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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名园记
地理类七
古迹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
《洛阳名园记》,一巻。宋李格非撰。格非,字文叔,济南人。元佑末,为国子博士。绍圣初,进【礼部郎提点京东刑狱】,以党籍罢。是书,记洛中园圃,自富弼以下,凡十九所。格非自跋云【天下之治乱候于洛阳之盛衰。洛阳之盛衰候于园圃之兴废。】葢追思当时贤佐名卿【勲业隆盛,能享其乐,】非徒夸台榭池馆之美也。
《书录解题》、郡斋《读书志》俱载李格非撰,惟毛晋《津逮秘书》题曰【华州 李廌】。考邵博《闻见后録》第十七巻内,全载此书,不遗一字,实标【格非】之名,同时之人不应有误。知【毛晋之误题】审矣。王士祯《居易録》记是书前有【绍兴中,张琰徳和序,首曰『山东李文叔』】云云。此本亦佚之。殆又后人,因标题姓名与序不符,而刋除其文欤?
乾隆四十六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陆锡熊 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洛阳名园记》原序
山东李文叔记洛阳名园,凡十有九处,自富郑公而终于吕文穆,其声名气熖见于功徳者,遗芳余烈,足以想象其贤。其次,世位尊崇、与夫财力雄盛者,亦足以知其人经营生理之劳。又其次,僧坊以清净化度羣品,而乃斥余事,种植灌溉,夺造化之功,与王公大姓相轧。
夫洛阳,帝王东西宅,为天下之中。土圭日影,得阴阳之和;嵩少瀍涧,钟山水之秀。名公大人,为冠冕之望;天匠地孕,为花卉之奇。加以富贵利达,优游闲暇之士,配造物而相妩媚,争妍竞巧于鼎新革故之际,馆榭池台,风俗之习,岁时嬉游,声诗之播扬,圗画之传写,古今华夏,莫比观文叔之记可以致近世之盛。
可以信文叔之言,为不茍且。夫识明智审,则虑事精而信道笃,随其所见浅深为近逺,大小之应于熙寜变更,天下风靡,有所必不可者。大丞相司马公为首,后十五年,无一不如公料者,至今明验,大效与始言若合符节。文叔,方洛阳盛时,足迹目力,心思之所及,亦逺见髙览,知今日之祸,曰【洛阳可以为天下治乱之候。】又曰【公卿髙进于朝,放乎一巳之私意,忘天下之治忽。】呜呼!可谓知言哉。文叔在元佑,官太学。丁建中靖国。再用邪朋,窜为党人,女适赵相挺之子,亦能诗上赵,相救其父,云【何况人间父子情。】识者哀之。
今记称,潞公年九十而杖屦东西,按太师丙午生,正绍圣乙亥岁。谴逐岭表立党之二年,诬谤宣仁,圣烈废降,昭慈献圣,羣阴巳壮,芽孽弄权,宰相不必斥其名后。内相王明叟指言【绍圣,当国之人如操舟者,当左而右,当右而左,旁观者,为之寒心。】与文叔所言【放乎一巳之私意,而忘天下之治忽。】若相终始。愚故曰【其言眞不茍且也。】
噫!繁华盛丽过尽,一时至于荆棘,铜驼遍于伊洛。虽宫室苑囿,涤除皆尽。然一废一兴,循天地无尽藏,安得光明盛大,复有如洛阳众贤佐中兴之业乎?季父浮休侍郎咏长安废兴地,有诗云【忆昔开元全盛日,汉苑隋宫巳黍离。覆辙由来皆在说,今人还起古人悲。】感而思治世之难,遇嘉贤者之用心,故重言以书其首。
绍兴八年三月望日豳国张琰徳和序
●钦定四库全书
《洛阳名园记》
【宋】李格非 撰
富郑公园
洛阳园池,多因隋唐之旧,独富郑公园最为近辟,而景物最胜。游者自其第,东出探春亭,登四景堂,则一园之景胜可顾览而得。南渡通津桥,上方流亭,望紫筠堂,而还右旋花朩中,有百余步,走荫樾亭,赏幽台,抵重波轩,而止。直北走土筠洞,自此入大竹中。凡谓之洞者,皆斩竹丈许,引流穿之,而径其上。横为洞一,曰土筠;纵为洞三:曰水筠,曰石筠,曰榭筠。厯四洞之北,有亭五,错列竹中,曰丛玉、曰披风、曰漪岚、曰夹竹、曰兼山。稍南有梅台,又南,有天光台。台出竹朩之杪。遵洞之南而东,还有卧云堂。堂与四景堂并南北。左右二山,背压通流。凡坐此,则一园之胜可拥而有也。郑公自还政事归第,一切谢宾客。燕息此园,几二十年,亭台花朩,皆出其目营心匠,故逶迤衡直,闿爽深宻,皆曲有奥思。
董氏西园
董氏西园,亭台花朩,不为行列区处,周旋景物,岁増月葺所成,自南门入,有堂相望者,三。稍西一堂,在大地间。逾小桥有髙台一。又西一堂,竹环之中有石芙蓉,水自其花间涌出,开轩窓,四面甚敞,盛夏燠暑,不见畏日,清风忽来,留而不去。幽禽静鸣,各夸得意。此山林之景,而洛阳城中,遂得之于此。小路抵池,池南有堂,面髙亭堂,虽不宏大,而屈曲深邃游者,至此往往相失,岂前世所谓【迷楼者】类也。元佑中有留守,喜宴集于此。
董氏东园。
译《洛阳名园记》地理类第七 古迹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订:《洛阳名园记》一卷,宋代李格非撰写。李格非,字文叔,济南人。元祐末年任国子博士。绍圣初年,升任礼部郎、提点京东刑狱,因列入党籍而被罢免。这部书记载洛阳城中的园圃,从富弼开始,到吕文穆结束,共十九处。李格非在书后自跋说:“天下的治乱,可以从洛阳的盛衰看出;洛阳的盛衰,可以从园圃的兴废看出。”大概是追念当时贤能的辅佐之臣和著名卿相,他们功业隆盛,能够享受这种乐趣,并不只是夸耀台榭池馆的美丽。《书录解题》和郡斋《读书志》都记载此书为李格非所撰,只有毛晋《津逮秘书》题作“华州李廌”。考察邵博《闻见后录》第十七卷,其中完整收录此书,一个字也没有遗漏,确实标明作者为“格非”;同时代的人不应当有误。因此可知,毛晋误题作者一事是确定无疑的。王士祯《居易录》记载,此书前面原有绍兴年间张琰德和所作的序,开头说“山东李文叔”等语。这个版本也已经散佚了。大概又是后人因为书名题署的姓名与序文不相符,便删去了那篇序文吧?乾隆四十六年五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洛阳名园记》原序 山东李文叔记载洛阳名园,共十九处,从富郑公开始,到吕文穆结束。他们的声名气焰以及表现在功德上的成就,留下的芳名和余烈,足以使人想见他们的贤能。其次,那些世代显贵、地位尊崇以及财力雄厚的人,也足以让人知道他们经营生计的辛劳。再次,是僧坊以清净之道教化超度众人,却把种植灌溉等事斥为多余,反而夺取造化的功劳,与王公大姓争奇斗胜。洛阳是帝王东西两都之一,处在天下中央。用土圭测日影,正得到阴阳调和之处;嵩山、少室山、瀍水、涧水,汇聚了山水的秀美。名公大人,是冠冕人物中的杰出者;天地孕育,造就了花卉中的奇品。又有富贵显达、优游闲暇的人,与造物相配合、彼此增色,在推陈出新的时代争奇斗巧。馆榭池台成为风俗习惯,岁时节令有游乐,歌诗流传,图画描写;古今华夏,没有地方可以相比。看文叔这篇记,就可以接近了解近世的盛况。由此可以相信文叔的话并非草率。见识明达、判断审慎,谋划事情就精密,信奉道理也坚定;随着见闻的深浅而论其远近,大小之事都对应于熙宁年间的变法。当时天下随风而从,其中有些事情是必定不可行的。大丞相司马公最先指出这一点,十五年以后,没有一件不如司马公预料的,直到今天仍有明显的验证;最终的成效与当初所说的完全相合。文叔在洛阳兴盛之时,凭借自己的足迹、目力和心思所及,也能有深远的见识和高明的观察,知道今日的祸患,说:“洛阳可以作为天下治乱的征候。”又说:“公卿在朝廷中取得高位,任凭一己的私意行事,忘却天下的治理与混乱。”唉!真可以说是深知事理的话了。文叔在元祐年间任太学官,适逢建中靖国年间。后来邪党再次得势,他被贬逐,列为党人;他的女儿嫁给赵挺之的儿子,也能作诗上书赵挺之,请求救援父亲,说:“何况人间父子情。”有见识的人都为此哀痛。如今书中说,潞公九十岁时还拄杖穿鞋在园中东西游走。按太师出生于丙午年计算,正是绍圣乙亥年。被谴责放逐到岭表、树立党籍的第二年,诬陷宣仁圣烈皇后,使其被废黜降封;昭慈献圣皇后之时,群阴已经壮大,奸邪的萌芽和孽根操弄权力,而宰相后来不必再指明其姓名。内相王明叟曾指出:“绍圣年间,掌国政的人像操舟者一样,本应向左却向右,本应向右却向左,旁观者都替他寒心。”这与文叔所说“任凭一己私意行事而忘却天下治乱”,前后完全相合。所以我说:“他的话确实不是草率之言。” 唉!繁华壮丽的一切过去之后,一时之间竟变成荆棘,铜驼遍布伊水、洛水之间。即使宫室苑囿,也全都被清除殆尽。然而事物有废必有兴,顺应天地无穷的宝藏,哪里才能重新出现像洛阳众贤辅佐国家中兴那样光明盛大的事业呢?我的叔父浮休侍郎咏叹长安废兴之地,有诗说:“忆昔开元全盛日,汉苑隋宫已黍离。覆辙由来皆在说,今人还起古人悲。”我因感慨而思考治理世道的艰难,以及遇到贤能之人时其用心所在,所以再三申说这些话,写在本书开头。绍兴八年三月十五日,豳国张琰德和作序。钦定四库全书 《洛阳名园记》【宋】李格非撰写 富郑公园 洛阳的园池,大多沿用隋唐旧址,只有富郑公园是最近开辟的,而景物最为优胜。游人从他的宅第出发,向东经过探春亭,登上四景堂,整个园子的胜景便可回顾而尽收眼底。向南渡过通津桥,到流亭,望见紫筠堂,再向右转进入花木之中,走一百多步,到荫樾亭赏景,再到重波轩才停下。直向北走到土筠洞,从这里进入大片竹林。凡称为“洞”的,都是砍竹一丈多高,引水穿过竹林,而在竹林上面形成道路。横向的洞有一个,叫土筠;纵向的洞有三个,叫水筠、石筠、榭筠。经过四洞向北,有五座亭错落排列在竹林中,叫丛玉、披风、漪岚、夹竹、兼山。稍向南有梅台,再向南有天光台,台子高出竹木梢头。沿洞南边向东走,又回到卧云堂。卧云堂与四景堂南北相对。左右两座山,背后压着通流之水。凡是坐在这里,整个园子的胜景都可以环抱在眼前。郑公辞去政事、回到宅第之后,完全谢绝宾客,在这个园子里宴饮休息将近二十年。亭台花木全都出自他的亲自经营和精心设计,因此曲折迂回或横直开阔,明敞或深密,无不各有幽深的构思。董氏西园 董氏西园的亭台花木没有按行列安排,而是随着景物周旋布置,经过年年增加、月月修葺而形成。从南门进入,彼此相望的厅堂有三座。稍向西有一座厅堂,处在开阔的地面上。过小桥有一座高台。再向西有一座厅堂,竹林环绕其中,里面有一块形如芙蓉的石头,水从花石之间涌出。开窗设轩,四面十分开敞;盛夏酷热时,也见不到令人畏惧的烈日,清风忽然吹来,停留在这里久久不去。幽静的鸟儿安静鸣叫,各自仿佛都在夸耀所得的乐趣。这是山林中的景色,却在洛阳城中于此处得到。小路通到池边,池南有厅堂,正对着高亭。厅堂虽然不宏大,却曲折深邃,游人到了这里往往彼此走散,难道类似前世所说的“迷楼”吗?元祐年间有位留守官,喜欢在这里宴饮聚会。董氏东园。
董氏以财雄洛阳。元丰中,少县官钱粮,尽籍入田宅。城中二园,因芜坏不治。然其规模尚足称赏。东园北向入门,有栝可十围,实小如松实,而甘香过之。有堂可居。董氏盛时,载歌舞游之醉,不可归,则宿此数十日。南有败屋遗址。独流杯、寸碧二亭,尚完。西有大池,中为堂,榜之曰【含碧】。水四向喷泻池中,没而阴出之,故朝夕如飞瀑,而池不溢。洛人盛醉者,走登其堂,輙醒,故俗目曰【醒酒池】。
环溪
环溪,王开府宅园,甚洁。华亭者,南临池左右翼,而北过凉榭,复汇为大池,周围如环,故云然也。榭南有多景楼,以南望,则嵩髙少室龙门大谷,层峯翠巘,毕効竒于前榭,北有风站台,以北望,则隋唐宫阙,楼殿千门万戸,岧嶤璀璨,延亘十余里。凡左太冲十余年极力而赋者,可瞥目而尽也。又西有锦厅、秀野台。园中树,松桧花朩,千株皆品,别种列除,其中为岛坞,使可张幄次,各待其盛而赏之。凉榭锦厅,其下可坐数百人,宏大壮丽,洛中无逾者。
刘氏园
刘给事园。凉堂髙卑,制度适惬,可人意。有知朩经者,见之且云【近世建造,率务峻立,故居者不便而易坏,唯此堂,正与法合。】西南有台一区,尤工致,方十许丈地,而楼横堂列,廊庑回缭,阑楯周接,朩映花承,无不妍穏。洛人目为刘氏小景。今析为二,不能与他园争矣。
丛春园
今门下侍郎安公买于尹氏。岑寂而乔朩森然。桐梓桧柏,皆就行列。其大亭有丛春亭。髙亭有先春亭。丛春亭出酴醿架上,北可望洛水。盖洛水自西汹涌奔激而东。天津桥者,迭石为之,直力滀其怒,而纳之于洪下。洪下皆大石,底与水争,喷薄成霜雪,声闻数十里。予尝穷冬月夜登是亭,听洛水声,久之觉清冽,侵人肌骨不可留,乃去。
天王院花园子
洛中花甚多种,而独名牡丹曰【花王】。凡园皆植牡丹,而独名此曰【花园子】,盖无他池亭,独有牡丹数十万本。皆城中赖花以生者,毕家于此。至花时,张幙幄,列市肆,管弦其中。城中士女絶烟火游之,过花时,则复为丘墟,破垣遗灶相望矣。今牡丹岁益滋,而姚黄魏紫一枝千钱。姚黄无卖者。
归仁园
归仁,其坊名也。园尽此一坊,广轮皆里余。北有牡丹芍药千株,中有竹百亩,南有桃李弥望。唐丞相牛僧孺园,七里桧,其故朩也。今属中书侍郎,方剏亭其中。河南城方五十余里,中多大园池,而此为冠。
苖帅园
节度使苖侯既贵,欲极天下佳处,卜居得河南。河南园宅又号最佳处,得开寳宰相王溥园,遂构之。园既古,景物皆苍老,复得完力藻饰出之,于是有欲凭陵诸园之意矣。园,故有七叶二树对峙,髙百尺,春夏望之如山然,今剏堂其北。竹万余竿,皆大满二三围。疎筠琅玕,如碧玉椽。今剏亭其南东。有水,自伊水派来,可浮十石舟,今剏亭压其溪。有大松七,今引水绕之有池。宜莲荇,今剏水轩,驾出水上,对轩有桥亭,制度甚雄侈然。此犹未尽,得王丞相故园,水东为直龙圗阁赵氏所得,亦大剏第宅,园池其间。稍北曰【郏鄏】,陌陌列七丞相之第。文潞公、程丞相宅彷皆有池亭,而赵韩王园独可与诸园列。
赵韩王园
赵韩王宅园,国初诏将作营治,故其经画制作,殆侔禁省。韩王以太师归是,第百日而薨。子孙皆家京师,罕居之,故园池亦以扄钥为常。髙亭大榭,花木之渊薮,岁时独厮养,拥彗负畚锸者,于其间而巳。盖人之于宴闲,毎自吝惜,宜甚于声名爵位。
李氏仁丰园
李卫公有平泉花朩,记百余种耳。今洛阳良工巧匠,批红判白,接以它朩,与造化争妙,故岁岁益竒,且广桃李、梅杏、莲菊,各数十种。牡丹、芍药至百余种。而又逺方竒卉,如紫兰、茉莉、琼花、山茶之俦,号为难植独植之洛阳,輙与其土产无异,故洛阳园囿花朩有至千种者,甘露院东李氏园,人力甚治,而洛中花朩无不有。有四并、迎翠、濯缨、观徳、超然五亭。
松岛
松,栢,枞,杉,桧,栝,皆美朩。洛阳独爱栝,而敬松。松岛,数百年松也。其东南隅,双松尤竒。在唐为袁象先园。本朝属李文定公丞相。今为吴氏园,传三世矣。颇葺亭榭池沼,植竹朩其彷。南筑台,北构堂、东北曰【道院】。又东有池。池前后为亭临之。自东,大渠引水注园中,清泉细流,涓无不通处,在他郡尚无有,而洛阳独以其松名。
东园
文潞公东园。本药圃地,薄东城,水渺弥甚,广泛舟游者,如在江湖间也。渊映、瀍水,二堂宛宛在水中。湘肤药圃二堂间,列水石,西去其第里余。今潞公官太师年九十,尚时杖屦游之。
紫金台张氏园
自东园,并城而北,张氏园亦绕水而富竹朩。有亭四。河圗志云【黄帝坐玄扈台】、郭璞云【在洛汭】。或曰【此,其处也。】
水北胡氏园
译董氏凭财力雄厚而称雄于洛阳。元丰年间,他欠少县官的钱粮,家产田宅全被登记没收。城中的两座园子因此荒芜破败,无人治理,但其规模至今仍值得称赏。东园向北,从门进入,有一棵栝树,树围约十围;果实小得像松实,但甘甜芳香超过松实。园中有厅堂可以居住。董氏兴盛时,乘载歌舞的人在园中游玩,醉了不能回去,便在这里住宿几十天。南面有残破屋舍的遗址,只有流杯、寸碧两亭还保存完整。西面有大池,池中建堂,题名“含碧”。水从四面喷泻入池,水没入地下后又从阴处流出,所以早晚都像飞瀑一样,而池水并不溢出。洛阳人喝醉后,跑上这座堂,往往立刻醒酒,所以俗称“醒酒池”。环溪 环溪是王开府宅中的园子,非常整洁。华亭在南面临池,左右两侧伸展出去,向北经过凉榭,又汇合成为大池,周围形如玉环,所以称为环溪。凉榭南面有多景楼,从那里向南望去,嵩山、少室山、龙门、大谷,层层山峰和翠色山岭,在眼前尽显奇景;北面有风站台,从那里向北望去,隋唐宫阙、楼殿千门万户,高耸璀璨,绵延十多里。凡是左太冲用十多年竭力铺陈、写入赋中的景象,都可以一眼看尽。园子西面还有锦厅、秀野台。园中的松、桧以及各种花木,共有千株,全都品类精美;另行栽种,排列在道路两旁,中间筑成岛屿和土丘,使人可以张设帷幕,分别等候花木盛开来观赏。凉榭、锦厅下面可以坐数百人,宏大壮丽,洛阳城中没有超过它们的。刘氏园 刘给事的园子,凉堂高低位置和营造规制都恰到好处,合乎人的心意。有懂得木工经法的人看见后说:“近代建造房屋,大多一味追求高峻,所以居住不方便,也容易毁坏;只有这座堂,正合乎法式。”西南面有一处台地,尤其精巧雅致,占地约十丈见方;楼阁横列,堂屋排列,廊庑回环缭绕,栏杆周密相接,树木映衬花朵承托,无不妍丽稳妥。洛阳人把它称为“刘氏小景”。如今已经分割成两处,不能再同其他园子争胜了。丛春园 如今的门下侍郎安公从尹氏手中买下了这座园子。园中幽静寂寥,高大的树木森然耸立。桐、梓、桧、柏都排列成行。最大的亭子叫丛春亭,最高的亭子叫先春亭。丛春亭建在酴醿花架上方,从北面可以望见洛水。洛水从西面汹涌奔腾向东流去。天津桥用石块层层叠成,正好遏制水势的怒流,把水导入桥下的洪道。洪道下面全是大石头,河底与水势相争,水流喷薄而起,形成霜雪般的水花,声音传到几十里外。我曾在隆冬月夜登上这座亭子,听洛水的声音,时间久了觉得水声清冷凛冽,寒气侵入肌骨,不能久留,于是离去。天王院花园子 洛阳的花有许多种,唯独把牡丹称为“花王”。所有园子都种牡丹,但只有这里专称为“花园子”,因为这里没有其他池塘亭台,只有几十万株牡丹。城中依靠花卉谋生的人,全都在这里经营生计。到了花期,张设帷幕帐篷,排列市肆店铺,在其中演奏管弦。城里的士女不顾烟火炊事,全都来游赏;花期一过,这里又变成丘墟,破墙和残灶相望。如今牡丹一年比一年繁盛,而姚黄、魏紫每枝卖到一千钱。姚黄已经没有出售的了。归仁园 归仁是这里的坊名。园子占满这一坊,纵横都超过一里。北面有牡丹、芍药千株,中间有竹林百亩,南面桃李一望无际。这里是唐代丞相牛僧孺的园子,所谓“七里桧”就是当时遗留下来的树木。如今归中书侍郎所有,正在其中创建亭子。河南城方圆五十多里,城中有许多大园池,而此园最为出众。苗帅园 节度使苗侯显贵之后,想尽览天下的佳胜之处,选择居所,得到河南这个地方。河南的园宅又号称天下最佳,于是得到开宝年间宰相王溥的园子,便加以营建。园子年代久远,景物都显得苍老;又用足够的人力重新修饰,使它焕然一新,于是有了想压倒其他园子的意图。园中原有七叶树,两树相对而立,高达百尺,春夏望去如同山一般;如今正在树北建堂。竹子有一万多竿,都粗大到两三围。稀疏的竹竿如琅玕,像碧玉做的椽子;如今正在园南偏东建亭。园中有水,从伊水分流而来,可以使十石船漂行;如今正在溪上压水建亭。又有七株大松,如今引水绕树形成池塘,适宜种植莲花和荇菜;如今正在水上建水轩。水轩对面有桥亭,营造规制十分宏大奢侈。这还没有说完:又得到王丞相的旧园,水的东面被直龙图阁赵氏所得,也大力营建宅第,把园池设置在其中。稍向北叫作“郏鄏”,道路两旁排列着七位丞相的宅第。文潞公、程丞相的宅第大概都有池亭,而赵韩王的园子独自可以与这些园子并列。赵韩王园 赵韩王的宅园,建国初年由诏令命将作营负责修治,所以规划营造,几乎可以与宫禁和省署相比。韩王以太师身份退居此处,住了百日便去世。子孙都在京师安家,很少居住这里,所以园池通常只是锁闭着。高亭大榭和花木荟萃之处,每逢岁时节令,只有仆役们拿着扫帚、扛着畚箕和锄头在其中活动而已。大概人对于宴饮闲游之事,往往特别吝惜,这种吝惜应当比舍不得声名爵位更甚。李氏仁丰园 李卫公有《平泉花木记》,只记载了一百多种。如今洛阳的良工巧匠分辨红花白花,嫁接到其他树木上,与造化争奇斗妙,所以花木年年更加奇异;桃、李、梅、杏、莲、菊也各有几十种,牡丹、芍药多达一百多种。又有远方的奇花异卉,如紫兰、茉莉、琼花、山茶之类,号称难以栽植的,偏偏种在洛阳,往往与当地土产没有差别。因此洛阳园囿中的花木有多达一千种的。甘露院东面的李氏园,人力经营得十分周治,洛阳的花木没有一样不具备。园中有四并、迎翠、濯缨、观德、超然五亭。松岛 松、柏、枞、杉、桧、栝,都是美好的树木。洛阳独爱栝树,又敬重松树。松岛上的松树已有数百年树龄。园子东南角的两株松树尤其奇异。唐代时这里是袁象先的园子,本朝属于李文定公丞相。如今是吴氏园,已经传了三代。吴氏颇加修葺亭榭池沼,并在其旁种植竹木。南面筑台,北面建堂,东北面叫“道院”。再向东有池塘,池塘前后各有亭子临水而建。从东面引大渠把水注入园中,清泉细流,涓涓水流无处不通;这在其他郡尚且没有,洛阳却独因园中的松树而闻名。东园 文潞公东园。这里原是药圃之地,紧靠东城,水面十分浩渺,乘船泛游的人仿佛置身江湖之间。渊映堂、瀍水堂,都曲折地坐落在水中。湘肤堂、药圃堂位于两堂之间,陈列着水石;向西离他的宅第一里多。如今潞公官至太师,年已九十,仍时常拄杖穿鞋到这里游览。紫金台张氏园 从东园沿城向北,张氏园也环绕水面,并以竹木繁盛著称。园中有四座亭子。《河图志》说:“黄帝坐在玄扈台上。”郭璞说:“玄扈台在洛汭。”有人说:“这里就是那个地方。” 水北胡氏园
水北胡氏二园,相距十余步,在邙山之麓,瀍水经其旁,因岸穿二土室,深百余尺,坚完如埏埴,开轩窓其前,以临水上。水清浅则鸣漱,湍瀑则奔驶,皆可喜也。有亭榭花朩,率在二室之东。凡登览徜徉,俯瞰而峭絶,天授地设,不待人力而巧者,洛阳独有此园耳。但其亭台之名,皆不足载。载之,且乱实。如其台四望,尽百余里,而萦伊缭洛乎其间。林朩荟蔚,烟云掩映,髙楼曲榭,时隠时见。使画工极思不可圗,而名之曰【玩站台】。有庵在松桧藤葛之中,辟旁牖则台之所见,亦毕陈于前。避松桧,骞藤葛,的然与人目相会,而名之曰【学古庵】。其实皆此类。
大字寺园
大字寺园,唐白乐天旧园也。乐天云【吾有第,在履道坊。五亩之宅,十亩之园。有水一池,有竹千竿。】是也。今张氏得其半,为会隠园,水竹尚甲洛阳,但以其图考之,则某堂有某水。某亭有某朩。其水,其朩至今犹存,而曰堂曰亭者,无复彷佛矣。岂因于天理者,可久而成于人力者,不可恃耶?寺中,乐天石刻存者尚多。
独乐园
司马温公在洛阳自号迂叟,谓其园曰【独乐园】。卑小不可与他园班。其曰【读书堂】者,数十椽屋。【浇花亭】者,益小。【弄水种竹轩】者,尤小。曰【见山台】者,髙不过寻丈。曰【钓鱼庵】、曰【采药圃】者,又特结竹杪,落蕃蔓草为之尔。温公自为之序,诸亭台诗,颇行于世。所以为人欣慕者,不在于园耳。
湖园
洛人云【园圃之胜不能相兼者,六务。】宏大者,少幽邃;人力胜者,少苍古;多水泉者,艰眺望。兼此六者,惟湖园而巳。予尝游之,信然。在唐,为裴晋公宅园。园中有湖,湖中有堂,曰【百花洲】,名盖旧,堂盖新也。湖北之大堂曰【四并堂】,名盖不足,胜盖有余也。其四达而当东西之蹊者,桂堂也。截然出于湖之右者,迎晖亭也。过横地,披林莽,曲径而后得者,梅台、知止庵也。自竹径,望之超然,登之翛然者,环翠亭也。眇眇重邃,犹擅花卉之盛,而前据池亭之胜者,翠樾轩也。其大略如此。若夫,百花酣,而白昼眩;青苹动,而林阴合;水静而跳鱼;鸣朩落而羣峰出,虽四时不同,而景物皆好,则又其不可殚记者也。
吕文穆园
伊洛二水,自东南,分注河南城中,而伊水尤清澈。园亭喜得之,若又当其上流,则春秋无枯涸之病。吕文穆园在伊水上流,朩茂而竹盛,有亭三。一在池中,二在池外,桥跨池上,相属也。洛阳又有园池中有一物特可称者,如大隠庄——梅;杨侍郎园——流杯;师子园——师子是也。梅,葢早梅,香甚烈而大。说者云【自大庾岭移其本至此。】流杯,水虽急,不彷触为异。师子,非石也。入地数十尺,或以地考之,盖武后天枢销铄不尽者也。舍此又有嘉猷会节、恭安溪园等,皆隋唐官园,虽巳犂为良田,树为桑麻矣。然宫殿池沼,与夫一时会集之盛,今遗俗故老,犹有识其所在,而道其废兴之端者,游之亦可以观万物之无常,览时之倐来而忽逝也。
论曰
洛阳处天下之中,挟殽渑之阻,当秦泷之襟喉,而赵魏之走集。盖四方必争之地也。天下常无事则巳,有事则洛阳先受兵。予故曰【洛阳之盛衰者,天下治乱之候也。】
方唐【贞观开元】之间,公卿贵戚开馆列第于东都者,号千有余邸。及其乱离,继以五季之酷,其池塘竹树,兵车蹂践,废而为丘墟;髙亭大榭,烟火焚燎,化而为灰烬,与唐共灭而俱亡者,无余处矣。予故尝曰【园圃之废兴,洛阳盛衰之候也。且天下之治乱候于洛阳之盛衰,而知洛阳之盛衰候于园圃之废兴,而得则名园记之作,予岂徒然哉。】
呜呼!公卿大夫方进于朝,放乎以一巳之私自为,而忘天下之治,忽欲退享此乐,得乎?唐之末路是已。洛阳名公卿园林,为天下第一。靖康后,祝融回禄尽取以去矣。
予得李格非文叔《洛阳名园记》,读之至流涕。文叔出东坡之门,其文亦可观。如论天下之治乱【候于洛阳之盛衰。洛阳之盛衰候于园圃之废兴。】其知言哉。 河南邵博记
晋王右军闻成都有汉时讲堂、秦时城池,门屋楼观,慨然逺想欲一游。目其《与周益州帖》,盖所致意焉。近时,吕太史有【宗少文卧游】之语,凡昔人纪载人境之胜,为一编。其奉祀亳社也。自以为谯沛眞源,恍然在目。视兖之太极、嵩之崇福、华之云台,皆将卧游之。噫嘻!弧矢四方之志,髙人达士之怀,古今一也。顾南北分裂,蜀在境内,惟逺患不往尔。往则至矣。亳兖嵩华,视蜀犹尔封也。欲往其可得乎?然则,太史之情,其可悲也已。近得此记,手冩一通,与《东京记》、《长安》、《河南志》、《梦华录》诸书并藏而时自览焉。是亦卧游之意云尔。 永嘉陈瑗伯玉书
《洛阳伽蓝记校注》
〔魏〕杨衒之撰
译水北胡氏有两座园子,相距十多步,位于邙山山脚,瀍水从旁边流过。顺着岸边开凿两间土室,深一百多尺,坚固完整,像烧制成的陶土;前面开窗设轩,可以临水。水清浅时发出冲击声,水流湍急成瀑时便奔腾而过,都令人喜爱。亭榭花木大多在两间土室的东面。凡是登临观览、徜徉游赏时,俯身下望,景色峭拔绝伦;这种由天造地设、不依靠人力而巧成的景致,洛阳只有这座园子有。但它亭台的名称都不值得记载;若一一记载,反而会扰乱事实。比如从它的台上四面远望,视野可达百余里,伊水和洛水在其间回环萦绕。林木茂盛,烟云掩映,高楼曲榭时隐时现。即使让画工竭尽心思,也无法描绘,于是命名为“玩站台”。松、桧、藤、葛之间有一座庵,打开旁边的窗户,台上所能看见的景物也全都陈列在眼前。避开松桧,拨开藤葛,景物清楚地与人的眼睛相对,于是命名为“学古庵”。其余大致都属于这一类。大字寺园 大字寺园是唐代白乐天的旧园。白乐天说:“我有一所宅第,在履道坊。五亩的宅地,十亩的园子;有一池水,有一千竿竹。”说的就是这里。如今张氏得到其中一半,称为会隐园;水竹仍是洛阳最好的。但根据园图考察,某堂配有某水,某亭配有某树;那些水和树至今还在,而所说的堂和亭已经全无踪影。难道顺应天理形成的东西可以长久,而依靠人力建成的东西就不可凭恃吗?寺中保存的白乐天石刻仍然很多。独乐园 司马温公在洛阳自号迂叟,把自己的园子称为“独乐园”。园子低小,不能与其他园子相提并论。其中所谓“读书堂”,只是几十根椽子搭成的屋子;“浇花亭”更加狭小;“弄水种竹轩”尤其狭小。“见山台”高不过寻丈;“钓鱼庵”和“采药圃”,也只是特意在竹梢间结成小屋,落下藤蔓和荒草做成罢了。温公亲自为它写序,各亭台的诗篇也颇为流传于世。人们之所以欣喜仰慕,并不在于园子本身。湖园 洛阳人说:“园圃的胜景不能同时兼备的,有六种限制。”宏大的园子少有幽深曲折;人工营造胜过自然的少有苍老古朴;水泉多的园子难以远眺。能够兼备这六点的,只有湖园而已。我曾游览这里,确实如此。唐代时,这里是裴晋公的宅园。园中有湖,湖中有堂,名叫“百花洲”;名称大概是旧的,堂大概是新建的。湖北面的大堂叫“四并堂”,名称似乎不足以尽其胜景,而胜景却有余。四面通达、正当东西道路的,是桂堂。横跨水面、突出在湖右边的,是迎晖亭。穿过横地,拨开林莽,沿曲折小径走去才能到达的,是梅台、知止庵。从竹径远望令人超然,登上去又使人飘然的,是环翠亭。景物细小而层层幽深,仍独擅花卉的繁盛;前面又占据池亭胜景的,是翠樾轩。大致情形就是这样。至于百花盛开时,花色浓艳使白昼都眩目;青色浮萍一动,林间阴影便聚合;水面平静时有鱼跃起;鸣叫的鸟儿飞落,群峰便显现出来。虽然四时不同,景物却都美好,这些又是无法全部记载的景致。吕文穆园 伊水、洛水从东南方向分流注入河南城中,其中伊水尤其清澈。园亭都喜欢引得这样的水;如果又处在它的上游,春秋两季便没有干涸的忧患。吕文穆园在伊水上游,树木茂盛,竹子繁多,有三座亭子:一座在池中,两座在池外,桥横跨池面,彼此相连。洛阳另外还有园池中各有一种特别值得称道的景物,例如大隐庄的梅,杨侍郎园的流杯,师子园的师子。梅大概是早梅,香气非常浓烈,花朵也大。有人说:“这是从大庾岭移来的树。”流杯虽然水流湍急,却不会触碰杯子,这一点很奇异。师子不是石头。它深入地下几十尺,有人根据地层考察,认为大概是武后时期天枢熔铸后没有完全销融的遗物。除此之外,还有嘉猷、会节、恭安溪园等,都是隋唐时期的官家园林,虽然已经被犁成良田,树木也被砍去种桑种麻。然而当年的宫殿池沼,以及一时聚会的盛况,今天的遗民和老人仍有人知道它们所在的地方,并能讲述兴废的始末。游览这些地方,也可以观察万物无常,看到时光倏忽而来、又突然逝去。论曰 洛阳处在天下中央,凭借崤山、渑池一带的险阻,扼守秦地的襟喉,又是赵、魏地区交通会集的地方,大概是四方必争之地。天下平常无事便罢了,一旦发生战事,洛阳首先遭受兵祸。所以我说:“洛阳的盛衰,是天下治乱的征候。” 唐代贞观、开元年间,公卿贵戚在东都修建馆舍、排列宅第的,号称有一千多处府邸。等到天下动乱流离,接着又经历五代的惨酷战乱,其中的池塘竹树被兵车践踏,荒废成了丘墟;高亭大榭被烟火焚烧,化为灰烬。与唐朝一同灭亡、共同消失的园林,已经一处也没有剩下。所以我曾说:“园圃的兴废,是洛阳盛衰的征候;天下的治乱可以从洛阳的盛衰看出,洛阳的盛衰又可以从园圃的兴废看出。这样看来,名园记的写作难道是徒然的吗?” 唉!公卿大夫正当在朝廷中进取时,任凭一己私心行事,忘记天下的治理,等到想退下来享受这种乐趣,还能得到吗?唐朝末路就是这样。洛阳名公卿的园林,曾经天下第一;靖康之后,被祝融、回禄之火全部烧毁了。我得到李格非文叔的《洛阳名园记》,读到流泪。文叔出自苏东坡门下,他的文章也值得观赏。至于他论说天下治乱“取决于洛阳的盛衰,洛阳的盛衰取决于园圃的兴废”,真是深知事理的话啊。河南邵博记 晋代王右军听说成都有汉代的讲堂、秦代的城池,以及门屋楼观,慨然向往,想去游览一番。他所写《与周益州帖》,大概就是在表达这个意思。近来吕太史有“宗少文卧游”的说法,把古人记载人间胜景的文字编成一部书。他奉祀亳社时,认为那里是真正的谯沛源流,仿佛就在眼前;看兖州的太极、嵩山的崇福、华山的云台,也都将要靠卧游来游览。唉!胸怀弓箭、志在四方的愿望,高人达士的情怀,古今都是一样的。只是南北分裂时,蜀地还在境内,只是因为担心远方祸患才没有前往;若前往,就可以到达。亳、兖、嵩、华,相对于蜀地也不过像是被封闭隔绝的地方。想去那里,难道能够实现吗?这样看来,太史的情怀实在可悲。近来得到这部记,亲手抄写了一份,与《东京记》《长安》《河南志》《梦华录》等书一起收藏,时常自己翻阅。这也算是卧游的意思吧。永嘉陈瑗伯玉书 《洛阳伽蓝记校注》〔魏〕杨衒之撰写
原序
洛阳伽蓝记校注
卷一城内
永宁寺芒山冯王寺
建中寺
长秋寺
瑶光寺
景乐寺
昭仪尼寺愿会寺光明寺
胡统寺
修梵寺嵩明寺
景林寺
建春门
卷二城东
明悬尼寺
龙华寺
璎珞寺慈善寺晖和寺通觉寺晖玄寺宗圣寺(见后)魏昌寺(见后)
熙平寺崇真寺(见后)因果寺
宗圣寺
崇真寺宝明寺城内般若寺城西融觉寺(见后)禅林寺灵觉寺
魏昌尼寺
石桥南景兴尼寺
建阳里灵应寺
庄严寺
秦太上君寺
正始寺
平等寺
景宁寺建中寺宝明寺归觉寺
卷三城南
景明寺
大统寺招福寺秦太上公二寺
报德寺文觉寺三宝寺宁远寺承光寺正觉寺
龙华寺追圣寺
宣阳门归正寺
菩提寺
高阳王寺
崇虚寺
卷四城西
冲觉寺
宣忠寺
王典御寺
白马寺
宝光寺
法云寺灵僊寺开善寺河间寺
追光寺
融觉寺
大觉寺
永明寺
卷五城北
禅虚寺
凝圆寺
闻义里宋云家纪
又冯王寺齐献王寺元领军寺刘长秋寺闲居寺栖禅寺嵩阳寺道场寺
中顶寺升道寺石窟
附编一
佚文
杨衒之传略
附编二
历代著录及序跋题识
附编三
北魏洛阳京城图及图说
附编四
年表
<表格、图、表解>
洛阳伽蓝记序
汉魏丛书本题作『伽蓝记序例』。唐晏钩沈本作『原序』。
魏抚军府司马杨衒之撰
