何不同。这里如同韩、胸、蒙等地，比内地各省更加重要，确实应该编入方志，流传给后世。可是三百年来一直没有编修省志，无法弘扬神圣的谋略、润饰宏大的功业，这也是守土臣子的责任。况且君王把天下陶铸成一家，必定先考察各地物产风俗，再制定疆界里域。外史掌管四方的志书，是要用来申明封疆守备、划定郊界。因此有《河图》总括地理，有《遁甲》开示山川，有伯益所作《山海经》，有《周官·职方》的记载，直到历代也都各有专门的地理书。只是华渚、丹陵没有显著记载孕育英灵的遗迹，豳地的居处、邰地的宫室也只流传着相互居住的文字。仰望殷山的松柏，景亳的图经却无法考察；指认炎帝社坛的枌榆，沛、丰的记述却没有流传。唐朝李氏祖先根基深厚，只听说有《十道志》；宋代以商丘为旧号，也只是空称有《九域图志》。乐史的《寰宇》没有列入典章，欧阳修的舆地书只是笺注沿革。遍查往代典籍，很少有能够考证各省山川和宫室制度的。如今有机会承接先贤遗闻，怎敢忘记建邦开土的功烈？臣主管守土事务，任职多年，便想和本地人士一起搜集旧闻。”于是恭敬谨慎地编纂起来。然而吉林的志书，比其他各省难度加倍。因为索氏的《春秋》，主要依靠边地传闻；常璩的《华阳国志》，一半承袭谯周的著作。所以，一地的志书不能不依靠本地的记载。而吉林自古以来的记载，从未有过专门著作。汉史关于三韩的说法，已经是范晔的诬妄之辞；渤海大氏的文字，也只是《唐书》偶然涉及。史料残缺，不能作为可靠依据。只有乾隆四十四年钦定的《盛京通志》，详细记载了吉林建置的事情。现在计划恭敬遵循成例，推广编修新志；对于一百多年来的经制、典章，以及后来增修的政事，也应广泛搜集，按州编次、按部归类，希望考察遗献、征集文献，不至于散失。只是删削、抄写还需要时间，而编定体例、说明凡例，应当先行裁定。伏惟圣皇开拓疆宇，王业开始奠基；创业的神圣谋略、征伐的伟大功烈，无论在平原还是山岭，都经过巡行升降而使地灵形成城邑，成都随着版图日益开拓。到了圣祖，御驾三次临幸，深切思念继承祖业；到了高宗，御驾四次莅临，功业期望继承先武，屡次彰显旷世典礼，留下丰富的御制文章。这些都应当恭敬记载圣明谋略，列在全书卷首。至于星野、井宿分野疆界的详细记载，山川城郭的分条记述，古今沿革，郡邑设置和建省，户口、田地、赋税、徭役，邮驿、军队和防务，长官、佐官以及师儒之官，考核选拔、学校升贡的制度，还有薛季宣编写的土俗，范成大记载的虞衡事务，人物志起源于林纮，艺文志依照班固的体例。凡是这些门类，都要分门别类，使纲目清楚，务必精确依据、周密搜集，做到显明、著录、排列清晰。至于分率、准望，应另行绘制精美地图；斜向上方、横向旁行的内容，则另行编成像司马迁那样的表。这样大概可以说明区域的划分，分条记述风俗，使疆域情况一看便知；也如同坐在厅堂中俯视庭院屋宇，凭借的地势形态，观察起来就足以明白。将来向下可以作为后世治理地方的法守，向上可以备作国史删定取用的要书。臣以治军为职，守边没有成效，对于伏波将军聚米成图、向众军开示地形的事深感惭愧；私下仰慕酇侯收集书籍、能够了解关隘险塞的做法，于是竭尽鄙陋见识，开局兴修。将来书成后，恭敬誊写进呈御览，只希望记述前人创业的艰难，如同陈二南、七月之诗；尤其愿意追述先祖奋发扬威的气势，以成就克敌致胜、四方远行的盛业。从十七年开始编修，到这一年春天成书，共一百十六卷。皇上病愈后，长顺管理神机营。二十五年，奉命稽查吉林练兵，又授任吉林将军。当时义和拳民挑起事端，以仇视教会、驱逐洋人为名，几位宗室贵戚和重臣以为义举而加以奖助，势力于是蔓延，无法控制。俄国西伯利亚铁路东端与奉天、吉林、黑龙江三省交界，侨居当地的俄国人接连来到，朝廷急发廷寄，催促立即攻击他们。长顺熟悉外部情势，知道敌我强弱和形势变化，唯独铲除作乱的民众，遵守条约，收拢军队、保卫边境，不轻易出兵。奉天、黑龙江的军队覆灭、城池陷落，百姓成行成列地死去，达数十万人，只有吉林大致保全。和议达成后，赔偿银十余万圆，比其他省份少而轻。二十九年，日本和俄国在奉天、吉林边境发生战争，长顺严守中立，使两强没有借口，同时征收专卖税。大旺三十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太子少保职衔，授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赐治丧银一千两，谥号“忠靖”。儿子希林布，任侍卫，先于父亲去世。孙子荣源，一品荫生，以郎中任用，分发各省候补道。史论说：长顺积累军功，达到显赫地位；考察他的战略，大概难以同都清悫、富威勤相提并论。他日后在吉林建节，开拓土地、安抚百姓，致力于文治，确实是那两位公爵所不能及的。庚子之役中，他拒绝扰乱宫廷的命令，保卫边境、和睦邻国，使数百万百姓脱离豺狼虎口，没有横遭吞噬而死，难道不是社稷之臣吗？”},{

