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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帝京岁时纪胜》清代潘荣陛 《帝京岁时纪胜序》从前刘宗正在天禄阁校书，《说苑》《杂记》等书流传于世，后来撰写杂说的人都以它们为宗。比如班令史在宫中侍读而作《白虎通》，蔡邕校订汉代典籍而作《独断》，就是这样。此后唐宋诸家用简短篇幅各自成书，也不一定全出自秘府。这导致长安举人在厕所、佛殿中争相抄写笔记，作为消夏之举，称为“夏课”。元明以来，山人、园客撰写稗官野史，用来夸耀自己的见闻。因此谈论者说，谈议之盛，到唐代以后才完备，却不知道《汉书·艺文志》中早已有杂说一千家，见于书目。我自辛亥年秋入禁庭办事，癸丑年冬奉命供职史馆，有幸窥见内府图书，以及金匮石室中的秘藏；这些书籍堆满屋柱、压满屋椽，汇集了古今藏书中尚未完备的部分。然而我恭敬承受宫阙营造、督察销毁等职务，早晨入宫、深夜出宫，背负星光赶在天黑前后，又哪里有片刻闲暇涉笔札记？于是从丙寅年冬告养归来后，凡是亲身经历的事情，便随意记录成册。像《工务纪由》《月令集览》《昏仪便俗》《读礼须知》《旷怀闲草》等书，搜求幽微、剔抉隐情，详细加以删订。只是皇都汇聚天下万方的物产，恩泽流布九州，而四时节令、风土景物和典章仪式的盛况，远远超过前古，怎么可以茫然没有记述呢？因此我不揣浅陋，恭敬地把耳闻目见的余事汇集成编，题名为《帝京岁时纪胜》。又错误地用短篇简笔，杂记街谈巷语，略略记下熙朝景物和礼仪的盛况。我不敢把蝉鸣蛙声妄自附会为对太平盛世的歌颂。这就是序。乾隆二十三年戊寅冬月长至日吉旦，大兴潘荣陛在廷甫题识。《帝京岁时纪胜》目录 正月：元旦、进春、春盘、星灯、喇嘛打鬼、天诞、琉璃厂店、上元、三元、烟火、走桥摸钉、岁时杂戏、燕九、填仓、禁忌、时品。二月：中和节、薰虫、惜字会、花朝、道诞、观音会、时品。三月：清明、赦孤、蟠桃宫、东岳庙、时品。四月：立夏、结缘、天仙庙、药王庙、丰台芍药、时品。五月：端阳、禁汲、天坛、都城隍庙、里二泗、关圣庙、夏至、宜忌、时品。六月：六月六日、浴象、赏莲、时品。七月：立秋、秋爽来学、七星坛、七夕、蟋蟀、秋声、中元、地藏会、时品。八月：中秋、彩兔、先师诞、时品。九月：九皇会、重阳、登高、赏菊、辞青、占雪、斗鹌鹑、腌菜、夜八出、禁忌、时品。十月：送寒衣、占风、熏炕、蛞蛞、安期、白塔燃灯、时品。十一月：冬至、消寒图、冰床、滑擦、蹙鞠、时品。十二月：市卖、腊八、窖冰、祀灶、稽善恶、乱岁、沐浴、丢百病、岁暮杂务、皇都品汇。《帝京岁时纪胜》正月 元旦 除夕之后，子时初刻交接，门外宝炬争相辉映，玉珂声竞相响起。肩舆密集，车马辚辚。百官赶赴朝廷，庆贺元旦。爆竹声像巨浪轰雷，遍及朝野，整夜不停。其间还夹杂着下庙处博浪鼓的声音、卖瓜子解闷的叫卖声、卖江米白酒敲冰盏的声音、卖桂花头油摇唤娇娘的声音、卖合菜细粉的声音，与爆竹声此起彼伏，实在悦耳。士民之家穿戴新衣冠，整肃佩带，祭祀神灵和祖先；烧完纸钱，天将破晓时全家团拜，献椒盘，斟柏酒，饱食蒸糕，啜饮粉羹。出门迎喜，参拜药王庙，拜谒影堂，备帖庆贺节日。路上遇到亲友，就下舆长揖，祝他说“新禧纳福”。至于酬答宾客的食物，则有雕花绘制的果品作茶食，十锦火锅作菜肴；汤点有鹅油方补、猪肉馒首、江米糕、黄黍饦；酒菜有腌鸡腊肉、糟鹜风鱼、野鸡爪、鹿兔脯；果品有松榛莲庆、桃杏瓜仁、栗枣枝圆、楂糕耿饼、青枝葡萄、白子岗榴、秋波梨、苹婆果、狮柑凤橘、橙片杨梅。其中还杂有海产山珍、家常菜和市肆点心。即使不是亲近厚交，也一定奉上节酒三杯。若是至亲至交而忘情畅饮，何妨大醉！俗话说新年拜节，走访千家不如安坐一家；但车马喧闹，整日追逐欢乐，也可说是当时最盛的景象了。进春 立春这天，各省会、府、州、县、卫都依照制度举行鞭春。京师除各衙署鞭春外，还按照图经制度彩绘芒神、土牛，抬在彩亭中，用仪仗鼓吹在前导引。交春时刻，京兆尹率领两学诸生恭敬送入大内。春盘 新春这天进献辛盘。即使士人百姓之家，也一定宰鸡杀豚，蒸制面饼，拌入生菜、青韭芽、羊角葱和冲和合菜皮，还生吃水红萝卜，名叫“咬春”。星灯 初八日传说是众星下界的日子，人们点灯祭祀。灯数通常是一百零八盏，也有四十九盏的，还有按照《玉匣记》记载的本命星灯数来设置的。初更时设置香和纸钱，陈列汤点，点燃灯火进行祭祀。寺观中的僧道也把施主、檀越的年命星辰登记下来，在这天晚上接受香仪，代为准备纸疏、云马，设坛祭祀，逐渐成为惯例。喇嘛打鬼 初八日弘仁寺举行打鬼仪式。仪式是：长教喇嘛穿黄锦衣，乘车持钵，众侍从各持仪仗法器拥护；又让名叫班第的小番僧穿彩色铠胄，戴黑白头盔，手持彩棒，随意挥洒白沙；前面用鼓吹导引，众番僧手持曲锤柄鼓，敲锣吹角，演诵经文，绕寺一周，以迎祥驱邪。诵念五日，德胜门外黄寺的仪式也一样。天诞 初九日是天诞，禁止屠宰。大高玄殿设置皇坛，各道观设醮，拜诵朝天忏，以求赐福、解除灾厄。

译琉璃厂店 琉璃厂在正阳门外西面。厂区东面有三座门，西面有一座门，街道长一里多，中间有石桥。桥西北是公廨。东北楼门上是瞻云阁，也就是窑厂的正门。厂内除官署、作房、神祠外，地基宽阔，树林茂密，浓荫姿态万千，水烟笼罩着一片水面。经过石梁向西，有土丘高数十仞，可以登高远眺。门外空地聚集着各种博戏。每年正月初一到十六日，百货云集；灯屏琉璃，万盏灯悬挂，玉轴牙签，千门相连，图书堆满栋宇，珍宝玩物充满街道。还有秦楼楚馆处处笙歌，宝马香车载着游玩的士女。此外游览之处，如内城驯象所观看象舞、自鸣钟聆听韶乐、曹公观观看演教武势、白塔寺观看打秋千等，数不胜数。至于皇城内的兔儿山、大光明殿、刘元塑造的元都圣境，站在金鳌玉栋桥头南望万善殿、北望五龙亭，承光殿下、昭景门东，可以看见宫阙巍峨、楼台隐约，仿佛登上海外三座仙山。上元 十四至十六日，百官穿朝服三天，庆贺上元佳节。因此冠盖往来轻快，穿绣衣的人络绎不绝。城市张灯从十三日至十六日连续四个夜晚，金吾不禁。悬灯最盛的地方，以正阳门东面的月城下、打磨厂、西河沿、廊房巷、大栅栏为最。百戏中高雅驯熟的，没有比南十番更好的。其余有装扮大头和尚、扮演稻秧歌、九曲黄花灯、打十不闲、盘杠子、跑竹马、击太平神鼓、车中奏弦管、木架上演诙谐戏、用细米堆成鳌山、用烟炮聚成殿阁、浇冰水冻结灯火、簇火烧判官等，又多得无法尽数。然而五夜笙歌、六街轿马，香车锦辔争相观看士女游春；玉佩金貂，也不禁王孙公子以酒相换。和风中缓步而行，明月悬在头顶，真可说是帝京的景物。三元 正月十五上元、七月十五中元、十月十五下元，是三官的圣诞，分别称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人们设坛致祭。有吃素的人，在正月、七月、十月斋居三个月。烟火 烟火花炮的制作，京师极其精巧。有一种锦盒，里面装着几出故事，人物形象逼真，羽毛、花草也都做得惟妙惟肖，充分发挥了装饰色彩的妙处。爆竹有“双响震天雷”“升高三级浪”等名称。只在地上旋转、既不响也不起火的叫“地老鼠”，水中的叫“水老鼠”。又有霸王鞭、竹节花、泥筒花、金盆捞月、叠落金钱等，种类繁多，难以全部列举。至于小孩子玩的，叫“小黄烟”。