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魏上有后字。吴若准集证本撰作譔,同。三坟五典〔一〕之说,九流〔二〕百代(氏)各本皆作代。历代三宝记九、大唐内典录四、续高僧传一引作氏。按上句『三坟五典』为一义,此句当亦相似。百代与九流义不相侔,必误。盖北朝及唐人书氏字常作氏,形与代极似,遂以致误。本书卷一景林寺下『学极六经,说通百氏』,与此句法相同。可证。百氏犹百家。梅鼎祚释文纪以为三宝记字误,傎矣。今据以正。之言,并理在人区,吴集证本人作寰。按人区句系据后汉书西域传,见注,集证本疑非。而义兼三宝记兼作无。内典录、续僧传作非。天外〔三〕。吴集证本外作下,非。至于一乘〔四〕二谛〔五〕之原,三明〔六〕六通〔七〕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皆作『六通三达』。三达与三明义相同。之旨,西域备详,东土靡记。自顶(项)日各本皆作顶。内典录、续僧传作项。按本书四白马寺下记此事作『项背日月光』,详见注。杨氏一人所言,不应彼此歧异。水经谷水注亦作『项佩白光』,则此句当以作项为是,今正。三宝记作顷,亦项字之讹。感梦,满月流光〔八〕,阳门饰豪。吴管本、汉魏本作毫,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同。按豪毫古通。眉之像,夜台图绀发之形〔九〕。尔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尔作迩,同。
译原序 《洛阳伽蓝记校注》第一卷 城内 永宁寺、芒山冯王寺 建中寺 长秋寺 瑶光寺 景乐寺 昭仪尼寺、愿会寺、光明寺 胡统寺 修梵寺、嵩明寺 景林寺 建春门 第二卷 城东 明悬尼寺 龙华寺 璎珞寺、慈善寺、晖和寺、通觉寺、晖玄寺、宗圣寺(见后)、魏昌寺(见后) 熙平寺、崇真寺(见后)、因果寺 宗圣寺 崇真寺、宝明寺、城内般若寺、城西融觉寺(见后)、禅林寺、灵觉寺 魏昌尼寺 石桥南景兴尼寺 建阳里灵应寺 庄严寺 秦太上君寺 正始寺 平等寺 景宁寺、建中寺、宝明寺、归觉寺 第三卷 城南 景明寺 大统寺、招福寺、秦太上公二寺 报德寺、文觉寺、三宝寺、宁远寺、承光寺、正觉寺 龙华寺、追圣寺 宣阳门、归正寺 菩提寺 高阳王寺 崇虚寺 第四卷 城西 冲觉寺 宣忠寺 王典御寺 白马寺 宝光寺 法云寺、灵仙寺、开善寺、河间寺 追光寺 融觉寺 大觉寺 永明寺 第五卷 城北 禅虚寺 凝圆寺 闻义里宋云家纪 又有冯王寺、齐献王寺、元领军寺、刘长秋寺、闲居寺、栖禅寺、嵩阳寺、道场寺。中顶寺、升道寺、石窟。附编一 佚文 杨衒之传略 附编二 历代著录及序跋题识 附编三 北魏洛阳京城图及图说 附编四 年表 〈表格、图、表解〉 《洛阳伽蓝记》序 《汉魏丛书》本题作《伽蓝记序例》,唐晏《钩沈》本作《原序》。魏抚军府司马杨衒之撰写。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的“魏”字上都有“后”字。吴若准《集证》本“撰”作“譔”,二字相同。“三坟五典”〔一〕之说,九流〔二〕百代(氏)各本都作“代”。《历代三宝记》卷九、《大唐内典录》卷四、《续高僧传》卷一引用时作“氏”。按上句“三坟五典”是同一类说法,这一句也应相似。“百代”与“九流”意义不相称,必是错误。大概北朝及唐人的书中,“氏”字常写成这种字形,与“代”极为相似,于是造成讹误。本书卷一“景林寺”条下说“学极六经,说通百氏”,句法与此相同,可以证明“百氏”是正确的。“百氏”犹言百家。梅鼎祚《释文纪》认为是《三宝记》中的字写错,错了。现在据此订正。“之言,并理在人区”,吴《集证》本“人”作“寰”。按“人区”一句依据《后汉书·西域传》,见注,《集证》本的改法恐怕不对。而且《三宝记》也作“兼”,意义相通;《内典录》《续僧传》作“非”。“天外”〔三〕,吴《集证》本“外”作“下”,不对。“至于一乘”〔四〕“二谛”〔五〕之原,“三明”〔六〕“六通”〔七〕,《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都作“六通三达”。“三达”与“三明”意义相同。佛法宗旨,西域方面记载得很详尽,东土却少有记述。从“顶日”起,各本都作“顶”,《内典录》《续僧传》作“项”。按本书卷四“白马寺”条下记此事作“项背日月光”,详见注。杨氏一人所说,不应前后不同。《水经·谷水注》也作“项佩白光”,所以这里应以“项”为正确,现予订正。《三宝记》作“顷”,也是“项”字的讹误。“感梦,满月流光”〔八〕,“阳门饰豪”。吴管本、汉魏本作“毫”,《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也相同。按“豪”“毫”古代相通。“眉之像,夜台图绀发之形”〔九〕。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的“尔”作“迩”,二字相同。“来奔竞,其风遂广”〔一〇〕。到西晋永嘉年间〔一一〕,只有寺院四十二所〔
来奔竞,其风遂广〔一0〕。至晋永嘉〔一一〕唯有寺四十二所〔一二〕。逮皇魏受图〔一三〕,光宅嵩洛〔一四〕,笃信弥繁,法教逾盛。王侯贵臣,弃象马〔一五〕如脱屣,汉魏本屣作履。庶士豪家,舍资财若遗迹。于是昭提〔一六〕各本昭作招。按昭与招音同,说见注。栉比。内典录比作批,非。宝塔骈罗,争写天上之姿〔一七〕,竞摸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作模。三宝记作摹。山中之影〔一八〕。金剎〔一九〕与灵台〔二0〕三宝记作云台。按云台谓陵云台,见本书一瑶光寺下,亦通。比高,广殿共阿房〔二一〕等壮。岂直木衣绨绣,土被朱紫〔二二〕而已哉!暨永熙〔二三〕多难,皇舆迁邺〔二四〕,诸寺僧尼,亦与时徙〔二五〕。至武定〔二六〕五年,岁在丁卯,各本皆同。三宝记作武定元年中,无岁在丁卯四字。按陈垣中国佛教史籍概论历代三宝记篇云:『杨衒之自序见三宝记九,与今本异同数十字,皆比今本为长。其最关史实者,为今本武定五年,岁在丁卯,余因行役,重览洛阳句。三宝记作武定元年中,无岁在丁卯四字,诸家皆未校出。据藏本,则此四字当为后人所加。』陈先生虽未明言五年与元年为孰是,揆其意似以三宝记为然。考杨氏写此记,即因行役洛阳而感作。写成时期当距此极近。今按本书三报德寺下记武定四年,高欢迁石经于邺,本书四永明寺下记武定五年,孟仲晖为洛州开府长史。若依三宝记作元年,则作记之时,相距似觉过远。且武定元年,高欢与宇文泰战于邙山,洛州复入于东魏。以事理论之,此际兵马仓卒,恐亦非衒之重游洛阳之时。故仍以从今本作五年为是。余因行役,重览洛阳。城郭崩毁,宫室倾覆,寺观灰烬,庙塔丘墟〔二七〕,真意堂本、照旷阁本丘作邱,汉魏本作坵,同。墙被蒿艾,巷罗荆棘。自城郭崩毁句下至此,三宝记作『墙宇倾毁,荆棘成林』。与今本不同。野兽穴于荒阶,山鸟巢于庭树。游儿牧竖,踯躅于九逵〔二八〕;农夫耕稼(老),各本皆作稼。三宝记作老。按农夫耕老正与上句『游儿牧竖』为对文。若作耕稼,与下句艺黍义嫌重复,故作老为是。艺黍于双●(阙)〔二九〕。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阙。按字书无●字。盖阙字或书作●,因以致误。当据正。麦秀之感,非独殷墟〔三0〕,黍离之悲,信哉周室〔三一〕。京城表里三宝记作内外。凡有一千余寺〔三二〕,今日寮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寥。三宝记亦作寥。按寮与寥同,广雅释诂:『寮,空也。』廓,锺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皆作钟。按锺与钟古字通。
译一二〕。等到魏朝承受天命〔一三〕,以嵩山、洛水一带为居所〔一四〕,笃诚信奉佛教的人越来越多,佛法也更加兴盛。王侯贵臣抛弃象马等财富〔一五〕,就像脱掉鞋子一样;汉魏本“屣”作“履”。平民士人和豪门之家舍弃资财,如同丢弃遗迹。于是招提〔一六〕寺院,各本“昭”作“招”。按“昭”“招”同音,见注。排列得像梳齿一样密集。《内典录》“比”作“批”,不对。宝塔成排耸立,竞相描绘天上的姿态〔一七〕;“竞摸”一语,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作“模”,三宝记作“摹”。山中倒映的影子〔一八〕。金刹〔一九〕与灵台〔二〇〕相比高下,广大的殿宇同阿房宫〔二一〕一样壮丽。难道只是树木披上绫罗锦绣、土地染成朱红紫色〔二二〕而已吗!到了永熙〔二三〕年间多灾多难,皇帝的车驾迁往邺〔二四〕,各寺的僧尼也随时代一同迁徙〔二五〕。至武定〔二六〕五年,这一年干支为丁卯,各本都相同。三宝记作“武定元年中”,没有“岁在丁卯”四字。考陈垣《中国佛教史籍概论·历代三宝记》一篇说:“杨衒之的自序见于《三宝记》卷九,与今本有几十处文字异同;这些地方都比今本文字更长。其中对史实最重要的一处,是今本写作‘武定五年,岁在丁卯,我因出行服役,又重览洛阳’;《三宝记》作‘武定元年中’,没有‘岁在丁卯’四字,各家都没有校勘出来。根据藏本看,这四字应当是后人增添的。”陈先生虽然没有明说五年和元年究竟哪个正确,但揣度他的意思,似乎认为《三宝记》的记载是对的。考察杨氏写这篇记,是因为出行途中经过洛阳而有感写成的,成文时间应当距此次经过很近。现在按本书卷三“报德寺”条下记载,武定四年高欢把石经迁到邺城;本书卷四“永明寺”条下记载,武定五年孟仲晖任洛州开府长史。如果依《三宝记》作武定元年,那么写此记的时间相隔似乎太远。而且武定元年高欢与宇文泰在邙山交战,洛州又归入东魏。按事情推断,这时军队匆忙调动,恐怕也不是杨衒之重游洛阳的时候。因此仍以今本“武定五年”为正确。余因出行途中经过洛阳,再次游览洛阳。城郭崩塌毁坏,宫室倾倒覆灭,寺院道观化为灰烬,庙塔成为丘墟〔二七〕;真意堂本、照旷阁本“丘”作“邱”,汉魏本作“坵”,都相同。墙壁被蒿草艾草覆盖,街巷长满荆棘。从“城郭崩毁”到这里,《三宝记》作“墙宇倾毁,荆棘成林”,与今本不同。野兽在荒废的台阶下打洞,山鸟在庭院的树上筑巢。游荡的儿童和牧童,在九逵〔二八〕间徘徊;农夫耕老,各本都作“稼”,《三宝记》作“老”。按“农夫耕老”正好与上句“游儿牧竖”构成对文。如果作“耕稼”,就与下句“艺黍”意义重复,因此作“老”是正确的。在双●(缺字)〔二九〕种植黍子。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阙”。按字书中没有“●”字,大概“阙”字有时写成“●”,因而造成讹误,应据此订正。看到麦子抽穗的感慨,并不只发生在殷墟〔三〇〕;产生黍离之悲,确实是周王室的遭遇〔三一〕。京城内外,《三宝记》作“内外”。总共有一千多所寺院〔三二〕,如今空旷寥落;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寥”,《三宝记》也作“寥”。按“寮”与“寥”相通,《广雅·释诂》说:“寮,空也。”四周空旷,钟声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都作
声罕闻。恐后世无传,故撰斯记。然寺数最三宝记作众。多,不可遍写,今之所录,上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上作止。三宝记亦作止。大伽蓝〔三三〕。其中小者,取其详世谛事,三宝记作『详异世,谛俗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详下有异字。因而出之。先以城内为始,次及城外,表列门名,以远近为五篇。余才非着三宝记著作注。述,多有遗漏。后之君子,详其阙焉。
译“钟”;按“锺”与“钟”是古今通用字。很少听见。恐怕后世无人传承,所以撰写这篇记。然而寺院数量太多,《三宝记》作“众多”,不可能全部写尽;现在所记录的,只到大伽蓝〔三三〕为止。对于其中较小的寺院,选取那些能详细说明世俗事务的内容,《三宝记》作“详异世,谛俗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详”字下有“异”字。因此把这些内容写出来。先从城内开始,接着写到城外,列出各门的名称,按照远近编成五篇。我才学不足,著述中有许多遗漏。后来的君子,请详细考察其中的缺漏。
大和十七年,《后魏》按后魏之号,乃后人称拓跋氏魏以别于三国之魏。衒之魏臣,断无自称后魏之理。此殆后人旁注误入正文。二字当衍。高祖迁都洛阳,诏司空公穆亮营造宫室〔三四〕。洛阳城门,依魏、晋旧名。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旧下有门字。
东面有三门。北头第一门吴管本、汉魏本无门字。曰『建春门』〔三五〕,汉曰『上东门』。阮籍诗曰:『步出上东门』〔三六〕是也。魏、晋曰『建春门』,高祖因而不改。次南曰『东阳门』,汉曰『东中(中东)门』〔三七〕,吴集证云:『水经注曰:东阳门,故中东门也。此二字倒。御览作中东门是也。』按元河南志亦作中东门,当是。详见注,今正。魏、晋曰『东阳门』,高祖因而不改。次南曰『青阳门』,吴集证云:『按水经注:阳渠水于城东隅枝分,北径清阳门,故清明门也。则凡青阳、青明之青字,皆当作清字。各本俱脱书水旁。惟何氏本(按即汉魏丛书本)于城内修梵寺作清阳门,不误。』按水经谷水注朱谋玮本作清阳门,吴氏当即据之。但赵一清与戴震校本皆改作青阳门。考青阳门在东面,自取尔雅释天『春为青阳』之义,则作青者实不误。吴说殆非。又清明门,如隐堂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皆作清,与谷水经注同,吴说亦误。汉曰『望京门』〔三八〕,元河南志作望门,见注。魏、晋曰『清吴集证本清作青。明门』,高祖改为『青汉魏本、张合校本作清。阳门』。
南面有三(四)吴管本、汉魏本作四。张合校本亦作四。按四字为是,说详下文。门。东头第一〔门〕吴集证本一下有门字。按以东西两面门文例之,此当有门字。今据补。曰『开阳门』。初,汉光武迁都洛阳,作此门始成,而未有名。忽夜中有柱自来在楼上。后琅琊郡开阳县言南门一柱飞去,使来视之,则是也。遂吴管本、汉魏本遂作因。以『开阳』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阳下有县字。按以文义言之,不当有县字。为名〔三九〕。自魏及晋,因而不改,高祖亦然。次西曰『平昌门』,汉曰『平门』〔四0〕,魏晋曰『平昌门』,高祖因而不改。次西曰『宣阳门』〔四一〕,汉曰『津门』,绿君亭本注云:『一本多一阳字。』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津下有阳字。按此文多有脱误,说详下。魏、晋曰『津缘君亭本注云:『一作宣。』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宣。阳门』,高祖因而不改。唐晏钩沈云:『水经注:谷水又南东屈,径津阳门南。又东径宣阳门南。又东径平昌门南。又东径开阳门南。是魏时洛阳南面有四门。而考之晋书地理志,亦云有四门。但西头作建阳门,疑为津字之误。然为四门则无异词。此云三门,当存疑。』张合校云:『案水经谷水注谷水云云(按与唐氏引相同,今略)。是魏时南面四门,了无疑义。又案晋书地理志亦云南有四门。又案太平寰宇记南面凡三门。开阳门在巳上。次西,汉有小苑门,在午上,晋改曰宣阳门。引述征记曰:謻门即宣阳门也。引华延隽洛阳记曰:即汉之宫门。次西,汉曰津门,在未上。是宣阳门汉名小苑门,不名津阳。而津门汉又另是一门,非即宣阳门也。依此文则南面三门,平昌居中,东为开阳,西为宣阳。然宣阳实在午上,为中门。则洛阳南面巳上一门,巳午之间一门,午上一间。未上无门,亦不可通。是知此条中有阙文。宣阳、津阳本系两门,一在午上,一在未上,因中有夺误,遂连为一。各本见下文三门,因而据改首句四字为三字。汉魏仍为四字,虽非善本,亦可贵矣。』按元魏迁都洛阳,除西北隅新辟承明一门外,余门悉仍其旧。汉、晋洛阳城为十二门,后魏时则为十三门。元河南志:『后魏京城,门十二。』其下列举各门仍为十三,是二字当为三字之误。又河南志及汉晋四朝洛阳宫城图(缪荃孙附印在元河南志首),南面有四门。东首开阳门,汉同。次西平昌门,汉为平城门。次西宣阳门,汉同。次西津阳门,汉同。志、图所记后魏城阙,都本伽蓝记。据此观之,则当时所见本,南面自有四门,而宣阳、津阳别为二门,与谷水注相同,可以无疑。又按本文『魏、晋曰津阳门,高祖因而不改』。即谓仍津阳旧名。显与上文宣阳门不相涉,下有脱文,其误犹可揣知。汉魏本改津阳为宣阳,遂使原迹泯没,益滋迷惑。吴氏集证反谓作宣为是,不知宣阳、津阳同见于本书卷三城南各条下,津阳字固不误,吴氏亦失之毫睫。细审此文,『次西曰宣阳门』句下,当脱『汉曰宣阳门魏晋因而不改,高祖亦然,次西曰津阳门』,二十一字。
译大和十七年。“后魏”二字,按“后魏”这个称号,是后人为了区别于三国时期的魏而对拓跋氏魏的称呼。杨衒之是魏臣,绝不可能自称“后魏”。这大概是后人的旁注误入正文,这两个字应当删去。高祖迁都洛阳,下诏命司空公穆亮营建宫室〔三四〕。洛阳城门沿用魏、晋旧名。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旧”字下有“门”字。东面有三座城门。最北边第一座门吴管本、汉魏本没有“门”字,叫作“建春门”〔三五〕,汉代叫“上东门”。阮籍诗中说“步出上东门”〔三六〕,就是指这里。魏、晋时期叫“建春门”,高祖沿用旧名没有改动。再往南叫“东阳门”,汉代叫“东中门”(或“中东门”)〔三七〕。吴《集证》说:“《水经注》说东阳门就是旧日的中东门,这两个字颠倒了。《御览》作‘中东门’,是正确的。”按元《河南志》也作“中东门”,应当如此,详见注,现予订正。魏、晋时期叫“东阳门”,高祖沿用旧名没有改动。再往南叫“青阳门”。吴《集证》说:“按《水经注》,阳渠水在城东角分流,向北流经清阳门,也就是旧日的清明门。因此凡是‘青阳’‘青明’的‘青’字,都应作‘清’字。各本都脱漏水旁,只有何氏本(即《汉魏丛书》本)在‘城内修梵寺’条作‘清阳门’,没有错误。”按《水经·谷水注》朱谋玮本作“清阳门”,吴氏大概就是据此作出的判断。但赵一清与戴震的校本都改作“青阳门”。考察青阳门位于东面,取自《尔雅·释天》“春为青阳”的意义,所以作“青”字其实没有错误。吴氏的说法大概不对。又如“清明门”,隐堂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都作“清”,与《谷水经注》相同,吴氏的说法也错了。汉代叫“望京门”〔三八〕,元《河南志》作“望门”,见注。魏、晋时期叫“清明门”,吴《集证》本“清”作“青”;高祖改为“青阳门”,汉魏本、张合校本作“清阳门”。南面有三(四)座城门。吴管本、汉魏本、张合校本作“四”,按“四”字正确,详见下文。东头第一〔座门〕,吴《集证》本“一”字下有“门”字。按东西两面的城门文字格式,这里应有“门”字,现据此补入。叫作“开阳门”。当初汉光武帝迁都洛阳,建造这座门刚刚完成,还没有名称。忽然有一天夜里,一根柱子自行飞来,落在城楼上。后来琅邪郡开阳县说,南门的一根柱子飞走了,派人来察看,原来就是这根柱子。于是吴管本、汉魏本“遂”作“因”。便以“开阳”命名;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阳”字下有“县”字。按文意不应有“县”字。自魏至晋都沿用此名,高祖也没有改动。再往西叫“平昌门”,汉代叫“平门”〔四〇〕,魏、晋时期叫“平昌门”,高祖沿用旧名没有改动。再往西叫“宣阳门”〔四一〕,汉代叫“津门”。绿君亭本注说:“一本多一个‘阳’字。”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津”字下有“阳”字。按这段文字有多处脱误,详见下文。魏、晋时期叫“津缘君亭本注说:‘一作宣。’ 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宣阳门”,高祖沿用旧名没有改动。唐晏《钩沈》说:“《水经注》记载:谷水又向南转向东,流经津阳门南面;又向东流经宣阳门南面;又向东流经平昌门南面;又向东流经开阳门南面。由此可知,魏代洛阳南面有四座门。考察《晋书·地理志》,也说有四座门。但西头作‘建阳门’,怀疑是‘津’字的错误。不过是四座门则没有异议。这里说三座门,应当存疑。”张合校说:“按《水经·谷水注》所载……可见魏代南面有四门,毫无疑问。《晋书·地理志》也说南面有四门。《太平寰宇记》又说南面总共三门:开阳门在巳位;再往西,汉代有小苑门,在午位,晋代改称宣阳门;《述征记》说謻门就是宣阳门,《华延隽洛阳记》说它就是汉代的宫门;再往西,汉代叫津门,在未位。由此可见,宣阳门在汉代叫小苑门,并不叫津阳;而汉代的津门又是另一座门,不是宣阳门。依照本文,南面三门中,平昌门居中,东面是开阳门,西面是宣阳门。然而宣阳门实际在午位,是中门。那么洛阳南面巳位有一门,巳、午之间有一门,午位又有一门,未位没有门,这样也无法贯通。由此可知,这一条中有脱文。宣阳、津阳原本是两座门,一座在午位,一座在未位,因为中间有文字脱误,遂被连成了一座。各本看到下文说三门,于是据此把开头的“四”字改成“三”字。汉魏本仍作“四”字,虽然不是善本,也很有价值。”按元魏迁都洛阳时,除西北角新开辟的承明门外,其余城门全都沿用旧制。汉、晋时期洛阳城有十二座门,后魏时期则有十三座门。元《河南志》说:“后魏京城有十二门。”但它下面列举各门时仍是十三座,所以“十二”二字应是“十三”二字的错误。又据《河南志》和《汉晋四朝洛阳宫城图》(缪荃孙附印在元《河南志》卷首),南面有四座门:东头是开阳门,汉代相同;再往西是平昌门,汉代叫平城门;再往西是宣阳门,汉代相同;再往西是津阳门,汉代相同。志书和图中记载的后魏城门,都以《伽蓝记》为依据。由此看来,当时所见的版本南面本来就有四座门,宣阳、津阳分别是两座门,与《谷水注》相同,可以确定无疑。又考察本文“魏、晋时期叫津阳门,高祖沿用旧名没有改动”一句,意思是仍然沿用津阳的旧名。这显然与上文的宣阳门无关,下面有脱文,错误大致可以推知。汉魏本把“津阳”改成“宣阳”,于是使原来的痕迹消失,更增加了混乱。吴氏《集证》反而认为作“宣”字正确,却不知道“宣阳”“津阳”同时见于本书卷三“城南”各条之下,“津阳”二字本来没有错误,吴氏连细微处也看漏了。仔细考察这段文字,“次西曰宣阳门”句下应脱去“汉曰宣阳门,魏晋因而不改,高祖亦然,次西曰津阳门”二十一字。
西面有四门。南头第一门曰『西明门』,汉曰『广阳门』。魏、晋因而不改,高祖改为『西明门』〔四二〕。张合校云:『太平寰宇记作晋改曰西明门。』次北曰『西阳门』,汉曰『雍门』。魏晋曰『西明门』〔四三〕,高祖改为『西阳门』。次北曰『阊阖门』,汉曰『上西门』,〔上〕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有上字。按元河南志亦有上字,见注,此当有。有铜璇玑玉衡,以齐七政〔四四〕。魏、晋曰『阊阖门』,高祖因而不改。次北曰『承明门』。承明者,高祖所立,当吴管本、汉魏本无当字。金墉城〔四五〕前东西大道。迁京之始,宫阙未就,高祖住在金墉城。城西有王南寺,高祖数诣寺吴集证本无寺字。沙门论议〔四六〕,吴管本、汉魏本作义。故通此门,而未有名,世人谓之新门。时王公卿士常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当。迎驾于新门。高祖谓御史中尉李彪〔四七〕曰:『曹植诗云:谒帝承明庐〔四八〕。此门宜以承明为称。』遂名之。
北面吴管本、汉魏本无面字。有二门。西头曰『大夏门』,汉曰『夏门』,魏、晋曰『大夏门』〔四九〕。尝吴管本、汉魏本作帝。真意堂本尝上有帝字。造三层楼,去地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二字。十丈。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此下又有『高祖世宗造三层楼去地二十丈』十三字。吴集证云:『李善文选注引陆机洛阳记曰:大夏门,魏明帝所造,有三层,高百尺。又水经注:谷水又东历大夏门下,故夏门也。陆机与弟书云:门有三层,高百尺,魏明帝造。据此,则尝字当从何本作帝,其上脱去魏明二字。二字当从何本衍。』唐钩沈本即据此作『魏明帝造三层楼,去地十丈。高祖、世宗造三层楼,去地二十丈』。按元河南志三大夏门下云:『宣武造三层楼,去地二十丈。洛阳城门楼皆两重,去地百尺,唯大夏门甍栋峻丽。』此文即本伽蓝记。则杨氏所称大夏门楼,为后魏宣武帝新造,非指魏明帝所造言也。吴氏说不可从。尝字上疑脱世宗(即宣武帝之庙号)二字。吴管、汉魏等本文嫌重复,疑原是别本异文之注,误并入正文。洛阳城门楼皆两重,去地百尺,惟大夏门甍栋干云。东头曰『广莫门』,汉曰『谷门』,魏、晋曰『广莫门』〔五0〕,高祖因而不改。〔自〕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有自字,义长,今据补。广莫门以西,至于大夏门,宫观相连,被诸城上也。
一张合校云:『照旷无一字。』按照旷阁本此句亦别起行,门字在第二字,第一字空格,津逮秘书本与之同,但绿君亭初印本(津逮即用绿君亭板)一字尚有,则当因版坏所致,非原本缺也。门有三道,所谓九轨〔五一〕。绿君亭本注云:『一作九逵。』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九逵。
注 释
〔一〕 左传昭公十二年:楚灵王称左史倚相『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杜预注:『皆古书名。』孔颖达疏:『周礼:外史掌三皇、五帝之书。郑玄云:楚灵王所谓三坟五典是也。』
〔二〕 九流是儒家者流、道家者流、阴阳家者流、法家者流、名家者流、墨家者流、纵横家者流、杂家者流、农家者流,见汉书艺文志。
〔三〕 后汉书一百十八西域传论:『神迹诡怪,则理绝人区;感验明显,则事出天外。』此二语即据之。
〔四〕 佛教术语。譬喻佛法如车乘,能运载众生到达涅盘岸。法华经方便品:『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除佛方便说。』广弘明集二十三僧肇鸠摩罗什法师诔:『二想之玄既明,一乘之奥亦显。』
〔五〕 亦佛教术语。谛即是实义。翻译名义集七统论二谛篇:『中观论云:诸佛依二谛,为众生说法。一以世俗谛,二第一义谛。良以佛之说法,语不徒然。凡所立言,咸诠实理。故闻法者悉有所证,以依二谛,为机说故。』
〔六〕 三明是过去宿命明、未来天眼明、现在漏尽明。肇论五涅盘无名论:『三明镜于内,神光照于外。』亦称三达。广弘明集十五支遁阿弥陀佛赞:『恬智交泯,三达玄夷。』
〔七〕 六通是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肇论五涅盘无名论:『骋六通之神骥,乘五衍之安车。』
〔八〕 牟子理惑论:『昔孝明皇帝梦见神人,身有日光,飞在前殿,欣然悦之。明日,博问群臣,此为何神?有通人傅毅曰:臣闻天竺有得道者,号之曰佛,飞行虚空,身有日光,殆将其神也。于是上悟,遣使者……十二人于大月支写佛经四十二章。』此事亦见本书四白马寺条下,开始二句作『帝●金人,长丈六,项背日月光明。』袁宏后汉记十亦作『帝梦见金人长大,项有日月光。』此将『项背日月光明』一语演成二句,是骈文体格。又按温子升大觉寺碑(艺文类聚七十七)云:『颜如满月。』则满月亦可作佛面解。
译西面有四座城门。最南边第一座门叫“西明门”,汉代叫“广阳门”。魏、晋沿用此名,高祖改为“西明门”〔四二〕。张合校说:“《太平寰宇记》作‘晋改曰西明门’。”再往北叫“西阳门”,汉代叫“雍门”。魏、晋时期叫“西明门”〔四三〕,高祖改为“西阳门”。再往北叫“阊阖门”,汉代叫“上西门”。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有“上”字;按元《河南志》也有“上”字,见注,这里应当有。门上有铜制浑天仪和玉制衡器,用来校正七政〔四四〕。魏、晋时期叫“阊阖门”,高祖沿用旧名没有改动。再往北叫“承明门”。承明门是高祖所建,吴管本、汉魏本没有“当”字。在金墉城〔四五〕前的东西大道上。迁都之初,宫殿尚未建成,高祖住在金墉城。城西有王南寺,高祖多次到寺中;吴《集证》本没有“寺”字。与沙门辩论〔四六〕;吴管本、汉魏本作“义”。因此这座门经常通行,但还没有名称,世人称它为新门。当时王公卿士常常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当”。在新门迎接皇帝车驾。高祖对御史中尉李彪〔四七〕说:“曹植诗中说‘谒帝承明庐’〔四八〕,这座门应当以‘承明’为名称。”于是就这样命名。北面吴管本、汉魏本没有“面”字。有两座门。西头叫“大夏门”,汉代叫“夏门”,魏、晋时期叫“大夏门”〔四九〕。曾经吴管本、汉魏本作“帝”,真意堂本“尝”字上有“帝”字。修建三层楼,高出地面二十丈。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没有“二”字;此句下又有“高祖、世宗修建三层楼,高出地面二十丈”十三字。吴《集证》说:“李善《文选》注引陆机《洛阳记》说:大夏门是魏明帝所建,有三层,高百尺。又《水经注》说谷水向东流经大夏门下,即旧日的夏门。陆机给弟弟的信说,门有三层,高百尺,是魏明帝所建。据此,‘尝’字应依何本作‘帝’,其上脱去了‘魏明’二字;‘二’字应是依何本衍出。”唐晏《钩沈》本据此作:“魏明帝建造三层楼,高出地面十丈;高祖、世宗建造三层楼,高出地面二十丈。”按元《河南志》“大夏门”条下说:“宣武帝建造三层楼,高出地面二十丈。洛阳城门楼都为两重,高出地面百尺,只有大夏门的屋脊栋梁高耸入云。” 这段文字就是依据《伽蓝记》写的。因此,杨氏所说的大夏门楼,是后魏宣武帝新建的,并不是指魏明帝所建的楼。吴氏的说法不能采信。“尝”字上面可能脱去“世宗”(即宣武帝的庙号)二字。吴管本、汉魏本等正文在这里显得重复,怀疑原来是别本异文的注文,误被并入正文。洛阳城门楼都为两重,高出地面百尺,只有大夏门的屋脊栋梁高耸入云。东头叫“广莫门”,汉代叫“谷门”,魏、晋时期叫“广莫门”〔五〇〕,高祖沿用旧名没有改动。从广莫门向西,直到大夏门,宫观相互连接,遍布在各座城门楼上。一。张合校说:“照旷阁本没有这一字。”按照旷阁本,这句话也另起一行,“门”字在第二个字的位置,第一字处空着;津逮秘书本与它相同。但绿君亭初印本(津逮本即采用绿君亭刻板)还保留一个字,这应当是由于刻板损坏造成的,并不是原本缺字。门有三道,这就是所谓的九轨〔五一〕。绿君亭本注说:“一作九逵。”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九逵”。注释 〔一〕《左传·昭公十二年》说:楚灵王称赞左史倚相说:“他能够读懂《三坟》《五典》《八索》《九丘》。”杜预注说:“这些都是古书的名称。”孔颖达疏说:“《周礼》说,外史掌管三皇、五帝的书。郑玄说,楚灵王所谓的《三坟》《五典》就是这些书。” 〔二〕九流,是儒家、道家、阴阳家、法家、名家、墨家、纵横家、杂家、农家这九个学派,见《汉书·艺文志》。〔三〕《后汉书》卷一百十八《西域传论》说:“神迹诡异怪奇,按常理就超出了人间范围;感应验证明显,事情就出于天外。”这两句话就是据此写成的。〔四〕佛教术语。比喻佛法如同车乘,能够运载众生到达涅槃彼岸。《法华经·方便品》说:“十方佛土之中,只有一乘法,没有二乘,也没有三乘,除非是佛以方便法门分别宣说。”《广弘明集》卷二十三《僧肇鸠摩罗什法师诔》说:“二想的玄妙既已明白,一乘的奥义也显现出来。” 〔五〕也是佛教术语。“谛”就是实义。《翻译名义集》卷七《统论二谛篇》说:“《中观论》说,诸佛依照二谛为众生说法:一是世俗谛,二是第一义谛。实在是因为佛说法并非徒然,凡是所立的言论,都在解释真实的道理。所以听闻佛法的人都有所得证,是因为佛依二谛而针对不同根机说法。” 〔六〕三明,是过去世宿命明、未来世天眼明、现在世漏尽明。《肇论·涅槃无名论》说:“三明在内心如镜,神妙的光明照耀外界。”三明也称三达。《广弘明集》卷十五支遁《阿弥陀佛赞》说:“寂静与智慧相互泯除,三达的境界深远平坦。” 〔七〕六通,是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肇论·涅槃无名论》说:“驾驭六通的神奇骏马,乘坐五乘的安稳车子。” 〔八〕《牟子理惑论》说:“从前孝明皇帝梦见神人,身上有太阳般的光芒,飞在前殿上,皇帝高兴极了。第二天,他详细询问群臣:这是什么神?有个博学通达的人叫傅毅,说:臣听说天竺有得道之人,称为佛,能够在空中飞行,身上有太阳般的光芒,大概就是这种神人。于是皇上醒悟,派遣使者……十二人到大月支抄写《佛经四十二章》。”这件事在本书卷四“白马寺”条下也有记载,开头两句作“帝●金人,长丈六,项背日月光明”。袁宏《后汉纪》卷十也作“帝梦见金人长大,项有日月光”。这里把“项背日月光明”一句演变成两句,是骈文的写法。又按温子升《大觉寺碑》(见《艺文类聚》卷七十七)说“脸如满月”,那么“满月”也可以解释为佛的面容。