译讷依琫阿【“阿”是宜连第三字琫】，达呼尔鄂嫩氏，隶属西布特哈厢黄旗凯河屯人。咸丰五年，随舒保进入楚地，收复德安。六年，引诱敌寇到汉阳西门，将其击败，又从北面解除襄阳的包围。第二年，斩杀匪首张文治，擒获高二先，襄阳、樊城一带肃清。陈玉成向西进犯，胡林翼下檄文命他随舒保回援【《平定粤匪方略》误作“讷依璋阿”】，在广济击败敌寇。八年，多隆阿进攻太湖，他随舒保在太湖河牧马，进至流波石童，为大军声援。胡林翼曾上疏说：“舒保、讷依琫阿所率领的都是劲旅，冲锋陷阵，战绩最多。” 明兴，索伦敖拉氏，隶属西布特哈厢黄旗巴彦街屯人。咸丰三年，随军征讨江南，统领第二起马队，逐步补任佐领。九年，调入湖北，隶属总兵鲍超的霆军；从此霆军中有了黑龙江马队。江督曾国藩从祁门进军窥伺金陵，带着鲍超的一支军队同行。明兴随军在卢村、洋塘之间击破敌寇，祁门大营才稳固下来。十一年，陈玉成袭击曾国荃驻守的安庆军，李秀成攻扰江西，长江南北两岸都告急。明兴随军援救安徽，在集贤关大战，陈玉成败逃，俘获其首领刘玱林。回军援救江西，李秀成收拢部众守卫丰城，明兴将其大破。抚州的敌寇听到风声便逃走，贵溪、铅山的敌寇也纷纷溃散。霆军转战数千里，疲惫不堪，明兴率领马队独自前进，又向东到达广信。敌寇正在进攻广信，听说明兴到达，立即解除包围逃走。他因功劳最大，被记名副都统，获赐“法什尚阿巴图鲁”勇号。同治元年，包围青阳的敌寇，敌寇害怕，急忙退回巢穴；明兴乘势攻破其九座营垒，在甘棠铺大战，从山后冲入敌阵将其击破，于是收复太平，进而攻克宁国府城，遥授乍浦副都统。第二年，诏令他代理杭州将军，于是离开军营，由营总那勒丰阿率领所属部队返回黑龙江。八年，因腿疾请求退休。十一年，授任荆州右翼副都统。又过两年去世。儿子定庆，六品荫生；定祥，任领催。孙子崇福，任领催。业普铿【一作“业普春”】，达呼尔德都拉氏，隶属东布特哈正白旗德都拉屯人。咸丰四年，以佐领身份跟随僧格林沁在富庄驿追击敌寇，获赐花翎，接连保举为协领。因事被革去官职。同治六年，跟随善庆在赣榆作战，诛杀捻军首领任柱，恢复原职。光绪二十年，黑龙江将军上奏设置布特哈副都统一缺，皇上于是任命业普铿担任。安住，达呼尔苏都里氏，隶属西布特哈厢白旗，是绰尔哈屯人。同治元年，他以候补总管佐领的身份跟随胜保进入陕西，攻破咸阳马家寨的回民巢穴，加授副都统衔。胜保被逮捕后，改归多隆阿统辖。当时多隆阿转战渭北，负责防守，削弱了将军穆腾阿，调其赴西安防守。第二年，回民进攻西安，安住将其击败，被记名为副都统；又和曹克忠攻破光太庙的回民巢穴，加授都统衔。次年补授吉林副都统，因父母丧服期满后回到本旗。四年，僧格林沁战死，曹南的捻军蔓延到山东、河南境内，朝廷下诏命黑龙江骑兵驻扎大名。河南巡抚吴昌寿多次上疏请求调兵助剿。第二年，安住在西平、古蔡寨击败捻军，进驻兰仪。李鹤年代替吴昌寿巡抚河南，夺取安住所部军队，并与善庆上奏说：安住长期经历军旅，人很朴实，请让他回任吉林副都统。诏令他进京听候旨意。安住上疏说：捻军首领张总愚、赖文光、牛洛红，像任凭驱赶而失去巢穴的野兽，四处奔逃没有定向，已经成为流窜的贼寇。河南四面都是平原，适宜野战，聚集起来加以歼灭，比其他省份容易。然而捻军奔驰河南各地，却一直没有受到严重打击，原因有三：第一，督办大臣不能亲临战阵。我先前在陕西时，亲眼见到多隆阿指挥前线战事，号令一发，将士人人奋发，争着充当前锋，因此所向披靡。如今河南巡抚大臣听到一份警报，便下达一项方略，全都是远距离推测、悬空臆想的话。即使谋划全都恰当，也已经苦于行动迟缓，更何况这些远测臆想处处都同事实相违。第二，骑兵、步兵各将不能协同进攻。巡抚大臣既不能督率军队临敌作战，骑兵、步兵将领彼此势均力敌，平时会商时意见或许不同；到了交战之际，各军各自决定进退，胜利时互不照应，失败时互不救援。贼军即使受挫，也能趁隙逃走。我所统领的部队只有一千人，即使遇到数万贼军，也无不拼死争先；但没有步兵从侧面夹击杀敌，即使官军伤亡很多，贼军的马匹和人员损失也同样不少。