街头用车推、用担挑来卖的，有当面放、大梨花、千丈菊；又叫卖道：“滴滴金，梨花香，买到家中哄姑娘。”总称为烟火。勋戚富贵之家，在元宵夜把百般巧制的烟火集中在一架上，依次传递点燃，通宵取乐。走桥摸钉 元宵夜妇女成群出游，祈求免除灾祸。最前面一人持香驱开人群，称为“走百病”。凡是有桥的地方，三五人结伴走过，称为“度厄”，俗称“走桥”。又争相到正阳门中洞摸门钉，据说可以识得宜男之兆。岁时杂戏 元宵节的杂戏，把彩纸煎制成灯。悬挂的有走马盘香、莲花荷叶、龙凤鳌鱼、花篮盆景；手举的有伞扇幡幢、关刀月斧、活像真人的形象，同时击鼓摇铃。迎风旋转的有太极镜光、飞轮八卦；用绳系着牵行的有狮子、大象、羚羊、骡车轿辇。向前推着旋转的叫橄榄，就地滚动的叫绣球。博戏有骑竹马、扑蝴蝶、跳白索、藏蒙儿、舞龙灯、打花棍、翻筋斗、竖蜻蜓；平日闲玩的游戏有脱泥钱、蹋石球、鞭陀罗、放空钟、弹拐子、滚核桃、打尜尜、踢毽子。京师小儿有歌谣说：“杨柳青，放空钟。杨柳活，抽陀罗。杨柳发，打尜尜。杨柳死，踢毽子。”都门有专门精于踢毽子的人，手舞足蹈，片刻不停；毽子或触头、或触面、或触背、或触胸，团团转着互相踢击，随着高低变化，动作合乎时机，不让毽子落地，也是博戏中的绝技。燕九 白云观建于金代，旧名太极宫，元代改名长春宫。明正统年间重修，改名白云观。出西便门一里便到。观中塑有邱真人像，面色白皙，没有胡须眉毛。考察元代大宗师长春真人邱处机赴元太祖召见时，恳切地以停止杀戮告诫他。当时元朝将西征，他说，统一天下在于不嗜杀人；元太祖在山东大规模打猎，他说，天道爱护生灵，多次狩猎不合适；想到西河百姓流离迁徙，他便持文书招抚他们，使不下三万人得以保全性命。本朝有圣祖御题匾额四块：一曰“紫虚真气”，一曰“大智宝光”，一曰“驻景长生”，一曰“琅简真庭”。他之所以受到本朝的表彰祭祀，建庙塑像以流传无穷，哪里是那些纷纭异说以及飞升、黄白术之流所能相比万一的呢！真人生于宋绍兴戊辰年正月十九日，所以京城人在正月十九日到祠下洒酒祭奠，称为燕九节。车马喧闹，游人络绎不绝。有人穿轻暖皮衣、宽松衣带，簇拥雕鞍，在锦城濠畔较量射箭；有人敲击玉版，吹奏凤管鸾箫，在紫陌村头高歌。不久夕阳落山，人影散乱，归去的已经有许多醉醺醺的神仙了。填仓 正月二十五日是填仓节。人家买来牛羊猪肉，放开吃一整天；客人来了极力挽留，一定要让他吃饱再走，称为“填仓”。只是京师居民不从事耕作，平时很少有储藏，日常所需总要到市场交易。新年节日过后，仓廪空虚，应当重新置办并充实，因此把这一天叫作填仓。如今好古之家在这天买米、积柴，储存煤炭，仍然仿效它遗留下来的意义。禁忌 元旦不吃米饭，只吃蒸制的米糕和汤点，说这样一年平顺，没有口角争执。不能洒扫庭院，也不能撮弃渣土，名叫“聚财”。人日天气晴朗，出入顺利，认为一年人口平安。家中有服丧的人家不登门道贺，也不设立门簿。即使有亲友来拜谒，也不答拜。初五日以后才前往叩谢，称为“过破五”。春季的戊寅日是天赦日，新葬坟墓要在戊寅日前祭扫，俗语说“新坟不过赦”。正月不迁居，不糊窗槅，叫作“善正月”。俗语说：“正五九，没处走。”

译时品 正月进献新鲜物品，除椒盘、柏酒、春饼、元宵外，还有青韭满馅包、油煎肉三角、开河鱼、看灯鸡、海青螺、雏野鹜、春橘金豆、斗酒双柑。至于梅花花萼争相开放，草木开始萌动，迎春、探春、水仙、月季等百花也接连争艳。二月 中和节 初一日是中和节，传说始于唐代。李泌请求把二月初一作为中和节，赐给民间袋子，让他们装百果、谷物、瓜子、李子种子互相赠送，称为“献生子”，并命百官进献农书。京师在这天用江米做糕，上面印有金乌圆光，用来祭祀太阳；街巷遍处叫卖，称为“太阳鸡糕”。祭祀所用的神像、云马，题写“太阳星君”。焚烧帛帛时，把新年各家门户张贴的五色挂钱摘下来一同焚烧，称为“太阳钱粮”。左安门内有太阳宫，京城人结伴带酒，到那里游玩一整天。考察春分祭日、秋分祭月，是国家大典，士民不得擅自祭祀；如果因为受到日光照临的恩惠而想到报答，依照习俗祭祀也可以。薰虫 初二日是龙抬头日。乡民用灰从门外曲折地撒入住宅和厨房，盘绕水缸，称为“引龙过”。京城人用黍面、枣糕、麦米等物油煎成食物，称为“薰虫”。小孩子们懒于学习，这天才开始进入书房，称为“占鳌头”。市民又在这天梳头剃发，大概是取龙抬头的意思。惜字会 香会在春秋两季的仲月最盛，其中以惜字文昌会为最盛。人们都在文昌祠、精忠庙、金陵庄、梨园馆以及各省乡祠献供、演戏，动辄聚集上千人。花朝 十二日传说是花王的诞辰，称为花朝。幽居之士和风雅文人吟诗唱和。春来得早时观赏牡丹，只有天坛南北廊、永定门内张园以及房山僧舍的牡丹最为出色。除姚黄、魏紫外，还有夭红、浅绿、金边等品种。江南没有这些。道诞 十五日是太上玄元皇帝的诞辰，禁止屠宰。太清观各道院设坛建醮，讲演《道德宝章》。观音会 十九日是观音大士的诞辰。正阳门月城内的观音庙香火最盛，城内外的白衣庵、观音院、大悲坛、紫竹林等寺庙不下千百所，都诵经聚会。六月十九日登莲台，九月十九日传道妙，都像前面所说的那样举行。有善男信女诵《大悲咒》、戒除荤酒，在二月、六月、九月吃素三个月。时品 菠薐在风帐下越冬，到了春天便是鲜红根菜；老了以后叶子碧绿而尖细，便称为火焰赤根菜。把它和金钩虾米一起拌入面中包合，烙熟食用，是仲春的时令食品。至于丁香紫、寿带黄、杏花红、梨花白，正是所谓万紫千红总是春。玄鸟到来后，便在高堂画栋间衔泥结草筑巢居住；到秋社时，城里和乡村的燕子各自带着幼雏到采育东面的土丘，名叫聚燕台，呢喃两天后才离去。三月 清明 清明扫墓时，全城男女纷纷出城到四郊，挑着酒、提着盒，车轮接连相望。各人还带着纸鸢和线轴，祭扫完毕就在坟前放风筝，比试高下。京师制作的纸鸢极其精巧，有价值数金的，琉璃厂可以买到。清明日摘新柳佩戴，俗语说：“清明不带柳，来生变黄狗。”又用柳条穿起祭祀剩下的蒸点，到了立夏日油煎给小儿吃，说这样可以不患齼夏。赦孤 广宁门外的普济堂收养异乡的孤儿、贫民和患疾病的人，冬天施粥饭，夏天施冰茶。育婴堂收养被遗弃的婴儿。两堂在清明日捡拾暴露的尸骨和夭折幼儿，装殓安葬；有的火化后埋葬，又请僧众施食超度，称为“赦孤”。又有祭祀厉鬼的活动，这天设置仪仗、陈列鼓吹在前面引导，抬请城隍神像出巡。在城南空地奏乐献祭，中间设置神位，旁边排列孤魂座位祭祀，焚烧纸钱，称为“济孤魂会”。大概是仿照古代厉坛遗留下来的意思。蟠桃宫 蟠桃宫在东便门内、河桥以南，称为太平宫。宫内供奉金母和列仙。每年三月初一至初三日，京城人备办酒食呼朋引伴，车马相连，来到这里游览。长堤上纵马奔驰，飞花箭洒落在绿杨坡；两岸相连设宴，醉酒的人睡在芳草地上。东岳庙 东岳庙在朝阳门外约二里，建于延祐年间，祭祀东岳天齐仁圣帝。明正统年间改建扩充殿宇，两廊设置地狱七十二司，殿后是穿堂寝殿。神像由正奉刘元亲手塑造。寝殿设置两个浴盆，可容水数十石，道士称患眼疾的人进去洗浴。神龛前悬挂一枚金钱，人们争相用钱投击，击中者据说宜于得子。殿前有数十通丰碑，其中三通最著名：一通是天师神道碑，由元代赵文敏书写；一通是仁寿宫碑，由虞文靖集字写成隶书；一通是昭德殿碑，由赵士延书写。每年三月初一至二十八日设庙会，为皇帝庆贺诞辰。京城人陈列鼓乐旌旗，结彩亭、乘舆，导引神驾出游，观看的人堵塞道路。进香还愿者络绎不绝。南城右安门内横街东面也有一座庙，东西两廊是十地阎君殿。凡是要到涿鹿山进香的人，都预先在这里祭祀，称为“发信”。各庙游人烧香还愿完毕，便在高松密柳下喝醉后回去。时品 三月采食天坛的龙须菜，味道极其清美。香椿芽拌面筋、嫩柳叶拌豆腐，是寒食节的佳品。黄花鱼就是江南的石首鱼。至于小葱炒面条鱼、芦笋烩鯚花、勒鲞煮羹，也就不必再怀念莼菜鲈鱼了。至于桃花纷乱盛开、柳絮纷纷飘落，红白相间的苹婆花灿烂，牡丹花像荷包一样挂着。海棠有西府、铁梗、垂丝等品种，其妙处在韦公寺、慈仁寺可说天下第一。蓟门烟树是金台八景之一。吏部的藤花，是明代少宰吴宽亲手栽植的。四月 立夏 立夏时取出平日晒干的米粉、春芽，又用糃麪煎制成各种果叠，互相馈赠。仍把清明节用柳条穿起来的蒸点煎熟给小儿吃，称为“宜夏”。