〔九〕 牟子理惑论:『(汉明帝)于南宫清凉台及开阳城门上作佛像。明帝存时,预修造寿陵,陵曰显节,亦于其上作佛图像。』上句阳门指开阳门。下句夜台指显节陵,帝王墓称陵。坟墓一闭,永不见明,故名夜台。陆机挽歌诗:『送子长夜台。』所以比称寿陵。豪眉和绀发是形容佛像容仪。诗豳风七月:『以介眉寿。』毛传:『眉寿,豪眉也。』孔疏:『人年老者必有毫毛秀出者,故知眉谓豪眉也。』绀发是谓佛发作绀琉璃色。广弘明集十三释法琳辨正论:『如来身长丈六,方正不倾。圆光七尺,照诸幽冥。顶有肉发,其发绀青。』
〔一0〕后魏自文成帝(拓跋浚)复兴佛法之后,上下奉信,风气为变。从神龟元年(五一八)元澄奏议中,即可觇当时情形之一斑,作本文之旁证。今节录在下。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神龟元年,司空公尚书令任城王澄奏曰:惟高祖定鼎嵩、瀍,卜世悠远。……故都城制云:城内唯拟一永宁寺。城郭内唯拟尼寺一所,余悉城郭之外。……逮景明之初,微有犯禁。故世宗仰修先志,爰发明旨:城内不造立浮图僧尼寺舍。……但俗眩虚声,僧贪厚润,虽有显禁,犹自冒营。至正始三年(五0六),沙门统惠深有违景明之禁。便云:营就之寺,不忍移毁。求自今已后,更不听立。先旨含宽,抑典从请,前班之诏,仍卷不行。后来私谒,弥以奔竞。……尔来十年,私营转盛。……比日私造,动盈百数。或乘请公地,辄树私福。或启得造寺,限外广制。……自迁都已来,年踰二纪,寺夺民居,三分且一。……今之僧寺,无处不有。或比满城邑之中。或连溢屠沽之肆。或三五少僧,共为一寺。梵唱屠音,连檐接响。像塔缠于腥臊,性灵没于嗜欲。真伪混居,往来纷杂。……非但京邑如此,天下州镇僧寺亦然。侵夺细民,广占田宅。(下略)』
〔一一〕西晋怀帝(司马炽)年号(三0七——三一三)。
〔一二〕魏书释老志:『晋世洛中佛图有四十二所矣。』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页一六九)云:『今日可考者,西晋时亦有十数:白马寺、佑录八正记法华经后记东牛寺、同上菩萨寺、洛城西,见佑录七道行经记。石塔寺、伽蓝记光宝寺条愍怀太子浮图、水经谷水注满水寺、名僧传抄盘山寺、去都百余里,见僧传十大市寺、僧传十宫城西法始立寺、比丘尼传竺净检尼传竹林寺同上』按本书卷二建阳里条有『太康寺』,亦西晋时寺,为汤氏所遗,可据补。
〔一三〕艺文类聚十一引尚书中候:『伯禹曰:臣观河伯,面长,人首鱼身,出水曰:吾河精也。授臣河图。』受图义即受命。
〔一四〕书尧典序:『昔在帝尧,聪明文思,光宅天下。』文选六左思魏都赋:『暨圣武之龙飞,肇受命而光宅。』光宅即光大所居。嵩即嵩山,在洛阳东南。洛即洛水,在洛阳南。嵩洛意即是洛阳。
〔一五〕维摩诘经佛道品:『奴婢童仆,象马车乘,皆何所在。』象马与奴仆对举,以指财富。此文象马义同。庾信陕州弘农郡五张寺经藏碑:『加以象马无,衣裘是舍。』倪璠注引报恩经云:『如来为一切父母故,当修难行、苦行、难舍、能舍、头目、髓脑、国城、妻子、象马、七宝、辇轝、车乘、衣服、饭食、卧具、医药、一切给与。』
〔一六〕昭提即招提,梵名Caturde●a。玄应音义十六:『招提,译云四方也。……正言拓斗提奢,此云四方。译人去斗去奢,招经误作招,以拓招相似,遂有斯误也。』按拓提作招提,习讹已久,昭又招之同音通借。翻译名义集七:『后魏太武始光元年,造伽蓝,创立招提之名。』
〔一七〕本书五凝圆寺条下佛遣罗罗变形为佛,从空而见真容,于阗王即置立寺舍,画作罗罗像事,疑即指此。
〔一八〕广弘明集十五谢灵运佛影铭序:『法显道人,至自祇洹,具说佛影,偏为灵奇。幽岩嵌壁,若有存形。容仪端庄,相好具足。……庐山法师闻风而悦。于是……摹拟遗量,寄托青彩。』详见本书五凝圆寺下宋云求法条那迦罗阿国佛影注。
〔一九〕剎,梵音剎摩,又音掣多罗。翻译名义集七:『此云土田。……又复伽蓝号梵剎者,辅行云:西域以柱表剎,示所居处也。……金剎,如法苑云:阿育王取金华金幡悬诸剎上,塔寺低昂。』
〔二0〕灵台在洛阳城南秦太师公寺东,见本书三大统寺条。水经谷水注:『谷水又径灵台北,望云物也。汉光武所筑,高六丈,方二十步。』
〔二一〕阿房,秦宫殿名。史记秦始皇本纪:『先作前殿阿房。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万人,下可以建五丈旗。周驰为阁道,自殿下直抵南山,表南山之颠以为阙。为复道,自阿房渡渭,属之咸阳,以象天极,阁道绝汉抵营室也。……作宫阿房,故天下谓之阿房宫。』房字古读作旁。
译〔九〕《牟子理惑论》说:“(汉明帝)在南宫清凉台和开阳城门上塑造佛像。明帝在世时,预先修建自己的寿陵,陵墓名叫显节,也在陵上塑造佛像。”上句的“阳门”指开阳门;下句的“夜台”指显节陵。帝王的墓称为陵,坟墓一旦封闭,永远见不到光明,所以称作夜台。陆机《挽歌诗》说:“送你到长夜台。”因此用来比称寿陵。“豪眉”和“绀发”是形容佛像的容貌仪态。《诗经·豳风·七月》说:“以介眉寿。”毛传说:“眉寿,就是豪眉。”孔颖达疏说:“人到老年必定有毫毛秀出,所以知道‘眉’是指豪眉。”绀发,是说佛发呈绀青色,如琉璃一般。《广弘明集》卷十三释法琳《辨正论》说:“如来身长一丈六尺,方正端直。圆光七尺,照耀一切幽冥之处。头顶有肉髻和毛发,头发呈绀青色。” 〔一〇〕后魏自从文成帝拓跋浚复兴佛法以后,上下都奉行信仰,社会风气因此发生变化。从神龟元年(五一八)元澄的奏议中,就可以窥见当时情况的一斑,也可以作为本文的旁证。现节录如下。《魏书》卷一百十四《释老志》说:“神龟元年,司空公、尚书令、任城王元澄上奏说:高祖在嵩山、瀍水一带定都,原本希望国运长久。……因此规划都城时,城内只准备建一所永宁寺,城郭内只准备建一所尼寺,其余寺院全都安排在城郭之外。……到了景明初年,渐渐有人违反禁令。因此世宗仰体先帝遗志,明确下旨:城内不许建造佛塔、僧寺、尼寺和寺舍。……可是世俗之人迷惑于虚名,僧人贪图丰厚利益,虽然有明确禁令,仍然擅自营建。到正始三年(五〇六),沙门统惠深违背景明年间的禁令,便说:已经营建完成的寺院,不忍心迁毁;请求今后不再允许建寺。先前的诏旨含有宽容之意,朝廷抑制法典而听从请求,原先颁布的诏令仍然收回,没有实行。后来私下请托的人越来越多,奔走争逐之风更加盛行。……此后十年,私自营建更加兴盛。……近来私自建造的寺院,动辄达到数百所。有的借着请示之名占用公地,随即建立私人祈福的寺院。有的请示获准建寺,却在规定范围以外扩大营造。……自迁都以来,年数超过二十年,寺院侵夺民宅,几乎占了三分之一。……如今僧寺到处都有,有的几乎布满城邑之中,有的与屠宰、酿酒、卖酒等店铺相连,有的只有三五个僧人也合建一寺。诵经声与屠宰声屋檐相连、声响相接,佛像和佛塔被腥臊之气包围,人的本性和灵性沉没在嗜欲之中。真伪混杂居处,来往人员纷乱。……不只是京城如此,天下各州镇的僧寺也一样,侵夺百姓,广泛占有田地住宅。(以下略) 〔一一〕西晋怀帝司马炽的年号(三〇七—三一三)。〔一二〕《魏书·释老志》说:“晋代洛阳城中的佛寺已有四十二所。”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第一六九页)说:“如今可以考定的,西晋时期也有十多所:白马寺;《佑录》卷八《正记》《法华经后记》所载的东牛寺;同书所载的菩萨寺,在洛城西,见《佑录》卷七《道行经记》;石塔寺,见《伽蓝记》‘光宝寺’条;愍怀太子浮图,见《水经·谷水注》;满水寺,见《名僧传抄》;盘山寺,距都城一百多里,见《僧传》卷十;大市寺,见《僧传》卷十;宫城西法始所立的寺,见《比丘尼传》;竺净检尼所建的竹林寺,见同书。”按本书卷二“建阳里”条有“太康寺”,也是西晋时的寺院,是汤氏遗漏的,可以据此补入。〔一三〕《艺文类聚》卷十一引《尚书中候》说:“伯禹说:我观察河伯,他脸长,长着人的头和鱼的身体。他从水中出来说:我是河水之精。于是把河图授给我。”接受河图的意义就是接受天命。〔一四〕《尚书·尧典序》说:“从前帝尧,聪明睿智,文理思虑周全,使天下光大。”《文选》卷六左思《魏都赋》说:“等到圣明武帝如龙飞腾,开始接受天命,使所居之地光大。”光宅,就是使所居之地光大。嵩,指嵩山,在洛阳东南;洛,指洛水,在洛阳南面。“嵩洛”意思就是洛阳。〔一五〕《维摩诘经·佛道品》说:“奴婢童仆、象马车乘,都在哪里?”象马与奴仆并举,是用来指财富。本文“象马”的意义相同。庾信《陕州弘农郡五张寺经藏碑》说:“加上象马都没有了,衣裘也舍弃了。”倪璠注引《报恩经》说:“如来为了一切父母,应当修行难行、苦行、难舍而能舍,施舍头目、骨髓、脑髓、国城、妻子、象马、七宝、车辇车辆、衣服、饮食、卧具、医药以及一切供给之物。” 〔一六〕“昭提”就是“招提”,梵名为Caturde●a。玄应《音义》卷十六说:“招提,译为四方。……正确的说法是‘拓斗提奢’,这里说四方。翻译者删去‘斗’和‘奢’,招提经文误作招,因‘拓’与‘招’形状相似,遂产生这种错误。”按“拓提”写作“招提”,习惯性讹误已经很久;“昭”又与“招”同音,可以通用借写。《翻译名义集》卷七说:“后魏太武帝始光元年,建造伽蓝,开始创立招提这一名称。” 〔一七〕本书卷五“凝圆寺”条下记载,佛派罗罗变成佛的形貌,从空中显现真实容貌,于阗王于是建立寺院,绘制罗罗像;这里恐怕就是指这件事。〔一八〕《广弘明集》卷十五谢灵运《佛影铭序》说:“法显道人从祇洹来到这里,详细讲述佛影,认为它特别神奇灵异。幽深的岩壁嵌入山中,仿佛佛的形体仍然存在。容貌仪态端庄,各种相好都具备。……庐山法师听说后十分喜悦。于是……摹拟佛影遗留下来的尺度,用青色彩画寄托表现出来。”详见本书卷五“凝圆寺”条下“宋云求法”部分关于那迦罗阿国佛影的注文。〔一九〕“刹”是梵语刹摩的音译,又音译为掣多罗。《翻译名义集》卷七说:“这里译为土地。……伽蓝又称梵刹,《辅行》说,西域以柱子作为刹的标志,表示居住处。……金刹,《法苑》说,阿育王取金色花朵和金色幡旗悬挂在各刹之上,塔寺高低错落。” 〔二〇〕灵台在洛阳城南秦太师公寺的东面,见本书卷三“大统寺”条。《水经·谷水注》说:“谷水又流经灵台北面,用来观望云气。灵台是汉光武帝所筑,高六丈,方圆二十步。” 〔二一〕阿房,是秦代宫殿的名称。《史记·秦始皇本纪》说:“先建造前殿阿房,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殿上可以坐一万人,殿下可以竖立五丈高的旗帜。四周修筑阁道,从殿下直通南山,并在南山山顶立标志作为宫阙。又修建复道,从阿房宫跨过渭水,连接到咸阳,用来象征天极;阁道横跨银河,直达营室星宿。……建造阿房宫,所以天下人称它为阿房宫。”房字古代读作“旁”。
〔二二〕文选三张衡西京赋:『木衣绨锦,土被朱紫。』薛综注:『
言皆彩画如锦绣之文章也。』李善注:『说文云:绨,厚缯也。朱紫,二色也。』
〔二三〕后魏孝武帝(元修)第二年号(五三二——五三四)。
〔二四〕资治通鉴一百五十六梁武帝大通六年(五三四。魏孝武帝永熙三年):『(孝武)帝西奔长安。……(高)欢入洛阳。……遂立清河王世子善见为帝。……丞相欢以洛阳西逼西魏,南近梁境,乃议迁邺。书下,三日即行。……东魏主发洛阳四十万户,狼狈就道。』
〔二五〕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元象元年(五三八)秋,诏曰:梵境幽玄,义归清旷;伽蓝净土,理绝嚣尘。前朝城内先有禁断。自聿来迁邺,率由旧章。而百辟士民,届都之始,城外新城,并皆给宅;旧城中蹔时普借,更拟后须,非为永久。如间诸人多以二处得地,或舍旧城所借之宅,擅立为寺。知非己有,假此一名。终恐因习滋甚,有亏恒式,宜付有司精加隐括。』是西魏迁邺之后,立寺之风犹是盛行。
〔二六〕东魏孝静帝(元善见)第四年号(五四三——五四九)。
〔二七〕按资治通鉴一百五十八梁武帝大同四年(五三八。东魏孝静帝元象元年):『东魏侯景、高敖曹等围魏独孤信于金墉。……景悉烧洛阳内外官寺,民居存者什二三。』杨衒之重览洛阳时,正值经此战役之后不久,故所见景象如此。庙塔皆指塔。塔,梵名窣堵坡,或作塔婆,简称为塔。庙为塔婆之义译,见玄应音义六。
〔二八〕尔雅释宫:『九达谓之逵。』郭璞注:『四道交出,复有旁通。』
〔二九〕太平寰宇记三西京洛阳县:『晋书……又云:洛阳十二门,皆有双阙石桥,桥跨阳渠水。』此指城门双阙。水经谷水注:『今阊阖门外夹建巨阙,以应天宿。虽不如礼,犹象而魏之,上加复思(复思即是屏)以易观矣。』此指宫门外双阙。二义俱可通。但以指阊阖门阙言,更为沈痛而切近。
〔三0〕史记宋微子世家:『箕子朝周,过殷故虚,感宫室毁坏生禾黍。箕子伤之,……乃作麦秀之诗以歌咏之。』
〔三一〕诗王风黍离序:『黍离闵宗周也。周大夫行役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闵周室之颠覆,彷徨不忍去,而作是诗也。』
〔三二〕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页五一二)据魏书释老志制有北魏寺僧数目表,今录后以供参考。
年代寺数僧尼数附注
孝文帝太和元年(四七七)(平城京内)约百所
(四方)六四七八(京内)二千余人
(四方)七七二五八人
太和十年遣一三二七僧尼还俗.
宣武帝延昌中
(五一二至五一五)(天下)一三七二七(徒侣益众)此时已迁都洛阳.
孝明帝神龟元年(五一八)(洛阳城内)五百
魏末(五三四)(洛阳)一三六七(伽蓝记)
(天下)三万有余
(天下)二百万佛经流通大集中国,凡有四百一十五部,合一千九百一十九卷
〔三三〕亦名僧伽蓝。翻译名义集七:『僧伽蓝译为众园。僧史略云:为众人园圃。园圃生植之所。佛弟子则生殖道芽圣果也。』僧众所住园为伽蓝,故以称僧寺。
〔三四〕按魏书七高祖纪:太和十七年(四九三)九月『庚午,幸洛阳,巡故宫基址。帝顾谓侍臣曰:晋德不修,早倾宗祀,荒毁至此,用伤朕怀!遂咏黍离之诗,为之流涕。』丁丑『仍定迁都之计。冬十月戊寅朔,幸金墉城,诏征司空穆亮与尚书李冲、将作大匠董爵经始洛京。』十九年(四九五)『九月庚午,六宫及文武尽迁洛阳。』是营宫室在十七年,迁都在十九年。此文盖言定迁都之计,非谓十七年迁洛京也。穆亮字幼辅,代人,魏书二十七有传。
〔三五〕水经谷水注:『谷水又东屈南径建春门石桥下,即上东门也。……一曰上升门。晋曰建阳(案阳字当作春,晋书地理志及伽蓝记皆作春)门。』文选五十七宋孝武宣贵妃诔注引河南郡境界簿:『洛阳县东城第一建春门。』
〔三六〕阮诗见文选二十三咏怀。李善注引河南郡图经:『东有三门。最北头曰上东门。』又古诗十九首亦有『驱车上东门』语。
〔三七〕元河南志二后汉城阙宫殿古迹:『东面三门。……中曰中东门。』
〔三八〕水经谷水注:『谷水于城东南隅枝分,北注径青阳门东,故清明门也。亦曰税门,亦曰芒门。』元河南志二后汉城阙宫殿古迹:『东面三门。南曰旄门,一作宣平门,又曰望门。』与此略有不同。
〔三九〕应劭汉官仪:『开阳门始成,未有名。夜有一柱来止楼上。琅邪开阳县上言:县南城门一柱飞去。光武皇帝使来识视之,良是。遂坚缚之,因刻记其年月以名门焉。』(此条各书援引颇多,文互有详略,今依据平津馆辑校本)本文即据之。
译〔二二〕《文选》卷三张衡《西京赋》说:“树木披着绫锦,土地覆盖着朱红和紫色。”薛综注说:“ 是说一切都像锦绣的纹理一样绘有彩色图案。”李善注说:“《说文》说,绨是厚的丝织品;朱、紫是两种颜色。” 〔二三〕后魏孝武帝元修的第二个年号(五三二—五三四)。〔二四〕《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六记梁武帝大通六年(五三四,即魏孝武帝永熙三年):“孝武帝向西逃往长安。……高欢进入洛阳。……于是拥立清河王世子善见为皇帝。……丞相高欢认为洛阳西面逼近西魏,南面接近梁境,于是商议迁都邺城。诏书下达后三天就出发。……东魏皇帝从洛阳迁出四十万户人家,仓促狼狈地上路。” 〔二五〕《魏书》卷一百十四《释老志》说:“元象元年(五三八)秋,诏书说:佛教境界幽深玄妙,道理归于清静旷达;伽蓝是清净之地,其道理绝非喧嚣尘俗可比。前朝已经禁止在城内建寺。自从迁到邺城以来,大体仍依旧章办理。但百官士民在新都初建时,城外的新城都已分给住宅;旧城中只是暂时普遍借住,还准备以后另作安排,并不是永久居住。近来有些人同时在两处取得土地,有的舍弃旧城中借住的住宅,擅自改建为寺院;明知不是自己的土地,却借着建寺这个名义占用。最终恐怕会因习惯而越来越严重,有损于常规制度,应交给有关官署认真查核。”这说明西魏迁都邺城以后,建寺的风气仍然很盛。〔二六〕东魏孝静帝元善见的第四个年号(五四三—五四九)。〔二七〕按《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八梁武帝大同四年(五三八,即东魏孝静帝元象元年)记载:“东魏的侯景、高敖曹等围攻魏将独孤信于金墉城。……侯景把洛阳城内外的官寺全都烧毁,百姓住宅保存下来的只有十分之二三。”杨衒之重新游览洛阳时,正是在这场战役之后不久,所以看到的景象如此。‘庙塔’都指塔。塔的梵名是窣堵坡,也写作塔婆,简称塔;“庙”是塔婆的意译,见玄应《音义》卷六。〔二八〕《尔雅·释宫》说:“九条道路交会的地方叫逵。”郭璞注说:“四条道路交错通出,旁边又有道路相通。” 〔二九〕《太平寰宇记》卷三《西京洛阳县》说:“《晋书》……又说洛阳有十二座城门,都有两座阙,阙间有石桥,桥横跨阳渠水。”这里指的是城门两侧的双阙。《水经·谷水注》说:“如今阊阖门外两旁建有高大的阙,以对应天上的星宿。虽然不合礼制,仍然仿效魏制,在上面加建复思(复思就是屏风),使景观更加壮丽。”这里指的是宫门外的双阙。两种解释都说得通,但若指阊阖门的双阙,语意更为沉痛,也更贴近原文。〔三〇〕《史记·宋微子世家》说:“箕子朝见周王,经过殷朝旧都的废墟,因看到宫室毁坏、长满禾黍而感伤。箕子为此悲痛,于是作《麦秀》诗来歌咏。” 〔三一〕《诗经·王风·黍离序》说:“《黍离》是哀悼宗周的诗。周朝大夫出行服役经过宗周,看到原来的宗庙宫室全都变成禾黍田,哀痛周王室的覆亡,徘徊不忍离去,于是作了这首诗。” 〔三二〕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第五一二页)根据《魏书·释老志》制成北魏寺院和僧尼人数表,现抄录如下,以供参考。年代 寺院数 僧尼数 附注 孝文帝太和元年(四七七) (平城京内)约百所 (四方)六四七八 (京内)二千余人 (四方)七七二 五八人 太和十年 遣一三二七名僧尼还俗。宣武帝延昌年间 (五一二至五一五) (天下)一三七二七 (僧侣日益增多);此时已经迁都洛阳。孝明帝神龟元年(五一八) (洛阳城内)五百 魏末(五三四) (洛阳)一三六七 (《伽蓝记》) (天下)三万多 (天下)二百万;佛经流通并大量传入中国,共有四百一十五部,合计一千九百一十九卷。〔三三〕也称僧伽蓝。《翻译名义集》卷七说:“僧伽蓝译为众园。《僧史略》说,是众人共同的园圃,是园圃中生长培植之处;佛弟子则在其中生长道芽、圣果。”僧众居住的园圃称为伽蓝,所以用来称呼僧寺。〔三四〕按《魏书》卷七《高祖纪》记载,太和十七年(四九三)九月,“庚午日,皇帝到洛阳,巡视旧宫殿的基址。皇帝回头对侍臣说:晋朝德行不修,早早覆亡宗庙社稷,荒废毁坏到这种地步,实在使我伤怀!于是吟咏《黍离》诗,为之流泪。”丁丑日,“随即确定迁都的计划。冬十月初一戊寅日,皇帝到金墉城,下诏征召司空穆亮、尚书李冲、将作大匠董爵,开始营建洛京。”十九年(四九五)“九月庚午日,六宫以及文武百官全都迁往洛阳。”可见营建宫室是在十七年,迁都则在十九年。本文大概说的是确定迁都计划,并不是说十七年已经迁到洛京。穆亮字幼辅,是代人,《魏书》卷二十七有传。〔三五〕《水经·谷水注》说:“谷水又向东流,转向南,经过建春门石桥下,这里就是上东门。……又称上升门。晋代称建阳门(按‘阳’字应作‘春’,《晋书·地理志》和《伽蓝记》都作‘春’)。”《文选》卷五十七宋孝武帝《宣贵妃诔》注引《河南郡境界簿》说:“洛阳县东城第一门是建春门。” 〔三六〕阮籍的诗见《文选》卷二十三《咏怀》。李善注引《河南郡图经》说:“东面有三座门,最北边的一座叫上东门。”《古诗十九首》中也有“驱车上东门”的说法。〔三七〕《元河南志》卷二“后汉城阙宫殿古迹”记载:“东面有三座门……中间一座叫中东门。” 〔三八〕《水经注·谷水注》记载:“谷水在城东南角分出支流,向北流经青阳门东面,所以青阳门又叫清明门,也叫税门、芒门。”《元河南志》卷二“后汉城阙宫殿古迹”则记载:“东面有三座门,南面一座叫旄门,一作宣平门,又叫望门。”与这里的记载略有不同。〔三九〕应劭《汉官仪》记载:“开阳门刚建成时还没有名称。夜里有一根柱子飞来,停在楼上。琅邪郡开阳县上报说:县南城门有一根柱子飞走了。光武皇帝派人来辨认察看,果然就是那根柱子。于是把它牢牢捆住,并刻下年月,以此给城门命名。”(这一条被各书引用很多,文字有详有略,今依据平津馆辑校本。)本文就是据此写成的。
〔四0〕水经谷水注:『谷水又东径平昌门南,故平门也。』元河南志二后汉城阙宫殿古迹:『南面四门。正南曰平门,一作平城门。古今注曰:建武十三年开。』
〔四一〕水经谷水注:『谷水又东径宣阳门南,故苑门也,皇都迁洛,移置于此。对阊阖门,南直洛水浮桁。……门左即洛阳池处也。池东旧平城门所在矣。今塞。』
〔四二〕水经谷水注:『谷水又南径西明门,故广阳门也。』
〔四三〕前书:『谷水自阊阖门……南出径西阳门,旧汉氏之西明门也。亦曰雍门矣。旧门在南,太和中以故门邪出,故徙是门。东对东阳门。』
〔四四〕书尧典:『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璇玑玉衡解各有不同,此指观测天象之仪器。七政是日月五星。元河南志二:『北曰上西门。应劭汉官仪曰:上西所以不纯白者,汉家厄于戌,故以丹饰之。门上有铜璇玑玉衡。』朱文鑫天文考古录(页一一八)云:『尧立浑仪,舜察璇玑,仪象之设,其来远矣。汉武帝时,洛下闳营浑仪。章帝时,贾逵造铜仪。顺帝时,张衡制浑象,以漏水转之。璇玑所加,某星始见,某星方中,某星已没,皆如合符。……宋以铜制,梁以木制,魏以铁制。南北两朝之器,胜于魏晋。』
〔四五〕金墉城见本书一瑶光寺条下。水经谷水注:『魏明帝于洛阳城西北角筑之,谓之金墉城。』魏书七高祖纪:大和十九年八月『金墉宫成。甲子,引群臣历宴殿堂。』
〔四六〕按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云:『高祖时沙门道顺、慧觉、僧意、慧纪、僧范、道弁、惠度、智诞、僧显、僧义、僧利,并以义行知重。』又四十五韦缵传云:『高祖每与名德沙门谈论往复,缵掌缀录,无所遗漏。』又同卷裴宣传云:『高祖曾集沙门讲佛,因命宣论难,甚有理诣,高祖称善。』广弘明集二十四有魏孝文帝听诸法师一月三入殿诏。是拓跋宏善谈佛义,对于僧徒极优礼,与此可以互证。
〔四七〕李彪字道固,顿丘卫国人。魏书六十二有传。
〔四八〕曹诗见文选二十四赠白马王彪。李善注引陆机洛阳记:『承明门后宫出入之门。吾常怪谒帝承明庐,问张公。云:魏明帝作建始殿,朝会皆由承明门。』按陆机所说承明门,乃是曹魏时宫门,与孝文帝新立之门不同。
〔四九〕太平寰宇记三西京洛阳县:『北面有二门。其西,汉曰夏门。晋改为大夏门,正在亥上。魏略曰:董卓烧南北二宫。魏武帝更为夏门内立北宫。至明帝,又造三层楼,高十丈。』
〔五0〕水经谷水注:『谷水又东径广莫门北,汉之谷门也。北对芒阜,连领修。』
〔五一〕太平御览一百九十五引陆机洛阳记:『宫门及城中大道皆分作三。中央御道,两边筑土墙,高四尺余,外分之。唯公卿尚书章服道从中道,凡人皆从左右,左入右出。夹道种榆槐树。此三道四通五达也。』(张氏合校据寰宇记引洛阳记,文较略。)
洛阳伽蓝记校注
洛阳伽蓝记校注卷第一
魏抚军府司马杨衒之撰 范祥雍校注
城内
如隐堂本原在标题『洛阳』下。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皆另行,似觉醒目,今从之。以下各卷皆然,不具论。
永宁寺,熙平〔一〕元年,灵太后胡氏〔二〕所立也。在宫前阊阖门〔三〕南一里御道西。续高僧传一、开元释教录六西作东。其寺东有太尉府〔四〕,西对永康里,南界昭玄曹〔五〕,北邻御史台。
阊阖门前吴集证本无前字。御道东,有左卫府。府南有司徒府〔六〕。司徒府吴管本、汉魏本司徒府三字不重。南有国子学堂,内有孔丘像,颜渊问仁、子路问政在侧〔七〕。国子南有宗正寺,寺南有太庙,庙南有护军府,府南有衣冠里。御道西有右卫府,府南有太尉府,元河南志三作太府寺。按水经谷水注亦谓『太尉、司徒两坊间』,(见注〔六〕)则河南志误也。府南有将作曹〔八〕,曹南有九级府,元河南志三将作曹南为太社,无九级府。府南有太社〔九〕,社南有凌阴里,即四朝时藏冰处也〔一0〕。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此下有注云:『凌,里孕切,又如字。』疑是后人所加之音释。
译〔四〇〕《水经注·谷水注》记载:“谷水又向东流经平昌门南面,所以平昌门原来叫平门。”《元河南志》卷二“后汉城阙宫殿古迹”记载:“南面有四座门,正南面叫平门,一作平城门。《古今注》说:建武十三年开辟此门。” 〔四一〕《水经注·谷水注》记载:“谷水又向东流经宣阳门南面,宣阳门原来叫苑门;皇都迁到洛阳后,把苑门移建在这里。它正对阊阖门,向南直通洛水浮桥……门的左边就是洛阳池的旧址。池东面就是旧平城门所在的地方,现在已经堵塞。” 〔四二〕《水经注·谷水注》记载:“谷水又向南流经西明门,西明门原来叫广阳门。” 〔四三〕前面所引的书说:“谷水从阊阖门……向南流出,经过西阳门;西阳门就是汉代的西明门,也叫雍门。旧门在南面,太和年间因为旧门斜向外开,所以把这座门迁到这里。它向东正对东阳门。” 〔四四〕《尚书·尧典》说:“安置璇玑玉衡,用来调察七政。”关于璇玑玉衡的解释各不相同,这里指的是观测天象的仪器。“七政”就是太阳、月亮和五星。《元河南志》卷二记载:“北面叫上西门。应劭《汉官仪》说:上西门之所以不用纯白色装饰,是因为汉家在戌方受厄,所以用丹色装饰。门上有铜制的璇玑玉衡。”朱文鑫《天文考古录》(一一八页)说:“尧设置浑仪,舜观察璇玑,仪器和天象的设置由来已久。汉武帝时,洛下闳制造浑仪;章帝时,贾逵制作铜仪;顺帝时,张衡制造浑象,用漏水推动它转动。璇玑所指向的地方,哪颗星刚出现、哪颗星正在天中、哪颗星已经落下,都与实际相符……宋代用铜制造,梁代用木制造,魏代用铁制造。南北两朝的仪器胜过魏晋时期。” 〔四五〕金墉城见本书“瑶光寺”条下。《水经注·谷水注》记载:“魏明帝在洛阳城西北角修筑此城,称为金墉城。”《魏书》卷七《高祖纪》记载:太和十九年八月,“金墉宫建成。甲子日,召集群臣,遍游并宴饮于殿堂。” 〔四六〕考《魏书》卷一百十四《释老志》说:“高祖时期,沙门道顺、慧觉、僧意、慧纪、僧范、道弁、惠度、智诞、僧显、僧义、僧利,都因有义行而受到尊重。”又《魏书》卷四十五《韦缵传》说:“高祖常常同有名望、有德行的沙门往复谈论,韦缵负责连续记录,没有遗漏。”同卷《裴宣传》又说:“高祖曾召集沙门讲说佛法,便命裴宣提出问题辩难,裴宣所说很有道理,高祖称赞他讲得好。”《广弘明集》卷二十四收有《魏孝文帝听诸法师一月三入殿诏》。这些都说明拓跋宏善于谈论佛理,对僧徒极为优礼,与这里的记载可以互相证明。〔四七〕李彪,字道固,是顿丘卫国人。《魏书》卷六十二有他的传记。〔四八〕曹诗见《文选》卷二十四《赠白马王彪》。李善注释时引用陆机《洛阳记》说:“承明门是后宫出入的门。我常对‘谒帝承明庐’这句话感到奇怪,便询问张公。他说:魏明帝修建建始殿,朝会都从承明门出入。”考陆机所说的承明门,是曹魏时期的宫门,与孝文帝新建的门不同。〔四九〕《太平寰宇记》卷三“西京洛阳县”记载:“北面有两座门。西边的一座,汉代叫夏门,晋代改称大夏门,正对亥方。《魏略》说:董卓烧毁南北二宫。魏武帝重新在夏门内修建北宫。到了明帝时,又修造三层楼,高十丈。” 〔五一〕《水经注·谷水注》记载:“谷水又向东流经广莫门北面,广莫门就是汉代的谷门。北面正对芒阜,山岭相连而绵长。” 〔五一〕《太平御览》卷一百九十五引陆机《洛阳记》说:“宫门以及城中的大道都分成三道。中间是御道,两旁筑有土墙,高四尺多,把道路隔开。只有公卿和尚书穿着章服时,随从可以走中道;一般人都走左右两道,左道进、右道出。道路两旁种着榆树和槐树。这三道彼此相通,四通五达。”(张氏合校本依据《寰宇记》所引《洛阳记》,文字较为简略。) 《洛阳伽蓝记校注》《洛阳伽蓝记校注》卷第一 魏抚军府司马杨衒之撰写,范祥雍校注。城内 《如隐堂本》原来把这两个字放在标题“洛阳”下面。《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都另起一行,似乎更醒目,现依从这些版本。以下各卷都如此,不再逐一说明。永宁寺,是熙平〔一〕元年由灵太后胡氏〔二〕修建的。寺在宫前阊阖门〔三〕南面一里、御道西面。《续高僧传》卷一、《开元释教录》卷六在“西”字处作“东”。寺东面有太尉府〔四〕,西面正对永康里,南面接昭玄曹〔五〕,北面邻御史台。阊阖门前,《吴集证本》没有“前”字。御道东面有左卫府,府南面有司徒府〔六〕。司徒府,《吴管本》《汉魏本》中的“司徒府”三字没有重复。司徒府南面有国子学堂,堂内有孔丘像,旁边画着颜渊问仁、子路问政的故事〔七〕。国子学南面有宗正寺,寺南面有太庙,庙南面有护军府,府南面有衣冠里。御道西面有右卫府,府南面有太尉府;《元河南志》卷三作“太府寺”。考《水经注·谷水注》也说“太尉、司徒两坊之间”(见注〔六〕),可知《河南志》有误。太尉府南面有将作曹〔八〕,将作曹南面有九级府;《元河南志》卷三在将作曹南面记作太社,没有九级府。九级府南面有太社〔九〕,太社南面有凌阴里,也就是四朝时期藏冰的地方〔一〇〕。《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在此句下有注:“凌,读作里孕切,也可按本字读。”这可能是后人增添的音释。
中有九层浮图〔一一〕张合校本图作屠,音同相通。一所,架木为之,举高九十丈。各本皆同。历代三宝记九、大唐内典录四亦作九十丈。续僧传、释教录作九十余丈。水经谷水注云:『自金露盘下至地四十九丈。』魏书释老志云:『永宁寺佛图九层高四十余丈。』郦、魏、杨三人同为魏臣,皆及见永宁浮图,而所说不同如此。衒之尝亲自登临(见后文),按理其说当可信。但考后魏尺度,前尺为今市尺0。八三四三尺;中尺为0。八三七0尺;后尺为0。八八五三尺(
见中国度量衡史)。即以最小比例合之,九百尺亦须今市尺七百尺以上;再以浮图九层合之,每层须八十余尺。如此建筑物,今日尚艰为之,况于一千四百年前之后魏乎?故杨氏所言,不过文辞夸美,固非事实,要以水经注与魏书之说为可信。至后来释书所言,则皆据衒之此记,不足论矣。有剎〔一二〕三宝记、内典录作『上有宝剎』。续僧传、释教录作『上有金剎』。资治通鉴一百四十八云:『上剎复高十丈。』复高十丈,合去地一千尺。去京师三宝记、内典录作『离京』。续僧传、释教录作『去台』。百里,已内典录已作即。遥吴管本、汉魏本已遥作『遥已』。见之。初掘基至黄泉下,得金像三千(十)绿君亭本作十,注云:『一作千。』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亦作十。太平御览六百五十八引作『三十』,当是,今正。又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皆作『三十二』。躯。太后以为信法之征,是以营建过度也〔一三〕。剎上续僧传、释教录上作表。有金宝瓶,容二十五石。续僧传、释教录、北山录五石作斛。三宝记、内典录作石。宝瓶下有承露金盘三十重,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北山录皆作『一十一重』。周匝皆垂金铎,复有铁锁四道,引剎向浮图。三宝记、内典录图下有角字。四角锁上亦有金铎,铎三宝记、内典录铎字不重。大小如一石瓮子。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皆无子字。浮图有内典录无有字。九级,角角三宝记无角角二字。皆悬金铎,金铎,三宝记、内典录作『金铜铃铎』。合上下有一百二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作三。十铎。浮图有内典录无有字。四面,面三宝记、内典录面下有别各二字。有三如隐堂影印本作二,但细审其字,二划相距较宽,与其它二字不同,当系版坏所致,非字误也。今仍作三。户六,三户六,三宝记、内典录作『三门六窗』。续僧传、释教录作『四面九间六窗三户』。户内典录户作并。皆朱漆。扉三宝记、内典录作扇。续僧传、释教录作扉扇。上有五行金钉,吴管本、汉魏本作铃。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皆作铃。〔其十二门二十四扇〕,三宝记、内典录有此句,意义较足,今据补。合有五千四百枚。三宝记、内典录、枚下有铃字。复有金镮铺首〔一四〕,三宝记、内典录此句作『铃下复镂金镮铺首。』续僧传、释教录有字作施,镮字作铎。按北山录云:『朱扉镂镮,绣柱金铺』,则有字似以作镂为是。《布》吴集证云:『各本皆无布字,此疑衍。』案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等亦无此字,吴说是也。今衍。殚土木之功,穷造形之巧。吴管本、汉魏本巧作力。三宝记、内典录此二句作『穷造制之巧,极土木之工』。佛事精妙,不可思议〔一五〕。三宝记、内典录佛事句上有『庶民子来匪日而作』八字。按此二语正与佛事句相偶,有之亦是。绣柱金铺〔一六〕,骇人心目。至于高风永夜,三宝记、内典录此句作『至于秋月永夜高风』。宝续僧传作铃。铎和鸣,三宝记此下有『声响谐韵,中霄晃朗,昱爚耀空』十二字。案北山录云:『秋风朗夜,熠爚耀空,铿锵之响,闻十余里,』即本此文。十二字似当有。铿锵之声吴管本、汉魏本声作音。三宝记、续僧传亦作音。闻及三宝记、续僧传无及字。十余里。