与其等贼军逃走后拔营尾追，哪里比得上贼军刚到时就合力发动一次攻击？我每每因为没有能够痛歼这些丑类而遗憾，原因就在这里。第三，贼军的计谋非常狡猾，战马一天天增加；贼军早晚奔驰，去向没有定处，借此使官军疲惫不堪，并且常常窥伺我军兵力不到的地方，掳掠胁迫百姓；壮年男子被捆绑带走，弱者则被勒令献马赎命。所以贼军中健马日渐增多，声势也更加壮大。我认为黄河以南的贼匪几乎已经到处蹂躏，只有河北三府还保存完整；将来那里无处可供掳掠，贼军势必窥伺河北。恳请选派熟悉军事的大员督办河南军务。督办得人，骑兵、步兵自然能够会合，收到夹击的效果。贼军虽然狡猾强悍，也终究会有束手归命的一天。不久，朝廷命令黑龙江骑兵五百人，随库克吉泰、德兴阿前往科布多。山西捻军首领张总愚从河南侵犯陕西，陕西回民逃窜到甘肃的也向东返回。西安戒严，安住急忙率兵渡过黄河。六年二月，他和楚军将领刘松山以及副都统全福进攻金渠、银渠的敌军，转战于干州、泾渭、同朝之间。敌军声势壮大后又受挫，安住调西安副都统张总愚踏冰渡过黄河向东进发，和喜昌跟踪追到河内、清化镇；因为没有出队接应，喜昌被左宗棠弹劾，革职留营。安住归喜昌统带，不久又和喜昌在隆平、马家桥击败贼军，迅速赶赴卫地。七年正月，他先于敌军抵达保定，赏还原有顶戴。二月，他会同宋庆、张曜等军，在深泽、献县击破贼军，恢复原官。三月，他和陈国瑞追击敌军，抵达怀庆、清化镇。皇帝命令他统领所部一千五百人留驻，防止捻军回窜，驻扎了一个月。安住认为捻军正在直隶东部边境肆虐，各将领疲于奔命，而河内没有敌情警报，于是率部北上。他和侍卫陈国瑞一起被河南巡抚郑敦谨弹劾，罪名是擅自离开防地，交由有关部门严加议处；朝廷命令他驻军保定，巩固京畿辅地。张总愚逃亡而死后，安住恢复原官，补授正白旗汉军副都统。

译评论说：安住在各位将领中并没有显赫的名声。然而读他的论兵奏疏，其中主张应当把捻军集中到河南平原，合并军队将其歼灭，这同曾国藩、李鸿章把贼军围困在一隅的主旨相同。他的见识多么深远啊！他屡次违逆封疆大吏，遭受挫折却不后悔，大概也是一个自负奇才、喜欢表现的人吧？以上记载的是已经去世人物的事略；至于近来从政的人员，因为不符合本志体例，不能专门立传，现附列其姓名、籍贯和职任如下，希望彼此观摩而向善，追随先民遗留下来的功业，以等待后世评定。姓名：字：籍贯：出身：履历：额勒春，字乐田，东布特哈正白旗温察拉屯人，任笔帖式，历任布特哈副都统衙门笔帖式、骁骑校、佐领，以及总管黑龙江军务善后督办公署咨议。额尔德蒙格，字德崇轩，东布特哈开阔沁屯人。毕业于东布特哈官立师范简易科。历任东布特哈厢白旗骁骑校、佐领、讷河厅议会代表、讷河八旗筹办处总办。额勒松，字智臣，东布特哈正黄旗奎勒沁屯人，毕业于黑龙江省满蒙师范学校，历任小学教员、讷河警察第四区巡记长。额尔登布，字晓峯，西布特哈正白旗小莫丁屯人。毕业于西布特哈高级小学校，历任西布特哈总管衙门笔帖式、骁骑校、佐领科员。文卿札布，字鄂景秀，西布特哈厢黄旗和礼屯人，毕业于辽宁东北蒙旗师范学校，历任西布特哈总管衙门书记员。巴图，字恩升，东布特哈正蓝旗嘎布嘎屯人，毕业于北平蒙藏学校，历任江省卫队团上尉团附。巴金保，字富礼庭，又名富兴，东布特哈正黄旗达哈沁屯人，毕业于江省满蒙师范学校，历任东布特哈厢黄旗佐领、青年教育促进会长、八旗筹办处总办。吉尔嘎朗，又名德古来，字纯朴，东布特哈正白旗温查拉屯人，毕业于日本东京长崎高等商业学校，历任蒙古自治军军法处长。吴常德，字子恒，又名嘎珠，西布特哈正红旗西拉金屯人，毕业于江省满蒙师范学校，历任教员、教育委员。阿罕台，字日新，又名敖恒泰，东布特哈正黄旗库勒沁屯人，毕业于南京中央政治学校，历任东布特哈佐领筹办处办事员、教育促进会员、讷河□署科员。阿锡塔，又名喜常，字五亭，东布特哈正蓝旗嘎布喀屯人，任领催、笔帖式，历任骁骑校、佐领、游击队管带、省防军营长、警备军营长。阿勒巴，又名福德，字善修，西布特哈正黄旗宜卧奇屯人，毕业于西布特哈高级小学校，历任西布特哈总管署科员、骁骑校、佐领。阿勇巴图，字敖荣寿，东布特哈正黄旗都西沁屯人，毕业于奉天东北蒙旗师范学校，历任呼伦贝尔小学教员。志达图，字孟贵三，东布特哈厢红旗阿拉哈产屯人，毕业于南京政治学校，历任东布特哈旗务处笔帖式，并在江苏省政府各厅实习六个月。卓仁托布，又名孟海顺，字□川。西布特哈正白旗尼尔基屯人。