译结缘 初八日是浴佛会。街道和寺院搭起苫棚座席，施舍茶水、盐豆，用黄布帛做悬挂的旗幡，写着“普结良缘”。禁止屠宰。京城人多到悯忠寺游玩，施斋饭给僧人，在讲堂讲经，听讲的人很多；又有人前往参加龙华大会。考察悯忠寺建于唐贞观十九年。唐太宗怜悯东征战亡的士卒，收殓他们的遗骸，葬在幽州城西，建造悯忠寺。寺中有高阁，俗语说：“悯忠高阁，去天一握。”就是指此。寺中有圣祖御书匾额四块：大雄宝殿、觉路津梁、不二法门、藏经阁。雍正十二年改名法源寺。天仙庙 京师香会中，以碧霞元君庙会最为盛大。祭祀她的庙宇很多，其中著名的有七处：一处在西直门外高梁桥，称为天仙庙，俗传四月八日神灵降临，全城妇女都去祈求神灵保佑；一处在左安门外弘仁桥；一处在东直门外，称为东顶；一处在长春闸西，称为西顶；一处在永定门外，称为南顶；一处在安定门外，称为北顶；一处在右安门外草桥，称为中顶。此外涿州北关、怀柔县的■〈髟上了下〉髻山，也都是行宫祠祀之处。圣祖御题■〈髟上了下〉髻山天仙殿匾额为“敷锡广生”，玉帝殿匾额为“清虚真宰”。每年四月初一至十八日，是元君诞辰。男女纷纷赶来，香会络绎不绝，向来称为最盛。只有南顶在五月初一才开始开庙，一直到十八日。京城人献戏、进供、悬灯还愿，争先恐后地朝拜。御题匾额为“神烛碧虚”，岳殿匾额为“功成出震”。药王庙 都城药王庙很多，其中著名的有四处：一处在东直门内，称为东药王庙；一处在地安门外西步量桥，称为西药王庙；一处在安定门内西面，称为北药王庙；一处在天坛北面，称为南药王庙，是明代武清侯李诚铭所建。每年四月中旬至二十八日是药王诞辰，香火极盛；只有除夕到元旦整夜不断。拜庙进香的人大多不能进入庙内，于是在神路街外设置几处香池，焚香遥拜。庙西是金鱼池，养殖朱鱼供市场交易。京城人入夏后结棚设摊，在池沼边狂歌痛饮。旧传那里有瑶池殿，如今已经找不到了。居民把池塘分界，种柳树遮覆，每年以养金鱼为业。池塘北面一带园林亭馆很多，南面抵达天坛，芦苇荻草一片碧绿，望去无边。从前我的祖父楚吟公曾在这里筑室，题名为芦屋。如今虽不能详细知道它的位置，但还有旧图保存下来，以示后来人。至于游览胜地，如西山的妙峰、弘教、圣感、潭柘、悬应、西域、戒坛等寺，以及香山的碧云、法海、卧佛等寺，都极称名胜。每年四月，京城人结伴并骑，聚集到香会，一同前去游览。丰台芍药 京都花木的盛况，只有丰台芍药天下第一。旧传扬州刘贡父的谱录列三十一品，孔常父的谱录列三十三品，王通叟的谱录列三十九品，也可说是瑰丽景观了。如今扬州遗留下来的品种极少，而京师丰台在四月间一畦接一畦，挑担来卖的每天有一万多枝。游览的人车轮相望。可惜没有好事者为它们绘图、编谱。像宫锦红、醉仙颜、白玉带、醉杨妃等品种，即使重楼牡丹也难以相比。考察丰台本来没有台。金代郊外有郊台，丰宜门是金代的南门；丰台大概就是拜郊台，因为门名丰宜，所以称作丰台。如今右安门外十里处的草桥，唐代有万福寺，寺废而桥还在。明天启年间，在桥北建碧霞元君庙；当地土质接近泉水，适宜种花，居民便以种花为业。冬天用火增温，十月中旬牡丹已经进贡皇宫了。草桥距丰台十里，途中有许多亭馆。元代廉右丞的万柳堂、赵参谋的匏瓜亭、栗院使的玩芳亭，都应在极目可望的范围内，但如今已无法详细知道它们的位置。时品 进献新鲜的蔬菜水果，有王瓜、樱桃、匏丝煎饼、榆钱蒸糕；蚕豆发芽，莴苣抽笋，都是时令食品。花名有玫瑰，颜色分真紫、鹅黄；树木有娑罗，品种以香山卧佛寺的最受看重。青蒿作为蔬菜，四月食用；三月采来入药叫茵陈；七月小儿取来制作星灯。俗语说：“三月茵陈四月蒿，五月六月砍柴烧。” 五月 端阳 五月初一，家家悬挂朱符，插上蒲龙、艾虎，窗户贴红纸吉祥葫芦。幼女剪彩叠成福字，用软帛缝制老健人、角黍、蒜头、五毒老虎等样式，做成大红朱色雄葫芦，小儿佩戴它，认为可以适应夏令、避除邪恶。家堂供奉祭祀，除蔬菜和米粽外，果品有红樱桃、黑桑椹、文官果、八达杏。中午以前把蒲根细细切碎，拌上雄黄，晒干后浸入酒中。饮酒剩下的药酒便涂抹儿童的面颊、耳朵和鼻子，并洒在床帐之间，用来避免虫毒。装扮小女使其姿态容貌极尽娇美，已经出嫁的女儿也各自回娘家，称这天为女儿节。禁汲 五月初一和端阳日都不汲取泉水，人们在前一天争相汲水，把缸和锅装满，说这样可以避开井中的毒气。天坛 帝京端午节的游览极其盛大。有人从南顶城隍庙游玩回来，有人午后家宴结束后仍然修习射柳的旧俗，在天坛长垣下面纵马驰骋。又进入坛内神乐所前，摸墙赌博，陈列蔬菜酒菜，饮尽余酒，在夕阳和芳树下面喧闹呼喊，整天流连忘归。

译都城隍庙 都城隍庙在都城西面，建于明永乐年间。中间是大威灵祠，后面是寝祠，两廊为十八司，前面是阐威门，塑有十三省城隍，东西对立，望去庄严肃穆，极像各地的仪表。前面是顺德门，左右有钟楼、鼓楼，再前面是都城隍门。门前在每月朔日、望日和二十五日开市。郎官、曹官入值之余，下马巡行，官帽鞋履交错，并不禁止。初四、十四、二十四等日，东皇城北面有集市，称为内市，规模不如庙市。每年正月十一日至十八日，在东华门外一直向东铺设，陈列十余里，称为灯市，比庙市更加盛大，就是今天的灯市口。国朝尊崇隆重祭祀典礼，每年春秋派官员致祭，并祈雨、占风，虔诚献享。只有五月初一至初八日设庙市，百货聚集，进香拜神的人络绎不绝。至于都门庙市，每逢朔望是东岳庙、北药王庙；逢三是宣武门外的都土地庙；逢四是崇文门外的花市；逢七、八是西城的大隆善护国寺；逢九、十是东城的大隆福寺，都陈列着大量货物。人们日常生活所需，以及金珠宝石、布匹绸缎、皮张冠带、估衣古董，精细粗劣一应俱全。羁旅在外的客人，带着钱进入市场，片刻之间便能买齐所需，变得富足而完备。里二泗 里二泗靠近张湾，有一座祐民观，观中建有玉皇阁醮坛，塑着河神像。明世宗十四年，道士周从善请求赐给宫观名号，获赐匾额“锡禧”。观前临运河，五月初一至端阳日，在河中举行龙舟竞赛，争夺锦标，香会纷纷而来，游人络绎不绝。关圣庙 关圣庙遍布天下，而京师的最盛。列入祀典的，有地安门外西步量桥的白马庙、正阳门月城右面的庙，春秋两季举行祭祀。除夕打开正阳门内门，内城居民入内瞻拜；子时以后打开西门，城外居民入内瞻拜。香火极盛。每年五月十三日是单刀会，这天多下雨，说是上天赐下磨刀水。殿内祭祀庄严，朱红楹柱、黄色帷盖、华丽栏槛、金色神龛，中间供奉圣祖御书“忠义”匾额。西廊下有明代董文敏书写、焦太史撰写的碑记，传称为两绝。夏至 夏至大规模祭祀方泽，是国家大典。京师在这天家家都吃冷淘面，就是俗话所说的过水面，也是都门的美食。我曾经询问各省游历归来的朋友，他们都说京师的冷淘面爽口适宜，天下没有能相比的。