译其中有一座九层佛塔〔一一〕。《张合校本》“浮图”作“浮屠”,读音相同,可以通用。一座佛塔用木材架成,高达九十丈。各本都这样记载。《历代三宝记》卷九、《大唐内典录》卷四也作“九十丈”;《续高僧传》《释教录》作“九十余丈”。《水经注·谷水注》说:“从金露盘下面到地面,高四十九丈。”《魏书·释老志》说:“永宁寺佛塔九层,高四十余丈。”郦道元、魏收、杨衒之三人同为魏臣,都亲眼见过永宁佛塔,但说法竟如此不同。杨衒之曾亲自登临(见后文),按理说他的记载应当可信。但是考察后魏的尺度,前尺相当于今市尺〇.八三四三尺,中尺相当于〇.八三七〇尺,后尺相当于〇.八八五三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0尺〕 见《中国度量衡史》)。即使按最小的换算比例计算,九百尺也至少相当于今市尺七百尺以上;再按佛塔九层计算,每层必须有八十多尺。这样的建筑,今天尚且难以建造,何况是在一千四百多年前的后魏呢?所以杨衒之所说的数字不过是夸饰文辞,确实不是事实;还是应以《水经注》和《魏书》的记载为可信。后来佛教文献所说的数字,都依据杨衒之这篇记载,不值得再讨论。塔上有刹〔一二〕。《三宝记》《内典录》作“上有宝刹”,《续高僧传》《释教录》作“上有金刹”。《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八说:“刹顶又高十丈。”这样算来,刹顶距地面合计一千尺。《去京师》三宝记、内典录作“离京”,《续高僧传》《释教录》作“去台”。百里,远远可以看见。最初挖地基挖到黄泉以下,得到金像三千〔一〇〕。《绿君亭本》作“十”,并注说“另一版本作千”;《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也作“十”。《太平御览》卷六百五十八引作“三十”,应当是正确的,现据以校正。此外,《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都作“三十二”尊。金像。太后认为这是信奉佛法得到感应的征兆,所以营建工程超过常度〔一三〕。刹顶上有一个金宝瓶,《续僧传》《释教录》《北山录》把“石”作“斛”,《三宝记》《内典录》仍作“石”,容量二十五石。宝瓶下面有三十重承露金盘;《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北山录》都作“十一重”。四周都垂挂着金铃,又有四道铁锁,把刹牵向佛塔。四角的锁上也有金铃,铃的大小都像一石容量的瓮。《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都没有“子”字。佛塔有九级,每个角都悬挂金铃;《三宝记》《内典录》作“金铜铃铎”。上下合计有一百二十个铃。《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作“三十个”。塔四面,每面另分出三间。有三扇门、六扇窗。《如隐堂影印本》作“二”,但仔细辨认字形,两个笔画之间的距离较宽,与其他“二”字不同,应是刻版损坏造成的,并非文字错误,现仍作“三”。三扇门、六扇窗。《三宝记》《内典录》作“三门六窗”,《续僧传》《释教录》作“四面九间六窗三户”。门窗内外都涂朱漆。门扉上有五行金钉;《吴管本》《汉魏本》作“铃”,《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也都作“铃”。〔十二扇门、二十四扇门扉〕,《三宝记》《内典录》有这句话,意义较为完整,现据以补入。合计有五千四百枚。《三宝记》《内典录》在“枚”字下还有“铃”字。又有金环铺首〔一四〕;《三宝记》《内典录》这句作“铃下又雕镂金环铺首”。《续僧传》《释教录》把“有”作“施”,把“镮”作“铎”。考《北山录》说“朱扉雕镂金环,绣柱配以金铺”,那么“有”字似乎应作“镂”字才对。《布》字,《吴集证》说:“各本都没有‘布’字,这个字大概是衍文。”考《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等也都没有这个字,吴氏的说法是对的。现在删去这个衍字。耗尽土木工程的功力,穷尽营造形制的技巧。《吴管本》《汉魏本》把“巧”作“力”。《三宝记》《内典录》这两句作“穷尽制造形制的技巧,极尽土木工程的功力”。佛教造像等事物精巧绝妙,无法想象〔一五〕。《三宝记》《内典录》在“佛事”句上有“百姓像子弟一样前来,不到一天便建成”八字。考这两句话与“佛事”句正相对偶,有它们也说得通。绣柱和金铺〔一六〕,使人心惊目眩。每当高风长夜之时,《三宝记》《内典录》作“每到秋月长夜、高风之时”。宝铃相互和鸣,《三宝记》此句下有“声音和谐合韵,半夜里光明闪耀,光彩照亮天空”十二字。考《北山录》说“秋风朗夜,光彩照空,铿锵的声音传到十多里外”,就是本于这段文字,这十二字似乎应当有。铿锵的声音,《吴管本》《汉魏本》把“声”作“音”,《三宝记》《续僧传》也作“音”,传到十多里。
浮图北有佛续僧传、释教录作正。殿一所,形如太极殿〔一七〕。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无殿字。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照旷阁本殿下重殿字。中有丈八金像一躯、吴集证云:『八字当是六字之讹。』案三宝记、内典录亦作丈八。佛书言佛身丈六、丈八皆有。资治通鉴一百四十八亦云:『有金像高丈八者一。』吴说非。中长三宝记、内典录中长二字作『等身』。通鉴云:『如中人者十。』金像十躯、绣珠三宝记、内典录绣珠二字作『编真珠』三字。像三躯、〔
金〕织成〔像〕各本皆无金与像二字,三宝记、内典录有。按依上文例,当有,今据补。五躯、〔玉像二躯〕,三宝记、内典录有此四字,各本皆无。按续僧传云:『中诸像设金玉绣作,』通鉴亦云:『玉像二。』则当有玉像,今本盖脱,今据补。作功奇巧,冠于当世。僧房楼观一千余间,雕梁粉壁,青缫(璅)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皆作璅。吴集证本作琐,三宝记、内典录亦作琐。案缫字意义皆非,盖璅字之形误。琐字与璅字相同。今正。绮疏〔一八〕,难得而言。栝柏松椿,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此句作『栝椿松柏』。三宝记、内典录松椿二字倒。续僧传、释教录松椿作『桢松』。扶疏《拂》檐〔溜〕;此句各本皆同。三宝记、内典录作『扶檐溜』,正与下文『布护墀』句相对,是也。今据补。拂字当衍。与疏同。藂吴管本、汉魏本作翠。竹香草,布护〔一九〕吴管本、汉魏本作濩,三宝记亦作濩。护濩二字声同相通。墀。三宝记、内典录作庭。是以常景三宝记、内典录景下有制字。碑云:『须弥〔二0〕宝殿,兜率〔二一〕净宫,莫尚于斯三宝记、内典录、释教录斯下有是字。也。』
外国所献经像〔二二〕三宝记、内典录经像上有『神异』二字。皆在此寺。寺院墙三宝记、内典录院墙二字倒。皆施短三宝记短作梠。椽,以瓦覆之,若今宫墙也。三宝记、内典录此句作『状若宫墙』。释教录寺院墙下三句作『院墙周匝,皆施椓瓦』。四面各开一门。三宝记、内典录四面上有『寺之』二字。南门楼三重,三宝记、内典录此句作『其正南门有三重楼』。通三道,三宝记、内典录三下有阁字。此二句续僧传作『正南三门,楼开三道三重。』释教录作『正楼三门,门楼开三道三重』。去地二十丈,形制似今端门〔二三〕。图以云气,画彩仙灵〔二四〕。绮三宝记、内典录作列。□〔钱〕〔二五〕各本空格作钱,三宝记、内典录亦作钱,今据补。青锁,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锁作璅,同。□〔辉〕赫丽华。吴管本、汉魏本脱□。绿君亭本□作辉。今据补。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此句作『赫奕华丽』。拱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拱下有夹字。三宝记拱作侠。续僧传作挟。内典录、释教录作夹。案侠、挟、夹三字相通。吴管本与汉魏本之夹字,疑是傍注异文,误并入正文。门有四力士、四狮子,饰以金银,加之珠玉,装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作庄,同。严焕炳,续僧传、释教录炳作烂。世所未闻。东西两门亦皆吴管本、汉魏本亦皆作『皆亦』。三宝记、内典录作『悉亦』。续僧传作『例皆』。如之。所可异者,唯楼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二作两。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亦作两。重。北门一道三宝记、内典录道下有上字。不施屋,续僧传此句作『北门通道,但露而置』。似乌头门〔二六〕。四门外,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四上有其字。树以内典录树以作『皆树』。青槐,以绿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作渌。水〔二七〕,京邑行人,多庇其下。路断飞尘,三宝记、内典录飞尘作『车盖』。不内典录不作非。由奔(弇)三宝记、内典录作淹。续僧传、释教录作渰。案淹、渰相同,渰云本诗小雅大田,见注。释文:『渰本又作弇。』此文当本作弇云,因传写形似讹为奔。今正。云〔二八〕之润;清风送凉,岂籍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皆作藉。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亦作藉,古通。合欢〔二九〕之发。
译佛塔北面有一座佛殿。《续僧传》《释教录》作“正殿”。殿的形状像太极殿〔一七〕。《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没有“殿”字;《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照旷阁本》在“殿”字下又重复一个“殿”字。殿中有一尊高一丈八尺的金像。《吴集证》说:“‘八’字应当是‘六’字的讹误。”考《三宝记》《内典录》也作“一丈八尺”。佛教文献中既有佛身一丈六尺的说法,也有一丈八尺的说法。《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八也说:“有一尊金像高一丈八尺。”吴氏的说法不对。中等身长的金像十尊,《三宝记》《内典录》把“中长”二字作“等身”,《资治通鉴》说“像普通人一样高的十尊”。绣珠像三尊,《三宝记》《内典录》把“绣珠”作“编真珠”。〔 金织成像五尊。《金》与《像》二字各本都没有,《三宝记》《内典录》有。按上文例子,这两个字应当存在,现据以补入。〔玉像二尊〕,《三宝记》《内典录》有这四字,各本都没有。考《续僧传》说“其中的各种像用金、玉、刺绣制作”,《资治通鉴》也说“玉像二尊”,可见应当有“玉像”,今本大概脱漏,现据以补入。制作工艺奇巧,冠绝当世。僧房和楼阁有一千多间,雕刻的梁木、粉饰的墙壁、青色的琐窗〔一八〕,精美得难以用语言形容。栝柏、松、椿等树木枝叶扶疏,拂着檐溜;各本此句都相同。《三宝记》《内典录》作“扶着檐溜”,正好与下文“布满庭院”相对,现据以补入。“拂”字应当是衍文。“疏”与上文相同。丛生的竹子和香草,布满庭院〔一九〕。《吴管本》《汉魏本》作“濩”,《三宝记》也作“濩”;“护”“濩”二字读音相同,可以通用。三宝记、内典录作“庭”。因此常景撰写的碑文说:“须弥山的宝殿、兜率天的清净宫,没有什么能超过这里〔二〇〕〔二一〕。” 外国进献的经书和佛像〔二二〕都收藏在这座寺里。《三宝记》《内典录》在“经像”上有“神异”二字。寺院的围墙都安装短椽,以瓦覆盖,像今天的宫墙。《三宝记》《内典录》作“形状像宫墙”。《释教录》在“寺院墙”下三句作“院墙四周都安装椓瓦”。四面各开一座门。《三宝记》《内典录》在“四面”上有“寺之”二字。南门楼有三重,《三宝记》《内典录》作“正南门有三重楼”。楼有三道通道,《三宝记》《内典录》“三”下有“阁”字。这两句《续僧传》作“正南有三门,楼开三道,分三重”,《释教录》作“正楼有三门,门楼开三道,分三重”。离地二十丈,形制像今天的端门〔二三〕。楼上画着云气,绘有彩色仙人神灵〔二四〕。彩饰成列〔二五〕,各本空缺处作“钱”,《三宝记》《内典录》也作“钱”,现据以补入;饰有青琐。《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把“锁”作“璅》,同字。光辉赫奕而华丽。《吴管本》《汉魏本》脱去一个字,《绿君亭本》作“辉”,现据此补入。《三宝记》《内典录》《续僧传》《释教录》这句话作“赫奕华丽”。拱门有四位力士和四头狮子,用金银装饰,又加上珠玉,庄严灿烂,是世上从未见过的。东西两座门也都如此。不同之处只有楼有两重。《北门》只有一道通道,不设屋顶,像乌头门〔二六〕。四座门外都种着青槐,用清水〔二七〕浇灌,京城里的行人多在树下乘凉。道路被飞尘遮断,不是因为奔腾的云气滋润〔二八〕;清风送来凉意,难道还要借助合欢花开放〔二九〕吗?
诏中书舍人常景〔三0〕为续僧传作制。寺碑文。景字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脱字字。永昌,河内人也,敏学博通,知名海内。大和十九年,为高祖所器,拔为律学博士。吴集证云:『魏书官氏志有律博士。景本传亦言:公孙良举为律博士,高祖亲得其名。此学字疑衍。』案续僧传作『修律博士』。刑法疑狱,多访于景。正始〔三一〕初,诏刊律令,永作通式〔三二〕。续僧传此二句作『有诏令刊定律格,永成通式』。景共治书侍御史高僧裕〔三三〕、吴集证云:『按魏书袁翻传作高绰,此举其字也。』羽林监王元龟、各书皆作龟,唐钩沈本作规,不知何据。尚书郎祖莹〔三四〕、员外散骑侍郎李琰之〔三五〕等撰集其事。吴集证本作议,云:『何作事,误。』案如隐堂本、吴管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皆作事,固不独汉魏本为然,吴说非。又诏太师彭城王勰〔三六〕、青州刺史刘芳〔三七〕入预其议〔三八〕。景讨正科条,商榷古今,续僧传此二句作『景乃商确古今,条贯科猷』。甚有伦序,见行于世,今律二十篇〔三九〕是也。又共芳造洛阳宫殿门阁之名,经途里邑之号。出除长安令,时人比之潘岳〔四0〕。其后历位中书舍人、黄门侍郎、秘书监、幽州刺史、仪同三司,学徒以为荣焉。景入参近侍,出为侯牧,居室贫俭,事等续僧传作若。农家,唯有经史,盈车满架〔四一〕。所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所上有景字。着文集数百余篇,给事续僧传事下有中字。封暐伯〔四二〕作序行于世。
装饰毕功,明帝与太后共登之〔四三〕。视宫内续僧传作中。如掌中,续僧传作内。临京师若家庭。以其目见宫中,禁人不听升。衒之尝与河南尹胡孝世各本皆同,惟吴集证本作胡世孝。共登之,下临云雨,信哉不虚。时有西域沙门〔四四〕菩提达摩〔四五〕者,波斯国胡人也。起自荒裔,来游中土,见金盘炫日,绿君亭本注云:『一作目。』光照云表;宝铎含风,响出天外。歌咏赞吴管本、汉魏本赞作赞,同。叹,实释教录实作疑。是神功。自云:『年一百五十岁,历涉诸国,靡不周遍。而此寺精丽,释教录丽作庐,误。阎浮〔四六〕所无也。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阎上有遍字。极释教录作讫。物(佛)各本作佛,吴集证本作物。按释教录作佛,说郛四引此亦作佛。物字盖因声近而误,今正。境界,亦未有此。』口唱南无〔四七〕,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此下有或字。合掌连日。至孝昌〔四八〕二年中,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中字,续僧传亦无中字。大风发屋拔树。剎上宝瓶随风而落,续僧传落作堕。入地丈余。复命工匠,更铸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着。吴集证云:『非是。』按续僧传此句作『复命工人更安新者』。安与着义近,则着字亦可。新瓶。
译诏令中书舍人常景〔三〇〕撰写寺碑文。《续僧传》作“制”。常景,字永昌,是河内人。他学习敏捷、博学通达,名闻海内。太和十九年,受到高祖器重,被提拔为律学博士。《吴集证》说:“《魏书·官氏志》有‘律博士’一职;常景本传也说,公孙良举荐他为律博士,高祖亲自记住了他的名字。这里的‘学’字可能是衍文。”考《续僧传》作“修律博士”。关于刑法和疑难案件,常常向常景询问。正始初年,诏令刊定律令,使之永久成为通行的法式〔三二〕。《续僧传》这两句作“诏令刊定律格,永远成为通式”。常景与治书侍御史高僧裕〔三三〕、羽林监王元龟、尚书郎祖莹〔三四〕、员外散骑侍郎李琰之〔三五〕等人,编撰汇集有关事项。《吴集证本》作“议”,并说“怎么能作‘事’,是错误的”。但《如隐堂本》《吴管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都作“事”,并不只是《汉魏本》如此,所以吴氏的说法不对。又诏令太师彭城王勰〔三六〕、青州刺史刘芳〔三七〕入朝参与讨论〔三八〕。常景考订正科条文,参酌古今,安排得很有条理,流传于世;现在的二十篇律法〔三九〕就是它。常景又与刘芳制定洛阳宫殿、门阁的名称,以及道路、里邑的名称。他出任长安令,当时人把他比作潘岳〔四〇〕。后来历任中书舍人、黄门侍郎、秘书监、幽州刺史、仪同三司,学者们都以此为荣。常景入朝参与近侍,出任诸侯和州郡长官;居室贫寒俭朴,生活如同农家,只有经书和史书,装满车子、堆满书架〔四一〕。他所著的文集有数百多篇,给事中封暐伯〔四二〕为它作序,流行于世。装饰工程完成后,明帝和太后一起登上佛塔〔四三〕。从塔上俯视宫内,就像看掌中的东西;俯视京师,就像看自家庭院。因为他们亲眼看见了宫中的情况,便下令禁止人登塔。衒之曾与河南尹胡孝世一同登塔,向下俯视云雨,确实如此,绝非虚言。当时有一位西域沙门〔四四〕菩提达摩〔四五〕,是波斯国的胡人。他从荒远的边地出发,来到中原游历,看见金盘在阳光下闪耀,光芒照到云层之上;宝铃迎风作响,声音传出天外。他歌咏赞叹,认为这实在是佛法的神功。他自己说:“我一百五十岁了,走遍了许多国家,没有哪里没有到过。但像这座寺院这样精美华丽的建筑,是阎浮提〔四六〕所没有的,世间万物中也没有这样的境界。” 他口中唱着“南无”〔四七〕,合掌连续多日。孝昌〔四八〕二年间,狂风刮倒房屋、拔起树木。刹顶的宝瓶随风坠落,掉入地下一丈多。又命工匠重新铸造新瓶。
建义〔四九〕元年,太原王尔朱荣〔五0〕总士马于此寺。荣字天宝,北地秀容人也。世为第一领民各本皆作民,唐钩沈本作氐。按尔朱荣传亦作领民酋长,与此同,钩沈本误。酋长、博陵郡公。部落八千余家,有马吴管本、汉魏本有马作马有。数万匹,富等天府〔五一〕。武泰〔五二〕元年二月中,帝崩〔五三〕,无子,立临洮王世子钊以绍大业,年三岁。太后贪秉朝政,故以立之。荣谓并州刺史元天穆〔五四〕曰:『皇帝晏驾,春秋十九。海内士庶,犹曰幼君。况今奉未言之儿以临天下,而望升平,其可得乎?吾世荷国恩〔五五〕,不能坐看成败。今欲以铁马各本皆作马。吴集证本作骑。按通鉴一百五十二作骑。五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三。千,赴哀山陵〔五六〕,兼问侍臣帝崩之由。君竟谓如何?』穆曰:『明公世跨并、肆〔五七〕,吴管本、汉魏本此句作『明公世夸英武志』。真意堂本作『明公世夸并英武志。』绿君亭本此下有『英武志略』四字。雄才杰出。部落之民,控弦〔五八〕一万。若能行废立之事,伊、霍〔五九〕复见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见下有于字。今日。』荣即吴集证本即下有日字。共穆结异姓兄弟〔六0〕,穆年大,荣兄事之;荣为盟主,穆亦拜荣。于是密议长君诸王之中,不知谁应当璧〔六一〕。遂于晋阳〔六二〕,人各吴管本、汉魏本人各作『令别』。真意堂本人作令。铸像不成〔六三〕,唯长乐王子攸〔六四〕像,光相具足,端严特妙。是以荣意在长乐,遣苍头〔六五〕王丰吴集证云:『魏书尔朱荣传作相。』入洛询各本作约。吴集证本作询。以为主。长乐即许之,共克期契〔六六〕。荣三军皓素〔六七〕,扬旌南出〔六八〕。太后闻荣举兵,召王公议之。时胡氏专宠,皇宗怨望,《假》八(
入)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假字。今据衍。吴集证云:『八,各本作入,皆误。』按通鉴一百五十二云:『悉召王公等入议,宗室大臣皆疾太后所为,莫肯致言。』即据此记,则入字为是。且周礼小司寇八议文。与此义亦不合。如谓八座议,则八下当有座字,然各本皆无。吴说不可从。议者莫肯致言。唯黄门侍郎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侍字。徐统(纥)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纥。绿君亭本亦作纥,注云:『旧作统。』张合校云:『徐纥见魏书恩幸传。不当作统。』案通鉴记此语亦作徐纥。纥又见本书二璎珞寺条及四菩提寺条。今正。曰:『尔朱荣马邑〔六九〕小胡,人才凡鄙,不度德量力〔七0〕,长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张。戟指阙,所谓穷辙拒轮,积薪候燎。今宿卫〔七一〕文武,足得一战。但守河桥〔七二〕,观其意趣。荣悬军千里,兵老师弊。吴管本弊作敝,同。以逸待劳,破之必矣。』后然统(纥)各本作纥,说见前。言,即遣都督李神轨〔七三〕、郑季明〔七四〕吴管本、汉魏本无明字,下同。等领众五千镇河桥。四月十一日,荣过河内至高头驿。高头驿,魏书尔朱荣传作高渚。长乐王从雷陂吴管本、汉魏本作陵。通鉴考异七引作溜波,按溜波与雷陂,古读音相近。亦作●波(见后),同。作陵者误。北渡赴荣军所,神轨、季明等见长乐王往,遂开门降〔七五〕。十二日,荣军于芒山〔七六〕之北,河阴〔七七〕之野。十三日,召百官赴驾,至者尽诛之。王公卿士及诸朝臣死者三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二。吴集证云:『魏书孝庄本纪云:公卿以下二千余人。则此三字当从何本作二也。』按尔朱荣传作一千三百余人。通鉴从魏纪亦作二千余人。说各不同,不如各存其异。千余人〔七八〕。十四日,车驾入城,大赦天下,改号为建义元年,是为庄帝。于时新经大兵,人物歼尽,流迸之徒惊骇未出。庄帝自于时至此二十字,吴管本、汉魏本皆无之。肇升太极〔七九〕,解网垂仁〔八0〕,唯散骑常侍山伟一人拜恩南阙〔八一〕。加荣使持节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开府北道大行台、都督十州诸军事大将军、领左右〔八二〕、太原王。其天穆为侍中、太尉公、世袭并州刺史、上党王。起家为公卿牧守者,不可胜数。二十日,洛中草草〔八三〕,犹自不安,死生相怨,人怀异虑。贵室豪家,并吴集证云:『各本并作弃,此殆因而讹。』按通鉴一百五十二云:『富者弃宅,贫者襁负,』盖即本此,吴说是也。即弃字,与并形似而误。宅竞窜。贫夫贱士,襁负争逃。于是出诏,滥死者普加褒赠。三品以上赠三公,五品以上赠令仆,七品以上赠州牧,白民赠郡镇〔八四〕。于是稍安。帝纳荣女为皇后。进荣为柱国大将军录尚书事,余官如故;吴集证本无此四字。进天穆为大将军,余官皆如故。
译建义〔四九〕元年,太原王尔朱荣〔五〇〕在这座寺院聚集军队。尔朱荣,字天宝,是北地秀容人。世代担任第一领民酋长、博陵郡公,部落有八千多家,拥有马匹数万,富足程度可与天府〔五一〕相比。武泰〔五二〕元年二月间,皇帝去世〔五三〕,没有儿子,便立临洮王世子钊继承大业,年仅三岁。太后贪恋掌握朝政,所以立他为帝。尔朱荣对并州刺史元天穆〔五四〕说:“皇帝驾崩时年仅十九岁,天下士人百姓还都说是幼君。何况如今奉立一个还不能说话的孩子治理天下,却希望天下太平,怎么可能呢?我们家世代承受国恩〔五五〕,不能坐看成败。现在我想带铁骑五千〔五六〕,赶赴皇帝陵墓致哀,同时询问侍臣皇帝驾崩的原因。您究竟认为怎么样?”元天穆说:“明公世代雄据并州、肆州,才略雄杰出众。部落中的军民,能控弦作战的有一万人。若能实行废立之事,伊尹、霍光〔五九〕这样的功臣今天又会出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匹〕 尔朱荣于是与元天穆结为异姓兄弟〔六〇〕。元天穆年长,尔朱荣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他;尔朱荣为盟主,元天穆也向尔朱荣下拜。于是秘密商议在诸王中拥立一位年长者,但不知道谁适合承当帝位〔六一〕。他们在晋阳〔六二〕分别铸造人像,结果都没有铸成;只有长乐王元子攸〔六四〕的像,面部光相完整,端庄严肃而格外美妙。因此尔朱荣决定拥立长乐王,派苍头〔六五〕王丰进入洛阳询问各方意见,准备奉他为主。长乐王立即答应了,于是共同约定日期〔六六〕。尔朱荣的三军都穿白色丧服〔六七〕,举着旌旗向南进发〔六八〕。太后听说尔朱荣起兵,召集王公商议。当时胡氏专受宠幸,皇族都怨恨不满,入朝参加议事的人……〔原文此处有校勘分割〕 《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没有“假”字,现据版本衍入。《吴集证》说:“‘八’字,各本作‘入’,都是错误的。”但《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二说:“把王公等全部召入宫中商议,宗室大臣都痛恨太后的所作所为,没有人肯开口。”既然《资治通鉴》就是依据本记,那么“入”字应当是正确的;而且《周礼·小司寇》有“八议”之文,与这里的意义也不相合。如果说是八座官员议事,那么“八”字下面应当有“座”字,但各本都没有。因此吴氏的说法不能采用。议论的人都不肯开口。只有黄门侍郎徐纥〔七〇〕说:“尔朱荣是马邑〔六九〕的小胡人,才智平庸鄙陋,不懂得估量自己的德行和力量,却张戟指向宫阙,正是所谓困兽在车辙中抵拒车轮、堆积柴薪等待火烧。现在宫中宿卫的文武官员,完全足以与他一战。只要守住黄河桥〔七二〕,观察他的意图就行。尔朱荣孤军远行千里,士卒疲劳、军队困弊;我们以逸待劳,一定可以击败他。”太后认为徐纥说得对,便派都督李神轨〔七三〕、郑季明〔七四〕等率领五千人镇守黄河桥。四月十一日,尔朱荣经过河内,抵达高头驿;《魏书·尔朱荣传》作“高渚”。长乐王从雷陂〔七五〕北渡,前往尔朱荣军中;李神轨、郑季明等见长乐王前往,便打开城门投降。十二日,尔朱荣驻军于芒山〔七六〕北面、河阴〔七七〕原野。十三日,他召集百官前来迎驾,来者全部被杀。王公、卿士以及各位朝臣中死去的有三千多人〔七八〕。《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二千多人;《吴集证》据《魏书·孝庄本纪》“公卿以下二千余人”,认为应作“二”。但《尔朱荣传》作一千三百多人。《资治通鉴》依据《魏纪》也作二千多人。各书说法不同,不如把差异都保留下来。十四日,皇帝车驾进入洛阳城,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义元年,这就是庄帝。当时刚经历大规模战乱,人口几乎死尽,流离逃散的人惊恐未出。庄帝〔原文此处“自于时至此”二十字为校记内容,各本有脱文〕初次登上太极殿〔七九〕,解除禁令,施行仁政〔八〇〕,只有散骑常侍山伟一人到南宫阙下拜谢皇恩〔八一〕。加授尔朱荣使持节、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开府、北道大行台、都督十州诸军事大将军、领左右〔八二〕、太原王等职爵。元天穆任侍中、太尉公,世袭并州刺史,封上党王。因功起用而任公卿、州牧、郡守的人,多得数不清。二十日,洛阳城中仓促混乱,仍然不安定,生者死者彼此怨恨,人人心存异志。贵族豪门都弃宅逃走;贫寒士人背着孩子和行李争相逃命。于是颁下诏令,对那些无辜被杀的人普遍加以褒奖和追赠:三品以上官员追赠三公,五品以上追赠令、仆,七品以上追赠州牧,平民追赠郡镇官职〔八四〕。这样局势才逐渐安定。皇帝纳尔朱荣的女儿为皇后。晋升尔朱荣为柱国大将军、录尚书事,其余官职依旧;晋升元天穆为大将军,其余官职都照旧。
永安〔八五〕二年五月,北海王元颢〔八六〕复入洛,在此寺聚兵。颢,庄帝从兄也,孝昌末,镇汲郡,闻尔朱荣入洛阳,遂南奔萧衍〔八七〕。是年入洛,庄帝北巡〔八八〕。颢登皇帝位,改年曰建武元年。颢与庄帝书曰:『大道既隐,天下匪公〔八九〕;祸福不追,与能义绝〔九0〕。朕犹庶几五帝〔九一〕,无取六军。正吴管本、汉魏本作故。真意堂本作政。以糠秕万乘,锱铢大宝〔九二〕,非贪皇帝之尊,岂图六合〔九三〕之富。直以尔朱荣往岁入洛,顺而勤王,终为魏贼。逆刃加于君亲〔九四〕,锋镝肆于卿宰〔九五〕,元氏少长,殆欲无遗〔九六〕。已有陈恒吴集证本恒误作桓。盗齐〔九七〕之心,非无六卿分晋〔九八〕之计。但以四海横流〔九九〕,欲篡未可,暂树君臣,假相拜置。害卿兄弟〔一00〕,独夫介立〔一0一〕,遵养待时〔一0二〕,臣节讵久。朕睹此心寒,远投江表,泣请梁朝,誓在复耻〔一0三〕。风行建业〔一0四〕,电赴三川〔一0五〕。正欲问罪于尔朱,出卿吴管本、汉魏本出卿作『脱公卿』。真意堂本出作脱。按通鉴一百五十三亦作『出卿』,公字不当有。于桎梏〔一0六〕,恤深怨于骨肉,解苍生于倒悬〔一0七〕。谓卿明眸击节〔一0八〕,躬吴管本、汉魏本作供。来见我,共叙哀辛,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辛作悴。同讨凶羯〔一0九〕。不意驾入城吴集证本作成。皋〔一一0〕,便尔北渡。虽迫于凶手,势不自由,或□〔贰〕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贰。吴管本作诉。汉魏本作欣。案贰谓二心,与下句猜字相应,当是,今从之。生素怀,弃弃疑索字之误,说见注。剑〔一一一〕猜我。闻之永叹,抚衿而失。何者?朕之于卿,兄弟非远,连枝分叶〔一一二〕,兴灭相依。假有内窥(),各本皆作,是,今正。外犹御侮〔一一三〕,况我与卿,睦厚偏笃,其于急难,凡今莫如〔一一四〕。弃亲即雠,义将焉据也。且尔朱荣不臣之迹,暴于旁午〔一一五〕,谋魏吴集证本魏作危。社稷,愚智同见。卿乃明白,疑于必然,托命豺狼,委身虎口。弃亲助贼,兄弟寻戈。假获民地,本是荣物,若克城邑,绝通鉴作固。非卿有,徒危宗国,以广寇仇。快贼莽之心〔一一六〕,假卞庄之利〔一一七〕,有识之士咸为惭之。今家国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家国作『国家』。隆替,在卿与我,若天道助顺,誓兹义举,则皇魏宗社与运无穷。傥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脱。通鉴此句作『