毕业于黑龙江省立师范学校。历任布西农务会长、江省蒙旗教育委员会委员。卓仁台，又名德全，字子厚，西布特哈厢蓝旗杜拉尔屯人，毕业于布西高级小学校，历任布西设治局荒务科员。哈春富，字敖景堂，东布特哈厢黄旗多金屯人，毕业于江省满蒙师范学校，历任正黄旗骁骑校、讷河第四区巡官。胡格金台，字敖岳山，东布特哈正黄旗奎勒沁屯人。毕业于奉天东北蒙旗师范学校。历任东布特哈八旗筹办处书记、呼伦贝尔小学教员。耐泐橐，字公元，东布特哈厢白旗开阔沁屯人。毕业于日本东京美术学校，历任胪滨县公署科员。阿克敦，字子友，东布特哈正黄旗拉力沁屯人，毕业于江省满蒙师范学校，历任东布特哈八旗筹办处译员、讷河四区区官。郭兴元，字绰罗巴图尔，东布特哈正蓝旗莫力屯人，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郭兴德，字丰兴德，东布特哈正红旗满乃伯尔科屯人，毕业于北平蒙藏学校。敖福瑞，字霍图仁嘎，东布特哈正黄旗奎勒沁屯人，毕业于北平蒙藏学校。敖瑞明，东布特哈正黄旗库勒沁屯人，毕业于北平蒙藏学校。索宝，又名郭文兴，字雅亭，东布特哈正蓝旗洪霍尔济屯人，任笔帖式，历任东布特哈骁骑校、佐领。索米子宏，又名孟定恭，字镜双，西布特哈正白旗大墨尔丁屯人，毕业于黑龙江满蒙师范学校，历任西布特哈骁骑校、佐领总管署笔帖式、科员、科长、布西教育局长。常德布，字仲平，东布特哈正白旗都拉斯屯人，毕业于黑龙江满蒙师范学校，历任骁骑校、小学教员、□务局稽查。常海，字瀛洲，东布特哈正红旗满乃伯尔科屯人，毕业于北平蒙藏学校。舍英，字俊才，东布特哈正蓝旗洪霍尔济屯人。毕业于东布特哈师范讲习科，历任小学教员。鄂腾格，又名松盛，字云涛，东布特哈厢黄旗花马台屯人，毕业于江省藏蒙师范学校，历任讷河县署译员、第四区巡官、区官、骁骑校、省防军营军□长、游击队长、警备连长。尔恒巴图，又名杜双□，字佐臣，西布特哈厢蓝旗双明屯人，任领催，历任骁骑校、佐领、游击、队长、区官。富增格，字郭学礼，东布特哈正红旗满乃伯尔科屯人，毕业于北平蒙藏学校。图穆尔，字孟德兴，东布特哈厢红旗阿拉哈产屯人，毕业于北平蒙藏学校。

译马尔嘎，又名翊虞，字凯□，东布特哈正红旗满乃伯尔科屯人，毕业于江省第一师范学校，历任呼伦贝尔中学校教员、呼伦镇守使署咨议、道署翻译、黑龙江警备司令官署蒙文秘书。嘎尔地，又名荣福，字善亭，东布特哈正红旗满乃伯尔科屯人，任笔帖式，历任骁骑校、佐领、东布特哈总管署文案处总办、劝学所长。霍图日藏，字孟福善，西布特哈正黄旗宜卧奇屯人。毕业于奉天蒙旗师范学校。历任西布特哈总管署书记、布西财发局事务员。明升，字敖级三，西布特哈正黄旗登特科屯人。毕业于布西师范讲习所。历任小学教员、总管署笔帖式、骁骑校。孟希舜，字孝闻。西布特哈正白旗小墨尔丁屯人。毕业于布西师范讲习所。历任笔帖式、骁骑校、佐领、总管署科员、劝学员、教育委员。巴彦克西格，又名敖巴彦，字俊升，西布特哈正白旗登特科屯人，毕业于布西师范讲习所，历任小学教员、领催、笔帖式。乌尔恭博的，又名庆元，字同甫。西布特哈正黄旗西瓦尔土屯人。任笔帖式，历任骁骑校、佐领、总管署科员。朱尔纲，又名卿永，字子久，西布特哈厢白旗绰尔哈屯人，毕业于江省满蒙师范学校，历任小学教员、教育委员、笔帖式。绰克巴图尔，字德树元，东布特哈正白旗文查拉屯人。毕业于日本补习日语大学校，历任蒙古自治军宣传处长。绰若奇，字瑞升，东布特哈厢蓝旗嘎布喀屯人。毕业于江省第一中学。历任小学校教员、骁骑校、讷河警备营部书记。穆克德，又名文盛，字子彬，东布特哈正黄旗库勒沁屯人，任笔帖式，历任领催、骁骑校、总管署司员。图穆尔托，又名升全，字云亭，东布特哈正黄旗博库尔沁屯人，任笔帖式，历任西布特哈总管署科员、劝学员。海顺巴图，又名郭海保，字汗臣，东布特哈正红旗他本沁屯人，毕业于江省满蒙师范学校，历任小学教员、讷河五区巡官、布西三区保董、区董。萨音托布，字鄂成奎，东布特哈正黄旗博库尔沁屯人，毕业于北平蒙藏学校中学班，历任小学教员。孟有格，东布特哈厢红旗阿拉哈产屯人，毕业于讷河县立高级小学校，历任小学教员。孟定海，字信斋，西布特哈正白旗大墨尔丁屯人。毕业于布西高级小学校。历任西布特哈总管署笔帖式、布西财政局收捐委员。纯善，字仁斋，西布特哈厢黄旗□莫呼朱屯人，毕业于布西高级小学校，历任布西劝学所雇员、总管署笔帖式。