俗语说：“冬至馄饨夏至面。”京师习俗无论生日、节候，婚丧喜庆、祭祀宴享，早饭都吃过水面。省事、妥当、爽口、方便，没有比这更好的。宜忌 京师习俗认为五月不迁居、不糊窗槅，称五月为恶月。把艾叶贴在窗户上，称为解厄。五月多不剃头，怕妨害舅父。五月白昼很长，神祠和祖堂供奉净水，焚烧午香。五月喜欢干旱，六月喜欢下雨。俗语说：“有钱难买五月旱，六月连阴吃饱饭。”端阳日把蒲草、艾叶晒干储存，生孩子时用来沐浴，也用来洗冻疮。端午日把冰和土粉晒干，用来擦小儿的热痱子。时品 小麦收获入场，玉米上市。蒜苗可作蔬菜，青草养肥了羊。麦青做撵转，麦仁煮肉粥。豇豆角、豌豆角、蚕豆角、扁豆角都可作菜；腌稍瓜、架冬瓜、绿丝瓜、白茭瓜也可煮羹作汤，适合晚间饮酒。水果有西瓜、甜瓜、云南瓜、白黄瓜、白樱桃、白桑椹。甜瓜品种最多：长大而黄皮的叫金皮香瓜，白皮青瓤的叫高丽香瓜，白皮上有绿点的叫脂麻粒，青色而尖小的叫琵琶轴，味道极其甘美。桃的品种也很多：五月结果的叫麦熟桃，尖部红的叫鹰嘴桃，纯白的叫银桃，纯红的叫五节香，绿皮红点的叫秫秸叶，小而白的叫银桃奴，小而红绿相间的叫缸儿桃，扁而桃核可作念珠的叫柿饼桃。还有外来品种，颜色白而汁液浓的叫肃宁桃，颜色红而味甜的叫深州桃。杏除香白、八达杏外，还有四道河、海棠红等品种，杏仁也很甘美。李和柰有御黄李、麝香红，还有黄皮红点的梅杏。又有杏的质地、李的果核，名叫胡撕赖蜜淋噙。至于石榴花红得像火，家人摘来插在头上；凤草飞红，绣女敲取汁液染手指；江西腊五色芬芳，虞美人几枝娇艳，这些又都是端阳的佳卉。六月 六月六日 内府鸾驾库、皇史宬等处，晒晾鸾舆仪仗以及历朝御制诗文、书籍、经史。士人百姓之家也把衣服、冠帽、腰带、鞋履拿出来曝晒。妇女多在这天洗头发，说这样洗过不会油腻、不会污垢。至于骡、马、猫、狗等牲畜，也都到河里洗浴。浴象 銮仪卫驯象所，在三伏天由仪官穿戴礼服，设置仪仗鼓吹，带领大象出宣武门西水闸，到水边给它们洗浴。城墙下搭起彩色棚台，设置仪官公廨监督洗象，京城人在两岸观看，环绕聚集得像墙一样。赏莲 京城莲花盛开的地方，宫内是太液池的金海；宫外则是城西北角的积水潭，种植莲花极多，因此名为莲花池。有时因水的北面有净业寺，又称净业湖。三伏天，上驷苑的官员和校尉在潭中给马洗浴。岸边柳树、槐树垂下浓荫，芳草像铺开的褥席，京城人结伴携带酒器，饮酒赏花，遍聚在树下。六月初一，各行各业的店铺聚集成香会，到右安门外的中顶进香，返回祖家庄的回香亭；一路观赏河池莲花，箫鼓弦歌齐鸣，喧闹欢呼一整天。时令食品 盛夏饮食最喜清新，所以公子们调制冰饮，佳人们食用冰镇藕。京城莲子有两种：内河所产的嫩而鲜，适合承接露水，食用可以延年益寿；外河所产的坚实，适宜晒干使用。河藕也有两种：御河所产的是果藕，外河所产的多是菜藕。总的来说白莲最好，不仅果藕、菜藕都适宜，晒成藕粉更是佳品。还有鲜菱、芡实、茨菇、桃仁，用冰镇后下酒，鲜美无比。其中莲、藕、芡实、菱角，以凉水河所产的最优，有一处坊巷名叫十里荷香。避暑山庄中“金莲映日”的地方，广阔庭院有数亩，种着上万株金莲，天下没有第二处。茉莉花、福建兰，摘来熏茶；六月菊、白凤仙，都可浸酒；夜兰香、晚香玉，日落时香气浓郁；勤娘子、马缨花，天刚亮时花蕊开放。七月

译立秋时的雨 立秋前五天，是“大雨时行”的时令；如果立秋当天得雨，那么秋季庄稼就会茂盛生长，年成记载为大丰收。谚语说：“立秋下过一场雨，遍地都能长出黄金。”立秋前一天，把冰镇瓜果、蒸茄脯、煎香薷饮放在院中露一夜；新秋这天全家饮食，认为这样秋后就不会患残余暑热引起的疟疾、痢疾。秋爽来学 京城小孩懒于爱好学习，严寒时停学过冬，酷暑时停学过夏，所以学堂在立秋日大书“秋爽来学”。七星坛 七月初一到七夕，各道院设坛祭祀星辰，称为七星斗坛，大概是祭祀北斗七星。天坛的南北廊以及斗母宫尤其壮观。七夕 七夕前几天，把麦子种在小瓦器中，作为牵牛星之神，称为五生盆。幼女把一盂水放在日光下，每人投入一根小针，慢慢观察针在水底映出的日影：有的散开像花，有的移动像云，有的细如线，有的粗如椎，于是据此占卜女子的手艺。街市上售卖巧果，家家设宴，儿女面向银河跪拜，都在乞求得到巧艺。蟋蟀 京城人喜欢饲养蟋蟀，秋天用精美的瓷盆、瓷盂蓄养，赌斗比胜负。有的蟋蟀价值几十金，专门作为商品买卖。秋声 秋风渐渐吹起，吹得柳枝瑟瑟、旌旗作响；家家整理缝制秋衣，远近砧杵捣衣声相互连接。教场演武开操，觱篥声在城角响起。还有屋檐前的铁马，台阶下的寒蟋蟀；清晨起来，市井人声如潮，声音传到门窗。这就是城阙中的秋声。中元 中元节祭扫，比清明更为盛大。绿树浓荫，青禾茂盛，蝉鸣鸟语助长游兴。庵、观、寺、院设置盂兰会，相传这是目莲僧救母的日子。街巷搭起苫盖的高台和鬼王棚座，观看演说经文，施放焰口，以救济孤魂。用锦纸糊扎法船，长的达七八十尺，临池焚烧。点燃河灯，称为以慈航普渡众生。像清明节的仪式一样，抬请都城隍神像出巡，祭祀厉鬼。听说世祖在位时，曾召戒衲木陈玉林居住在万善殿。每年中元节修建盂兰道场，从十三日到十五日放河灯，让小内监拿荷叶并在其中燃烛，排列在两岸，数量多达几千盏。又用琉璃制作几千盏荷花灯，随波上下。河中行驶龙舟，演奏梵乐，进行禅诵，从瀛台南面经过金鳌玉栋桥，绕过万岁山，到五龙亭返回。银河微凉，秋月清澈明净，直到今天仍传为盛事。京城中的小孩也在这天晚上拿着长柄荷叶，在叶内燃烛，青光闪烁，像磷火燃烧。又把数百根青蒿捆上香烛，点燃成星星灯。雕刻瓜皮、掏空莲蓬，都可以制成灯，各自具有不同的材质形态。人们结伴呼朋，在天街经坛的灯火月色下游玩；名门举办的灯会，直到更尽才回去。地藏会 七月三十日相传是地藏菩萨诞辰。京城各寺庙礼忏诵经，也糊扎法船，船中设置地藏王佛和十地阎君的画像，直到更尽时施放焰口并焚化。街巷到处在路旁燃烧香火、点放莲灯，光明如同高台。时令食品 禾黍成熟登场，秋蟹肥美，苹婆果成熟，虎■〈口賴〉槟香气浓郁。京城枣的品种极多：大而长圆的叫缨络枣，尖得像橄榄的叫马牙枣，个小而松脆的叫山枣，极小而圆的叫酸枣。还有赛梨枣、无核枣、合儿枣、甜瓜枣，以及外地来的密云枣、安平枣，还有博野、枣强等地的枣。羊枣呈黑色，俗称软枣，就是丁香柿。红籽石榴以外，还有白籽石榴，甜如蜜蔗，品种出自内苑。梨的品种也很多，有秋梨、雪梨、波梨、密梨、棠梨、罐梨、红绡梨；外地来的则有常山贡梨、大名梨、肉绵梨、瀛梨、洺梨。能消渴解酒的，又没有比西苑的截梨、北山的酸梨更好的。山楂有两种：京城产的个小而甜，外地来的个大而酸，可以捣成糕，也可以加糖食用。还有蜜饯榅桲，质地像山楂，但香甜美味胜过山楂，产自辽东。楸树叶响起秋声，葵花朝向太阳；鸡冠花分为五色，高过屋檐，繁多如林，秋日盛开，像百鸟朝拜凤凰，芬芳艳丽，是秋色中的极品。至于剪秋罗、玉簪花、芙蓉花、雁来红，又都不如秋海棠；即使是西府海棠那种铁梗木本的花，也很难与它的娇媚相比。老来少由青色变碧色，由碧色变黄色，由黄色变红色，如同晚霞映照紫色；看到这种景象，就不必再到西山询问霜染的红叶了。八月 中秋 十五日祭月，除香、灯和各种供品外，还要供奉团圆月饼。把西瓜雕成莲花瓣，摘萝卜叶做成娑罗。供品有香果苹婆、花红脆枣、中山御李、豫省岗榴、紫葡萄、绿毛豆、黄梨丹柿、白藕青莲。云仪纸马则由道院递送疏文，题写“月府素曜太阴皇君”。