脱或不然』,下三句省去。天不厌乱,胡羯未殄,鸱鸣狼噬,荐食〔
一一八〕河北,在吴管本、汉魏本在作朱。按在荣与下句于卿为对,二本非是。通鉴亦作在。荣为福,于卿为祸。岂伊异人〔一一九〕?尺书道意,卿宜三复。吴管本、汉魏本作覆。兼各本作义。绿君亭本注云:『一作兼。』利是图,富贵可保,人非虑〔一二0〕。终不食言,自相鱼肉〔一二一〕。善择元吉〔一二二〕,勿贻后悔。』此黄门吴管本、汉魏本此误作北。唐钩沈本门下有侍字。郎祖荣(莹)各本荣作莹。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莹。』张合校云:『案魏书亦莹。』今正。之词也〔一二三〕。时帝在长子城〔一二四〕,太原王、上党王来赴急。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急下有难字。六月,帝围河内,太守元桃汤、张合校云:『魏书尔朱荣传作元袭,此举其字。』车骑将军宗正珍孙等为颢守,攻之弗克。时暑炎赫,将士疲劳。太原王欲使帝幸晋阳,至秋更举大义。未决,召刘助魏书尔朱荣传作刘灵助,事又见魏书艺术列传灵助本传。但梁书陈庆之传亦作刘助,与此同。疑灵助是助之字。筮之。助曰:『必克。』于是至明尽力攻之,如其言。桃汤、珍孙并斩首以殉三军。颢闻河内不守,亲率百僚出镇河桥,特迁侍中安丰王延明〔一二五〕往守硖石〔一二六〕。七月,帝至河阳〔一二七〕,与颢隔河相望。太原王命车骑将军尔朱兆〔一二八〕潜师渡河,破延明于硖石。颢闻延明败,亦散走。所将江淮子弟五千人,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人下重人字。莫不解甲相泣,握手成列〔一二九〕。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绿君亭本列作别。颢与数千(十)各本千作十。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十。』今从正。按通鉴云:『颢失据,帅麾下数百骑南走。』骑欲奔萧衍,至长社〔一三0〕,为社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社作村。民斩其首,传送京师〔一三一〕。二十日,帝还洛阳,进太原王天柱大将军,余官亦如故;进上党王太宰,余官亦如故。
译永安〔八五〕二年五月,北海王元颢〔八六〕再次进入洛阳,在这座寺中聚集军队。元颢是庄帝的堂兄。孝昌末年,他镇守汲郡,听说尔朱荣进入洛阳,便向南投奔萧衍〔八七〕。这一年他进入洛阳,庄帝向北巡行〔八八〕。元颢登上皇帝位,改年号为建武元年。元颢给庄帝写信说:“大道已经隐没,天下不再属于公正;祸福不会自动追随正义,能够与正义共行的事情已经断绝。朕仍希望接近五帝〔九一〕的境界,不想动用六军。正因为把万乘之尊看得像糠秕,把大宝帝位看得像锱铢〔九二〕,并不是贪图皇帝的尊贵,哪里是想谋取天下四海的财富〔九三〕呢?只是因为尔朱荣去年进入洛阳,表面上顺从朝廷、勤王,最终却成为魏国的贼臣。他把反抗的刀刃加在君主和亲属身上〔九四〕,把兵锋箭矢施加于公卿宰辅〔九五〕,元氏宗族无论老少,几乎想一个不留〔九六〕。他已经有陈恒盗取齐国〔九七〕的野心,并非没有六卿瓜分晋国〔九八〕的打算。只是天下洪水般混乱〔九九〕,时机还不允许他篡位,所以暂时树立君臣名分,假装任命和安置。害死你的兄弟〔一〇〇〕,让独夫孤立地站着〔一〇一〕,暗中蓄养力量、等待时机〔一〇二〕,他的臣节难道能维持长久吗?朕看清他的这种心思,因而心中寒冷,远走江南,哭泣着请求梁朝援助,发誓一定要雪耻〔一〇三〕。消息传到建业〔一〇四〕,军队如闪电般赶赴三川〔一〇五〕。正要向尔朱荣问罪,把你从桎梏中救出来〔一〇六〕,抚慰骨肉之间深重的怨恨,使百姓摆脱倒悬之苦〔一〇七〕。我以为你会明察事理、击节赞同〔一〇八〕,亲自前来见我,共同诉说悲哀辛苦,一起讨伐凶恶的羯人〔一〇九〕。没想到皇帝车驾进入城皋〔一一〇〕,你就立即向北渡河。虽然你是被凶手逼迫,形势由不得自己,但你或许对平素的情谊怀有二心〔一一一〕,舍弃宝剑而猜疑我。听到这些,我长声叹息,抚摸衣襟而悲伤失意。为什么呢?我和你虽然不是关系很近的亲兄弟,但同宗连枝、分叶相生,兴衰存亡彼此依靠〔一一二〕。假使内部有人窥伺,外部仍然可以抵御敌寇〔一一三〕;何况我和你之间亲睦深厚、感情特别笃厚,在危急患难之中,如今没有谁比我们更亲近〔一一四〕。抛弃亲人而投靠仇敌,义理究竟凭什么立足呢?况且尔朱荣不臣的行为,已经公开暴露于各处〔一一五〕;他图谋危害魏国社稷,愚人和智者都看得清楚。你却明明知道这些,仍把性命托付给豺狼,把自身交到虎口;抛弃亲族而帮助贼人,使兄弟之间兵戈相向。即使取得民众和土地,那本来也是尔朱荣的财物;如果攻克城邑,就会断绝交通,不是你的所有,反而会危害宗国,扩大仇敌。这样只是迎合贼人莽撞的心思〔一一六〕,假借卞庄刺虎之利〔一一七〕,有见识的人都替你感到惭愧。现在国家的兴衰,在你和我两人身上;如果上天帮助顺义之举,我们发誓共同举义,那么大魏的宗庙社稷就会与国运一同无穷无尽。倘若 倘若不是这样,天意不厌弃战乱,胡羯仍未消灭,鸱鸟鸣叫、豺狼吞噬,反复吞食〔原文句末未完〕。这是黄门侍郎祖荣(莹)所说的话。当时皇帝在长子城,太原王、上党王前来救急。六月,皇帝包围河内,太守元桃汤、车骑将军宗正珍孙等替元颢守城,进攻没有取胜。当时暑气炎热,将士疲惫劳苦。太原王想让皇帝前往晋阳,等到秋天再举大义。事情尚未决定,便召刘助来占筮。刘助说:“一定能够攻克。”于是到天明时竭力攻城,果然如他所说。元桃汤、宗正珍孙都被斩首,用来祭奠三军。元颢听说河内失守,亲自率领百官出城镇守河桥,特意调任侍中安丰王元延明前往守卫硖石。七月,皇帝到达河阳,与元颢隔河相望。太原王命令车骑将军尔朱兆暗中率军渡河,在硖石击败元延明。元颢听说元延明失败,也逃散了。他所率领的五千名江淮子弟,没有不脱下铠甲相对哭泣、握手排成队列的。元颢和数十名骑兵想投奔萧衍,到了长社,被当地百姓斩下首级,传送到京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骑〕 二十日,皇帝返回洛阳,晋升太原王为天柱大将军,其余官职仍旧;晋升上党王为太宰,其余官职仍旧。
永安三年,逆贼尔朱兆囚庄帝于寺。时太原王位极心骄,功高意侈,与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予。夺臧否肆意。帝恐各本恐作怒。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怒。』按恐字义亦可通。谓左右曰:『朕宁作高贵卿(乡)各本卿作乡。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乡。』公死〔一三二〕,不作汉献帝生〔一三三〕。』九月二十五日,诈言产太子,荣、穆并入朝,庄帝手刃荣于光明(明光)各本皆作光明。案魏书孝庄纪作明光殿。元河南志三:『明光殿,庄帝诛尔朱荣之所。』近出土元天穆墓志亦云:『永安三年九月二十五日,运巨横流,奄离祸酷,春秋四十二,暴薨于明光殿。』此最可信,今据以正。殿,穆为伏兵鲁暹张合校云:『魏书作鲁安。』所煞〔一三四〕,各本皆作杀,下同。荣世子部落大人亦死焉。荣各本荣字下皆有部字。吴集证本无。下车骑将军尔朱阳都等二十人随入东(朱)吴管本、汉魏本东作朱。按汉晋四朝洛阳宫城图后魏京城朱华门在云龙门内,则作朱是也,今从之。华门,亦为伏兵所煞。唯右仆射尔朱世隆〔一三五〕素在家,闻荣死,总荣部曲,烧西阳门,奔河桥。至十月一日,隆与〔荣〕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有荣字,是。妻〔北〕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妻下有北字。吴集证云:『按魏书孝庄纪:上仆射尔朱世隆、荣妻乡郡长公主率部曲焚西阳门,出屯河阴。则毛本有荣字是也。又荣本传:荣妻北乡郡长公主。则毛本有北字是也。』今补。乡郡长公主至芒山冯王寺〔一三六〕为荣追福〔荐〕各本有荐字,吴集证本无。按有之义足。今补。斋,即遣尔朱侯讨伐。尔朱那(弗)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那作弗。通鉴考异七引作拂。弗与那形相近而讹,今正。律归〔一三七〕等领胡骑一千皆白服,来至郭下,索太原王尸丧。帝升大夏门望之,遣主书牛法尚谓归等曰:『太原王立功不终,阴图衅逆,王法无亲,已依正刑。罪止荣身,余皆不问。卿等何为不降?官爵如故。』归曰:『臣从太原王来朝陛下,何忽今日枉致无理,臣欲还晋阳,不忍空去,愿得太原王尸丧,生死无恨。』发言雨泪,哀不自胜。群胡恸哭,声振京师。帝闻之,亦为伤怀。遣吴管本、汉魏本无遣字。待(侍)各本作侍,是。中朱元龙〔一三八〕赍铁券〔一三九〕与世隆,待之不死,官位如故。世隆谓元龙曰:『太原王功格天地,造各本作道。吴集证本作造。济生民,赤心奉国,神明所知。长乐不顾信誓,枉害忠良。今日两行铁字,何足可信?吾为太原王报仇,终不归降。』元龙见世隆呼帝为长乐,知其不款〔一四0〕,且以言帝。帝即出库物,置城西门外,募敢死之士以讨世隆。一日即得万绿君亭本万下有余字。人,与归等战于郭外,凶势不摧。归等屡涉戎场,便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便下有利字。击刺〔一四一〕。京师士众,未习军旅,虽皆义勇,力不从心。三日频战,而游魂〔一四二〕不息。帝更募人断河桥。有汉中人李荀(苗)吴集证云:『按孝庄纪:通直散骑常侍假平西将军都督李苗以火船焚河桥。此荀字或是苗字之误,或另一人,无以辨之。又按苗本传梓潼人,则与此言蜀人合也。』按李苗传所记与此相合,(见注)则荀自是苗误,唐钩沈本从之作苗,当是。为水军,从上流放火烧桥〔一四三〕。世隆见桥被焚,遂大剽生民,北上太行。帝遣侍中源吴管本、汉魏本作原。按魏书作源。子恭〔一四四〕、黄门郎杨宽〔一四五〕领步骑三万镇河内。世隆吴管本、汉魏本无世字,非。至高都〔一四六〕,立太原太守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守作子,误。长广王晔吴管本、汉魏本晔下有『等瓮子』三字。〔一四七〕为主,吴管本、汉魏本主作王。改号曰建□〔明〕各本空格作元。吴集证云:『□各本作元。又按孝庄纪:世隆推太原太守行并州刺史长广王晔为主,大赦所部,号年建明。
译永安三年,逆贼尔朱兆把庄帝囚禁在寺中。当时太原王的地位已经达到极高,内心骄傲,功劳很大而意气奢侈,任意褒贬人物。皇帝害怕,说:“我宁愿做高贵乡公而死,也不愿做汉献帝那样活着。”九月二十五日,庄帝假称太子出生,尔朱荣、元天穆一同入朝,庄帝亲手在明光殿杀死尔朱荣,元天穆被伏兵鲁安杀死。尔朱荣世子的部落大人也在这场事变中死去。只有右仆射尔朱世隆一向在家中,听说尔朱荣死了,便聚集尔朱荣的部众,烧毁西阳门,逃奔河桥。到了十月一日,世隆与尔朱荣的妻子北乡郡长公主到芒山冯王寺为尔朱荣祈福斋戒,随即派尔朱侯讨伐他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人〕 尔朱拂没有参加。按“拂”与“弗”字形相近,可能发生讹误,现据此订正。尔朱律归等率领一千名胡骑,全部穿着白衣,来到城郭下面,索要太原王的尸体。皇帝登上大夏门眺望,派主书牛法尚对尔朱律归等说:“太原王立功未能善终,暗中图谋祸乱叛逆。王法无亲疏之别,已经按照正刑处置。罪只及尔朱荣本人,其余人都不追问。你们为什么不投降?官爵仍照旧。”尔朱律归说:“臣跟随太原王来朝见陛下,为什么忽然在今天被无理地冤屈?臣想返回晋阳,又不忍空手离去,希望得到太原王的尸体;无论生死,都没有遗憾。”说着泪如雨下,悲哀得不能自制。众胡人放声痛哭,哭声震动京师。皇帝听到后,也为之伤心。于是派侍中朱元龙带着铁券给尔朱世隆,表示可以免死,官位仍旧。世隆对朱元龙说:“太原王的功劳上格天地,造福百姓,赤心奉国,神明都知道。长乐公主不顾信誓,冤杀忠良。今天这两行铁字,哪里值得相信?我要替太原王报仇,终究不会投降。”朱元龙见世隆称皇帝为长乐,知道他不肯归顺,便把这些话告诉皇帝。皇帝立即拿出府库中的财物,放在城西门外,招募敢死之士讨伐尔朱世隆。一天之内就招得一万多人,与尔朱律归等在城郭外交战,凶猛的攻势不能被摧毁。尔朱律归等屡次参加战事,十分熟悉击刺。京师的士众没有学习过军旅之事,虽然都忠义勇敢,力量却不能胜任。连续三天频繁交战,而像游魂一样的战乱仍没有止息。皇帝又招募人手截断河桥。有个汉中人李荀 按《孝庄纪》记载,通直散骑常侍、假平西将军、都督李苗用火船焚烧河桥。这里的“荀”字,可能是“苗”字的讹误,也可能是另一个人,无法辨明。又按李苗本传所载,他是梓潼人,与这里说的蜀人相合。因此,“李荀”自然是“李苗”的误写;唐钩沈本据此作“苗”,应当是正确的。李苗担任水军将领,从上游放火烧桥。尔朱世隆见桥被焚烧,便大肆抢掠百姓,向北越过太行山。皇帝派侍中源子恭、黄门郎杨宽率领步兵、骑兵三万人镇守河内。尔朱世隆到了高都,拥立太原太守长广王元晔为首领,改年号为建明。
则□当是明字,各本作元,非也。』按晔本传亦作建明,吴说是也。各本元字当是涉下元字而衍。元年。尔朱氏自封王者八人。长广王□〔都〕各本空格作都。晋阳,遣颍川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王字,非。尔朱兆举兵向京师。子恭军失利〔一四八〕,兆自雷波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陂。通鉴考异七引作雷波。案魏书尔朱兆传所言之●波,当即同地。●与雷,波与陂,声同相通。涉渡,擒庄帝于式干殿。帝初以黄河奔急,未谓兆得济,各本皆作『谓兆未得猝济』。吴集证本与此同。不意兆不由舟楫,凭流而渡。是日水浅,不没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及。绿君亭本注云:『一作及。』通鉴作『水不没马腹』。马腹,故及此难〔一四九〕。书契所记,未之有也。衒之曰:『昔光武受命,冰桥宜(凝)各本宜作凝。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凝。』今正。于滹水〔一五0〕;昭烈中起,的卢踊于泥沟〔一五一〕。皆理合于天,神祗所福,吴管本、汉魏本福作将。故能功济宇宙,大庇生民。若兆者蜂目豺声〔一五二〕,行穷枭獍〔一五三〕,阻兵安忍,贼害君亲。皇灵有知,鉴其凶德。反使孟津〔一五四〕由膝,赞其逆心。易称大(天)各本作天,是。道祸淫,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淫作盈。鬼神福谦〔一五五〕,以此验之,信为虚说。』时兆营军尚书省,建天子金鼓,庭设漏刻〔一五六〕,嫔御妃主皆拥之于幕〔一五七〕。锁帝于寺门楼上。时十二月,帝患寒,随兆乞头巾,兆不与。遂囚帝还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还作送。晋阳,缢于三级寺。魏书孝庄纪作三级寺,与此同。尔朱兆传作五级寺。帝临崩礼佛,愿不为国王。又作五言曰:『权去生道促,忧来死路长。怀恨出国门,含悲入鬼乡!隧门〔一五八〕一时闭,幽庭岂复光?思鸟吟青松,哀风吹白杨〔一五九〕。昔来闻死苦,何言身自当!』至太昌〔一六0〕元年冬,始迎梓宫〔一六一〕赴京师,葬帝靖陵,魏书孝庄纪作静陵,同。所作五言诗即为挽歌词〔一六二〕。朝野闻之,莫不悲恸。百姓吴管本、汉魏本下有闻者二字。观者,悉皆掩涕而已!
译所以空缺处应当是“明”字,各本作“元”是不对的。按元晔本传也作“建明”,吴集证的说法是正确的。各本的“元”字,应当是受下文“元年”之“元”影响而衍生出来的。建明元年,尔朱氏自行封王的共有八人。长广王元晔在晋阳,派颍川王尔朱兆起兵进攻京师。元子恭的军队失利,尔朱兆亲自从雷陂涉水渡河,在式干殿擒获庄帝。皇帝起初因为黄河水势奔涌湍急,没想到尔朱兆能够渡过;不料尔朱兆没有乘船,而是借水流渡河。这一天水浅,没有淹到马腹,因此遭遇了这场灾难。史书和文书所记载的事情,从来没有这样的。衒之说:“从前光武帝接受天命时,滹水结成冰桥;昭烈帝中途兴起时,的卢马在泥沟中腾跃。这些事情都合乎天理,是神灵所福佑的,所以能够成就功业、救济天下,广泛庇护百姓。像尔朱兆这样,眼如蜂目、声如豺狼,行为穷凶极恶,倚仗兵力而安于残忍,连君主和亲属都加以杀害。皇天神灵如果有知,应当明察他的凶恶品德。可是反而使孟津由膝下通过,帮助他的叛逆之心。《易经》说‘天道给淫邪者降祸,鬼神给谦逊者降福’,用这件事来验证,确实成了空话。”当时尔朱兆驻军尚书省,设置天子的金鼓,宫庭中安置漏刻,嫔妃、御妻和公主都被他拥置在帷幕中。他把皇帝锁在寺门楼上。当时是十二月,皇帝因寒冷患病,向尔朱兆要头巾,尔朱兆不给。于是把皇帝囚禁送回晋阳,勒死在三级寺。皇帝临死前礼佛,发愿来世不再做国王。皇帝又作了一首五言诗:“权力离去,生路短促;忧愁袭来,死路漫长。怀着怨恨走出国门,含着悲痛进入鬼乡!墓道之门一时关闭,幽暗的庭院哪里还会有光?思念的鸟在青松间鸣叫,悲哀的风吹动白杨。从前只听说过死亡的痛苦,哪里想到今天竟由自己承受!”到了太昌元年冬天,才迎接皇帝的灵柩进京。把皇帝安葬在靖陵。《魏书·孝庄纪》作“静陵”,与此相同。皇帝所作的五言诗,就作为挽歌歌词。朝廷内外听到后,没有不悲痛哀恸的。百姓和观看的人,全都只是掩面流泪而已!
永熙〔一六三〕三年二月,浮图为火所烧,续僧传一、释教录六作『为天所震』。帝登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临,误。云台〔
一六四〕望火,遣南阳王宝炬〔一六五〕、录尚书长孙椎(稚)〔一六六〕各本椎作稚。吴集证云:『当从各本及魏书作稚。』今正。案续僧传作稚。释教录误作雅。将羽林一千捄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捄作救,同。赴火所。莫不悲惜,垂泪而去。案此二句与上文意不相属,疑有脱误。火初从第八级中,平旦大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火。发。当时雷雨晦冥,杂下霰雪。百姓道俗,咸来观火,悲哀之声,振动京邑。时有三比丘〔一六七〕续僧传、释教录三比丘作二道人。赴火而死。火经三月不灭,有火入地寻柱,吴管本、汉魏本此句作『有入地柱火寻柱』,说郛四引同。真意堂本作『有火入地柱寻柱』。续僧传、释教录作『人地剎柱』。周年犹有说郛作存。烟气。其年五月中,有人从象(东莱)郡太平御览六百五十八引作东莱郡。续僧传、释教录皆作东莱郡。北齐书二神武纪亦作东莱。张合校云:『案隋、唐有象县,唐、宋有象州,从来未有象郡。』按秦有象郡,汉武帝改为日南郡,见汉书地理志。又通典一百八十四:『隋平陈,置象州,因象山为名,炀帝废入始安郡。大唐复置象州,或为象郡。』注云:『秦之象郡今合浦郡是也。非今象郡。』是秦与唐时皆有象郡,不可谓从来未有,张氏失考。但考唐之象郡,建置在衒之书后,又其地在今广西省象县,离海甚远,与此不符,可以勿论。若秦之象郡,在今广西省南境与越南北部。地虽近海,然按之史实,殊多不合。南北朝时无仍称其地作象郡者,一也。其地僻处南朝之极南隅,与魏又国禁所限,商旅往来,虽有亦极稀,二也。秦郡地去洛阳辽远,况又国境隔阂;以古代交通言之,非经年累月不达。今浮图焚在二月,而五月中有人自其地来言,计时不过三月,若信是秦郡地,决无如是之速,三也。由此可知象字必误。再考东莱郡在后魏时属光州,见魏书地形志,即今山东省胶州半岛之掖县。其地濒海,古航海出入之要道,距洛阳非遥。核以此文所言,毫无不合,则续僧传等书作东莱,是也。又按道宣释迦方志通局篇言永宁浮图后为天震『有人东海,亦见其相』。不云南海,而言东海,象郡为东莱之误,更得一证。今从之。余详注。来,云:『见浮图于海中,光明照耀,俨然如太平御览引作若。新,海上之民咸皆见之。俄然雾起,浮图遂隐〔一六八〕。』至七月中,平阳王〔一六九〕为侍中斛斯椿〔一七0〕所使,照旷阁本作逼。续僧传、释教录作挟。奔于长安〔一七一〕。十月而京师迁邺〔一七二〕。
注 释
〔一〕 魏肃宗孝明帝(元诩)第一年号(五一六——五一八)。
〔二〕 胡太后,魏孝明帝(元诩)母,魏书十三有传。
〔三〕 三国志魏志三明帝纪裴注引魏略:『是年(即青龙三年)起太极诸殿,……如汉西京之制。筑阊阖诸门,阙外罘罳。』水经谷水注:『阳渠水……又南径通门、掖门西,又南流东转径阊阖门南,魏明帝……改雉门为阊阖门。』
〔四〕 元河南志三:『太尉府在阊阖南,永宁寺东,西对永康里,即旧铜驼街。』
〔五〕 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先是立监福曹,又改为昭玄,备有官属以断僧务。……世宗即位,永平元年秋,诏曰:缁素既殊,法律亦异。……自今已后,众僧犯杀人已上者,仍依俗断。其余犯悉付昭玄,以内律僧制之。』
〔六〕 水经谷水注:『阳渠水又枝分夹路,南出径太尉、司徒两坊间,谓之铜驼街。』
〔七〕 魏书九肃宗纪:正光元年『诏曰:……有司可豫缮国学,图饰圣贤,置官简牲,择吉备礼。』二年『三月庚午,帝幸国子学,祠孔子,以颜渊配。』此处所举之颜渊问仁、子路问政,当是国学内壁画,与武梁祠堂相仿。问仁故事见论语颜渊篇,问政见子路篇。
〔八〕 魏书一百十三宫氏志有将作大匠,初在从第二品下;太和二十三年(四九九)改在从第三品。曹即曹省。
〔九〕 水经谷水注:『渠水又西历庙、社之间。』社即是太社。又『谷水又南径西明门,……门左枝渠东派入城径太社前,又东径太庙南。』
译永熙三年二月,佛塔被大火烧毁。《续高僧传》第一、《释教录》第六说是“被天雷震毁”。皇帝登上凌云台观看火势,派南阳王元宝炬、录尚书长孙稚各率羽林军一千人赶赴火灾处。众人无不悲伤惋惜,流着泪离去。按这两句与上文意思不相连接,疑有脱文或讹误。大火起初从第八层中部燃起,天刚亮时大火猛烈发作。当时雷雨昏暗,雨雪夹杂着冰雹降下。百姓和僧俗之人都来观看火灾,悲哀的声音震动京城。当时有三名比丘冲入火中而死。大火延续三个月不灭,有火焰进入地下,沿着柱子燃烧。满一年后仍有烟气。那年五月中,有人从象郡 《续高僧传》和《释教录》都作“东莱郡”。北齐书《神武纪》也作“东莱”。张合校说:“考察隋、唐有象县,唐、宋有象州,从来没有象郡。”按秦代有象郡,汉武帝改为日南郡,见《汉书·地理志》。又《通典》卷一百八十四说:“隋朝平定陈国后,设置象州,因象山而得名;隋炀帝时废入始安郡。唐朝又恢复设置象州,有时称象郡。”注释说:“秦代的象郡就是今天的合浦郡,不是今天的象郡。”由此可见,秦代和唐代都有象郡,不能说从来没有,张氏是考证失误。不过,唐代的象郡建置在《伽蓝记》成书之后,而且位于今广西象县,距海很远,与这里的情况不合,可以不予考虑。至于秦代的象郡,在今广西南部和越南北部。虽然靠近海边,但按史实考察,仍有许多不合之处:第一,南北朝时没有继续把那里称作象郡;第二,那里偏处南朝最南端,又受魏国边禁限制,商旅往来即使有,也极其稀少;秦代郡地距洛阳遥远,何况还隔着国境;按照古代交通条件,不经过成年累月不可能到达。如今佛塔在二月焚毁,五月中便有人从那里来到这里报告,计算时间不过三个月;如果相信那是秦代象郡的地方,绝不可能如此迅速,这是第三点。由此可知,“象”字必定有误。再考察东莱郡,后魏时隶属光州,见《魏书·地形志》,就是今天山东省胶州半岛的掖县。那里濒临海洋,是古代航海出入的要道,距离洛阳也不远。与本文所说的情况核对,完全没有不合之处;因此《续高僧传》等书作“东莱”是正确的。又按道宣《释迦方志·通局篇》说,永宁佛塔后来被天雷震毁,“有人在东海,也看见了它的形状”。这里不说南海而说东海,又为“象郡”是“东莱”之误增添了一条证据。现在据此订正。其余详见注释。有人从那里来,说:“在海中看见佛塔,光明照耀,庄严得像新建的一样;海上的人全都看见了。忽然间雾气升起,佛塔于是隐没了。”到了七月中,平阳王被侍中斛斯椿逼迫,逃往长安。十月,京师迁到邺。注释 〔一〕魏肃宗孝明帝元诩的第一个年号,使用于516年至518年。〔二〕胡太后,魏孝明帝元诩的母亲,《魏书》卷十三有她的传记。〔三〕《三国志·魏志》卷三《明帝纪》的裴松之注引《魏略》说:“这一年,即青龙三年,兴建太极诸殿……仿照汉代西京的制度。修筑阊阖等门,门阙外设置罘罳。”《水经注·谷水注》说:“阳渠水……又向南流经通门、掖门西面,又向南流而向东转,经过阊阖门南面;魏明帝……把雉门改为阊阖门。” 〔四〕《元河南志》卷三说:“太尉府在阊阖门南面、永宁寺东面,西面对永康里,就是旧日的铜驼街。” 〔五〕《魏书》卷一百十四《释老志》说:“此前曾设置监福曹,后来又改为昭玄,配备完整的官属来处理僧侣事务……世宗即位,永平元年秋,诏书说:‘僧俗既然不同,法律也应有区别……从今以后,僧众犯有杀人以上的罪,仍依世俗法律判决;其余罪犯全部交给昭玄,按照佛教戒律和僧团制度处理。’” 〔六〕《水经注·谷水注》说:“阳渠水又分出支流夹着道路,向南流经太尉、司徒两坊之间,称为铜驼街。” 〔七〕《魏书》卷九《肃宗纪》记载,正光元年诏书说:“有关部门可以预先修缮国学,绘画装饰圣贤像,设置官员,准备祭牲,选择吉日,备办礼仪。”正光二年三月庚午,皇帝亲临国子学,祭祀孔子,以颜渊配享。这里所举的颜渊问仁、子路问政,应当是国学内墙上的壁画,和武梁祠堂的情形相似。问仁的故事见《论语·颜渊篇》,问政的故事见《论语·子路篇》。〔八〕《魏书》卷一百十三《官氏志》中有将作大匠一职,起初列在从第二品下;太和二十三年(499)改列在从第三品。这里的“曹”就是曹省。〔九〕《水经注·谷水注》说:“渠水又向西流经庙、社之间。”这里的“社”就是太社。又说:“谷水又向南流经西明门……门左边的支渠向东分流,进入城内,经过太社前;又向东流经太庙南面。”
〔一0〕陆机洛阳记:『冰室在宣阳门内,常有冰,天子用赐王宫众官。』(元河南志二引)水经谷水注:『洛阳诸宫名曰:南宫有謻台、临照台。东京赋曰:其南则有謻门、曲榭,邪阻城洫。注:謻门,冰室门也。……謻门即宣阳门也,门内有宣阳冰室,……旧在宣阳门内,故得是名。门既拥塞,冰室又罢。』按凌阴里在宣阳门内,当即郦道元所谓宣阳冰室。四朝谓后汉、魏、晋及后魏。周延年注谓:『
四朝谓魏迁洛以后,孝文、宣武、孝明、孝庄四帝之朝,』并无左证,且此时孝庄尚未即位,其说非。
〔一一〕浮图即塔,梵名窣堵波。大唐西域记一:『窣堵波,所谓浮图也。』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自洛中构白马寺,盛饰佛图,画迹甚妙,为四方式。凡宫塔制度,犹依天竺旧状而重构之,从一级至三、五、七、九,世人相承,谓之浮图,或云佛图。』
〔一二〕剎即表剎,见首篇序注。
〔一三〕永宁寺浮图初建在代都平城。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天安二年……其岁高祖诞载,于时起永宁寺(广弘明集二载此文作皇兴元年,高祖孝武诞载,于桓安北台起永宁寺),构七级佛图,高三百余尺,基架博敞,为天下第一。』后为火所焚。又六十七崔光传:『皇兴中,青州七级,亦号崇壮,夜为上火所焚。』魏迁都后,灵太后又在洛阳兴建,更突过前制。释老志:『肃宗熙平中,于城内太社西起永宁寺,灵太后亲率百寮表基立剎。佛图九层高四十余丈。其诸费用不可胜计。』又灵皇后胡氏传:『寻幸永宁寺,亲建剎于九级之基,僧尼士女赴者数万人。』水经谷水注:『永宁寺,熙平中始制也,作九层浮图。浮图下基方十四丈,自金露盘下至地四十九丈,取法代都七级而又高广之。虽二京之盛,五都之富,利剎灵图未有若斯之构。……其地故曹爽故宅。经始之日,于寺院西南隅得爽窟室,下入土可丈许。地壁悉累方石砌之。石作细密,都无所毁。其石悉入法用。』可与本书互证。至于浮图工程主要人员,现可考知者有郭安兴。魏书九十一艺术传:『世宗、肃宗时,豫州入柳俭,殿中将军关文备、郭安兴并机巧。洛中永宁寺制九层浮图,安兴为匠也。』又有綦母怀文亦曾参加修理工程,续高僧传三十三勒那漫提传:『时信州刺史綦母怀文巧思多知,天情博艺,每国家营宫室器械,无所不关。利益公私,一时之最。又敕令修理永宁寺。』
〔一四〕三辅黄图二:『金铺,扉上有金华,中作兽及龙蛇铺首以衔环也。』按即古时之门饰,作兽形以衔金镮。
〔一五〕魏书十九任城王澄传云:『灵太后锐于缮兴,在京师则起永宁、太上公等佛寺,功费不少。外州各造五级浮图,又数为一切斋会,施物动至万计。百姓疲于土木之功。金银之价为之踊上。削夺百官事力,费损库藏,兼曲费左右,日有数千。』胡后佞佛损民,所费如此,实兆后来尔朱之祸,与此可以互证。
〔一六〕即金镮铺首。
〔一七〕三国志魏志三明帝纪:青龙三年三月『大治洛阳宫,起昭阳、太极殿。』初学记二十四:『历代殿名或沿或革,惟魏之太极,自晋以降,正殿皆名之。挚虞决疑要注云:其制有陛,右左平。平以文砖相亚次,者为阶级也。九锡之礼,纳陛以登,谓受此陛以登殿。』
〔一八〕后汉书六十四梁冀传:『冀乃大起第舍,……窗牖皆有绮疏青琐。』李贤注:『绮疏谓镂为绮文。青琐谓刻为琐文而以青饰之也。』汉书九十八元后传注:『孟康曰:以青画户边镂中,天子制也。』
〔一九〕文选三张衡东京赋:『声教布濩,盈溢天区。』薛综注:『
布濩犹散被也。』
〔二0〕山名,义译为妙高、妙光、安明、善积。佛经言南赡部洲等四大洲之中心,有须弥山,在大海之中,顶上为帝释天所居。大智度论七:『须弥山有二天处、四天处、三十三天处。』
〔二一〕梵名,义译为知足,谓于五欲界知止足故。普曜经:『其兜术(即兜率)天有大天宫,名曰高幢,广长二千五百六十里,菩萨常坐为诸天人敷演经典。』
〔二二〕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太安初,有师子国胡沙门邪奢遗多、浮陀难提等五人奉佛像三到京都。……又沙勒湖(当是胡误)沙门赴京师致佛钵并画像迹。』太安是魏文成帝年号,其时尚未迁洛,此所说京都或京师是指平城。但由此可以推知魏都在洛阳时,外国僧人携来经像必伙。
〔二三〕文选三东京赋注引洛阳宫舍记:『洛阳有端门。』胡三省通鉴一百三十八注:『端门,宫之正南门。』
〔二四〕后汉书六十四梁冀传:『图以云气仙灵。』