增保，东布特哈正红旗哈力屯人，毕业于讷河高级小学校，历任布西四区学务委员。嘎特布库，字贵隆，西布特哈厢黄旗和礼屯人。毕业于布西高级小学校，历任小学教员。珠尔甘图，字珍卿，西布特哈厢红旗哈力沁屯人。毕业于江省满蒙师范学校。历任西布特哈总管署笔帖式、扎兰屯警察局警佐。索尔塔图，瑞海，西布特哈厢白旗绰尔哈屯人，毕业于江省蒙旗中学校，历任小学教员。德富贵，东布特哈正白旗德都拉屯人。毕业于奉天蒙旗师范学校，历任小学教员，后任扎兰屯警察局警佐。孟敦祥，东布特哈厢红旗阿拉哈产屯人，毕业于讷河高级学校，历任小学教员，后任扎兰屯警察局警佐。图庆额，字善卿，西布特哈厢红旗哈力沁屯人，任笔帖式，历任领催、骁骑校、县农会副会长、总管署科长。

译古迹 过去遗留下来的古代事物叫作古遗，留下的踪迹叫作古迹。布特哈地区自金、辽以来，只遗留下泰州边堡一道。到了清代，才开始有庙宇、碑铭等遗迹。现在把听闻和亲见所得记录下来，以等待考古者参考、考证。金辽边堡，在西布特哈旧总管衙门以北约三里处，起于嫩江右岸，曲折向西南延伸，经过索岳而吉山，出了布特哈界，越过直隶围场，抵达山西归化城，高耸如长城。史书所称的金代泰州边堡，就是金天辅年间宗室婆卢火在此屯兵、为防御辽朝遗民而修建的达里带石堡子【“达里带石”，译成汉语就是“屏蔽”】。堡南的宜卧奇、乌尔科、查哈彦等处，还留有三座旧迹古城，推测是当年大军屯驻的地方。宜卧奇关帝庙，在西布特哈正黄旗后宜卧奇屯旧总管衙门道路东侧，有一座一高二低、七间正殿的建筑，东配房五间，西配房三间，大门三间，全部是草顶砖墙，四周以松木板作围障，系清代道光年间由布特哈八旗共同修建。正殿前栏悬挂着一方修庙纪念匾，满文译成汉文为：“尊崇神仙，是古今共同的道理；以顺从和遵循为首要事务，才能达到和谐与德政。” 道光六年元旦，礼仪完毕后临堂就座时，三件奇异之事未经预先谋划却不约而同地聚集商议八旗事务，于是人心齐、意见合，纷纷捐款，修成了关帝大庙【副都统衔总管、黄马褂、花翎特松阿，前清门行走、黄马褂、花翎库尔清巴图鲁常德，总管、花翎吉坤泰等谨立】。历任长官及各界人士还捐献了多方匾额，匾文有：“天中日午【光绪丁未年蒲月，管理西布特哈等处地方蓝翎总管常云挂】”“忠孝神仙【庚申年嘉平月，西布特哈总管金纯德挂】”“圣恩阴佑【咸丰元年仲夏，特署总管事务、世管佐领讷依琫阿献挂】”“乾坤正气【光绪九年六月，拉哈站修工之谭永全挂】”“浩然如生【光绪癸未年六月，管理布特哈等处副都统衔花翎总管文成，副都统衔总管兼世袭恩骑尉蓝翎诺们德勒和尔、总管花翎胡克精额等谨献】”“乾坤浩气【光绪十六年长至月，钦命花翎副都统衔布特哈总管廉忠立】”。左殿观音阁前悬挂的匾额有：“大座莲台【光绪八年十月，卜奎正黄旗汉军弟子崔维顺谨立】”“慈光普照【光绪丁未年满月，管理西布特哈等处地方蓝翎总管常去献】”。庙院中有四株老榆树，大门前有四株老松树，据说是当年主持修建此庙的总管亲手栽植的。诰赠武显将军西尔博图及其妻武里苏氏夫人的墓，在西布特哈正黄旗后宜卧奇南岗，墓以砖砌成并筑有围墙，久已坍塌，只剩石碑。碑为龟趺石碑，高达一丈，巍然挺立。碑的正面刻有满文、汉文两道褒奖诰制文。一篇写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美好的德行建立功勋，贤良之臣能够彰显其果敢坚毅；酬谢功劳、恩及同类，朝廷特意给予褒奖尊崇，于是发布王言，以彰显朝廷的教诲。你西尔博图，是正红旗蒙古副都统文春的父亲。教子有方，积善之家福庆有余；能够继承父业、建造家业，是良材，凭借勤勉努力加以雕琢。优厚地加以赏赐、授予官职，朝廷再次颁发显扬的恩典。欣逢国家庆典，扩大你家的声誉。现因普遍施恩，赠你为武显将军，赐给诰命。啊！因严正而施教，使你在官员行列中成为良器；把孝心转作忠心，使光彩的诏令彰显于史册。敬谨承受我的命令，使你的美名长久光耀。” 另一篇写道：制曰：“以忠诚使君主获得成就，已经在疆场上发扬了武功；以孝行使父母显贵，应当使慈爱的恩荫得到丰厚施予。于是广施恩泽，用来表彰美好的典范。你武里苏氏，是正红旗蒙古副都统文春的母亲。性情柔顺美善，合乎礼法；以善德传家，生育了栋梁般的良材，确实可以说集中了美德；显露出佩玉般的美好法度，应当由此使家族发祥。抚养子女勤劳尽力，恩宠和安抚也随之而至。现因普遍施恩，赠你为夫人。啊！赞美内闱慈母的美好规范，使之光耀于贵族妇女；推及宫禁所施的隆厚恩典，使之光照史册。