至于先祭丁日、后祭社日，以享祭报答功绩，各种祭祀庆贺秋收，以及西郊夕月，都是国家洁净而庄严的大典。彩兔 京城用黄沙土制作白玉兔，再用五彩妆饰面容，塑成各种奇特形状，聚集在天街月下出售交换。灯火闪耀，游人络绎不绝；焦包炉炙、浑酒、烤羊肉、热烧刀酒，也是游人饮酒的用具和食品。先师诞 八月二十七日是至圣先师孔子的诞辰，禁止屠宰，祭祀文庙。各书房设置供品，师生瞻仰礼拜。时令食品 中秋桂饼之外，还有卤馅芽韭稍麦、南炉鸭、烧小猪、挂炉肉，配着糟发面团食用，还饮桂花东酒。鲜果品种非常繁多，最美的没有超过葡萄的。圆而大、紫色的叫玛瑙，长而白的叫马乳，大小相间的叫公领孙。又有朱砂红、棣棠黄、乌玉珠等品种，味道都甘甜美好。个小而甜的叫琐琐葡萄，性情极熟，能够生发花痘。至于街市小孩叫卖的又小又黑的，叫酸葡萄，品级就低了。柿子产自西山，大如碗，甜如蜜，冬月食用可以解除炕煤的毒气。白露节，苏州所产的栗子刚运来，用饴糖、沙子拌炒，是京城的美味。正阳门王皮胡同的杨店所制更好。其余清新果品，如苹婆、槟子、葡萄之类，用大瓷瓮藏在冰窖中，经过冬天取出，仍然鲜美如初。九月 九皇会 九月各道院设坛礼拜北斗，称为九皇会。从八月最后一天开始斋戒，到重阳节为斗母诞辰，献供、演戏、燃灯祭拜，场面非常盛大。供品有鹿醢、东酒、松茶、枣汤，炉中焚烧茅草云蕊真香。

译重阳 京城重阳节的花糕极其精美。有用油糖和果料在炉中制成的，有用发面和果料蒸成的，有用江米、黄米捣成的，全部剪五色彩旗作为标志。市民争相购买，供奉家堂，馈赠亲友。小孩子们又把酸枣捣成糕，火炙脆枣，用糖拌果干，用线串起山楂，绕街叫卖。有女儿的人家馈赠酒礼，女儿回娘家探望父母，因此又称女儿节。染坊施舍救济饥民贫户，热闹得像集市。登高 重阳日，北城居民多到阜成门外真觉寺五塔金刚宝座台上登高，南城居民多到左安门内法藏寺弥陀塔登高。据考，真觉寺建于明成祖时期，因为番僧版的达入贡五尊金佛，依金刚宝座的规制建寺，封其为国师，赐居此寺。宪宗九年，获准按规制建造宝座，累石砌成高五丈的平台，把台阶藏在墙壁中，盘旋而上。台上排列五座石塔，每座高二丈，塔上刻有梵宇、梵宝、梵花，塔前有成化年间御制碑记。法藏寺旧名弥陀寺，金大定年间创建，明景泰二年重建，改名法藏寺。有祭酒胡濙、沙门道孚的两通碑。道孚是戒坛第一代戒师，世人称为鹅头祖师。北方多风，所以塔不能中空，没有可以登临的；唯独法藏寺弥陀塔是空心的，内部可以登上去。塔高十丈，八面，每面窗中供一尊佛，共五十八尊佛，每尊佛旁各有一盏灯。每年上元夜，寺僧燃灯绕塔并奏乐，金色光明照彻空中，乐声仿佛来自天上。赏菊 秋日家家争相栽种黄菊，花苗采自丰台，品类极多。只有黄金带、白玉团、旧朝衣、老僧衲最为高雅。酒馆和茶馆也多栽黄菊，并在街巷张贴市招说：“某馆店新堆成菊花山，值得观赏。” 辞青 京城人结伴呼朋，到西山一带观赏红叶，或者在汤泉中泡浴，认为菊花水能够除病。又有人准备菜肴、携带酒水，在各城门郊外尽情饮酒一整天，称为辞青。占雪 乡民在重阳日和十三日观察雨势，认为这样冬天就不会干旱。谚语说：“重阳没有雨，就看十三；十三没有雨，整个冬天干。” 斗鹌鹑 富贵人家的子弟喜欢斗鹌鹑，以千金赌胜负。夏日把鹌鹑养在雕花笼中，冬日装在锦袋里，用上等栗子喂养，捧在纤细的手中，夜以继日，丝毫不知疲倦。腌菜 霜降以后腌菜，除瓜、茄、芹、芥、萝卜、擘蓝、箭干白、春不老之外，还有白菘菜，名叫黄芽菜，是京城的极品，鲜美不逊于富阳冬笋。又有安肃出产的，每棵能长到几十斤，称为安肃黄芽菜，更加优良。夜八出 京城园林馆舍和楼阁中，演戏最为盛行。酬答宾客、宴请客人时，官员士绅如云，车马挤满门庭，欢呼一整天。霜降节后便设置夜间座席。白天城内游人散去后，掌灯时分来的都是从城南贸易归来的人，进入园中饮酒，俗称听夜八出。酒宴将尽、夜更已深才回去。散场时主人各送一盏灯，喧闹中形成上百队伍，三五成群，灯光像排列的星星，也是一派太平景象。禁忌 九月不迁居，不糊窗棂。把菊花叶贴在门窗上，以解除凶邪污秽、招来吉祥。不洗涤缝制被褥，恐怕触犯九女星，这样会多生女儿，不利于生男孩。时令食品 佩戴茱萸囊可以避毒，贴菊叶可以迎祥；松树、榛树结子，韭菜开花。用新黄米包红枣制成煎糕，用荞麦面和秦椒压制合酪。板鸭清煮，嫩蟹用香糟腌制。草桥的荸荠大如杯子，卫水的银鱼白得像玉。十月 送寒衣 十月初一，孟冬时节祭享宗庙，颁布历法，这是国家的大典。士人百姓在家祭祖、扫墓，仪式如同中元节。傍晚，把写好的冥纸封好，再加上用五色彩帛做成的帽子、衣带、衣服、鞋子，在门外设祭并焚烧，称为送寒衣。占风 皮货商在九月最后一天聚集众人商议，摆设菜肴饮酒；等到三更交子时，便算作冬月初一。望见西北风急烈，就占卜冬令严寒，皮革能够卖得好价钱，于是彼此酬酢，尽情欢乐直到天明。熏炕 西山煤是京城的至宝，取之不尽，最为便利。到了冬月，炕火刚点燃，就能使寒冷的山谷如同春天，甚至胜过烧红炉子的暖阁；用的人力极少，花费也不多。江南的柴灶、闽楚的竹炉，所需费用不止是这里的十倍百倍。蛞蛞 少年子弟喜欢饲养秋虫，叫作蛞蛞，是蝼蛞的另一种。它寄生在稻田禾黍之间，又名叫蚂蚱。它也不是蝗虫、蝗蝻一类，不会蚕食禾苗；也不是《庄子·逍遥游》所说的蟪蛄，因为蟪蛄不知春秋。这种虫夏天在郊野鸣叫，秋天带回家，悬笼挂在窗户上，和蝉声、蛙声相伴，竟能度过三个冬天。用雕花葫芦，镶银嵌牙，装着并带在身上，以嫩黄豆、鲜红萝卜喂它；偶尔在人员众多的场合，清亮的鸣声从胸前传出，不同于四壁蟋蟀声令人叹息，而是显得格外悠然自得。安期 十五日是下元节，道观、庵寺开始课诵经文安期仪式，一直到次年正月二十五日，百日期满。夜间悬挂天灯，黄色横幅上大字写着：“冬季诵经祝国裕民百日期场。”信奉佛教的人家送香烛、献斋供，络绎不绝。白塔燃灯 太液池的南面有一座白塔，属于永安寺。每年十月二十五日，从山下点灯一直到塔顶，灯光罗列，恍如星斗。各内侍和黄衣喇嘛手持经书梵■〈口員〉，吹奏大法螺；其余人左手拿有柄圆鼓，右手执弯槌一齐敲击，快慢、疏密各有节奏，直到更深才停止，以此祈福。据考，白塔基址旧称万岁山，后来又称琼华岛。山顶有广寒殿、仁智殿等殿宇，玉虹亭、瀛洲亭等亭子；塔西相传是辽代萧后的梳妆楼，早已倾塌。顺治八年辛卯秋建塔立寺，康熙己未年重修。辛酉年冬，把这座山的石头运到瀛台，塔下只剩黄土，全部听任百姓居住。雍正庚戌年又修葺。乾隆癸亥年，在塔前修建龙光坊，东面是慧日亭，西面是悦心殿，宫室焕然一新，又成为禁苑。