译〔一〇〕陆机《洛阳记》说:“冰室在宣阳门内,常年藏有冰,天子用来赏赐王公和众官。”(《元河南志》卷二引)《水经注·谷水注》说:“洛阳各宫的名称是:南宫有謻台、临照台。《东京赋》说:‘它的南面有謻门、曲榭,斜倚城墙,阻隔城边水沟。’注释说:‘謻门就是冰室的门……謻门就是宣阳门,门内有宣阳冰室……旧时在宣阳门内,所以得名。后来门被堵塞,冰室也废弃了。’按凌阴里在宣阳门内,应当就是郦道元所说的宣阳冰室。“四朝”是指后汉、魏、晋和后魏。周延年注说:“四朝是指魏迁都洛阳以后孝文、宣武、孝明、孝庄四帝的朝代。”但没有旁证,而且当时孝庄帝还没有即位,这种说法不对。四朝是指魏迁都洛阳以后孝文帝、宣武帝、孝明帝和孝庄帝四帝的朝代;这种说法没有旁证,而且当时孝庄帝还没有即位,因此不正确。〔一一〕浮图就是塔,梵语名为窣堵波。《大唐西域记》卷一说:“窣堵波,就是通常所说的浮图。”《魏书》卷一百十四《释老志》说:“自从洛阳建造白马寺后,佛塔装饰得很华美,绘画雕刻都十分精妙,成为四方形制。凡是宫塔的制度,仍然依照天竺旧有形制重新建造,从一层到三层、五层、七层、九层,世人相传称作浮图,也有人称作佛图。” 〔一二〕剎就是表剎,见篇首序言的注释。〔一三〕永宁寺佛塔最初建在代都平城。《魏书》卷一百十四《释老志》说:“天安二年……这一年正逢高祖诞生,于是兴建永宁寺(《广弘明集》卷二载此文作皇兴元年,高祖孝武帝诞生,在桓安北台兴建永宁寺),建造七层佛塔,高三百多尺,基础和构架宽广,是天下第一。”后来被大火烧毁。又《魏书》卷六十七《崔光传》说:“皇兴年间,青州有一座七层佛塔,也以高大壮丽著称,夜间被大火烧毁。”魏朝迁都以后,灵太后又在洛阳兴建永宁寺,规模更加超过从前。《释老志》说:“肃宗熙平年间,在城内太社西面兴建永宁寺,灵太后亲自率领百官奠定地基、树立刹柱。佛塔九层,高四十多丈。各项费用多得无法计算。”又《灵皇后胡氏传》说:“不久亲临永宁寺,亲自在九层塔基上建立刹柱,僧尼和士女前往的有数万人。”《水经注·谷水注》说:“永宁寺,是熙平年间开始建造的,建有九层浮图。浮图下面的台基为方形,每边十四丈,从金露盘以下到地面高四十九丈,取法于代都的七层塔而加以增高、扩大。即使是东西二京的盛大、五都的富庶,也没有像这样宏伟的佛塔。” “……这块地方原来是曹爽的旧宅。工程开始时,在寺院西南角发现了曹爽的窟室,向下进入土中约一丈。四周土壁全都用方石层层砌成,石工细密,完全没有毁坏。那些石头全都被用于佛法建筑。”这段记载可以和本书相互印证。至于佛塔工程的主要人员,现在可以考知的有郭安兴。《魏书》卷九十一《艺术传》说:“世宗、肃宗时期,豫州人柳俭、殿中将军关文备、郭安兴都巧于机工。洛阳永宁寺建造九层佛塔,郭安兴是工匠。”此外,綦母怀文也曾参加修理工程。《续高僧传》卷三十三《勒那漫提传》说:“当时信州刺史綦母怀文,构思巧妙、见识广博,天资多艺。每逢国家营造宫室、器械,没有不参与的;有益于公私,是一时最突出的人。后来又奉诏修理永宁寺。” 〔一四〕《三辅黄图》卷二说:“金铺,门扇上有金质花饰,中间制作兽形和龙蛇形的铺首,用来衔住门环。”按这就是古代的门饰,做成兽形,用来衔接金环。〔一五〕《魏书》卷十九《任城王澄传》说:“灵太后热衷于修缮兴建,在京师就修建永宁、太上公等佛寺,工程费用不少;外州各自建造五层佛塔,又多次举行一切斋会,施舍物品动辄达到万数。百姓被土木工程劳累不堪。金银的价格因此猛涨。削减和夺取百官的劳役,耗损国库,又额外随意花费在左右近臣身上,每天就有数千。”胡太后佞信佛教而损害百姓,费用达到这种程度,实际上预示了后来尔朱氏之祸;这段材料可以相互印证。〔一六〕就是金环铺首。〔一七〕《三国志·魏志》卷三《明帝纪》记载:青龙三年三月,大规模整治洛阳宫,兴建昭阳殿、太极殿。《初学记》卷二十四说:“历代宫殿名有的沿用,有的更改,只有魏代的太极殿,自晋代以来,历代正殿都称为太极殿。”挚虞《决疑要》注说:“它的形制有台阶,左右有平面。平面用有纹饰的砖交错铺列,斜坡处就是台阶。九锡礼中所说的纳陛登殿,就是接受这道台阶而登上殿堂。” 〔一八〕《后汉书》卷六十四《梁冀传》说:“梁冀于是大规模建造宅第……窗户上都有绮疏和青琐。”李贤注说:“绮疏,是镂刻成绮丽花纹;青琐,是刻成连环纹,再用青色装饰。”《汉书》卷九十八《元后传》注中孟康说:“用青色描画门的边缘,并镂刻其中,这是天子的制度。” 〔一九〕《文选》卷三张衡《东京赋》说:“声教广泛传播,充满整个天下。”薛综注说:“布濩,就像散布覆盖一样。” 〔二〇〕山名,义译为妙高、妙光、安明、善积。佛经说,南赡部洲等四大洲的中心有须弥山,位于大海之中,山顶是帝释天居住的地方。《大智度论》卷七说:“须弥山有二天处、四天处、三十三天处。” 〔二一〕梵语名称,义译为知足,意思是处在五欲界中而知止知足。《普曜经》说:“那兜术天(就是兜率天)有一座大天宫,名叫高幢,长宽各二千五百六十里,菩萨常常在那里坐着,为诸天人讲演经典。” 〔二二〕《魏书》卷一百十四《释老志》说:“太安初年,有师子国胡人沙门邪奢遗多、浮陀难提等五人,带着佛像三次来到京都……又有沙勒国胡人沙门赴京,带来佛钵和画像。”太安是魏文成帝的年号,当时还没有迁都洛阳,这里所说的京都或京师,是指平城。不过由此可以推知,魏都在洛阳时,外国僧人带来的经书佛像一定很多。〔二三〕《文选》卷三《东京赋》注引《洛阳宫舍记》说:“洛阳有端门。”胡三省《资治通鉴》卷一百三十八注说:“端门,是宫城正南面的门。” 〔二四〕《后汉书》卷六十四《梁冀传》说:“绘有云气和仙人神灵。”
〔二五〕谢朓直中书省诗:『风动万年枝,日华承露掌,玲珑结绮钱,深沈映朱网。』绮钱义与绮疏相近。又文选一班固西都赋:『金釭衔璧,是为列钱。』李善注:『言金釭衔璧,行列如钱也。』列钱与绮钱义不同,此文似以绮钱为是。
〔二六〕营造法式二乌头门:『唐六典:六品以上仍通用乌头大门。唐上官仪投壶经:第一箭入谓之初箭;再入谓之乌头,取门双表之义。义训表揭阀阅也。』注:『揭音竭,今呼为棂星门。』又二十小木作功限:『乌头门一坐双扇双腰串造。』
〔二七〕此二语本左思吴都赋。李善注『古之表道,或松或槐。,引也。』
〔二八〕诗小雅大田:『有渰凄凄,兴雨祁祁。』毛传:『渰,云兴貌。』
〔二九〕古今注下:『合欢树似梧桐,枝弱叶繁,互相交结。每一风来,辄自相解,了不相绊缀。树之阶庭,使人不忿。』按即夜合花。
〔三0〕常景,魏书八十二有传。
〔三一〕魏世宗宣武帝(元恪)第二年号(五0四——五0八)。
〔三二〕魏书八世宗纪:正始元年十二月『己卯,诏群臣议定律令。』又一百十一刑罚志:『正始元年(五0四)冬,诏曰:议狱定律,有国攸慎。轻重损益,世或不同。先朝垂心宪典,刊革令轨;但时属征役,未之详究,施于时用,犹致疑舛。尚书门下可于中书外省论律令。诸有疑事,斟酌新旧,更加思理。增减上下,必令周备,随有所立,别以申闻,庶于循变协时,永作通式。』
〔三三〕高绰字僧裕,渤海蓨人,魏书四十八有传。本传:『又诏参议律令。』
〔三四〕祖莹字符珍,范阳遒人,魏书八十二有传。本传:『以参议律历,赐爵容城县子。』
〔三五〕李琰之字景珍,陇西狄道人,魏书八十二有传。
〔三六〕彭城王勰字彦和,献文帝(拓跋弘)第六子,魏书二十二有传。本传:『议定律令,勰与高阳王雍八座朝士有才学者每旦集,参论轨制应否之宜。而勰夙侍高祖,兼聪达博闻,凡所裁决,时彦归仰。』
〔三七〕刘芳字伯文,彭城丛亭里人,魏书五十五有传。本传:『议定律令,芳斟酌古今,为大议之主。其中损益,多芳意也。』
〔三八〕魏书袁翻传:『正始初,诏尚书门下于金墉中书外省考论律令。翻与门下录事常景、孙绍、廷尉监张虎、律博土侯坚固、治书侍御史高绰、前军将军邢苗、奉车都尉程灵虬、羽林监王元龟、尚书郎祖莹、宋世景、员外郎李琰之、太乐令公孙崇等并在议限,又诏太师彭城王勰、司州牧高阳王雍、中书监京兆王愉、前青州刺史刘芳、左卫将军元丽、兼将作大匠李韶、国子祭酒郑道昭、廷尉少卿王显等入预其事。』
〔三九〕隋书三十三经籍志:『后魏律二十卷。』程树德九朝律考后魏律考上从魏书、通典及唐律疏义考得篇目十五,今抄录篇名如后:(按语及注从省)
『魏律篇目:刑名律、法例律、宫卫律、违制律、户律、厩牧律、擅兴律、贼律、盗律、斗律、系讯律、诈伪律、杂律、捕亡律、断狱律。』程氏又云:『考晋律、后周律、梁律均有请赇、告劾、关市、水火篇目,似亦魏律所应有。南朝诸律不立婚姻篇目。后周户律之外,别有婚姻律,北齐作婚户,似后魏原有婚姻一篇,周仍其旧,齐则合为婚户也。』
〔四0〕潘岳字安仁,西晋时著名才人,晋书五十五有传。
〔四一〕景本传:『景自少及老,恒居事任,清俭自守,不营产业,至于衣食,取济而已。耽好经史,爱翫文词。若遇新异之书,殷勤求访,或复质买,不问价之贵贱,必以得为期。』
〔四二〕周延年注:『封暐伯魏书作伟伯、渤海人,字君良。』按魏书三十二有封伟伯传,但伟伯在正光末为萧宝夤所杀,死时年三十六,本传亦未言官给事。常景死在武定八年,相距二十余年,伟伯决不能为其作序。若谓早年所预写,文集尚未编定,即倩人作序,此例亦罕见。封暐伯当另有其人,周说疑非。
〔四三〕魏书六十七崔光传云:『(熙平)二年(五一七)八月,灵太后幸永宁寺,躬登九层浮图。光表谏曰:……今经始既就,子来自劝,基构已兴,雕绚渐起,紫山华台,即其宫也。伏愿息圣躬之劳,广风靡之化,因立制防,班之条限,以遏嚣污,永归清寂。下竭肃穆之诚,上展瞻仰之敬。勿践勿履,显固亿龄。融教阐悟,不其博欤!』
〔四四〕翻译名义集一:『沙门,或云桑门,……此言功劳,言修道有多劳也。什师云:佛法及外道,凡出家者皆名沙门。肇云:出家之都名也。』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诸服其道者,则剃落须发,释累辞家,结师资,遵律度,相与和居治心修净,行乞以自给,谓之沙门,或曰桑门,亦声相近。总谓之僧,皆胡言也。』
译〔二五〕谢朓《直中书省诗》说:“风吹动万年枝,阳光照在承露盘上,精巧的绮钱相连,深沉的宫殿映着朱红色的网。”绮钱的意义与绮疏相近。又《文选》卷一班固《西都赋》说:“金釭衔着璧玉,这就叫列钱。”李善注说:“意思是金釭衔璧,排列起来像钱。”列钱和绮钱意义不同,本文似以“绮钱”为正确。〔二六〕《营造法式》卷二“乌头门”条说:“《唐六典》:六品以上仍通用乌头大门。《唐上官仪投壶经》:第一箭投入叫作初箭;再次投入叫作乌头,取乌头门两根表柱的意义。‘表’的解释是标志、揭示门阀功名。”注说:“‘揭’音竭,如今称作棂星门。”又《营造法式》卷二十《小木作功限》说:“乌头门一座,制作双扇、双腰串。” 〔二七〕这两句话本出自左思《吴都赋》。李善注说:“古代标志道路,有时用松树,有时用槐树。” 〔二八〕《诗经·小雅·大田》说:“云气阴沉,细雨纷纷。”毛传说:“渰,是云气升起的样子。” 〔二九〕《古今注》下卷说:“合欢树像梧桐,枝条柔弱而叶子繁茂,互相交结。每当风吹来,就自行分开,完全不会彼此缠绕。把这种树栽在台阶庭院旁,可以使人不生气。”按这就是夜合花。〔三〇〕常景,《魏书》卷八十二有传。〔三一〕魏世宗宣武帝元恪的第二个年号,使用于504年至508年。〔三二〕《魏书》卷八《世宗纪》记载,正始元年十二月己卯,诏令群臣议定律令。《魏书》卷一百十一《刑罚志》说:“正始元年(504)冬,诏书说:‘审议案件、制定法律,是国家极为慎重的事情。刑罚轻重以及增减,各时代有时不同。先朝用心制定法典,修订改革法令制度;只是当时正值征战劳役,没有来得及详细研究,施行于现实事务中,仍然造成疑惑和差错。尚书省、门下省可以在中书省外省讨论律令。凡有疑难事务,应斟酌新旧制度,再加以思考研究。增减上下条文,务必使其周全完备,凡有所制定,分别上奏,使之能够顺应变化、合乎时宜,永远成为通行的法式。’” 〔三三〕高绰,字僧裕,渤海蓨县人,《魏书》卷四十八有传。本传说:“又奉诏参与议定律令。” 〔三四〕祖莹,字元珍,范阳遒县人,《魏书》卷八十二有传。本传说:“因为参与议定律令和历法,被赐爵为容城县子。” 〔三五〕李琰之,字景珍,陇西狄道人,《魏书》卷八十二有传。〔三六〕彭城王元勰,字彦和,是献文帝拓跋弘的第六子,《魏书》卷二十二有传。本传说:“议定律令时,元勰和高阳王元雍,以及八座官和朝廷中有才学的人,每天早晨聚集,参与讨论制度是否适宜。元勰早年侍奉高祖,又聪明通达、博闻强记,凡是由他裁决的事情,当时的贤士都归依仰望。” 〔三七〕刘芳,字伯文,彭城丛亭里人,《魏书》卷五十五有传。本传说:“议定律令时,刘芳斟酌古今,是这项重大议议的主导者。其中增删损益的内容,大多出自刘芳的意见。” 〔三八〕《魏书·袁翻传》说:“正始初年,诏令尚书省、门下省在金墉城中书省外省考订讨论律令。袁翻与门下录事常景、孙绍、廷尉监张虎、律博士侯坚固、治书侍御史高绰、前军将军邢苗、奉车都尉程灵虬、羽林监王元龟、尚书郎祖莹、宋世景、员外郎李琰之、太乐令公孙崇等,都在参与议定的范围内;又诏令太师彭城王元勰、司州牧高阳王元雍、中书监京兆王元愉、前青州刺史刘芳、左卫将军元丽、兼将作大匠李韶、国子祭酒郑道昭、廷尉少卿王显等参加此事。” 〔三九〕《隋书》卷三十三《经籍志》说:“后魏律二十卷。”程树德《九朝律考·后魏律考》上卷根据《魏书》《通典》和《唐律疏义》考得篇目十五篇,现在抄录篇名如下(按语和注释从略):“魏律篇目:刑名律、法例律、宫卫律、违制律、户律、厩牧律、擅兴律、贼律、盗律、斗律、系讯律、诈伪律、杂律、捕亡律、断狱律。”程氏又说:“考察晋律、后周律、梁律,都有请赇、告劾、关市、水火等篇目,似乎魏律也应当有这些篇目。南朝各律没有单列婚姻篇目。后周除户律以外,另有婚姻律;北齐称为婚户。这似乎说明后魏原来有婚姻一篇,北周沿袭旧制,北齐则合并为婚户。” 〔四〇〕潘岳,字安仁,西晋著名才子,《晋书》卷五十五有传。〔四一〕常景本传说:“常景从年轻到老年,一直任职处理事务,以清廉俭朴自守,不经营产业;对于衣食,只求能够满足需要而已。他酷爱经史,喜爱玩味文章词藻。如果遇到新奇的书,便殷勤寻访,有时甚至抵押购买,不问价格贵贱,一定要以得到为目的。” 〔四二〕周延年注说:“封暐伯,《魏书》作封伟伯,渤海人,字君良。”按《魏书》卷三十二确有封伟伯传,但封伟伯在正光末年被萧宝夤杀死,死时三十六岁,本传也没有说他担任给事官。常景死于武定八年,两人相隔二十多年,封伟伯绝不可能为常景作序。如果说他早年预先写好,而文集尚未编定,后来请人作序,这种情况也很少见。封暐伯应当另有其人,周延年的说法恐怕不对。〔四三〕《魏书》卷六十七《崔光传》说:“熙平二年(517)八月,灵太后亲临永宁寺,亲自登上九层佛塔。崔光上表劝谏说:‘如今工程已经开始并将完成,子民前来劝勉,基础结构已经兴建,雕饰彩绘也逐渐开始。紫山华台,就是这座宫殿。伏愿太后停止圣驾登临的劳苦,扩大以身作则的教化,因而制定防范制度,颁布条文限制,以遏止喧嚣污浊,永远归于清静。下对百姓竭尽肃穆之诚,上对太后表达瞻仰之敬。不要践踏,不要登履,使它显明坚固,长久存在。融通佛教、阐明觉悟,这不是很博大吗!’” 〔四四〕《翻译名义集》卷一说:“沙门,也有人称桑门……这个词表示功劳,意思是修道要付出很多劳苦。鸠摩罗什法师说:佛法和外道中,凡是出家的人都称为沙门。僧肇说:这是出家人的总称。”《魏书》卷一百十四《释老志》说:“信奉这种道的人,就剃去胡须头发,解除世俗牵累,辞别家庭,结成师徒关系,遵守戒律制度,共同和居,治理心性、修习清净,以乞食供养自己,这称作沙门,也称桑门,只是声音相近。总称为僧,都是胡语。”
〔四五〕菩提达摩是中国禅宗初祖。其生平,自传灯录流行后,传说颇多失实。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所记传略(页七八0),考订颇核,今录在后:(夹注系依照原文)『菩提达磨,磨亦作摩。者,南天竺人,续传本传。或云波斯人。伽蓝记。神慧疏朗,闻皆晓悟。志存大乘,冥心虚寂,通微彻数,定学高之。续传。其来中国,初达宋境南越,末又北度至魏。此语出续传。据此可知达摩于刘宋时至中国。在洛见永宁寺之壮丽,自云:年百五十岁,历涉诸国,靡不周遍。而此寺精丽,遍阎浮所无也。极佛境界,亦未有此。口唱南无,合掌连日。伽蓝记。又尝见洛阳修梵寺金刚,亦称为得其真相。亦见伽蓝记。达摩先游嵩洛。见续传慧可传,后世传其住少林寺。或曾至邺。续传题为北齐邺下南天竺僧。又慧可亦邺中僧。随其所止,诲以禅教。续传。常以四卷楞伽授学者,以天平年(五三四至五三七)前灭化洛滨。续传。或云:遇毒卒。旧唐书神秀传及宝林传。』
〔四六〕梵名,亦译阎浮提。翻译名义集三世界篇:『大论云:阎浮,树名,其林茂盛。此树于林中最大。提名为洲。此洲上有此树林。……以阎浮树,故名为阎浮洲。此洲有五百小洲围绕,通名阎浮提。』大唐西域记一:『南赡部洲,旧曰:阎浮提洲。』
〔四七〕翻译名义集四众善行法篇:『南无,或那谟,或南摩。此翻归命。要律仪翻恭敬。善见论翻归命觉,或翻信从。』
〔四八〕魏孝明帝(元诩)第四年号(五二五——五二七)。
〔四九〕魏孝庄帝(元子攸)第一年号(五二八)。
〔五0〕尔朱荣字天宝,北秀容人,魏书七十四有传。
〔五一〕战国策秦策一:苏秦说秦惠王曰:『此所谓天府,天下之雄国也。』高诱注:『府,聚也。』
〔五二〕临洮王(元钊)年号(五二八)。
〔五三〕通鉴一百五十二:梁武帝大通二年(五二七。魏孝明帝孝昌三年)二月『魏肃宗亦恶(郑)俨、(徐)纥等,逼于太后,不能去。密诏(尔朱)荣举兵内向,欲以胁太后。……俨、纥恐祸及己,阴与太后谋酖帝。癸丑,帝暴殂。』赵翼二十二史札记十三云:『孝明帝之崩,本胡太后幸臣郑俨、徐纥所为,魏收书及北史本纪皆不见其迹,但云:武泰元年二月癸丑,帝崩于显阳殿。』按杨衒之是魏臣,故亦为魏讳,所记与魏收书相同,不如通鉴接近事实。
〔五四〕元天穆为高凉王孤六世孙,魏书十四有传。
〔五五〕魏书七十四尔朱荣传:『高祖羽健……从驾(谓魏太祖)平晋阳,定中山,论功拜散骑常侍。以居秀容川,诏割方三百里封之,长为世业。……曾祖郁德、祖代勤继为领民酋长。代勤,世祖敬哀皇后之舅。……高宗末,假宁南将军,除肆州刺史。高祖赐爵梁郡公。……父新兴,太和中继为酋长。……除右将军光禄大夫,……轧散骑常侍、平北将军、秀容第一领民酋长。……肃宗世,以年老启求传爵于荣,朝廷许之。』自尔朱羽健至荣五世皆受魏官爵,故荣言如此。
〔五六〕帝王墓古称山陵。水经渭水注:『秦名天子冢曰山,汉曰陵。』此是言肃宗之陵。
〔五七〕谓并州与肆州,皆为尔朱荣统治地区。
〔五八〕即谓习射士卒。汉书娄敬传:『冒顿单于兵强,控弦四十万骑。』颜注:『控,引也,谓皆引弓也。』
〔五九〕伊霍谓伊尹与霍光。伊尹,商臣,放汤孙太甲于桐宫,三年,太甲改过,乃复位,见尚书太甲序。霍光,汉臣,废昌邑王(刘●),立武帝孙刘询为帝,是为宣帝,见汉书霍光传。
〔六0〕魏书十四元天穆传:『六镇之乱,尚书令李崇、广阳王深北讨。天穆奉使慰劳诸军,路出秀容。尔朱荣见其法令齐整,有将领气,深相结托,约为兄弟。』是结异姓兄弟在谋起兵之前,与衒之说不同。依情理推测,似以魏书说为合。
〔六一〕左传昭公十三年:『初,(楚)共王……有宠子五人,无适立焉。乃大有事于群望,而祈曰:请神择于五人者使主社稷!乃遍以璧见于群望曰:当璧而拜者,神所立也。……乃与巴姬密埋璧于大室之庭,使五人齐而长入拜。康王跨之。灵王肘加焉。子干、子皙皆远之。平王弱,抱而入,再拜皆厌纽。』本文借言为继承王位。
〔六二〕晋阳在今山西省太原市。
〔六三〕通鉴一百五十二胡三省注:『魏人立后皆铸像以卜之。慕容氏谓冉闵以金铸己像不成,胡人铸像以卜君,其来尚矣。故尔朱荣效之。』
〔六四〕长乐王子攸即孝庄帝,为彭城王勰子,初封长乐王。
〔六五〕汉书七十二鲍宣传:『苍头庐儿皆用致富,非天意也。』注:『孟康曰:黎民黔首,黎、黔,皆黑也。……汉名奴为苍头,非纯黑,以别于良人也。……臣瓒曰:汉仪注官奴给书计从侍中已下为苍头青帻。』按即谓奴仆。
译〔四五〕菩提达摩是中国禅宗的初祖。他的生平,自从《传灯录》流行以后,产生了许多不符合事实的传说。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所记的传略,考证较为精确,现抄录如下(夹注依照原文):‘菩提达磨,“磨”也作“摩”,是南天竺人,《续高僧传》本传如此;也有人说是波斯人,《伽蓝记》如此。他神智聪慧、胸襟开朗,听到的事情都能明白领悟。志向在于大乘佛教,潜心于空寂,通达幽微、洞察事理,禅定修习很高深。《续高僧传》说,他来到中国,最初到达宋境南越,最后又向北渡江到魏地。这句话出自《续高僧传》。据此可知,达摩在刘宋时期已经来到中国。他在洛阳看见永宁寺的壮丽,自称一百五十岁,走遍了许多国家,没有一个地方没有到过,却说这座寺院的精美,是整个阎浮提都没有的;即使佛国境界,也没有这样的建筑。他口中称念“南无”,合掌连续多日。《伽蓝记》又说,他曾看见洛阳修梵寺的金刚像,也称赞它得到了金刚的真实形相。这些也见《伽蓝记》。达摩先游历嵩山、洛阳。见《续高僧传·慧可传》。后世传说他住在少林寺,也许曾经到过邺地。《续高僧传》题为“北齐邺下南天竺僧”,而慧可也是邺地僧人。’ 他随自己所居之处,向人教授禅法。《续高僧传》说,他常常用四卷《楞伽经》传授给学者,在天平年间(534年至537年)以前于洛水之滨去世。《续高僧传》又有说法称,他是遇毒而死,见《旧唐书·神秀传》和《宝林传》。〔四六〕梵语名称,也译作阎浮提。《翻译名义集》卷三《世界篇》说:“《大论》说:阎浮是树名,它的树林茂盛;这种树在林中最大。提称为洲,因为这个洲上有这种树林……由于阎浮树,所以称为阎浮洲。这个洲有五百个小洲环绕,总称阎浮提。”《大唐西域记》卷一说:“南赡部洲,旧称阎浮提洲。” 〔四七〕《翻译名义集》卷四《众善行法篇》说:“南无,也作那谟、南摩。汉译为归命。《要律仪》译为恭敬。《善见论》译为归命觉,也可译为信从。” 〔四八〕魏孝明帝元诩的第四个年号,使用于525年至527年。〔四九〕魏孝庄帝元子攸的第一个年号,使用于528年。〔五〇〕尔朱荣,字天宝,北秀容人,《魏书》卷七十四有传。〔五一〕《战国策·秦策一》记载,苏秦游说秦惠王说:“这就是所谓的天府,是天下强大的国家。”高诱注说:“府,就是聚集。” 〔五二〕临洮王元钊所使用的年号,时间为528年。〔五三〕《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二记载:梁武帝大通二年(五二七年;魏孝明帝孝昌三年)二月:“魏肃宗也厌恶郑俨、徐纥等人,但受太后牵制,不能把他们罢免。于是秘密诏令尔朱荣起兵向京城进发,想借此威胁太后。……郑俨、徐纥害怕祸患殃及自身,暗中与太后谋划毒死皇帝。癸丑日,皇帝突然死去。”赵翼《二十二史札记》卷十三说:“孝明帝的死,本是胡太后的宠臣郑俨、徐纥所为;但《魏书》和《北史》的本纪都没有记载其迹象,只说:武泰元年二月癸丑日,皇帝在显阳殿去世。”考察杨衒之是魏朝臣子,所以也替魏朝避讳;他所记与《魏书》相同,不如《资治通鉴》的记载接近事实。〔五四〕元天穆是高凉王元孤的第六代孙,《魏书》卷十四有他的传记。〔五五〕《魏书》卷七十四《尔朱荣传》记载:“高祖羽健……跟随皇帝车驾(指魏太祖)平定晋阳,平定中山,论功授任散骑常侍。因为居住在秀容川,皇帝下诏划出方圆三百里的地方封给他,永远作为世袭产业。……曾祖郁德、祖父代勤相继担任领民酋长。代勤是世祖敬哀皇后的舅父。……高宗末年,代行宁南将军,授任肆州刺史。高祖赐爵梁郡公。……父亲新兴,太和年间继任酋长。……授任右将军、光禄大夫,……任散骑常侍、平北将军、秀容第一领民酋长。……肃宗在位时,他因年老上表请求把爵位传给尔朱荣,朝廷准许了。”从尔朱羽健到尔朱荣五代人都接受魏朝的官职和爵位,所以尔朱荣才这样说。〔五六〕帝王的坟墓古代称为山陵。《水经注·渭水》说:“秦朝把天子的坟墓称为山,汉朝称为陵。”这里说的是肃宗的陵墓。〔五七〕指并州和肆州,都是尔朱荣统治的地区。〔五八〕指练习射箭的士卒。《汉书·娄敬传》说:“冒顿单于兵力强盛,有控弦骑兵四十万。”颜师古注说:“控,是拉的意思,指他们都能拉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万骑〕 〔五九〕“伊霍”指伊尹和霍光。伊尹是商朝大臣,曾把商汤的孙子太甲放逐到桐宫,三年后太甲改正过错,才让他复位,见《尚书·太甲序》。霍光是汉朝大臣,废黜昌邑王刘●,拥立汉武帝的孙子刘询为帝,即汉宣帝,见《汉书·霍光传》。〔六〇〕《魏书》卷十四《元天穆传》说:“六镇发生叛乱时,尚书令李崇、广阳王元深向北征讨。元天穆奉命出使慰劳各军,途中经过秀容。尔朱荣见他法令整齐,具有将领的气度,便同他深相结交,约定结为兄弟。”这说明他们结为异姓兄弟是在谋划起兵以前,与杨衒之的说法不同。按情理推测,似乎《魏书》的说法较为可信。〔六一〕《左传·昭公十三年》说:“当初,楚共王……有五个受宠的儿子,却没有确定继承人。于是大规模祭祀各方神灵,并祈祷说:请神灵在这五个人中选择一个,让他主持国家社稷!于是把玉璧逐一拿给各方神灵看,并说:对着玉璧下拜的,就是神灵所立的人。……共王又与巴姬秘密把玉璧埋在太室的庭院中,让五个人排成队依次进入下拜。康王跨过了玉璧,灵王的手肘碰到了它,子干、子皙都离它很远,平王年幼,由人抱着进去,拜了两次,双膝都压在玉璧的纽上。”本文借此比喻继承王位。〔六二〕晋阳在今山西省太原市。〔六三〕《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二胡三省注说:“魏人拥立皇后,都铸造人像来占卜。慕容氏说,冉闵用金子铸造自己的像没有成功;胡人铸像来占卜君主,由来已久。所以尔朱荣仿效了这种做法。” 〔六四〕长乐王元子攸就是孝庄帝,他是彭城王元勰的儿子,起初封为长乐王。〔六五〕《汉书》卷七十二《鲍宣传》说:“苍头、庐儿都用这种办法致富,并不是天意。”注释说:“孟康说:黎民、黔首,黎和黔都是黑色的意思。……汉代称奴仆为苍头,并不是说他们全身纯黑,用以区别于良民。……臣瓒说:按照汉代仪制,官府奴仆中负责文书和计算、跟随侍中以下官员的,称为苍头,戴青色头巾。”考察这里就是指奴仆。
〔六六〕共克期契即严切限定期约。后汉书七十一锺离意传:『意遂于道解徒桎梏,恣所欲过,与克期,俱至无或违者。』
〔六七〕汉书一高帝纪:『三老董公遮说汉王曰:……项羽为无道,放杀其主,天下之贼也。夫仁不以勇,义不以力,三军之众,为之素服,以告之诸侯。为此东伐,四海之内,莫不仰德,此三王之举也。汉王曰:善。……于是汉王为义帝发丧,袒而大哭,……兵皆缟素。』皓素与缟素同义(后汉书顺帝纪注:『缟,皜也。缯之精白者曰缟。』)此言为肃宗发丧。
〔六八〕按元天穆墓志云:『孝昌三年(五二七),牝鸡失德,雄雉乱朝,肃宗暴崩,祸由酖毒。天柱(按谓尔朱荣)为永世恒捍,王实明德茂亲,同举义兵,克定京邑。』又笱景墓志云:『乃属武泰在运,昏后乱政。魏道中微,社稷无主。丞相(谓尔朱荣)以世荷蕃屏,志存匡复,起兵晋阳,问罪伊阙。』此虽出于尔朱党人谀词,然大略与史相同。酖毒事亦可补魏书之阙。
〔六九〕在今山西省朔县。汉书地理志县在雁门郡。太平寰宇记五十一朔州:『在汉即雁门之马邑县。……晋乱,其地为猗卢所据,晋怀帝时,(刘)琨表以鲜卑猗卢为大单于,封代公,徙马邑县,即其地也。后魏都代地,即今郡,属畿内。孝文帝迁洛之后,又于今州北三百八十里定襄故城置朔州,领盛乐、广牧二县。葛荣之乱,州又废。』按其时马邑县已废,此是用旧称。
〔七0〕语本左传隐公十一年,谓以弱敌强。
〔七一〕宿卫是直宿保卫禁闱者。后汉书耿秉传:『秉常领禁兵,宿卫左右。』
〔七二〕晋书三十四杜预传:『预又以孟津渡险有覆没之患,请建河桥于富平津。……及桥成,帝从百寮临会,举觞属预曰:非君此桥不立也。』又四武帝纪:泰始十年九月『立河桥于富平津。』其地当在今河南省孟县南,自晋至五代,向为兵争要地。
〔七三〕李神轨小名青肫,顿邱人,魏书六十六有传。
〔七四〕郑季明,荥阳开封人,魏书五十六有传。
〔七五〕据魏书五十六郑先护传:『庄帝之居藩也,先护深自结托。及尔朱荣称兵向洛,灵太后令先护与郑季明等固守河梁。先护闻庄帝即位于河北,遂开门纳荣。』又六十六李神轨传:『尔朱荣之向洛也,复为大都督,率众御之。出至河桥,值北中不守,遂便退还。寻与百官候驾于河阴,仍遇害焉。』是开城投降者是郑先护与郑季明,李神轨未降,且随同百官至河阴迎驾。此恐是杨衒之传闻之误。
〔七六〕芒山即是北邙山,在洛阳故城北。元和郡县志五河南府偃师县:『北邙山在县北二里,西自洛阳县界东入巩县界。旧说云:北邙山是陇山之尾,乃众山总名,连岭修四百余里。』
〔七七〕河阴故城在今河南省孟津县东。
〔七八〕魏书七十四尔朱荣传:『(四月)十二日,百官皆朝于行宫。十三日,荣惑武卫将军费穆之说,乃引迎驾百官于行宫西北,云欲祭天。朝士既集,列骑围遶,责天下丧乱、明帝崩卒之由,云皆缘此等贪虐,不相匡弼所致。因纵兵乱害,王公卿士皆敛手就戮,死者千三百余人。』又四十四费穆传:『尔朱荣向洛,灵太后征穆令屯小平。及荣推奉庄帝,河梁不守,穆遂弃众先降。穆素为荣所知,见之甚悦。穆潜说荣曰:公士马不出万人,今长驱向洛,前无横陈者,正以推奉主上顺民心故耳。既无战胜之威,群情素不厌伏。今以京师之众,百官之盛,一知公之虚实,必有轻侮之心。若不大行诛罚,更树亲党,公还北之日,恐不得度太行而内难作矣。荣心然之,于是遂有河阴之事。』
〔七九〕太极即太极殿,注见前。魏书十孝庄纪:『车驾入宫,御太极殿。』
〔八0〕史记三殷本纪:『汤出,见野张网四面,祝曰:自天下四方,皆入吾网。汤曰:嘻,尽之矣!乃去其三面,祝曰:欲左左,欲右右,不用命,乃入吾网。』此借喻行仁政,下大赦令。孝庄纪:『诏曰:……朕躬应兹大命,德谢少康,道愧前绪。猥以眇身,君临万国,如涉渊海,罔知所济。可大赦天下。』即指此事。
〔八一〕山伟字仲才,洛阳人,魏书八十一有传。本传:『尔朱荣之害朝士,伟时守直,故免祸。及庄帝入宫,仍除伟给事黄门侍郎。』
〔八二〕通鉴一百五十二胡三省注:『领左右,领左右千牛备身也。』按领左右即领军左右,总领禁兵,元曾为此官,见下建中寺条。胡说疑非。
〔八三〕诗小雅巷伯:『劳人草草。』郑笺:『草草者忧将妄得罪也。』
〔八四〕通鉴一百五十二胡三省注『身无官爵,谓之白民,犹言白丁也。郡镇,郡守镇将也。』
〔八五〕魏孝庄帝(元子攸)第二年号(五二八——五三O)。
〔八六〕元颢,北海王详之子,魏书二十一有传。
译〔六六〕“共克期契”就是严格限定日期和约期。《后汉书》卷七十一《锺离意传》说:“锺离意于是就在路上解开徒隶的桎梏,任他们按自己的意愿通过,并与他们约定日期,一同到达,没有一个违约的。” 〔六七〕《汉书》卷一《高帝纪》说:“三老董公拦住汉王进谏说:……项羽凶暴无道,放逐并杀害自己的君主,是天下的贼人。仁德不能只靠勇力,正义不能只靠武力;三军将士应当为此穿白色丧服,把这件事告知诸侯。为了这个缘故向东征伐,天下四海之内没有不仰慕您的德行的,这是三王的举动。汉王说:好。……于是汉王为义帝发丧,袒露左臂放声痛哭,……士兵全都穿白色丧服。”这里的“皓素”与“缟素”同义(《后汉书·顺帝纪》注说:“缟,就是皜;丝织物中精细洁白的叫缟”),这里指为肃宗发丧。〔六八〕考察元天穆墓志说:“孝昌三年(五二七年),牝鸡失去德行,雄雉扰乱朝政,肃宗突然去世,祸患由毒药造成。天柱(考察,即尔朱荣)将永远成为国家的屏障,王确实是德行显著、皇亲关系深厚的人,于是共同举兵讨伐,终于平定京城。”又考察笱景墓志说:“正值武泰年间掌握国运,昏庸的皇后扰乱政治。魏朝的正道中途衰微,国家没有君主。丞相(指尔朱荣)世代承受藩屏之任,志在匡扶复兴,于是从晋阳起兵,向伊阙问罪。”这些话虽然出自尔朱党人的谄媚之辞,但大体上与史书记载相同。“毒杀”一事也可以补充《魏书》的缺漏。〔六九〕在今山西省朔县。《汉书·地理志》记载,该县属于雁门郡。《太平寰宇记》卷五十一《朔州》说:“在汉代就是雁门郡的马邑县。……西晋发生动乱后,这片地方被猗卢占据;晋怀帝时,刘琨上表任命鲜卑人猗卢为大单于,封为代公,并把马邑县迁到这里,就是这个地方。后魏定都代地,就是今天的郡,属于京畿之内。孝文帝迁都洛阳以后,又在今州北三百八十里处的定襄故城设置朔州,统辖盛乐、广牧二县。葛荣叛乱时,朔州又被废除。”考察当时马邑县已经废除,这里使用的是旧称。〔七〇〕语意出自《左传·隐公十一年》,指以弱小力量抵抗强敌。〔七一〕宿卫,是指轮值住宿、保卫宫禁的人。《后汉书·耿秉传》说:“耿秉经常统领禁兵,宿卫在皇帝左右。” 〔七二〕《晋书》卷三十四《杜预传》说:“杜预又认为孟津渡口险要,有船只倾覆沉没的忧患,请求在富平津修建黄河桥。……桥建成后,皇帝随百官亲临会场,举杯对杜预说:不是靠您,这座桥就建不成。”《晋书》卷四《武帝纪》又记载:泰始十年九月,“在富平津修建黄河桥”。该地应当在今河南省孟县南部,从西晋到五代一直是兵家争夺的要地。〔七三〕李神轨小名青肫,是顿邱人,《魏书》卷六十六有传记。〔七四〕郑季明是荥阳郡开封县人,《魏书》卷五十六有传记。〔七五〕据《魏书》卷五十六《郑先护传》:“庄帝还在藩王府时,郑先护就同他深相结交。等到尔朱荣起兵向洛阳进发,灵太后命郑先护与郑季明等人坚守黄河桥。郑先护听说庄帝已经在黄河北岸即位,于是打开城门接纳尔朱荣。”《魏书》卷六十六《李神轨传》又说:“尔朱荣向洛阳进军时,李神轨再次担任大都督,率军抵御他。出兵到达河桥,恰逢北边防线没有守住,于是立即退回。不久,他与百官在河阴等候皇帝车驾,仍在那里遇害。”由此可知,打开城门投降的是郑先护和郑季明;李神轨没有投降,而且随同百官到河阴迎接皇帝。这恐怕是杨衒之听闻传说后造成的错误。〔七六〕芒山就是北邙山,在洛阳故城北面。《元和郡县志》卷五《河南府偃师县》说:“北邙山在县城北二里,西面从洛阳县界进入东面的巩县界。旧说认为,北邙山是陇山的余脉,是众山的总称,连绵的山岭长达四百多里。” 〔七七〕河阴故城在今河南省孟津县东面。〔七八〕《魏书》卷七十四《尔朱荣传》说:“四月十二日,百官都到行宫朝见。十三日,尔朱荣受到武卫将军费穆的蛊惑,于是把在行宫迎接皇帝的百官带到行宫西北,说是要祭天。朝廷官员集合后,骑兵列队包围他们,责问天下丧乱、明帝突然去世的原因,说都是由于这些人贪婪暴虐、不能相互匡正辅弼造成的。于是放纵士兵作乱杀害,王公卿士都束手待死,死者一千三百多人。”《魏书》卷四十四《费穆传》又说:“尔朱荣向洛阳进发时,灵太后征召费穆,命他驻军小平。等到尔朱荣拥立庄帝,黄河桥防线失守,费穆便抛下部众首先投降。费穆一向为尔朱荣所知,见到他时尔朱荣十分高兴。费穆暗中劝尔朱荣说:您的士马不到一万人,如今长驱直入洛阳,前面没有横加阻挡的人,正是因为拥立皇上顺应民心罢了。既然没有战胜所形成的威势,众人的心本来就没有完全服从。如今京城军队众多,百官势盛,一旦知道您的虚实,必然会产生轻视侮慢之心。如果不大加诛罚,再培植亲信党羽,您回到北方时,恐怕还没有越过太行山,内部的祸难就先发生了。尔朱荣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发生了河阴之变。” 太极就是太极殿;本条注释承接前文所述。《魏书·孝庄纪》记载:“皇帝的车驾进入宫中,驾临太极殿。” 〔八〇〕《史记》卷三《殷本纪》说:“商汤出来,看见野外四面张着捕兽网,祝祷说:从天下四方来的,全都进入我的网中。商汤说:唉,这样就把它们全捕尽了!于是撤去三面的网,祝祷说:想向左走的就向左,想向右走的就向右;不听从命令的,才进入我的网中。”这里借以比喻施行仁政、颁布大赦令。《孝庄纪》说:“诏书说:……朕亲自承受这个重大使命,德行比不上少康,道业有愧于前代事业。却以微薄之身君临天下,如同渡过深渊大海,不知道怎样才能到达彼岸。可以大赦天下。”指的就是这件事。〔八一〕山伟,字仲才,洛阳人,《魏书》卷八十一有传记。本传说:“尔朱荣杀害朝廷官员时,山伟当时正在值班,所以免于灾祸。庄帝进入宫中后,仍授任山伟为给事黄门侍郎。” 〔八二〕《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二胡三省注说:“领左右,就是统领左右千牛备身。”考察“领左右”就是领军左右,统领禁兵;元曾担任过这一官职,见下文建中寺条。胡三省的说法恐怕不对。〔八三〕《诗经·小雅·巷伯》说:“使人忧劳而不安。”郑玄笺说:“草草,是忧虑将要无故获罪。” 〔八四〕《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二胡三省注说:“没有官职爵位的人称为白民,就像说白丁一样。郡镇,指郡守和镇将。” 〔八五〕魏孝庄帝元子攸的第二个年号,使用于五二八年至五三〇年。〔八六〕元颢是北海王元详的儿子,《魏书》卷二十一有传记。