敬谨承受盛大典章，使泉壤之下也大为光彩。嘉庆六年四月十六日。” 色尔滚的墓，在西布特哈正白旗大莫丁屯北面的山岗上，墓以砖砌成并筑有围套，早已倾颓，尚有一座高达一丈的龟趺石碑，巍然留存。碑的正面刻有满文、汉文一道褒奖诰制文，文曰：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国家重视抵御外侮的人才，首先依靠果敢坚毅之士；臣子竭尽勤勉供职，贵在表达公心和忠诚。只有在效力国家、施展谋略方面始终忠诚不变，才应酬报功劳、记载功绩，并充分给予哀荣。美好的典章长久彰明，因此建立丰碑。你原任都统衙门副都统、按原品休致的色尔滚，内心谨慎恭敬，声望属于老成之士，胸中蕴藏韬略，深明纪律，使边塞固若金汤，长期经历军旅。因奖励劳绩而赐给美名，承受恩宠而担任显贵官职；位次依随豹尾，负责在值庐中严密宿卫；职掌龙骧，统领勇猛强悍的禁军。等到你请求奉养疾病获准，朝廷特意发给全俸；哪里料到突然听闻你的死讯，衰老之年也无法停留，朕的悲痛实在深切，怀念更加深厚。把削减的品级全部恢复，既免除因公获罪的处罚；又优厚发给赙金，施加帮助安葬的恩典。命礼官议定，赐谥号为‘勇庄’。啊！让诏书光耀墓域，报答忠诚的礼制由此留存；把功绩刻在金石上，表彰国家的干城之臣，对旧臣眷念的情意哪里有尽头！敬谨承受美好命令，并将此命告知你的后人。钦此。” 追赠建威将军色尔滚的妻子郭贝尔氏为一品夫人。大清道光五年三月十九日。儿子凌金、朱尔格讷、朱尔格山，恭敬地立碑。得依奔的墓，在西布特哈厢红旗博克图屯北面的山麓，墓以砖砌成并筑有围墙，早已坍颓。墓前竖立着一座高达一丈的龟趺石碑，正面刻有满文、汉文一道制文。碑文写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政务重视军队，辅佐之臣确实要凭借豹略；恩典隆重而三次加赐，褒奖嘉美特别彰显于龙章。你驻防黑龙江的佐领得依奔，职掌军旅，才具足以运筹帷幄，在军旅中发扬果敢坚毅，承担爪牙之任；对王室勤勉有功，所任之事【‘事’：疑为‘车’】服饰应当予以表彰。恰逢盛大典礼，深厚恩泽因而广施。现因普遍施恩，授你为昭武大夫，赐给诰命。啊！军队能够取胜，在于整合勇猛强悍众人的功劳；愿你永不懈怠，使显赫光明的威灵更加张扬。” 大清嘉庆十年六月吉日，打牲处正黄旗诸位男丁。

译【长白林阿　次吉尔草【“草”：疑为“章”】阿】【三白鲁善，四恩托桓保】孙【吉仲保得克登】富勒户神夫妻的墓，在西布特哈正白旗界尼尔吉屯北岗的北麓，用杂乱石块堆成坟墓，墓前竖立着一座方石底座的石碑。碑上字迹因年代久远而模糊，难以辨认，抚摸辨识后记下碑文：“黑龙江正黄旗满洲达呼尔公中佐领下孟尔丁氏。” 大清皇帝诰授【昭武都尉恭 人】显【考富勒户神妣精奇里氏】的合葬墓。道光十一年九月十一日。儿子【花灵阿那【‘那’：疑为‘伊’】灵阿】等恭敬立碑。孟苏都尔氏节孝碑，在西布特哈正白旗大莫丁屯南面的官道旁，立有一座方石底座的石碑。大莫丁屯孟鼎符的妻子苏都尔氏，二十九岁时成为寡妇，守节二十多年，忍受悲痛和艰苦，不怕饥饿劳累，侍奉婆母直到其终老，恭敬顺从，尽心尽孝；抚养两个孤儿年幼时，教导他们勤劳节俭。此事经西布特哈总管金纯德写具文状，上报中央，朝廷特意予以旌表褒扬她的节操孝行，于是刻石流传她作为妇女的美德，使之永垂不朽。碑文抄录如下。碑的正面刻着：大总统题写的褒奖词。如竹般孝顺，如松般贞洁。孟苏都尔氏。背面刻着如下文字。大总统褒奖说：“礼修能够主动承认过错，中垒曾传述他的高尚风范和正义行为；表彰守节寡妇的门第，以彰明她美好的法度。因此，女子的训诫，必定以贞洁柔顺、没有违背为要；郑氏《孝经》也以操守节义作为结论。你们黑龙江孟鼎符的妻子苏都尔氏，早年即熟习母亲的教诲，为妇女所共同敬仰。她的行为，正如广汉汲晨的孝妇；江水寒冷而绵延六里，乳山向南延伸；她侍奉年老的婆母，度过漫长的三春时日；孤鸾失去彩色，令人悲伤地说言子咸早早亡故；寡鹄凌空飞翔，她发誓坚守陶婴那样的大节。具备这样的品行义举，确实应当加以褒扬。啊！芬芳流传于草席之间，彤史记载储姓女子的贤德；诗篇歌咏柏丹，邶风颂扬共姜的德行。为她建立坊表，正是彰显你作为女性的贞节。” 中华民国九年六月。金总管遗留的对联，悬挂在布西县署大堂前两根楹柱之间，是一副木制黑底白字的长联，文字如下：如此艰巨的重任，哪里敢说能够担当？姑且守卫这座边堡。看着金辽之地，渔翁垂钓，樵夫采薪。斟酌古今，以此同你们旗民安度岁月。庚申年嘉平月。所掌的事务和权力确实也很重大，只是不要嫌弃这里是荒僻而荆棘丛生的原野。效法田间催促耕作，在乡间劝导学习，移风易俗，带领他们遵行礼让，共同度过春秋岁月。