译时令食品 铁角刚刚肥美，汤煮羊肉正好吃。白鲞和猪蹄一起熬成冻，芝麻灌制果馅做成糖。冬笋刚运来，黄虀也刚腌熟。说到酒的品种之多，京城最为丰富：煮东酒、煮雪酒，醅酒出自江元，竹叶酒清冽，梨花酒澄白，窝儿米酿，瓮底春酒浓郁。药酒则有史国公、状元红、黄连液、莲花白、茵陈绿、橘豆青，能够保元固本、延年益寿。外地制的有乡贩南路烧酒、张家湾的湾酒、涞水县的涞酒、易州的易酒、沧州的沧酒。还有清河干榨、潞水思源、南来的木瓜惠泉、绍兴苦露、桂酒、橘酒，一包四瓶，以及三白、五加皮。虽然品味各不相同，但都比不上内府玉泉酿酒的醇厚。十一月 冬至 冬至到南郊举行大祀，第二天早晨百官进表朝贺，是国家的大典。绅士、年长者和普通士人奔走往来，家家置办一本簿册，题名写满整幅。相传自正统己巳之变后，这项礼仪就突然废止了。但在京城任职和寄居的官员很多，仍然都来拜贺。前一天称为冬夜，除祭祖供奉羹饭外，还用细肉馅包成角儿奉献。这就是谚语“冬至馄饨夏至面”所遗留的意思。消寒图 冬至这天开始数九，画一枝白梅，共有八十一片花瓣，每天染黑一片，花瓣全部染完，九九也就结束，春天便深了，称为九九消寒图。旁边有一副对联：“试看图中梅黑黑，自然门外草青青。”谚语说：“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四十五，穷汉街前舞；七九六十三，路上行人着衣单。”京城的天时最为准确：三伏酷热，三九严寒，冷暖适宜，丝毫不差。这大概是因为帝京得到天地的正气。冰床、滑擦 太液池五龙亭前、中海水云榭前，寒冬结冰后，用木头制作冰床，下面镶嵌钢条，由一人在前面拉绳，可坐三四个人，在冰上行驶如飞，名叫拖床。积雪映着残云，景色更加如画。冰上滑擦的人，所穿鞋子都装有铁齿，在冰上飞驰，如星星飞奔、电光闪过，争先夺标取胜，称为溜冰。京城人还在各城外的护城河冰面上聚集滑擦，往返时也用拖床代替渡船。又把拖床连接在一起，在上面准备酒菜，欢饮高歌，由两三个人牵引，快捷如飞，比起骑马乘车远胜得多。蹙鞠 人们在金海冰上进行蹙鞠游戏，每队几十人，各有统领，分开位置站立；用皮革做球，抛到空中，等它将要落下时，众人一起争抢，抢到球的人获胜。有时这队的人将要抢到，另一队的人就把球踢得更远。人们欢腾奔逐，把敏捷勇敢视为本领。将士用这种游戏来练武。过去黄帝创制蹙鞠游戏以训练武艺，大概就是取其遗意。时令食品 正值冬至，贡物全都送来：北方来的有獾、狸、狍、鹿、野猪、黄羊，经过风干或冰冻；南方来的有橙、柑、橘、柚、香橼、佛手，以及蜜饯、糖栖。新旧时令食品中，摘取青韭来煮黄芽菜；祭祀用鲜羹，折取梅花来烹煮白雪。欣喜一阳之气复来，于是万物开始萌发生长。十二月 市卖 腊月初一，街前卖粥果的人聚成市场。还有卖核桃、柿饼、枣、栗、干菱角米的，肩挑筐装，边叫边卖。其次有肥野鸡、关东鱼、野猫、野鸭、腌腊肉、铁雀儿、馓架果罩、大佛花、斗光千张、楼子庄元宝。初十以后卖卫画、门神、挂钱、金银箔、锞子黄钱、销金倒酉、马子烧纸、玻璃镜、窗户眼。请十八佛、天地百分。钱店银号兑换压岁用的金银小梅花、海棠、元宝。二十日以后卖糖瓜、糖饼、江米竹节糕、关东糖。糟草、炒豆，是二十三日送灶神、供奉神马的用具。又有卖窑器的，用铜银换瓷碗，以及京烧香炉、烛台；闷葫芦供小孩存钱；支煱瓦在灶口用来助燃。二十五日以后则卖芝麻秸、松柏枝、南苍术■〈火禺〉岁。腊月各种物价上涨，大概因为年景丰裕、人工忙促，所以有“腊月水土贵三分”的谚语。老年人在年关将近时，告诫晚辈出入谨慎；又有“二十七八，平取平抓”的谚语。腊八 腊月初八是王侯腊，家家煮果粥。都在前一天拣选、簸扬米豆，用各种果品雕刻成人物形象和花卉样式。三更时粥煮成，祭祀家堂、门神、灶神、田地，全家聚食，并馈赠亲邻，称为腊八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窖冰 腊八日从御河取冰贮藏入窖，把整条河的冰运来贮存在内窖；从太液池取冰，贮在雪池冰窖，打开■〈謀多〉门运输。各城门还在护城河打冰，在河边修筑土窖贮藏，夏天取用非常方便。祭灶 二十三日更尽时，家家祭灶，在院内竖立杆子，悬挂天灯。祭品有羹汤、灶饭、糖瓜、糖饼，并用香糟炒豆和水盂喂神马。男子列队下拜，祝祷遏制恶行、宣扬善行。妇女在内室打扫炉灶，用净泥涂饰，称为挂袍，并点灯默拜。考察善恶 二十五日民间相传是上帝下界的日子。因为灶神在二十三日上天，奏报人间一年的善恶，所以上帝在二十五日下界，考察善恶优劣，降下祸福。因此世人在这天谨慎起居、慎言慎语，告诫小孩不得辱骂、说恶言，恐怕招来不祥。乱岁 二十五日至除夕相传是乱岁日。因为灶神已经上天，除夕才返回，诸般凶煞都不办事，人们多在这五天内婚嫁，称为百无禁忌。沐浴 年末斋戒沐浴，多在二十七、二十八日。谚语说：“二十七，洗疚疾；二十八，洗邋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廿七八日〕 丢百病 年末把一年中剩下的药物丢到门外，并把收集的药方挑出来焚烧，称为丢百病。

译年末杂务 年末官署封印，诸生散馆。送灶神后，打扫祠堂屋舍，糊裱窗格，贴彩画玻璃窗眼，剪纸制成吉祥葫芦；清还账目，赠送节礼，感谢老师，帮助亲友馈送炭和金钱；整理祭器，擦拭杂物，蒸糕点，炸衬供，调制羹饭，准备祭品，摆设供献；雕刻茶果，神堂悬挂祖先影像，院内设置松亭，摆放祭天地的供案，系挂天灯，悬挂琉璃。除夕为了向尊亲师长辞岁，回家后洗手洗澡；祭祖、祭神、迎接灶神；一早贴春联、挂挂钱，悬挂门神和屏风对联，插芝麻秸，竖立将军炭，全家团拜。更尽时分岁，散发黄钱、金银锞锭；亲友宾客和晚辈来辞岁，就留下饮酒吃东西，回赠宫制荷包，内装金银锞饰。出门听别人说话中的吉凶，预测来年的祸福，称为听谶语。炉中焚烧松枝、柏叶、南苍术、吉祥丹，称为■〈火禺〉岁。全家吃荤素细馅水饺，里面包金银小锞；吃到的人，预示来年顺利。高高点燃银烛，畅饮松醪，坐着等待天明，称为守岁，以此预兆延年益寿。皇都品汇 丰收年是祥瑞，天下太平。万国车书汇集，四方玉帛聚积。帝京的物产，天下无双；盛世的衣冠，古今无可比拟。金银宝饰，敦华元吉楼开设；彩缎绫罗，广信恒丰号置办。貂裘狐腋，江米街头都有；珊瑚珍珠，廊房巷口可见。靛青梭布，有陈庆长家的细密宽机；羽缎■〈毛星〉毡，有伍少西家的大洋青水。冬帽夏纬，北于桥与李家齐名；满袜朝靴，三进与天奇并称兴盛。织染局前的鞓带，来自内府分发；隆福寺里的荷包，式样是从大宫描摹出来的。马公道铸造广锡重皮钮扣；王麻子用西铁锉制三代钢针。妆奁古玩，店铺开在琉璃厂东门；鞍辔行装，铺子设在牌楼西大市。至于饮食佳品，五味神全都在京城；什物珍奇，三不老从西域带来。京城北方炒菜，仙禄居百味争相夸赞；苏州鱼脍南方羹汤，玉山馆三鲜最美。清平居的冷淘面，座中排列冠裳人物；太和楼的一窝丝，门前挤满车马。聚兰斋的糖点，蒸糕中有桂花香，分自松江。土地庙的香酥饼，饼面浮着鹅油，传自浙江。佳酿美酒，中山居以雪水煮制冬涞酒；极品芽茶，正源号经营雨前春岕茶。猪羊分列两边，成群赶到就日街头；米谷堆满千仓，市场在瞻云坊外。孙公园旁用熏豆腐制作茶干；陶朱馆中蒸制汤羊肉做肉面。孙胡子店包细馅扁食；马思远店用糯米滚制元宵。玉叶馄饨以仁和店的名声最重；银丝豆面产自抄手街。满洲桌面，在高明远馆舍前门；内制楂糕，贾集珍床张西直。蜜饯糖栖、桃脯、杏脯，由京江和裕行经营；香橼、佛手、橘、橙、柑，由吴下经阳字号经营。要知道真正可靠的药饵，京城以地道为先。毓成栈、天汇号聚集川、广、云、贵各地精良药材；邹诚一、乐同仁秘制丸、散、膏、丹。史敬斋的鹅翎眼药不逊于空青；益元堂官选人参，甚至胜过瑞草。刘铉的丹山楂丸能补也能消；段颐寿的白鲫鱼膏容易浓缩，也容易溃散。还有辽阳门的货物，在振武坊头售卖；闽海杂货铺在打磨厂里。关外■〈魚案〉鳇长得像鲸，塞边的狍鹿大于牛。熊掌、驼蜂，麋鹿尾、酪酥槌乳饼；野猫、山雉，地狸、虾醢和各种风干羊肉。置办年货首先要买什么？香灯、云马；祭祀神堂必用的是元宝、千张。门神从无锡传来，爆竹由徽州商人贩来。花汉冲制作兰佳珍香；陈集成浇制柏油大蜡。挂钱光彩五色，朱砂、云母百花笺由石竹斋经营，位于杨梅巷北；宝马绘有诸天神像，白楮、黄钱、千页纸由宏源号经营，位于鱼市街东。迎接一元复始，庆贺万物更新。洒扫庭院，肃清家庙。门上张贴对联，宜春百福字上销着金粉；窗上嵌玻璃，旭日照耀，万卉如锦绣般明丽。神堂供献，有馓子登架、果品上罩，以及用蜜糖和油煎制的衬供；祭灶尊崇，糖做成瓜，芝麻做成饼，用醴酒、黄羊和米饭祭祀。除夕祭祀碗中的余粮，用来占卜来年丰收；腊八锅底的浓粥，用来验证新春的祥瑞。把麻秸插在门上，题写四季康宁；焚烧柏叶，炉中香气弥漫，满堂充满和气。之三 附录