〔八七〕萧衍即南朝梁武帝。魏书元颢传:『武泰初,以颢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以御(葛)荣。颢至汲郡,属尔朱荣入洛,推奉庄帝,诏授颢太傅,开府侍中刺史王并如故。颢以葛荣南侵,尔朱纵害,遂盘桓顾望,图自安之策。……颢既怀异谋,……以事意不谐,遂与子冠受率左右奔于萧衍。』
〔八八〕魏书十孝庄纪:永安二年(五二九)五月『甲戌,车驾北巡。乙亥,幸河内。丙子,元颢入洛。』
〔八九〕礼记礼运:『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此文改变用之,意义恰相反。
〔九0〕易系辞:『天地设位,圣人成能。人谋鬼谋,百姓与能。』韩康伯注:『人谋,况议于众以定失得也;鬼谋,况寄卜筮以吉凶也。不役思虑而失得自明;不劳探讨而吉凶自着。类万物之情,通幽深之故,故百姓与能,乐推而不厌也。』孔颖达疏:『天下百姓亲与能人,乐推为主也。』本文祸福与失得、吉凶意义相同。与能义绝即谓百姓不亲与贤能推以为主,正与系辞传原义相反。
〔九一〕据史记五帝本纪张守节正义云:『太史公依世本、大戴礼以黄帝、颛顼、帝喾、唐尧、虞舜为五帝,谯周、应劭、宋均皆同。而孔安国尚书序、皇甫谧帝王世纪、孙氏注世本并以……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为五帝。』五帝据传说皆是以继承或揖让而得帝位,不藉武力。此与下句无取六军义相应。
〔九二〕礼记儒行:『虽分国如锱铢,不臣不仕。』郑注:『言君分国以禄之,视之轻如锱铢矣。八两曰锱。』释文:『铢,……说文云:权分十黍之重。』易系辞:『圣人之大宝曰位。』此言轻视帝位。
〔九三〕六合指天地四方。庄子齐物论:『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六合之内,圣人论而不议。』
〔九四〕此是指尔朱荣杀胡太后及幼主事。魏书十三灵皇后胡氏传:『太后对荣多所陈说,荣拂衣而起。太后及幼主并沈于河。』
〔九五〕此指高阳王雍等被杀在河阴事。详见下。
〔九六〕魏书十孝庄纪:『车驾巡河,而至陶渚。(尔朱)荣以兵权在己,遂有异志。乃害灵太后及幼主,次害无上王劭、始平王子正,又害丞相高阳王雍、司空公元钦、仪同三司元恒芝、仪同三司东平王略、广平王悌、常山王邵、北平王超、任城王彝、赵郡王敏、中山王叔仁、齐郡王温,公卿已下二千余人。』诸王皆是元氏宗族,故言『
殆欲无遗。』
〔九七〕陈恒是齐卿,弒害齐简公(壬)于舒州,事见左传哀公十四年。后陈氏至田午时(依古本竹书纪年),遂篡夺齐国,立为诸侯。
〔九八〕六卿是晋国之韩、赵、魏、范、中行及智氏。史记三十九晋世家:顷公『十二年,晋之宗家祁傒孙、叔向子相恶于君。六卿欲弱公室,乃遂以法灭其族,而分其邑为十县,各令其子为大夫。晋益弱,六卿皆大。』其后六卿自相并夺,祇存韩、赵、魏三家。晋世家又云:『静公二年,魏武侯、韩哀侯、赵敬侯灭晋侯而三分其地。静公迁为家人,晋绝不祀。』
〔九九〕孟子滕文公篇:『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此是喻国内混乱不宁。
〔一00〕兄弟指无上王劭与始平王子正。劭是庄帝兄,子正是弟。遇害事见前注。
〔一0一〕此言一人孤立无助。书泰誓:『独夫受洪惟作威。』孟子梁惠王篇:『闻诛一夫纣。』独夫受即一夫纣。文选十五张衡思玄赋:『孑不群而介立。』
〔一0二〕诗周颂酌:『于烁王师,遵养时晦。时纯熙矣,是用大介。』毛传:『遵,率;养,取;晦,昧也。』孔疏:『率此师以取是闇昧之君。』此言尔朱荣待有时机,即欲篡夺。
〔一0三〕魏书二十一元颢传:『颢见(萧)衍泣涕自陈,言辞壮烈。衍奇之,遂以颢为魏主,假之兵将,令其北入。』
〔一0四〕建业,故城在今江苏省南京市,是梁朝京城地。读史方舆纪要二十江宁县:『建康城在府治南,本秦秣陵县地。……献帝春秋:建安十七年,孙权自京口徙秣陵,……改曰建业。吴赤乌十年,缮修宫室,改作太初宫居之。……晋平吴后为秣陵。太康三年复分秣陵之水北置建邺县,为丹阳郡治。建兴初,改曰建康。』南朝称其地为建康,本文是用吴时旧称。元颢传:『永安二年(五二九),于梁国城南,登坛燔燎,号孝基元年。』
〔一0五〕三川,郡名,秦置。汉改为河南郡,见汉书地理志。其地有河、洛、伊三川。洛阳在汉时属河南郡。此言攻克河南境地迅速如电。
〔一0六〕桎梏为手足刑具。周礼秋官掌囚:『中罪桎梏。』郑注:『在手曰梏,在足曰桎。』
〔一0七〕孟子公孙丑篇:『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赵注:『倒悬喻困苦也。』
〔一0八〕按文选四左思蜀都赋:『巴姬弹弦,汉女击节。』击节即按拍,此盖借用作惬心之意。
〔一0九〕尔朱荣是羯族人,故云。
译〔八七〕萧衍就是南朝梁武帝。《魏书·元颢传》说:“武泰初年,任命元颢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以抵御葛荣。元颢到达汲郡时,正值尔朱荣进入洛阳、拥立庄帝,诏令授元颢太傅,开府、侍中、刺史、王爵都照旧。元颢因为葛荣向南侵犯、尔朱荣纵兵杀害,于是徘徊观望,谋划自保的办法。……元颢既然怀有异谋,……后来因事情和心意不合,便与儿子元冠受率领身边人逃奔萧衍。” 〔八八〕《魏书》卷十《孝庄纪》记载:永安二年(五二九年)五月,“甲戌日,皇帝车驾向北巡行;乙亥日,临幸河内;丙子日,元颢进入洛阳。” 〔八九〕《礼记·礼运》说:“大道施行的时候,天下是天下人的公有。”本文改换这个说法来使用,意思恰好相反。〔九〇〕《周易·系辞》说:“天地设置了位置,圣人成就了万物的功能;人谋和鬼谋,百姓都参与其中。”韩康伯注说:“人谋,是说同众人商议来确定得失;鬼谋,是说借助卜筮来判定吉凶。不必劳神思考,得失自然明白;不必费力探究,吉凶自然显现。它分类说明万物的情状,贯通幽深隐秘的道理,所以百姓参与这种功能,乐于推举圣人为主而不厌弃。”孔颖达疏说:“天下百姓亲自参与拥立贤能的人,乐意推举他为君主。”本文中“祸福”与“失得、吉凶”意义相同。“与能”断句为“与能义绝”,意思就是百姓不亲近贤能、不推举贤能者为君主,正好与《系辞传》的原意相反。〔九一〕据《史记》卷五《五帝本纪》张守节《正义》说:“太史公依据《世本》和《大戴礼》,把黄帝、颛顼、帝喾、唐尧、虞舜列为五帝,谯周、应劭、宋均也都这样认为。但孔安国《尚书序》、皇甫谧《帝王世纪》、孙氏《世本注》却都把少昊、颛顼、高辛、唐、虞列为五帝。”传说中的五帝,都是通过继承或禅让取得帝位,并不依靠武力。这与下句“不取六军”的意思相呼应。〔九二〕《礼记·儒行》说:“即使把一个国家分给他,所得轻得如同锱铢,他也不做臣、不做官。”郑玄注说:“意思是君主把国家分给他作为俸禄,而他把它看得轻如锱铢。八两叫作锱。”《释文》说:“铢,……《说文》说,是重量单位,十粒黍的重量。”《周易·系辞》说:“圣人的大宝叫作君位。”这里说的是轻视帝位。〔九三〕六合指天地和四方。《庄子·齐物论》说:“六合以外的事,圣人存而不论;六合以内的事,圣人论而不议。” 〔九四〕这里指尔朱荣杀死胡太后和幼主的事情。《魏书》卷十三《灵皇后胡氏传》说:“太后向尔朱荣陈说了许多事情,尔朱荣拂袖而起。太后和幼主一起沉入黄河。” 〔九五〕这里指高阳王元雍等人在河阴被杀的事情。详情见下文。〔九六〕《魏书》卷十《孝庄纪》说:“皇帝车驾巡行黄河,到了陶渚。尔朱荣因为兵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便产生了异心。于是杀害灵太后和幼主,接着杀害无上王元劭、始平王元子正;又杀害丞相高阳王元雍、司空公元钦、仪同三司元恒芝、仪同三司东平王元略、广平王元悌、常山王元邵、北平王元超、任城王元彝、赵郡王元敏、中山王元叔仁、齐郡王元温,以及公卿以下二千多人。”这些王都是元氏皇族,所以说“ 几乎想把他们杀得一个不剩。〔九七〕陈恒是齐国的卿大夫,在舒州弑杀齐简公壬,事情见《左传·哀公十四年》。后来陈氏发展到田午时(依据古本《竹书纪年》),终于篡夺齐国,被立为诸侯。〔九八〕六卿是晋国的韩氏、赵氏、魏氏、范氏、中行氏和智氏。《史记》卷三十九《晋世家》记载,晋顷公十二年:“晋国的宗族祁傒的孙子、叔向的儿子互相怨恨,并怨恨国君。六卿想削弱公室,于是便依照法律消灭了他们的家族,把他们的封邑分成十个县,各让自己的儿子担任大夫。晋国更加衰弱,六卿都强大起来。”后来六卿彼此兼并争夺,只剩下韩、赵、魏三家。《晋世家》又说:“晋静公二年,魏武侯、韩哀侯、赵敬侯灭掉晋侯,三家分割晋国土地。晋静公迁为平民,晋国从此断绝祭祀。” 〔九九〕《孟子·滕文公篇》说:“洪水横向奔流,泛滥于天下。”这里用来比喻国内混乱不安。〔一〇〇〕兄弟指无上王元劭和始平王元子正。元劭是庄帝的哥哥,元子正是弟弟。他们遇害的事情见前面的注释。〔一〇一〕这里说的是一个人孤立无援。《尚书·泰誓》说:“孤独的匹夫受制造威势。” 《孟子·梁惠王篇》说:“听说诛杀了一个匹夫纣。”这里的“独夫受”就是“一个匹夫纣”。《文选》卷十五张衡《思玄赋》说:“孤单而不合群,独自站立。” 〔一〇二〕《诗经·周颂·酌》说:“光明的王师啊,率领它取得这个昏暗的君主;时运纯正光明,因此大举兴兵。”毛传说:“遵,是率领;养,是取得;晦,是昏暗。”孔颖达疏说:“率领这支军队,来取得这个昏昧的君主。”这里说尔朱荣一旦等待到时机,就想篡夺帝位。〔一〇三〕《魏书》卷二十一《元颢传》说:“元颢见到萧衍,流着眼泪亲自陈述,言辞壮烈。萧衍认为他非同寻常,于是让元颢做魏国皇帝,借给他兵将,命令他向北进入魏境。” 〔一〇四〕建业的故城在今江苏省南京市,是梁朝的都城所在地。《读史方舆纪要》卷二十《江宁县》说:“建康城在府治南面,原来是秦代秣陵县的地方。……《献帝春秋》说:建安十七年,孙权从京口迁到秣陵,……改名为建业。吴赤乌十年,修缮宫室,改建太初宫并居住在那里。……西晋平定吴国后,改称秣陵。太康三年,又分出秣陵水以北的地方设置建邺县,作为丹阳郡治所。建兴初年,改名为建康。”南朝称这个地方为建康,本文使用的是吴朝时的旧称。《元颢传》说:“永安二年(五二九年),在梁国城南筑坛焚燎祭告,改年号为孝基元年。” 〔一〇五〕三川是郡名,秦代设置。汉代改为河南郡,见《汉书·地理志》。该地有黄河、洛水、伊水三条河川。洛阳在汉代属于河南郡。这里说攻克河南境地迅速如闪电。〔一〇六〕桎梏是束缚手脚的刑具。《周礼·秋官·掌囚》说:“中等罪犯戴桎梏。”郑玄注说:“戴在手上的叫梏,戴在脚上的叫桎。” 〔一〇七〕《孟子·公孙丑篇》说:“百姓喜欢他,就像解除了倒悬之苦一样。”赵岐注说:“倒悬,是用来比喻困苦。” 〔一〇八〕考察《文选》卷四左思《蜀都赋》说:“巴地女子弹弦,汉地女子击节。”击节就是按着节拍;这里大概借用来表示心情舒畅。〔一〇九〕尔朱荣是羯族人,所以这样说。
〔一一0〕城皋即成皋。太平寰宇记五十二孟州泛水县:『成皋故关在县东南二里。南门名成皋,北门名王路。洛阳记云:洛阳在四关之内,左成皋关。』又名虎牢。水经河水注:『成皋县之故城在伾上,萦带伾阜,绝岸峻周,高四十许丈。城张翕险崎而不平。……鲁襄公二年,晋成公与诸侯会于戚,遂城虎牢以逼郑求平也。……秦以为关,汉乃县之。』按元颢传:『庄帝诏济阴王晖业为都督,于考城拒之,为颢所擒。又克行台杨昱于荥阳,尔朱世隆自虎牢走退,庄帝北幸。』本文即指此事。
〔一一一〕按左传桓公十年:『虞叔有玉,虞公求旃,……乃献之。又求其宝剑,叔曰:是无厌也,无厌将及我。遂伐虞公,故虞公出奔共池。』虞公与虞叔为弟兄,此句疑即用此事,以比喻庄帝怀疑颢贪得无厌。若然,则弃字恐是索字之形讹。索与求义相同。
〔一一二〕文选二十九苏武诗:『骨肉缘枝叶,结交亦相因。四海皆弟兄,谁为行路人;况我连枝树,与子同一身。』此是比喻弟兄关系之密切。
〔一一三〕诗小雅常棣:『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毛传:『阋,很也。』郑笺:『兄弟虽内阋而外御也。』
〔一一四〕前书:『脊令在原,兄弟急难。』毛传:『急难,言兄弟之相救于急难。』前书又云:『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一一五〕汉书霍光传颜注:『一纵一横为旁午,犹言纵横也。』
〔一一六〕贼莽即谓王莽。王莽篡汉即位,假托禅让,国号新,见汉书王莽传。
〔一一七〕史纪七十陈轸传云:『(卞)庄子欲刺虎,馆竖子止之曰:两虎方且食牛,食甘必争;争则必斗。斗则大者伤,小者死,从伤而刺之,一举必有双虎之名。卞庄子以为然,立须之。有顷,两虎果斗,大者伤,小者死。庄子从伤者而刺之,一举果有双虎之功。』
〔一一八〕左传定公四年:『吴为封豕长蛇,以荐食上国。』杜注:『荐,数也。』
〔一一九〕诗小雅頍弁:『岂伊异人?兄弟靡他。』郑笺:『岂有异人疏远者乎?皆兄弟与王至亲。』此亦表示兄弟至亲,不比旁人。
〔一二0〕汉书贾谊传臣瓒注:『身从物曰徇。』徇与殉同。此言从尔朱荣之非计。
〔一二一〕史记七十张仪传:『郑袖日夜言怀王曰:……妾请子母俱迁江南,毋为秦所鱼肉也。』鱼肉意即杀害。
〔一二二〕易坤:『黄裳元吉。』孔疏:『元,大也。』
〔一二三〕魏书八十二祖莹传:『元颢入洛,以莹为殿中尚书。庄帝还宫,坐为颢作诏罪状尔朱荣,免官。』
〔一二四〕水经浊漳水注:漳水『又东径长子县故城南,周史辛甲所封邑也。春秋襄公十八年:晋人执卫行人石买于长子,即是县也。秦置上党郡治此。』魏书一百六地形志:并州上党郡『前汉治长子城。』按故城在今山西省长子县西。
〔一二五〕元延明,安丰王猛之子,魏书二十有传。本传:『庄帝时兼尚书令大司马。及元颢入洛,延明受颢委寄,率众收河桥。颢败,遂将妻子奔萧衍,死于江南。』元延明墓志:『车驾北巡,事起仓卒,秘事难闻,遂乖奔赴。皇舆南反,诛赏方行,政出权强,深猜俊杰。公方借力善邻,讨兹君侧。而江南卑湿,地非养贤,随贾未归,忽焉反葬,以梁中大通二年三月十日薨于建康,春秋四十七。』所记虽是饰词,亦可参考。
〔一二六〕通鉴一百五十三胡三省注:『五代志:河南熊耳县有后魏崤县,又有硖石山。唐志:陕州硖石县本崤县,有硖石坞。』按元和郡县志六陕州:『硖石县本汉陕县地,属弘农郡。自汉至宋不改。后魏孝文分陕县东界置崤县。明帝二年,分陕、崤二县置崤郡。隋文罢郡,以崤县属陕州。大业二年,废入陕县。义宁元年,重置,理硖石坞。贞观中,改名硖石县。』叙述颇详,可见唐志之硖石县,元魏时不称硖石,其地在今河南省陕县东南,亦非尔朱兆渡河破元延明处,此是胡氏失考。清嘉庆一统志二百五河南府:『硖石,在孟津县西二十里。晋永嘉末,魏浚与流人数百家东保河阴之硖石。后魏永安二年,尔朱荣与元颢相持于河上,荣使尔朱兆贺拔胜自马渚西硖石夜渡,皆即此。』读史方舆纪要四十八孟津县下略同。按照地理言之,当是。
〔一二七〕太平寰宇记五十二孟州:『河阳郡……在周为畿内苏忿生之邑,后为晋邑。……后属魏,魏哀王改为河雍。至汉又为河阳县,魏、晋同之,属河内郡。后入后汉刘聪、后秦姚宏亦如之。』又河阳县:『县以在河之北为名,属河内郡。今县西北三十五里有古城,即汉理所。冀州图云:河阳在河内郡南六十四里,有宫阙,魏、晋如之。』
〔一二八〕尔朱兆字万仁,荣从子,魏书七十五有传。
译〔一一〇〕城皋就是成皋。《太平寰宇记》卷五十二《孟州泛水县》说:“成皋故关在县城东南二里。南门名为成皋,北门名为王路。《洛阳记》说:洛阳在四关之内,左边是成皋关。”又名虎牢。《水经注·河水》说:“成皋县的故城在伾山上,环绕依附于伾山山阜,四周都是高峻险绝的崖岸,高约四十丈。城墙依山势张开收拢,险峻崎岖而不平整。……鲁襄公二年,晋成公与诸侯在戚地会盟,随即修筑虎牢城来逼迫郑国,要求它讲和。……秦代把这里作为关隘,汉代才设置县。”考察《元颢传》说:“庄帝诏令济阴王元晖业担任都督,在考城抵御元颢,被元颢擒获。元颢又在荥阳击败行台杨昱,尔朱世隆从虎牢逃退,庄帝向北巡幸。”本文指的就是这件事。〔一一一〕考察《左传·桓公十年》说:“起初,虞叔有一块玉,虞公向他索取,……他于是献了出来。虞公又索要他的宝剑,虞叔说:这是贪得无厌,贪得无厌将要祸及我。于是讨伐虞公,所以虞公逃奔共池。”虞公和虞叔是兄弟,这句话恐怕就是借用这个故事,比喻庄帝怀疑元颢贪得无厌。如果是这样,那么“弃”字恐怕是“索”字的字形讹误。“索”和“求”的意思相同。〔一一二〕《文选》卷二十九苏武诗说:“骨肉如同树枝树叶彼此相连,结交也要彼此依靠。四海之内都是兄弟,谁还会成为陌路人;何况我们如同同根的连枝树,和你本来就是一体。”这里用来比喻兄弟关系亲密。〔一一三〕《诗经·小雅·常棣》说:“兄弟即使在墙内争吵,对外仍共同抵御侮辱。”毛传说:“阋,是争吵。”郑玄笺说:“兄弟虽然在内部争吵,对外却共同抵御侮辱。” 〔一一四〕前文所引《诗经》说:“鹡鸰鸟在原野上,兄弟在急难中相互救助。”毛传说:“急难,是说兄弟在危急困难时相互救援。”前文又说:“如今所有的人,没有比兄弟更亲的。” 〔一一五〕《汉书·霍光传》颜师古注说:“一纵一横叫旁午,就是纵横交错的意思。” 〔一一六〕“贼莽”就是王莽。王莽篡夺汉朝帝位,假托禅让,国号为新,见《汉书·王莽传》。〔一一七〕《史记》卷七十《陈轸传》说:“卞庄子想刺杀老虎,旅馆里的童仆阻止他说:两只老虎正在吃牛,牛肉味道甘美,它们一定会争夺;争夺就一定会搏斗。搏斗时大虎会受伤,小虎会死亡;趁大虎受伤时刺杀它,一举就能获得杀死两只老虎的名声。卞庄子认为有道理,便站在那里等待。不久,两只老虎果然搏斗起来,大虎受伤,小虎死亡。卞庄子便从后面刺杀受伤的大虎,一举果然取得了杀死两只老虎的功劳。” 〔一一八〕《左传·定公四年》说:“吴国像大野猪和长蛇一样,不断地吞食中原大国。”杜预注说:“荐,是屡次、不断的意思。” 〔一一九〕《诗经·小雅·頍弁》说:“难道是外人吗?都是兄弟,没有别人。”郑玄笺说:“哪里有关系疏远的外人呢?都是兄弟,是与君王最亲近的人。”这里也表示兄弟是至亲,不同于旁人。〔一二〇〕《汉书·贾谊传》臣瓒注说:“使自身随从事物而死叫作徇。”徇与殉相同。这里说的是跟随尔朱荣的错误计策而死。〔一二一〕《史记》卷七十《张仪传》说:“郑袖日夜对楚怀王说:……请您把我们母子一起迁到江南去,不要被秦国杀害吞食。”鱼肉,意思就是杀害。〔一二二〕《周易·坤卦》说:“黄色衣裳,大吉。”孔颖达疏说:“元,是大的意思。” 〔一二三〕《魏书》卷八十二《祖莹传》说:“元颢进入洛阳后,让祖莹担任殿中尚书。庄帝回到宫中,祖莹因替元颢起草诏书、罗列尔朱荣的罪状而获罪,被免去官职。” 〔一二四〕《水经注·浊漳水》说:漳水“又向东流经长子县故城南面,这里是周史辛甲受封的邑。春秋襄公十八年,晋国人在长子拘捕卫国使者石买,就是这个县。秦代在这里设置上党郡,郡治设于此处。”《魏书》卷一百六《地形志》说,并州上党郡“前汉时郡治在长子城”。考察故城在今山西省长子县西面。〔一二五〕元延明是安丰王元猛的儿子,《魏书》卷二十有传记。本传说:“庄帝时兼任尚书令、大司马。元颢进入洛阳后,元延明接受元颢的委任,率领军队收复河桥。元颢失败后,便带着妻子儿女投奔萧衍,死在江南。”元延明墓志说:“皇帝车驾北巡,事情突然发生,机密之事难以听闻,于是没有及时奔赴。皇帝车驾向南返回时,诛杀和奖赏正要施行,政权出自强权之手,深深猜忌才俊。公于是借助友好邻国的力量,讨伐这个君主身边的奸党。但江南地势低湿,不是养育贤才的地方,随同贾氏未能返回,忽然葬身异域;于梁中大通二年三月十日死于建康,享年四十七岁。”这些记载虽然是修饰之辞,也可以参考。〔一二六〕《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三胡三省注说:“《五代志》:河南熊耳县有后魏崤县,又有硖石山。《唐志》:陕州硖石县本来是崤县,有硖石坞。”考察《元和郡县志》卷六《陕州》说:“硖石县原来是汉代陕县的地方,属于弘农郡。从汉代到宋代没有改变。后魏孝文帝分陕县东部设置崤县。孝明帝二年,分陕、崤二县设置崤郡。隋文帝废除郡制,把崤县隶属陕州。大业二年,废崤县并入陕县。义宁元年重新设置,县治在硖石坞。贞观年间改名为硖石县。”叙述相当详细,由此可见唐代志书中的硖石县,在元魏时期并不称硖石;其地在今河南省陕县东南,也不是尔朱兆渡河击败元延明的地方,这是胡三省没有考察清楚。清代嘉庆《一统志》卷二百五《河南府》说:“硖石,在孟津县西二十里。晋永嘉末年,魏浚与数百家流民向东据守河阴的硖石。后魏永安二年,尔朱荣与元颢在黄河岸边相持,尔朱荣派尔朱兆、贺拔胜从马渚向西,在硖石连夜渡河,都就是这个地方。”《读史方舆纪要》卷四十八《孟津县》记载大致相同。按地理情况来说,应当是这样。〔一二七〕《太平寰宇记》卷五十二《孟州》说:“河阳郡……周代属于京畿之内,是苏忿生的封邑,后来成为晋国的封邑。……后来归属魏国,魏哀王改称河雍。到了汉代又称河阳县,魏、晋两代沿用这一名称,属于河内郡。后来归入后汉刘聪、后秦姚宏统治时,也都如此。”又说《河阳县》:“县名因位于黄河以北而得名,属于河内郡。如今县西北三十五里有古城,就是汉代的治所。《冀州图》说:河阳在河内郡南六十四里,有宫殿楼阁,魏、晋两代都是如此。” 〔一二八〕尔朱兆,字万仁,是尔朱荣的侄子,《魏书》卷七十五有传记。
〔一二九〕梁书三十二陈庆之传:『洛阳陷,庆之马步数千人结阵东反。(尔朱)荣亲自来追。值嵩山水洪溢,军人死散,庆之乃落须发为沙门,间行入豫州。』本书卷二平等寺条云:『七月,北海大败,所将江淮子弟五千尽被俘虏,无一得还。』
〔一三0〕长社,魏书地形志在郑州颍川郡。读史方舆纪要四十七河南省许州:『长社废县,今州治。汉颍阴县地,属颍川郡。东魏武定七年,移颍州及颍川郡治颍阴,改曰郑州;复置长社县为州郡治。』元颢被杀地,孝庄纪作临颍,墓志作颍川临颍县。按长社与临颍,魏时同属颍川郡,地壤接近,故传闻稍有不同。
〔一三一〕魏书十孝庄纪:永安二年七月『癸酉,临颍县卒江丰斩元颢,传首京师。』据黄文相北史朔闰表是年七月朔为辛亥,照此推算,癸酉是二十三日。元颢墓志:『永安三年七月廿一日薨于颍川临颍县,时年三十六。』墓志所记廿一日是元颢被杀日期,孝庄纪之二十三日当是京师得讯日期,可无抵牾。但永安二年与三年相差一年,本书亦在二年,究属孰误?按永安三年四月平万俟丑奴与萧宝夤,七月平王庆云,九月杀尔朱荣与元天穆,此后扰乱直至庄帝被擒,则元颢事决非三年发生,明甚。若谓元颢以二年失败,来年被杀。惟元颢败走,原欲重投梁朝。决无经年后尚留在临颍被杀之理。且杨衒之与魏收皆为当时目击其事之人,所记相同,不至均误。所以墓志之三年或系写碑人偶误,不须致疑于此。
〔一三二〕高贵乡公即曹髦。三国志魏志高贵乡公纪裴注引汉晋春秋:『帝见威权日去,不胜其忿,乃召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谓曰: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废辱,今日当与卿自出讨之。……帝遂帅僮仆数百鼓噪而出文王(即司马昭)第。……中护军贾充又逆帝战于南阙下。……太子舍人成济……即前刺帝,刃出于背。』
〔一三三〕汉献帝即刘协。后汉书九献帝纪:『皇帝逊位,魏王丕称天子,奉帝为山阳公,邑一万户,位在诸侯王上。』
〔一三四〕魏书七十四尔朱荣传:『帝伏兵于明光殿东廊,引荣及荣长子菩提、天穆等俱入。坐定,光禄少卿鲁安、典御李侃晞等抽刀而至。荣窘迫,起投御坐,帝先横刀膝下,遂手刃之。安等乱斫荣与天穆、菩提,同时俱死。』此事又可参考本书四宣忠寺条。
〔一三五〕尔朱世隆字荣宗,为荣从弟,魏书七十五有传。
〔一三六〕魏书八十三外戚列传冯熙传:『熙……信佛法,自出家财在诸州镇建佛图精舍,……所费亦不赀。而在诸州营塔寺,多在高山秀阜。……其北邙寺碑文中书侍郎贾元寿之词。』冯熙爵昌黎王,此寺是其营建,因称为冯王寺。
〔一三七〕通鉴一百五十四胡三省注:『尔朱度律时在世隆所,或者拂律归即度律也。』
〔一三八〕朱瑞字符龙,代郡桑干人,魏书八十有传。
〔一三九〕汉书一高帝纪:『又与功臣剖符作誓,丹书铁契,金匮石室,藏之宗庙。』铁契即铁券。凌扬藻蠡酌编:『其制如瓦,外刻履历恩数之详,以记其功;中镌免罪减禄之数,以防其过。字嵌以金,各分左右;左颁功臣,右藏内府,有故则合之以取信。』
〔一四0〕广雅释诂:『款,诚也。』不款即无投诚意。
〔一四一〕击刺是指剑术。史记一百二十七日者列传:『齐张仲、曲成侯以善击刺,学用剑,立名天下。』
〔一四二〕易系辞:『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此是言变乱不止。
〔一四三〕魏书七十一李苗传:『(尔朱)世隆拥荣部曲屯据河桥,还逼都邑。孝庄亲幸大夏门,集群臣博议。百寮恇惧,计无所出。苗独奋衣而起曰:……请以一旅之众,为陛下径断河梁。……庄帝壮而许焉。苗乃募人于马渚上流以舟师夜下。去桥数里,便放火船,河流既驶,倏忽而至。贼于南岸望见火下,相蹙争桥,俄然桥绝,没水死者甚众。苗身率士卒百许人泊于小渚,以待南援。既而官军不至,贼乃涉水与苗死斗。众寡不敌,左右死尽,苗浮河而殁。』又七十五尔朱世隆传:『会李苗烧绝河梁,世隆乃北遁。』
〔一四四〕源子恭字灵顺,西平乐都人,魏书四十一有传。
〔一四五〕杨宽字蒙仁,华阴人,魏书五十八、周书二十二有传。
〔一四六〕读史方舆纪要四十三山西省泽州:『高都城,在州东三十里。……汉置高都县,属上党郡,魏、晋因之。慕容永置建兴郡于此。后魏真君九年省,和平五年后置郡。永安初改置建州,又置高都郡治焉。三年,魏主诛尔朱荣,尔朱世隆自洛城北走至建州,刺史陆希质拒守,世隆攻屠之。』魏书一百六地形志:『建州治高都城。』
译〔一二九〕《梁书》卷三十二《陈庆之传》说:“洛阳陷落后,陈庆之率领数千骑兵和步兵结阵向东返回。尔朱荣亲自前来追赶。正遇上嵩山洪水暴涨,军人死亡逃散,陈庆之于是剃掉胡须头发出家做和尚,秘密行走进入豫州。”本书卷二《平等寺》条说:“七月,北海王大败,他所率领的江淮子弟五千人全部被俘,没有一个能够回来。” 〔一三0〕长社,据《魏书·地形志》记载,属于郑州颍川郡。《读史方舆纪要》卷四十七“河南省许州”条说:“长社废县,就是今天许州州治所在之地。这里原是汉代颍阴县的辖地,属颍川郡。东魏武定七年,将颍州及颍川郡的治所迁到颍阴县,并改名为郑州;又恢复设置长社县,作为州、郡治所。”元颢被杀的地方,《孝庄纪》写作临颍,墓志则写作颍川临颍县。按长社和临颍在北魏时同属颍川郡,地域相近,所以传闻略有不同。〔一三一〕《魏书》卷十《孝庄纪》记载:永安二年七月“癸酉日,临颍县的县卒江丰斩杀元颢,把他的首级传送到京师”。据黄文相《北史朔闰表》,这一年七月初一是辛亥日,按此推算,癸酉日是七月二十三日。元颢墓志写道:“永安三年七月二十一日,死于颍川临颍县,时年三十六岁。”墓志所记的二十一日,就是元颢被杀的日期;《孝庄纪》所说的二十三日,应当是京师得到消息的日期,两者并不矛盾。但是,永安二年和永安三年相差一年,本书也记在永安二年,究竟哪一个记载有误?按永安三年四月平定万俟丑奴和萧宝夤,七月平定王庆云,九月杀死尔朱荣和元天穆;此后一直动乱到庄帝被擒为止,那么元颢的事情绝不可能发生在永安三年,这是很清楚的。若说元颢在永安二年失败,第二年才被杀,那么元颢败逃时原本打算重新投奔梁朝,绝不可能隔了一年还留在临颍而被杀。而且杨衒之和魏收都是当时亲眼见过这件事的人,记载又相同,不会两人恰好都记错。因此,墓志中的“永安三年”可能是撰写碑文的人偶然写错了,不必因此怀疑这里的记载。〔一三二〕高贵乡公就是曹髦。《三国志·魏志·高贵乡公纪》的裴松之注引《汉晋春秋》说:“皇帝看到自己的威势和权力日益丧失,无法抑制愤怒,于是召来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对他们说:‘司马昭的心思,连路人都知道。我不能坐着忍受被废黜和受辱,今天应当同你们一起出宫讨伐他。’……皇帝于是率领几百名僮仆,击鼓喧闹着走出宫门,前往文王府,也就是司马昭的府第。……中护军贾充又在南阙门下迎战皇帝。……太子舍人成济……上前刺杀皇帝,刀刃从背部穿出。” 〔一三三〕汉献帝就是刘协。《后汉书》卷九《献帝纪》记载:“皇帝退位,魏王曹丕称天子,奉皇帝为山阳公,封邑一万户,地位在诸侯王之上。” 〔一三四〕《魏书》卷七十四《尔朱荣传》记载:“皇帝在明光殿东廊埋伏士兵,引尔朱荣以及尔朱荣的长子菩提、元天穆等人一同进入殿内。众人坐定后,光禄少卿鲁安、典御李侃晞等人拔刀上前。尔朱荣处境窘迫,起身扑向御座;皇帝先把刀横放在膝下,于是亲手杀了他。鲁安等人又乱刀砍杀尔朱荣、元天穆和菩提,三人同时死去。”这件事还可以参看本书卷四“宣忠寺”条。〔一三五〕尔朱世隆,字荣宗,是尔朱荣的堂弟,《魏书》卷七十五有他的传记。〔一三六〕《魏书》卷八十三《外戚列传·冯熙传》记载:“冯熙……信奉佛法,拿出自己的家财,在各州镇修建佛塔和精舍,……花费也非常多。他在各州营建塔寺,大多建在高山秀美的丘陵上。……其中北邙寺的碑文,是中书侍郎贾元寿撰写的。”冯熙的爵位是昌黎王,这座寺由他营建,所以称为冯王寺。〔一三七〕《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四胡三省注说:“尔朱度律当时正在尔朱世隆那里,或许‘拂律’回去后就是‘度律’。” 〔一三八〕朱瑞,字元龙,是代郡桑干人,《魏书》卷八十有他的传记。〔一三九〕《汉书》卷一《高帝纪》记载:“又同功臣剖分符契,制作誓约,将誓文写在丹书上,刻在铁契中,收藏于金匮石室,藏入宗庙。”铁契就是铁券。凌扬藻《蠡酌编》说:“它的形制像瓦片,外面刻写受封者的履历以及所受恩典、赏赐的详细情况,用来记载其功劳;中间刻写可以免除的罪责和减免的俸禄数额,用来防止其过失。文字嵌入金字,分为左右两部分;左半颁给功臣,右半收藏在内府,遇有事情时合在一起,以此取得信验。” 〔一四0〕《广雅·释诂》说:“款,是真诚的意思。”所谓“不款”,就是没有投诚的诚意。〔一四一〕“击刺”指的是剑术。《史记》卷一百二十七《日者列传》记载:“齐人张仲、曲成侯因为擅长击刺、学习使用剑术而闻名天下。” 〔一四二〕《易经·系辞》说:“精气形成万物,游魂产生变化。”这里是说变乱连续不断。〔一四三〕《魏书》卷七十一《李苗传》记载:“尔朱世隆聚集尔朱荣的部属,屯驻并占据河桥,回头进逼都城。孝庄帝亲自到大夏门,召集群臣广泛商议。百官惊恐畏惧,想不出办法。只有李苗振衣起身说:‘……请给我一旅之众,为陛下直接截断河桥。’……庄帝认为壮烈,答应了他。李苗于是到马渚上游招募人员,率领水军乘夜顺流而下。距离河桥还有几里时,便放出火船;河水流得很急,火船转眼就到了。贼军在南岸看见火船顺流而下,互相拥挤争着过桥,不一会儿桥就被烧断,落水淹死的人很多。李苗亲自率领约一百名士卒停泊在小洲上,等待南边的援军。后来官军没有赶到,贼军便涉水同李苗拼死搏斗。李苗兵少,抵挡不住,身边的人全都战死,李苗也漂浮在河中死去。”《魏书》卷七十五《尔朱世隆传》又记载:“正值李苗烧断河桥,世隆于是向北逃走。” 〔一四四〕源子恭,字灵顺,是西平乐都人,《魏书》卷四十一有他的传记。〔一四五〕杨宽,字蒙仁,是华阴人,《魏书》卷五十八和《周书》卷二十二有他的传记。〔一四六〕《读史方舆纪要》卷四十三“山西省泽州”条说:“高都城,在泽州州治以东三十里。……汉代设置高都县,属上党郡,魏、晋沿袭不变。慕容永在这里设置建兴郡。后魏真君九年撤销,和平五年以后又设置郡。永安初年改设建州,又设置高都郡,郡治也在这里。永安三年,魏主诛杀尔朱荣,尔朱世隆从洛城向北逃到建州,刺史陆希质抵抗守城,世隆攻破城池并屠杀城中居民。”《魏书》卷一百六《地形志》记载:“建州治所在高都城。”