译总管金纯德恭敬题写。孟苏都尔氏牌坊，位于东布特哈厢红旗阿拉哈产屯以西一里处，在东西大道的北侧。牌坊是木质的。高达一丈左右，因风吹雨打而剥蚀，形势将要坍塌。悬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松筠并著”；旁边的小字注明：“阿拉哈产屯墨尔丁氏八品监生平寿之妻苏都尔氏节孝。” 宣统元年七月建立。曾经询问该氏的后人，他们便拿出清朝宣统年间敕令旌表的原文给我看。因为该氏二十四岁时便守寡守节，侍奉婆母竭尽孝心，发誓吟咏寡鹄之歌；三十年间始终如一。经黑龙江将军列名上报，礼部汇集意见请求圣旨，敕令准许拨发三十两建坊费用银，以建成这座牌坊，使她的美名流传千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歌谣 自古以来，太师陈诗来观察民风，孔子删定《诗经》，保存三百篇，并把各国的“风”列在开头。所谓诗能够形成风气，就是百姓创作的歌谣之辞。民情在歌谣中的发露，大概就像风的吹动一样，不知道它从哪里产生，也不知道它传播到哪里。国家的兴亡，政治的好坏，风俗的淳厚或浇薄，全都与此有关。因为它只是民间俗语，便忽视它，就会失去治理国家的根本。布特哈地处偏远边疆，不能同那里谈论诗书雅化；然而当地人浑厚朴实、忠诚诚实，感情都流露在歌词中。因此记录这些歌谣，以供观察民风的人采集参考。布特哈各旗所属地区，每到春秋两季，都在总管衙门所在的宜卧奇地方聚会操练，演练、比赛武艺，并祭祀鄂博。鄂博，是用石头或泥土堆成的土石堆，用来作为天地神位。祭祀鄂博，就是祭祀天地山川之神。期间只耕种少数几亩土地，并以游牧、捕鱼、打猎为乐。因此到处吟诵歌谣，这种曲调叫“纳爷”。“纳爷”翻译成汉语是“兄弟姑舅”，相当于现代人劝呼兄弟姐妹的意思。现将记录所得的布特哈旗人歌谣列举如下。边壕的古迹啊，是我汗王遗留下来的；泰州的原野啊，是我们的牧养场；兄弟姑舅啊，进献貂皮贡物，享受安乐太平。兴安大岭啊，是我们的围猎场；嫩江水流啊，是我们饮马的地方；兄弟姑舅啊，充任兵役，报答国家恩德。宜卧奇后屯啊，有总管的古城；尼尔吉鄂博啊，是举行祭典的重要地方；兄弟姑舅啊，春秋聚会比赛武艺。清明时节到了啊，领催前来催促；兄弟姑舅啊，拿起犁来耕种田地。白露节令到了啊，佐领的札文送到了；兄弟姑舅啊，把收成运到院场。湾岛的匪徒啊，侵扰我们的良民；朝廷的命令传来了啊，挑选壮丁；兄弟姑舅啊，奋勇拿起武器，赶去将他们消灭。苗疆发生叛乱啊，胡闹得声势喧腾；关内中原啊，遭受战乱涂炭；兄弟姑舅啊，运用谋略计策，争着逞勇报国。天命已经改变啊，民国成立了；兄弟姑舅啊，卸下铠甲，务农为业。时运发生转换啊，政治教化正在革新；兄弟姑舅啊，抛弃弓箭，进入学校。奴才仆人啊，是君汗赏赐给我的；世世代代隶属服役，直到今天；兄弟姑舅啊，遵照上司命令；放出成为平民，永远享受平等的福气。登上台子垂钓啊，得到草根；坐在船上张网啊，捕获鲤鱼；兄弟姑舅啊，喜欢品尝新鲜滋味，安度一生。凿穿冰面成孔啊，下冬网；拿着准备好的钩子插入啊，捕捉鱼类；兄弟姑舅啊，到市场出售货物，维持生计。经政 开辟田野、开发土地，是施政的首要事务；设置官员、划分职掌，是治理的首要规划。布特哈地方原本属于这一疆域：西南从索岳而吉山开始，西北以穿过内兴安岭的边线同呼伦贝尔为界，东北同墨尔根【即今嫩江县】为界，东南沿讷谟尔河源头，经呼兰，与齐齐哈尔【即今龙江县】为界，纵横数千里；山中有宝藏，原野有良田。这里的土著居民把它当作天然的牧猎场所，只是人口稀少，土地空旷；居住没有城郭防卫，出行没有疆界限制，百姓也没有政治观念，这种状况已经很久了。自清朝末年开始实行移民实边的制度，测量土地、划分疆界，开垦荒地；百姓云集，村屯遍布，田界清楚，这才算有了秩序。设置县局，修缮治理城郭；官员各有职守，事务各有统属，政治制度井然有序，这才算明晰。至于疏浚资源、发展利益方面，则有九峰山、铁高山等地开采煤矿；至于便利交通方面，则有巴彦、伯尔汽之间的轻便铁路建成。