译王灿炽所撰《燕都古籍考》（京华出版社，1995年8月版）中介绍这本书的部分内容（P315～P321）：清代潘荣陛撰写。一卷。《光绪顺天府志·艺文志·纪录顺天事之书》著录说：“潘荣陛：《帝京岁时纪胜》，现存。乾隆二十二年刊本。潘荣陛是大兴人。这部书叙述京师岁时的■事，当时是乾隆初年，天下安定，人物富庶，游览的盛况，比今时胜过十倍，文字也删裁得体。” “《帝京岁时纪胜》，清代潘荣陛撰写。不分卷。有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刻本一册——；又有《北平史迹丛书》（张江裁编辑）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国立北平研究院史学研究会铅印本一册（与明代张爵《京师五城坊巷胡同集》合为一册）；又有1961年北京出版社根据《北平史迹丛书》本标点排印的一册（与清代富察敦崇《燕京岁时记》合册）；又有1981年北京古籍出版社据1961年北京出版社铅印本重印的一册。” 潘荣陛，字在廷，北京大兴县人。雍正九年（1731年）秋，开始任职于禁廷。十一年（1733年）冬，奉命■史馆，于是有机会广泛阅览内府收藏的图书，探究金匮石室中的秘密；经过辛勤摘抄，积存的资料日益增多，堆满屋柱、背负成担，足以汇集古今藏书中尚未完备的内容。后来潘氏担任宫廷工程制作督销的职务，早晨入宫、深夜出宫，背星赶路直到天黑，实在没有闲暇动笔记录。乾隆十一年（1746年）冬，潘氏退休，告请奉养父母而归乡，将自己经历过的事情记录成册，著有《工务纪由》《月令集览》《昏仪便俗》《读礼须知》《旷怀闲草》《帝京岁时纪胜》等书（王灿炽注：参见潘荣陛《帝京岁时纪胜序》。）。这部书开头有作者的《自序》，其中说：过去刘宗正在天禄阁校书，有《说苑杂记》等书流传于世，后来撰写杂说的人都以它们为宗法。比如班令史在宫禁中任侍读而撰写《白虎通》（王灿炽注：按，《白虎通》就是汉代班固所撰的《白虎通义》），蔡邕校订汉代典籍而撰写《独断》，就是这种情况。此后，唐、宋各家用简短的篇幅、促狭的笔墨，各自著书，不一定都出自秘府。这导致长安的举人们在净房、佛殿中争相抄写札记，作为消夏之举，称为“夏课”。元、明以来，山人、园客撰写稗官野史，以夸耀自己的见闻。所以谈论杂说的人认为，著述议论的兴盛，到唐代以后才完备，却不知道《汉书·艺文志》中早已有千家杂说，书目里就能看到。我自辛亥年秋天在宫禁中任事，癸丑年冬天奉命安置于史馆，有幸得以窥见内府图书，以及金匮石室中的秘籍；这些藏书充满楹柱、压满屋梁，汇集了古今藏书中尚未完备的部分。然而我恭敬地接受宫阙营造督理销算的职务，早晨入宫，深夜出宫，背负星光赶在天黑时奔走，又哪里有片刻闲暇可以动笔写作呢？直到丙寅年冬天，告假休养归来，凡是有所经历的事情，便随意记录成册。如《工务纪由》《月令集览》《昏仪便俗》《读礼须知》《旷怀闲草》等书，搜寻细微隐秘之处，详细加以删改订正。只是皇都汇集天下各地的物产，恩泽流布九州；而一年四时的节令、各地的风土景物以及盛大的典章仪式，远远超过前代，怎么可以茫然没有记述呢？因此我不自量浅陋，恭敬地把耳闻目见所得汇集编成一书，题名为《帝京岁时纪胜》。不过是错误地用促狭的笔墨、简短的篇幅，杂录街谈巷语，略略记述熙朝景物和礼仪的盛况。我绝不敢把蝉鸣蛙叫冒充歌功颂德，妄自附会来吹捧盛世太平。这篇就是序。乾隆二十三年戊寅冬月长至谷旦，大兴潘荣陛在廷甫题识。本书按照岁时编排次序，从正月到十二月，依次记述北京地区的节令、风俗、景物、庙会、杂戏、时令物产、禁忌等。现将目录抄录如下：“正月　元旦　进春　春盘　星灯　喇嘛打鬼　天诞　琉璃厂店　上元　三元　烟火　走桥摸钉　岁时杂戏　燕九　填仓　禁忌　时品 二月　中和节　薰虫　惜字会　花朝　道诞　观音会　时品 三月　清明　赦孤　蟠桃宫　东岳庙　时品 四月　立夏　结缘　天仙庙　药王庙　丰台芍药　时品 五月　端阳　禁汲　天坛　都城隍庙　里二泗　关圣庙　夏至　宜忌　时品 六月　六月六日　浴象　赏莲　时品 七月　立秋　秋爽来学　七星坛　七夕　蟋蟀　秋声　中元　地藏会　时品 八月　中秋　彩兔　先师诞　时品 九月　九皇会　重阳　登高　赏菊　辞青　占雪　斗鹌鹑　腌菜　夜八出　禁忌　时品 十月　送寒衣　占风　熏炕　蛞蛞　安期　白塔燃灯　时品 十一月　冬至　消寒图　冰床、滑擦　蹙鞠　时品 十二月　市卖　腊八　窖冰　祀灶　稽善恶　乱岁　沐浴　丢百病　岁暮杂务　皇都品汇” 书中记述北京“元旦”的风俗说：“除夕之后，子时初刻刚交，门外的宝炬争相辉映，玉珂竞相作响。肩舆一簇簇聚集，车马声辚辚不断。百官赶赴朝廷，庆贺元旦。只听爆竹声如巨浪轰雷，遍及朝廷内外，彻夜不停。间或还有下庙游乐的博浪鼓声，卖瓜子解闷的叫卖声，卖江米白酒、敲击冰盏的声音，卖桂花头油、摇铃呼唤娇娘的声音，卖合菜细粉的叫卖声，与爆竹声此起彼伏，实在值得一听。

译士绅百姓之家，换上新衣帽，整肃佩带，祭祀神灵和祖先，烧完纸钱，天将亮时，全家团拜，进献椒盘，斟饮柏酒，饱食蒸糕，啜饮粉羹。出门迎接喜气，参拜药王庙，拜谒祖先影堂，备帖恭贺节日。路上遇到亲友，便下轿作长揖，祝贺说：“新禧纳福。”至于相互酬答的食物，则有雕花绘制的果品作茶点，十锦火锅作菜肴。汤点有鹅油方补、猪肉馒首、江米糕、黄黍饦；酒菜有腌鸡、腊肉、糟鹜、风鱼、野鸡爪、鹿兔脯；果品有松子、榛子、莲子、庆果，桃仁、杏仁、瓜子，栗子、枣子、枝圆，楂糕、耿饼，青枝葡萄、白子岗榴、秋波梨、苹婆果、狮柑、凤橘、橙片、杨梅。还杂有海产山珍，以及家常菜和市上点心。即使不是亲厚之交，也一定奉上节酒三杯；若是至亲好友而情绪尽兴，何妨痛饮大醉！俗话说，新年拜节，走遍千家不如安坐一家；但车马喧闹，人们整日追逐欢娱，也可以说是当时最盛大的景况了。” 书中又记述“琉璃厂店”的盛况说：“琉璃厂在正阳门外的西面。厂区的格局是：东面三座门，西面一座门，街道长一里多，中间有一座石桥。桥的西北面是公廨，东北面楼门上有瞻云阁，就是窑厂的正门。厂内除官署、作坊、神祠以外，地基宽大开阔，树林茂密，浓荫呈现出万般姿态，水烟笼罩着一片水面。越过石梁向西，有一座高数十仞的土丘，可以登高远眺。门外空地上，聚集着各种博戏。每年从新年正月初一到十六日，各种货物云集；灯屏琉璃、万盏灯笼悬挂成棚，玉轴牙签交相联结，千家门户相连，图书堆满栋宇，珍宝古玩挤满街道。还有秦楼楚馆处处笙歌，宝马香车载着游玩的士人女子。书中又记述北京烟火制作的极致精巧说：“烟火花炮的制作，京城最为精巧。有一种锦盒，里面装着连续演出的几出故事，人物形象栩栩如生，羽毛、花草等细节，无不极尽装饰描绘之妙。爆竹有“双响震天雷”“升高三级浪”等名称。那种不发声、也不起盘旋而只在地上移动的，叫“地老鼠”；在水中移动的，叫“水老鼠”。又有“霸王鞭”“竹节花”“泥筒花”“金盆捞月”“叠落金钱”等，种类繁多，难以全部列举。至于小孩子玩耍的，叫“小黄烟”。街头用车推、用担挑来卖的，有“当面放”“大梨花”“千丈菊”；又有叫卖词说：“滴滴金，梨花香，买到家中哄姑娘。”统称为“烟火”。勋戚富贵之家，在元宵夜把各种巧妙烟火集中装成一架，依次传递点燃，通宵达旦以此为乐。” 书中又记述“岁时杂戏”的盛况说：“元宵节的各种杂戏，用彩纸煎制成灯。悬挂起来的有走马灯、盘香灯、莲花荷叶灯、龙凤鳌鱼灯、花篮盆景灯；手里举着的有伞、扇、旗幡、旌幢、关刀、月斧、栩栩如生的人物，还有击鼓摇铃的玩具。迎风转动的有太极镜光、飞轮八卦；用绳系着牵引行走的有狮子、大象、羚羊、骡车、轿子、车辇。向前推着旋转的叫橄榄，就地滚动的叫绣球。竞技游戏有骑竹马、扑蝴蝶、跳白索、藏蒙儿、舞龙灯、打花棍、翻跟头、竖蜻蜓；平常的游戏有脱泥钱、踢石球、抽陀螺、放空钟、弹拐子、滚核桃、打尜尜、踢毽子。京城小孩说：‘杨柳青，放空钟；杨柳活，抽陀罗；杨柳发，打尜尜；杨柳死，踢毽子。’都门有专门精于踢毽子的人，手舞足蹈，片刻不停；毽子或碰头、或碰脸、或碰背、或碰胸，旋转着互相击打，随着高低变化，动作都合乎时机，使毽子不至于落地，这也是杂戏中的绝技了。” 书中又记述京郊丰台的芍药冠绝天下说：“京城花木的盛况，只有丰台芍药冠绝天下。旧时传说扬州刘贡父的花谱列三十一品，孔常父的花谱列三十三品，王通叟的花谱列三十九品，也可说是瑰丽的景观了。如今扬州遗留下来的品种已经很少，而京师丰台在四月间一畦接着一畛，挑担到市场上卖的每天有一万多茎。游览的人车轮相望。可惜没有好事之人把它们绘图编谱。像宫锦红、醉仙颜、白玉带、醉杨妃这一类，即使重楼牡丹也难以相比。考察丰台原本并没有台。金代的郊台在南城外，丰宜门是金代的南门；丰台恐怕就是拜郊台，因为城门名为丰宜，所以称作丰台罢了。如今右安门外十里的草桥，唐代时有万福寺，寺院废弃了而桥还在。明天启年间，在桥北修建碧霞元君庙；当地土壤接近泉水，适宜种花，居民便以种花为业。冬天用火保温，十月中旬牡丹已经进献宫廷了。草桥距丰台十里，中间有许多亭台馆舍。元代廉右丞的万柳堂、赵参谋的匏瓜亭、栗院使的玩芳亭，都在视野所及之内，但如今已经没有谁能详细说清它们的所在了。” 书中又记述北京农历五月的“时品”说：“小麦收割上场，玉米上市。蒜苗作为蔬菜，青草喂肥羊。麦青可以做撵转，麦仁可以煮肉粥。豇豆角、豌豆角、蚕豆角、扁豆角，都可作为菜品；腌稍瓜、架冬瓜、绿丝瓜、白茭瓜，也可做羹汤，适宜晚间饮酒时食用。西瓜、甜瓜、云南瓜、白黄瓜、白樱桃、白桑椹。甜瓜的品种最多：长而大、黄皮的叫金皮香瓜；白皮青瓤的叫高丽香瓜；白皮上有绿点的叫脂麻粒；青色而小尖的叫琵琶轴，味道极其甘美。桃的品种也很多：五月结实的叫麦熟桃；尖部红的叫鹰嘴桃；纯白的叫银桃；纯红的叫五节香；绿皮红点的叫秫秸叶；小而白的叫银桃奴；小而红绿相间的叫缸儿桃；扁平而桃核可以做念珠的叫柿饼桃。还有外来品种，颜色白而汁浆浓的叫肃宁桃，颜色红而味道甘甜的叫深州桃。杏除香白、八达杏以外，还有四道河、海棠红等品种，杏仁也甘美。李子和奈子有御黄李、麝香红；还有黄皮红点的，叫梅杏。又有杏的质地而李子的果核，叫胡撕赖蜜淋噙。至于石榴花红得像火，家人摘来插在头上；凤草飞红，绣女敲取汁液染指甲；江西腊五色芬芳，虞美人几枝娇艳，这些又都是端阳节的佳丽花卉。书中又记述“皇都品汇”的丰盛说：

译“丰收之年就是祥瑞，四海都享有太平。汇聚万国的车马文书，聚集各地的玉帛贡物。帝京的物产，天下无双；盛世的衣冠，古今无比。金银珍宝饰物，有敦华元吉楼开设的店铺；彩缎绫罗，有广信、恒丰两号店铺经营。貂裘狐腋，在江米街头可以买到；珊瑚珍珠，在廊房巷口可以买到。靛青梭布，有陈庆长出售的细密宽幅织物；羽缎、■〈毛星〉毡，有伍少西出售的大洋青水等货。冬冠夏纬，北于桥与李家齐名；满袜朝靴，三进、天奇两家同样兴盛。织染局前的鞓带，是从内府分发出来的；隆福寺里的荷包，式样是从大宫中描摹出来的。马公道家铸造厚重的皮钮扣，广为销售；王麻子家的西铁锉和三代钢针，驰名。妆奁古玩，店铺开在琉璃厂东门；鞍辔行装，铺子设在牌楼西大市。至于饮食佳品，五味神的各种美味尽在都门；日用杂物和珍奇货物，三不老从西域带来。京城菜肴、北方炒菜，仙禄居的百般滋味人人夸赞；苏州鱼脍、江南羹汤，玉山馆的三鲜最为美味。清平居的冷淘面，座中排列着冠帽衣裳显贵之人；太和楼的“一窝丝”，门前挤满车马。聚兰斋的糖点心，桂花蒸糕，都是从松江分运来的；土地庙的香酥点心，饼上泛着鹅油，传自浙江。上好的酒和醇美的酿酒，中山居有雪煮冬涞；极品芽茶，正源号有雨前春岕。猪羊分列两旁，成群赶到向阳的街头；米谷堆积在千座粮仓中，市场在瞻云坊外。孙公园旁，熏豆腐制成茶干；陶朱馆中，蒸煮汤羊作为肉面。孙胡子家的扁食包着细馅；马思远家的糯米滚成元宵。玉叶馄饨，在仁和店铺中名声最重；银丝豆面，出自抄手街的上品。满洲桌面，在高明远馆舍前门；内制楂糕，在贾集珍床张西直。蜜饯、糖栖、桃脯、杏脯，有京江和裕行家；香橼、佛手、橘、橙、柑，有吴下经阳字号。要认识真正可靠的药饵，京师地道的货品应当放在首位。毓成栈、天汇号，汇集四川、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的精良药材；邹诚一、乐同仁，掌握丸、散、膏、丹的制作秘法。史敬斋的鹅翎眼药，功效不让于空青；益元堂官选的人参，甚至胜过瑞草。刘铉的丹山楂丸，既能补益又能消食；段颐寿的白鲫鱼膏，容易熬浓，也容易溃散。还有辽阳的口货，市场设在振武坊头；闽海的各种货物，店铺在打磨厂里。关外的■〈魚案〉鳇长得像鲸鱼，塞外的狍子和鹿大得超过牛。熊掌、驼蜂，麋鹿尾、乳酪、酥油、槌乳饼；野猫、山鸡，狸肉、虾酱，还杂有风羊。置办年货先买什么？香灯、云马；祭祀神堂必用什么？元宝、千张。门神从无锡传来，爆竹由徽州商人贩来。花汉冲制作兰佳这种珍贵香品；陈集成浇制柏油大蜡。五色辉映的挂钱、朱砂云母百花笺，在石竹斋，位于杨梅巷北；绘有诸天神佛的宝马纸、白楮纸、黄钱纸和千页纸，在宏源号，位于鱼市街东。迎接一元复始，庆祝万物更新。洒扫庭院，肃清家庙。门上张贴对联，宜春百福字上销着金粉；窗户嵌入玻璃，旭日映照下万种花卉如锦绣般明丽。神堂供品中，馓子登满供架，果品上罩着罩子，蜜糖垫在供品下，油炸食品也用于供奉；祭灶时尊崇灶神，用糖制成瓜形供品，用芝麻做饼，以醴酒和黄羊煮饭。除夕祭祀碗中剩下的米粒，用来占卜来年的丰收；腊八锅底的粥煮得浓稠，用来验看新春的祥瑞。把麻秸插在门上，题写四季康宁；焚烧柏叶于炉中，香气烟霭充满一堂，洋溢着和气。” 由此可以看出，本书内容丰富，文笔秀美。书中所记都是作者亲耳听闻、亲眼看见，或者亲身经历的事情，属于北京人记述北京的风土，资料翔实可信。这是迄今所见清代第一部北京风俗志书，对于研究清代北京的社会生活和岁时风物，都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帝京岁时纪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