风气因此迅速转变，习俗也随之逐步改变；同过去荒芜的景象相比，已经完全是另一番天地了。于是记述经政。●东布特哈地方设置的县、镇 讷河县位于讷谟尔河北岸的博尔多站地方，即东布特哈总管衙门的旧址。清季光绪三十一年，总管福凌任内经丈量后划定县基，后来由继任总管金纯德筹备设治。民国元年组建讷河直隶厅，民国二年改设县署。其辖境东至德都县界，西至嫩江左岸，以此与布西县分界；南面与克山、龙江两县分界；北至嫩江县界。克山县位于东布特哈南部的二克山地方，原为布特哈旗人的牧猎场所。清季光绪三十二年，东布特哈总管福凌放荒招垦；民国四年，由讷河县南部划出，分组设置县治。其辖境东至拜泉县界，西、北两面至讷河县界，南至龙江县界。德都县位于讷谟尔河上游、东布特哈东部正白旗界的德都拉屯地方。民国十七年，由讷河、克山两县东部划分组建。县治所在地，其辖境东至龙镇县界，北至讷河县界，西、南两面至克山县界。●西布特哈地方设置的县、镇【附矿场】布西县位于嫩江右岸、西布特哈正白旗界的尼尔吉屯地方。民国四年，西布特哈总管金纯德兼筹设治，放荒招垦，并在任内丈量划定县基。民国十一年，开始创建布西县治。其辖境东临嫩江流域，以嫩江作为与讷河县的天然界限；西至阿伦河左岸，与雅鲁县分界；南至绰尔哈屯以南，与龙江、甘南两县分界；北至甘河右岸，与嫩江县分界。

译甘南县位于西布特哈南部，即过去由省城前往呼伦贝尔的站道上的二站地方，也是布特哈八旗的牧猎场所。清季光绪三十一年，黑龙江巡抚程德全组建甘井子巡防局，委派一名总理和一队马巡，驻扎在那里，同时办理放荒招垦事务，并会同西布特哈总管常云办理。民国四年改为佐治局，仍归西布特哈总管金纯德节制。民国十一年改设县治。其辖境东北两面与布西县分界，西至雅鲁县界，南与龙江县分界。雅鲁县位于西布特哈西部、雅鲁河北岸厢蓝旗界的扎兰屯地方。民国四年，西布特哈总管金纯德兼筹设治期间，组建扎兰屯稽垦局，以便办理放荒招垦。民国十四年改设县治。其辖境东至阿伦河西岸，与布西县分界；西至雅鲁河上游济沁河北岸，与济沁河稽垦局分界；南至扎赉特旗叚景星县界；北至内兴安岭，与呼伦贝尔所属呼伦县分界。济沁河稽垦局位于西布特哈西部，雅鲁河以西、绰鲁河以东、济沁河南岸，即布特哈旗人的围猎场所。民国八年组建稽垦局，办理放荒招垦事务。索伦山设治局位于西布特哈西南边界的索岳而吉山地方，在与内蒙古乌尔穆沁左翼旗交界处。民国初年，由于该蒙边地方设立宣抚局，办理宣抚边地蒙古并招徕垦户等事务。后来因人口逐渐增加，开辟的土地较多，遂改为设治局。平阳镇位于西布特哈西南部厢红旗界的托索虎屯，即布西县所属第二区界内毅字叚地面。绰哈镇位于西布特哈南部厢白旗界。绰尔哈屯即布西县所属第二区界内毅字叚地面。亚东镇位于西布特哈西部格尼河上游、正蓝旗界的雅尔赛屯，即布西县所属第五区界内讷字叚地面。月明镇位于西布特哈西北部努敏河左岸、正蓝旗界的喀雅都尔本屯，即布西县所属第四区境内木字叚地面。骆驼镇位于西布特哈东北部胡日里河北岸、厢黄旗界的特莫呼珠屯【特莫呼朱，汉语译作“骆驼脖子”】。由于当地有一座形似骆驼脖子的山，因此以此命名该屯，镇名也沿用这一名称。该镇属于布西县第三区境内刚字叚地面。甘奎镇位于西布特哈东北部、奎勒河以南、甘河右岸厢黄旗界的巴彦屯地方，即布西县所属第三区境内刚字段地面。以上布西县境内设置的镇基，都是西布特哈总管金纯德兼任布西设治员期间丈量划定的，用来招徕垦户，借以促进当地的开发和交通。九峰山煤矿位于西布特哈东北部甘河上游的九峰山地方，出产烟煤，矿区面积划定为两方。清季光绪三十三年发现煤苗时，由官方设立甘河煤矿局，委派东布特哈总管金纯德总管其事。采用土法开挖，每年矿丁四五十名，或五六十名不等。秋冬开工，春夏停工，全年工作期限约二百日，产量约五六百万觔。由于甘河水流很急，船运不便，便从九峰山到伯尔汽北面的嫩江北岸修筑了一条马拉轻便铁路，用于运输。然后从伯尔汽码头经嫩江水道用风船运销到江省。民国六年起，因为轻便铁路的甘河浮桥被冰排冲毁，又没有资金修复，暂时停办。铁高山煤矿位于西布特哈东北部厢黄旗界巴彦街屯东南、萨玛街屯以北的甘河西岸铁高山地方，由西布特哈总管金纯德开采。煤苗质量很好，但因缺乏资本，未能及时开办。因此金公发起拟定章程，准备招股开采，以开发当地资源，借以满足需要。布特哈志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