〔一四七〕长广王晔字华兴,小字盆子,南安王桢孙,魏书十九有传。本传:『尔朱荣之死也,世隆等奔还并州,与尔朱兆会于建兴。乃推晔为主,大赦所部,号年建明。』
〔一四八〕魏书七十五尔朱兆传:『子恭下都督史仵龙开垒降兆,子恭退走。兆轻兵倍道从河梁西涉渡,掩袭京邑。』
〔一四九〕魏书十庄帝纪:『尔朱兆、尔朱度律自富平津上率骑涉渡,以袭京城,事出仓卒,禁卫不守。』又七十五尔朱兆传:『先是河边人梦神谓己曰:尔朱家欲渡河,用尔作灅波津令,为之缩水脉。月余,梦者死。及兆至,有行人自言知水浅处。以草往,往表插而导道焉,忽失其所在,兆遂策马涉渡。是日,暴风鼓怒,黄尘涨天,骑叩宫门,宿卫乃觉,弯弓欲射,袍拨弦矢不得发,一时散走。』按兆传所说多怪诞不可信,但由此可见当时人皆以此事出于突然,又为庄帝戒备疏忽讳饰,遂假托神话以相傅会。此种心理正可与杨氏之评语作互证,故附录在此。
〔一五0〕后汉书五十王霸传:『(王)郎移檄购光武。……光武即南驰至下曲阳,传闻王郎兵在后,从者皆恐及。至虖沱河,候吏还白:河水流澌,无船不可济。官属大惧。光武令霸往视之。霸恐惊众欲且前阻水,还即诡曰:冰坚可度。官属皆喜。光武笑曰:候吏果妄语也。遂前。比至河,河水亦合,乃令霸护度。』
〔一五一〕三国志蜀志先主传裴注引世语:『备屯樊城,刘表礼焉,惮其为人,不甚信用。曾请备宴会,蒯越、蔡瑁欲因会取备。备觉之,伪如厕,潜遁出。所乘马名的卢。骑的卢走堕襄阳城西檀溪水中,溺不能出。备急曰:的卢,今日危矣!可努力。的卢乃一踊三丈,遂得过。乘桴渡河,中流而追者至。』按世说新语德行篇注引伯乐相马经云:『马白▯入口至齿者,名曰榆鴈,一名的卢。奴乘客死,主乘弃市,凶马也。』的为旳之俗字。
〔一五二〕左传文公元年:『楚子将以商臣为太子,访诸令尹子上。子上曰:君之齿未也。……且是人也,▯目而豺声,忍人也,不可立也。』▯与蜂同。
〔一五三〕汉书二十五郊祀志:『祠黄帝用一枭破镜。』孟康注:『
枭,鸟名,食母;破镜,兽名,食母。』破镜即是獍。此以比喻很戾忘恩之人。
〔一五四〕水经河水注『河南有钩陈垒,……河水于斯有盟津之目。论衡曰:武王伐纣,升舟,阳侯波起,疾风逆流。武王操黄钺而麾之,风波毕除。中流,白鱼入于舟,燔以告天,与八百诸侯咸同此盟,尚书所谓不谋同辞也。故曰孟津,亦曰盟津,尚书所谓东至于孟津者也。又曰富平津。』
〔一五五〕易谦:『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
〔一五六〕文选五十六新漏刻铭注引司马彪续汉书:『孔壶为漏,浮箭为刻。下漏数刻,以考中星昏明星焉。』周礼夏官挈壶氏郑注:『
壶,盛水器也。世主挈壶水以为漏。』诗齐风东方未明孔疏:『盖天子备官,挈壶掌漏,鸡人告时。』此句言备天子之礼。
〔一五七〕魏书七十五尔朱兆传:『兆扑杀皇子,污辱妃嫔。』
〔一五八〕左传僖公二十五年:『晋侯请隧。』杜注:『阙地通路曰隧,王之葬礼也。』
〔一五九〕陶潜挽歌诗:『荒草何茫茫,白杨亦萧萧。』
〔一六0〕魏孝武帝(元修)第一年号(五三二)。
〔一六一〕礼记檀弓:『天子之棺四重:水兕革棺被之,其厚三寸。杝棺一,梓棺二。』梓宫即是梓棺。梓宫见汉书六十八霍光传。颜师古注:『以梓木为之,亲身之棺也。为天子制,故亦称梓宫。』
〔一六二〕古今注中:『薤露、蒿里并哀歌也,出田横门人。横自杀,门人伤之,为作悲歌。言人命薤上露,易晞灭也;亦谓人死魂魄归于蒿里。……至孝武时,李延年乃分二章为二曲,薤露送王公贵人,蒿里送士大夫庶人。使挽柩者歌之,世呼为挽歌,亦谓之长短歌,言人寿命长短定分不可妄求也。』
〔一六三〕魏孝武帝(元修)第二年号(五三二——五三四)。
〔一六四〕凌云台详见本卷瑶光寺条及注。
〔一六五〕南阳王宝炬为京兆王愉子,即西魏孝文帝,魏书二十二有传,北史五有西魏文皇帝纪。
〔一六六〕长孙稚字承业,魏书二十五有传。
〔一六七〕比丘,梵名,意即出家人或修道人。翻译名义集一七众弟子篇:『大论云:比丘名乞士,清净活命故,复次比名破,丘名烦恼,能破烦恼故;复次比名怖,丘名能,能怖魔王及魔人民。……涅盘说四种比丘:一者毕竟道,二者示道,三者受道,四者污道。』
译〔一四七〕长广王元晔,字华兴,小字盆子,是南安王元桢的孙子,《魏书》卷十九有他的传记。本传记载:“尔朱荣死后,尔朱世隆等人逃回并州,同尔朱兆在建兴会合。于是推举元晔为君主,大赦所辖部众,年号为建明。” 〔一四八〕《魏书》卷七十五《尔朱兆传》记载:“源子恭属下的都督史仵龙打开营垒投降尔朱兆,源子恭退走。尔朱兆率领轻装部队兼程赶路,从河桥向西渡河,突然袭击京城。” 〔一四九〕《魏书·十·庄帝纪》记载:“尔朱兆、尔朱度律从富平津上游率领骑兵涉水渡河,准备袭击京城;事情发生得仓促,禁卫军没有防守。”《魏书》卷七十五《尔朱兆传》又记载:“在此以前,河边有个人梦见神对他说:‘尔朱家要渡河,要用你做灅波津令,替他们使水脉变浅。’一个多月后,做梦的人死了。等到尔朱兆到达时,有个行人自称知道水浅的地方,便拿着草前往,沿途插草作标记,为他们引路,忽然又不知去向;尔朱兆于是策马涉水渡河。这一天,暴风怒吼,黄尘遮天;骑兵冲到宫门,值夜守卫才发觉,弯弓想要射击,但袍袖拨动弓弦,箭无法射出,守卫一时间四散逃走。”按《尔朱兆传》的说法,其中有许多怪诞内容,不可信;但由此可以看出,当时人们都认为这件事发生得突然,而庄帝又因戒备疏忽而加以隐讳粉饰,于是借助神话来附会解释。这种心理正好可以同杨衒之的评论相互印证,所以把它附录在这里。〔一五0〕《后汉书》卷五十《王霸传》记载:“王郎发布檄文悬赏捉拿光武帝。……光武帝立即向南奔驰到下曲阳,听说王郎的军队正在后面,随从都害怕被追上。到了虖沱河,候吏回来报告说:‘河水正在流冰,没有船,无法渡河。’官属都非常恐惧。光武帝命令王霸前去察看。王霸担心惊动众人,想暂且向前走以阻挡水势,回来后便假意说:‘冰已经坚固,可以渡过。’官属都很高兴。光武帝笑着说:‘候吏果然说了假话。’于是继续前进。等到了河边,河水也已经结合成冰,于是命令王霸负责护送众人渡河。” 《三国志·蜀志·先主传》裴松之注引《世语》说:“刘备驻扎在樊城,刘表以礼相待他,但忌惮他的为人,并不十分信任重用他。刘表曾请刘备赴宴,蒯越、蔡瑁想趁此机会捉拿刘备。刘备察觉后,假装去厕所,暗中逃了出去。他所骑的马名叫的卢。骑着的卢奔驰,坠入襄阳城西的檀溪水中,被水淹没,不能出来。刘备急忙说:‘的卢,今天情况危急了!你要努力。’的卢于是纵身一跃三丈,终于渡过了溪水。刘备乘着木筏渡河,到了河中,追赶的人也到了。”考察《世说新语·德行篇》注引《伯乐相马经》说:“马的白额从口部一直延伸到牙齿的,名叫榆雁,又名的卢。奴仆骑它会死,主人骑它会被弃市,是凶马。” “的”是“旳”的俗字。《左传·文公元年》说:“楚成王将立商臣为太子,向令尹子上征求意见。子上说:‘君王的年齿还不高。……况且这个人眼睛像蜂,声音像豺,是残忍的人,不能立为太子。’” “▯”与“蜂”相同。《汉书》卷二十五《郊祀志》说:“祭祀黄帝时使用一只枭和一面破镜。”孟康注说:“枭,是鸟名,以母鸟为食;破镜,是兽名,以母兽为食。”破镜就是獍。这是用来比喻凶狠暴戾、忘恩负义的人。《水经注·河水》说:“河南有钩陈垒,……黄河在这里有盟津之名。《论衡》说:武王讨伐纣王,登上船只,阳侯掀起波涛,狂风逆流而来。武王手持黄钺挥动,风浪全部平息。行至河中,白鱼跃入船中,武王将它烧了来告祭上天,并与八百诸侯共同订立盟约,这就是《尚书》所说的‘不谋而同辞’。所以称为孟津,也称盟津,这就是《尚书》所说的‘东至于孟津’。又称富平津。” 《易经·谦卦》说:“天道使盈满的减损,使谦逊的增益;地道使盈满的改变并流向谦逊之处;鬼神使盈满的遭受祸害,使谦逊的得到福佑。” 《文选》卷五十六《新漏刻铭》注引司马彪《续汉书》说:“以孔壶作漏器,以浮箭标示刻度。根据漏水计数刻数,用来考察昏时的中星和晓时的明星。”《周礼·夏官·挈壶氏》郑玄注说:“壶,是盛水的器具。当世君主都提着壶水来制作漏器。”《诗经·齐风·东方未明》孔颖达疏说:“大概天子设置百官,挈壶氏掌管漏刻,鸡人负责报时。”这句话是说建备天子的礼制。《魏书》卷七十五《尔朱兆传》说:“尔朱兆扑打杀死皇子,污辱妃嫔。” 《左传·僖公二十五年》说:“晋侯请求使用隧葬。”杜预注说:“挖地开通的墓道叫作隧,是天子的葬礼。” 陶潜《挽歌诗》说:“荒草多么茫茫,白杨也萧萧作响。” 这是魏孝武帝元修的第一个年号,即五三二年。《礼记·檀弓》说:“天子的棺木有四重:用水牛皮包裹犀牛皮棺,皮厚三寸;外有一层杝棺,两层梓棺。”梓宫就是梓棺。“梓宫”见于《汉书》卷六十八《霍光传》。颜师古注说:“用梓木制成,是贴身的棺木。因为是天子的制度,所以也称为梓宫。” 《古今注》说:“《薤露》《蒿里》都是哀歌,出自田横的门人。田横自杀后,门人为他悲伤,创作了悲歌。歌词说人的生命如薤叶上的露水,容易干涸消失;又说人死后魂魄归于蒿里。……到了汉武帝时期,李延年才把它分成两章、两支曲子:《薤露》送别王公贵人,《蒿里》送别士大夫和平民。让抬灵柩的人歌唱,世人称为挽歌,也称长短歌,意思是人的寿命长短各有定数,不可妄求。” 这是魏孝武帝元修的第二个年号,即五三二年至五三四年。凌云台,详见本卷“瑶光寺”条及其注释。南阳王元宝炬是京兆王元愉的儿子,也就是西魏孝文帝。《魏书》卷二十二有他的传,《北史》卷五有《西魏文皇帝纪》。长孙稚,字承业,《魏书》卷二十五有他的传。比丘是梵语名称,意思是出家人或修道之人。《翻译名义集》卷一《七众弟子篇》说:“《大论》说:比丘称为乞士,因为以清净方式谋生;又说,‘比’意为破,‘丘’意为烦恼,因为能够破除烦恼;又说,‘比’意为怖,‘丘’意为能,因为能够使魔王及魔众恐惧。……《涅槃经》说有四种比丘:一是毕竟道,二是示道,三是受道,四是污道。”
〔一六八〕魏书一百十二灵征志:『出帝永熙三年(五三四)二月永宁寺九层佛图灾,既而时人咸言:有人见佛图飞入东海。永宁佛图灵像所在。天意若曰:永宁见灾,魏不宁矣。勃海,齐献武王之本封也。神灵归海,则齐室将兴之验也。』北齐书二神武纪:天平元年(按天平是东魏孝静帝年号,元年即孝武帝永熙三年,惟二月佛图灾时,魏尚未分东西,孝静帝亦未即位。北齐继承东魏,故史追改前号。)『二月,永宁寺九层浮图灾。既而人有从东莱至,云及海上人咸见之于海中,俄而雾起乃灭。说者以为天意若曰,永宁见灾,魏不宁矣。飞入东海,渤海应矣。』据此,明见此乃谄谀高欢之徒,因永宁火烧,虚构神话以媚上,仿图谶符命之例,固不足怪,而象郡之决为东莱,更无可疑。
〔一六九〕平阳王即魏孝武帝(元修),原为平阳王。帝因与高欢不谐,往长安依宇文泰,魏遂分成东、西二国。孝武是西魏尊元修之谥号,东魏人不称,呼作出帝或用元修即位前爵号,故魏收书作出帝平阳王。衒之是东魏臣,因亦同称。
〔一七0〕斛斯椿字法寿,广牧富昌人,魏书八十有传。
〔一七一〕北史五孝武皇帝纪:永熙三年(五三四)五月『帝内图高欢,乃以斛斯椿为领军使与王思政等统之,以为心膂。军谋朝政咸决于椿。……辛卯,下诏戒严,扬声伐梁,实谋北讨。……秋七月己丑,帝亲总六军十余万,次河桥。高欢引军东度。景(即丙字,避唐讳)午,帝率南阳王宝炬、清河王亶、广阳王湛、斛斯椿以五千骑宿于湹西杨王别舍,……众知帝将出,其夜亡者过半,清河、广阳二王亦逃归。略阳公宇文泰遣都督骆超、李贤和各领数百骑赴,骆超先至。甲戌,贤和会帝于崤中。己酉,高欢入洛,遣娄昭及河南尹元子思领左右侍官追帝,请回驾。……八月,宇文泰遣大都督赵贵、梁御甲骑二千来赴,乃奉迎帝过河,谓御曰:此水东流,而朕西上!若得重谒洛阳庙,是卿等功也。帝及左右皆流涕。宇文泰迎帝于东阳,帝劳之,将士皆呼万岁。遂入长安。』
〔一七二〕迁邺事见篇首序注。
建中寺,普泰〔一〕元年,尚书令乐平王尔朱世隆〔二〕所立也。本是阉官司空刘腾〔三〕宅。屋宇奢侈,梁栋踰制,一里之间,廊庑充溢,堂比宣光殿〔四〕,门匹干明门〔五〕,博敞弘丽,诸王莫及也。在西阳门内御道北,所吴管本、汉魏本无所字。谓延年里刘腾宅〔
六〕。东有太仆寺〔七〕,寺东有乘黄署〔八〕,署东有武库署〔九〕,即魏相国司马文王〔一0〕府,库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库上有武字。东至阊阖宫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宫字。案元河南志三:『武库署在乘黄署东,东至宫门。』则此当有宫字。门是也。
西阳门内御道□〔南〕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空格作南。吴管本、汉魏本不空格。按元河南志三:『永康里在西阳门御道南。』则南字是,今据补。有永康里。里内复有领军将军元〔一一〕照旷阁本、吴集证本、张合校本作乂,元河南志三亦作乂。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义,下同。说详注。宅。掘元河南志三掘作穿。故井得石铭,云是汉太尉荀彧〔一二〕宅。正光〔一三〕年中,元专权,太后幽隔永巷〔一四〕,腾为谋主〔一五〕。是江阳王继〔一六〕之子,太后妹婿〔一七〕。熙平初,明帝幼冲,诸王权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权作劝。上。太后拜为侍中领军左右,令总禁兵,委以腹心〔一八〕,反得幽隔永巷六年〔一九〕。太后哭曰:『养虎自啮,长虺成蛇〔二0〕。』至孝昌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二字。吴集证云:『按纲目太后反政在元年,此作二,疑缺误也。』按此当是记元被诛之年,连叙及太后反政事,说见注。年,太后反政,遂诛等〔二一〕,没腾田宅。元诛日,腾已物故,太后追思腾罪,发墓残尸〔二二〕,使其神灵无所归趣。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聚。以宅赐高阳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高阳二字,非。王雍〔
二三〕。〔雍薨,太原王尔朱荣停憩其上,荣被诛〕。各本皆无。说郛四有此十五字。按下文云:『尔朱世隆为荣追福,』与此义正相应。有之当是,今据以补。建义(明)吴集证云:『义当作明。』按建义是庄帝第一年号,时尔朱荣尚未死,决非。建明为东海王晔年号,考下文相合,吴说是也。今从之。元年,尚书令乐平王〔二四〕尔朱世隆为荣追福,题以为寺,朱门黄阁,所谓僊居也。以前厅为佛殿,后堂为讲室,吴管本、汉魏本室作堂。金花宝盖,遍满其中。有一凉风堂,本腾避暑之处,凄凉常冷,经夏无蝇,有万年千岁之树也〔二五〕。
注 释
〔一〕 魏节闵帝(元恭)年号(五三一)。
〔二〕 尔朱世隆见上永宁寺条注。
译《魏书》卷一百十二《灵征志》说:“魏出帝永熙三年(五三四)二月,永宁寺九层佛图发生火灾。不久,当时人都说:有人看见佛图飞入东海。永宁佛图是灵异佛像所在之处。上天的意思似乎是在说:永宁寺已经遭灾,魏国将不得安宁。渤海,是齐献武王原来的封地。神灵归入大海,是齐室将要兴起的征兆。”《北齐书》卷二《神武纪》记载:“天平元年二月,永宁寺九层浮图发生火灾。”按:天平是东魏孝静帝的年号,元年就是孝武帝永熙三年;但二月佛图发生火灾时,魏国还没有分为东西两国,孝静帝也还没有即位。北齐继承东魏,所以史书追改此前的年号。“不久,有人从东莱来,说海边的人都看见佛图在海中,过了一会儿雾气升起,佛图才消失。解释的人认为,上天的意思似乎是在说:永宁寺已经遭灾,魏国将不得安宁。佛图飞入东海,渤海就会得到应验。”据此可明确看出,这不过是谄媚高欢的人因永宁寺失火而虚构神话来讨好上层,仿照图谶符命的做法,本来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而把象郡断定为东莱,更是毫无疑问。平阳王就是魏孝武帝元修,原先的爵号是平阳王。孝武帝因与高欢不和,前往长安依附宇文泰,魏国于是分裂为东魏、西魏两个国家。“孝武”是西魏给元修上的谥号,东魏人不这样称呼他,而称他为出帝,或者使用他即位以前的爵号。因此魏收所撰《魏书》称他为出帝平阳王。杨衒之是东魏臣子,所以也这样称呼。斛斯椿,字法寿,是广牧郡富昌人,《魏书》卷八十有他的传。《北史》卷五《孝武皇帝纪》记载:永熙三年(五三四)五月,“皇帝暗中谋划对付高欢,于是任命斛斯椿为领军,使他与王思政等人统领军队,把他们作为心腹。军机和朝政全都由斛斯椿决定。……辛卯日,下诏戒严,声称要讨伐梁国,实际上谋划向北讨伐。……秋季七月己丑日,皇帝亲自统领六军十多万人,驻扎在河桥。高欢率军向东渡河。丙午日,皇帝率南阳王元宝炬、清河王元亶、广阳王元湛、斛斯椿,带五千骑兵驻宿于湹水以西的杨王别舍。……众人知道皇帝将要出逃,当夜逃走的超过一半,清河王、广阳王也逃回去了。略阳公宇文泰派都督骆超、李贤和各自率领几百骑兵前来迎接,骆超先到。甲戌日,李贤和在崤中与皇帝会合。己酉日,高欢进入洛阳,派娄昭和河南尹元子思率领左右侍官追赶皇帝,请他回銮。……八月,宇文泰派大都督赵贵、梁御率领两千名披甲骑兵前来迎接,于是护送皇帝渡河,并对梁御说:‘这条河水向东流,而我将向西进发!如果能够再次拜谒洛阳宗庙,那就是你们的功劳。’皇帝和左右侍从都流泪。宇文泰在东阳迎接皇帝,皇帝慰劳他,将士们都高呼万岁。” 于是进入长安。迁都邺城的事情见本篇篇首序文及注释。建中寺,是普泰〔一〕元年由尚书令、乐平王尔朱世隆〔二〕修建的。这里原来是宦官、司空刘腾〔三〕的住宅。房屋建筑奢华,梁柱超过制度规定;一里之内,廊庑挤满,正堂可与宣光殿〔四〕相比,门可与干明门〔五〕匹敌,宽博宏大、华丽壮观,各王府都比不上它。寺在西阳门内御道北面,属于延年里刘腾的住宅〔六〕。东面有太仆寺〔七〕,太仆寺东面有乘黄署〔八〕,乘黄署东面有武库署〔九〕,就是魏相国司马文王〔一〇〕的府第;武库署向东直到阊阖宫,门在那里。西阳门内御道南面有永康里。里中又有领军将军元乂〔一一〕的住宅。挖掘旧井时得到石碑铭文,说这里是汉太尉荀彧〔一二〕的住宅。正光〔一三〕年间,元乂专权,太后被幽禁在永巷〔一四〕,刘腾是谋主〔一五〕。刘腾是江阳王元继〔一六〕的儿子,也是太后的妹夫〔一七〕。熙平初年,孝明帝年幼,诸王劝太后任用他。太后任命他为侍中、领军、左右,命他总领禁兵,把心腹之事托付给他〔一八〕,反而因此被幽禁在永巷达六年〔一九〕。太后哭着说:‘养虎反被虎咬,小蛇长大就会变成大蛇。’到了孝昌二年……” 吴集证说:“按《纲目》,太后复出执政是在孝昌元年,这里写作‘二’,疑有脱误。”按:这里应当是在记载元乂被诛的年份,连带叙述太后复出执政的事情,详见注释。年,太后重新执政,于是诛杀了他们等人〔二一〕,没收刘腾的田地和住宅。元乂被诛杀那天,刘腾已经去世;太后追念刘腾的罪过,掘开他的坟墓,毁坏尸体〔二二〕,使他的神灵无处归依。又把住宅赐给高阳王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二三〕。〔雍去世后,太原王尔朱荣曾在此停留休息;尔朱荣被诛杀〕。各版本都没有这十五个字,只有《说郛》卷四有。按下文说“尔朱世隆为尔朱荣追福”,与这里的意思正好相应,应当有这段文字,今据此补入。建义(明)元年,尚书令、乐平王〔二四〕尔朱世隆为尔朱荣追福,把这里题名为寺。朱门黄阁,正是所谓的仙人居所。把前厅作为佛殿,后堂作为讲室。寺中遍布金花宝盖。有一座凉风堂,是刘腾过去避暑的地方,阴凉清冷,常年寒冷,整个夏天没有苍蝇,还有万年千岁的树木〔二五〕。注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元年、万年、千岁〕 〔一〕魏节闵帝元恭的年号,即五三一年。〔一〕魏节闵帝(元恭)的年号,即五三一。〔三〕刘腾,平原人,《魏书》卷九十四《阉官列传》有他的传记。传记说:“刘腾幼年充任宫中役使人员,手不能读写,只勉强知道署名罢了。他奸诈谋略有余,善于揣摩他人的心意。灵太后临朝时,他特别受到宠信,托请他办的事情很多,宫内宫外琐碎秘密的事务,他忙碌不倦。”
〔三〕 刘腾,平原人,魏书九十四阉官列传有传。本传:『腾幼充宫役,手不解书,裁知署名而已。奸谋有余,善射人意。灵太后临朝,特蒙进宠,多所干托,内外碎密,栖栖不倦。』
〔四〕 宣光殿,魏殿名。元河南志三:『刘腾废灵太后于此殿。』
〔五〕 干明门,元河南志三:『宫东门。』
〔六〕 魏书九十四刘腾传:『腾之初筮宅也,奉车都尉周特为之筮,不吉,深谏止之。腾怒而不用。特告人曰:必困于三月四月之交。至是果死。厅事甫成,陈尸其下。』所说虽不全可信,但可知此宅完成日,刘腾即死。
〔七〕 前书:『灵太后临朝,以与于忠保护之勋,除崇勋太仆,加中侍中。』据此,太仆寺即是刘腾之办公处所。
〔八〕 乘黄即是飞黄,马名。淮南子览冥训高诱注:『飞黄,乘黄也。出西方,状如狐,背上有角,寿千岁。』通典二十五:『乘黄署,后汉太仆有未央厩令。魏改为乘黄厩。乘黄古之神马,因以为名。晋以下因之。』
〔九〕 汉时官有武库丞,隶属于执金吾,见汉书百官公卿表及汉官仪上。此沿袭汉名,是管藏兵器之官署。
〔一0〕司马文王即司马昭,晋书三有纪。
〔一一〕元魏书十六有传。近出土元乂墓志作元乂,罗振玉松翁近稿跋云:『传称字伯俊小字夜。传中载咸阳王禧子树在梁遗公卿百僚书有元本名夜,弟罗实名罗剎语,似其名当是夜叉之叉,故史作,不作乂。然以字伯俊考之,殆取俊乂之义,则志作乂者是,史作者非也。』赵万里汉魏南北朝墓志集释云:『魏书、北史及近出元玕墓志俱作叉,乃小字夜之省,盖其初名。此志与洛阳伽蓝记作乂,则后来改名也。』按宋本魏书作元,元大德本北史作元叉。考宋元俗字有与乂,皆为义之别写,见刘复宋元以来俗字谱,疑其来源出于六朝别体。、乂、义三字相通,吴管等本作义可证。叉字乃随笔之误。罗赵二氏说疑非。
〔一二〕荀彧字文若,三国时人,三国志魏志十及后汉书一百有传。
〔一三〕魏肃宗孝明帝(元诩)第三年号(五二0——五二五)。
〔一四〕北史四魏肃宗孝明帝纪:正光元年『七月景(即丙字)子,侍中元、中常侍刘腾奉帝幸前殿,矫皇太后诏,归政逊位。乃幽皇太后北宫,杀太傅清河王怿,总勒禁旅,决事殿中。』永巷,三辅黄图六:『永,长也;宫中之长巷,幽闭宫女之有罪者。』
〔一五〕魏书九十四阉官列传刘腾传:『吏部尝望腾意,奏其弟为郡带戍,人资乖越,清河王怿抑而不与。腾以为恨,遂与领军元害怿,废太后于宣光殿。宫门昼夜长闭,内外断绝,腾自执管钥,肃宗永不得见,裁听传食而已。太后服膳俱废,不免饥寒。……以腾为司空公,表里擅权,共相树置。为外御,腾为内防,迭直禁闼,共裁刑赏。』
〔一六〕元继字世仁,南平王霄子,为江阳王根后,袭封江阳王,是其长子,魏书十六有传。
〔一七〕魏书十六元传:『灵太后临朝,以妹夫,除通直散骑侍郎。妻封新平郡君,后迁冯翊郡君,拜女侍中。以此意势日盛。』元乂墓志:『道武皇帝之玄孙,太师京兆王之世子,尚宣武胡太后妹。』
〔一八〕元传:『寻迁侍中,余官如故,加领军将军。既在门下,兼总禁兵,深为灵太后所信委。』
〔一九〕胡太后以正光元年(五二0)七月被幽禁,正光六年(五二五)四月复位摄政,计被幽时期为六年。
〔二0〕虺,小蛇。国语吴语:『为虺弗摧,为蛇将若何?』韦昭注:『虺小蛇大也。』
〔二一〕魏书九孝明帝纪:孝昌元年(五二五)四月(按是年六月始改元为孝昌,四月尚为正光六年,魏书追改前元,史例如此)『辛卯,皇太后复临朝摄政,引群臣面陈得失,诏曰:……腾身既往,可追削爵位。之罪状,诚合徽纆,但以宗枝舅戚,特加全贷,可除名为民。』又十六元传:『未几有人告及其弟爪谋反,……灵太后以妹婿之故,未忍便决。……群臣固执不已,肃宗又以为言,太后乃从之,于是及弟爪并赐死于家。』元乂墓志:『孝昌二年三月廿日,诏遣宿卫禁兵二十人夜围公第,……与第五弟给事中山宾(按魏书元爪传爪字景邕,给事中。与志不同,)同时遇害,春秋册有一。』是太后反政时,元未即被杀。此文孝昌二年正与墓志乂被杀时期相合,可得一证。
〔二二〕魏书九十四阉官列传刘腾传:『太后反政,追夺爵位,发其冢,散露骸骨,没入财产。』
〔二三〕高阳王雍字思穆,献文帝(拓跋弘)之子,魏书二十一有传。
〔二四〕魏书七十五尔朱世隆传:『推长广王晔为主。晔以世隆为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乐平郡王。』
译〔四〕宣光殿,是魏代宫殿名。元《河南志》卷三说:“刘腾就是在这座殿中废黜灵太后的。” 〔五〕干明门,元《河南志》卷三说:“是宫城的东门。” 〔六〕《魏书》卷九十四《刘腾传》说:“刘腾最初选择宅基地时,奉车都尉周特为他占筮,结果不吉,极力劝止他。刘腾发怒而不听。周特告诉别人说:‘他一定会在三月与四月交接之时遭遇困厄。’到时候果然死了。正厅刚刚建成,刘腾的尸体就陈放在正厅下面。”这些话虽然不能完全相信,但可以知道,这所住宅建成的当天,刘腾就死了。〔七〕前引《魏书》说:“灵太后临朝时,因他与于忠有护卫太后的功劳,授予崇勋太仆之职,并加授中侍中。”据此,太仆寺就是刘腾办公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四月〕 〔八〕乘黄就是飞黄,是马的名称。《淮南子·览冥训》高诱注说:“飞黄就是乘黄。产于西方,形状像狐狸,背上有角,寿命一千岁。”《通典》卷二十五说:“乘黄署,后汉时太仆属下有未央厩令,魏代改称乘黄厩。乘黄是古代的神马,因而以此命名。晋代以后沿用这一名称。” 〔九〕汉代设置有武库丞,隶属于执金吾,见《汉书·百官公卿表》和《汉官仪》上。这是沿袭汉代名称的官署,主管收藏兵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岁〕 〔一〇〕司马文王就是司马昭,《晋书》卷三有本纪。〔一一〕元乂,《魏书》卷十六有他的传。近来出土的元乂墓志写作“元乂”。罗振玉《松翁近稿》跋说:“传记称他字伯俊,小字夜。传中记载咸阳王禧的儿子元树留在梁国时写给公卿百官的信,其中说元乂本名夜,他的弟弟罗实本名罗剎,似乎他的名字应当是夜叉的‘叉’,所以史书写作‘叉’,不写作‘乂’。然而从他的字伯俊来考察,大概取俊乂之义,因此墓志写作‘乂’是对的,史书写作‘叉’是错的。”赵万里《汉魏南北朝墓志集释》说:“《魏书》《北史》以及近来出土的元玕墓志都写作‘叉’,这是小字‘夜’的省写,大概是他最初的名字。此墓志和《洛阳伽蓝记》写作‘乂’,是后来改名。”按:宋本《魏书》作“元乂”,元大德本《北史》作“元叉”。考察宋元俗字,“乂”与“义”都是“义”的异体写法,见刘复《宋元以来俗字谱》。疑其来源是六朝的异体字。“、乂、义”三字相通,吴管等本写作“义”可以证明。“叉”字是随手抄写造成的错误。罗、赵二人的说法恐怕不对。〔一二〕荀彧,字文若,三国时人,《三国志·魏志》卷十和《后汉书》卷一百都有他的传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一三〕魏肃宗孝明帝元诩的第三个年号,即五二〇年至五二五年。〔一四〕《北史》卷四《魏肃宗孝明帝纪》记载,正光元年:“七月丙子日,侍中元乂、中常侍刘腾奉皇帝到前殿,假传皇太后诏令,交还政权并让皇太后退位。于是把皇太后幽禁在北宫,杀死太傅、清河王元怿,总领禁军,在殿中处理政务。”永巷,《三辅黄图》卷六说:“永,是长久的意思;永巷,就是宫中的长巷,用来幽闭有罪的宫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一五〕《魏书》卷九十四《阉官列传·刘腾传》说:“吏部曾经揣度刘腾的心意,上奏任命他的弟弟为郡中带戍之官,但此人的资历和才能不相称,清河王元怿压下奏议没有同意。刘腾因此怀恨在心,于是和领军元乂谋害元怿,又在宣光殿废黜太后。宫门昼夜长闭,宫内外隔绝,刘腾亲自掌管门钥,肃宗始终不能见到太后,只能听取传话、接受供食而已。太后的饮食全被废止,不能免于饥寒。……任命刘腾为司空公,他内外专权,共同培植、安置党羽。对外防御由元乂负责,内部防卫由刘腾负责,轮流值守宫禁,共同裁决刑罚和赏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七月〕 〔一六〕元继,字世仁,是南平王元霄的儿子,过继给江阳王元根,承袭江阳王爵位,是元根的长子,《魏书》卷十六有他的传。〔一七〕《魏书》卷十六《元乂传》说:“灵太后临朝时,因为他是自己的妹夫,授予他通直散骑侍郎。其妻被封为新平郡君,后来又升为冯翊郡君,并授女侍中。由于这个缘故,他的权势日益显赫。”元乂墓志说:“他是道武皇帝的玄孙、太师京兆王的世子,娶宣武胡太后的妹妹为妻。” 〔一八〕《元乂传》说:“不久升任侍中,其余官职照旧,并加授领军将军。他既在门下省任职,又兼领禁军,深受灵太后的信任和委托。” 〔一九〕胡太后在正光元年(五二〇)七月被幽禁,正光六年(五二五)四月重新出来摄政,计算被幽禁的时期正好是六年。〔二〇〕虺,是小蛇。《国语·吴语》说:“小蛇时不摧毁它,等它长成大蛇又将怎么办?”韦昭注说:“虺是小蛇,蛇是大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七月、六年、四月〕 〔二〇〕“虺”指小蛇。《国语·吴语》说:“幼蛇不及时摧毁,长成大蛇后又将怎么办呢?”韦昭注说:“虺是小蛇,蛇是大蛇。” 〔二一〕《魏书》卷九《孝明帝纪》说:孝昌元年(五二五)四月(按:这一年六月才改元为孝昌,四月仍是正光六年,《魏书》追改此前年号,史书惯例如此):“辛卯日,皇太后重新临朝摄政,召集群臣当面陈述政事得失,下诏说:‘……刘腾本人既已死去,可以追削他的爵位。他的罪状确实应当加以拘禁惩治,但因为他是宗室的亲属、太后的舅亲,特加宽免,只削除名籍,贬为平民。’”《魏书》卷十六《元乂传》又说:“不久,有人告发元乂及其弟元爪谋反,……灵太后因为元乂是自己的妹夫,不忍立即处决。……群臣坚持不已,肃宗又出面进言,太后才同意,于是元乂和他的弟弟元爪一同在家中被赐死。”元乂墓志说:“孝昌二年三月二十日,诏令派宿卫禁兵二十人夜间包围公府,……与第五弟、给事中元山宾(按:《魏书·元爪传》说元爪字景邕,是给事中,与墓志记载不同)同时遇害,享年一岁。”由此可见,太后复出执政时,元乂还没有立即被杀。本文写孝昌二年,正与墓志所记元乂被杀的时期相合,这可以作为一项证据。〔二二〕《魏书》卷九十四《阉官列传·刘腾传》说:“太后重新执政后,追夺刘腾的爵位,掘开他的坟墓,使尸骨散落暴露在外,并没收他的财产。” 〔二三〕高阳王元雍,字思穆,是献文帝拓跋弘的儿子,《魏书》卷二十一有他的传。〔二四〕《魏书》卷七十五《尔朱世隆传》说:“拥立长广王元晔为君主。元晔任命尔朱世隆为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封乐平郡王。”
〔二五〕洞冥记二:『元鼎元年,起招仙阁。……进●山细枣,——出●山,山临碧海上,万年一实,如今之软枣,咋之有膏。』初学记二十八引玉策记:『千岁松树四边披起,上杪不长,望而视之,有如偃盖。』又引广志:『千岁老松子,色黄白,昧似粟,可食。』但细绎本文,盖言有年久老树,夸称万年千岁,以与上文『所谓僊居也』相应,似不必定指何树。
长秋寺,刘腾所立也。腾初为长秋〔一〕吴管本作春,误。《令》说郛四无令字。按魏书腾传『为大长秋卿』。官氏志第三品有大长秋卿。长秋令卿未见他书,令字当从说郛衍。卿,因以为名。在西阳门汉魏本西作南。按各本皆作西,西阳门见于衒之序后所叙各门中。汉魏本误。内御道北一里,亦在延年里,即是晋中朝〔二〕时金市〔三〕处。
寺北有蒙泛池〔四〕,夏则有水,冬则竭矣。中有三层浮图一所,金盘灵剎〔五〕,曜诸城内。作六牙白象负释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释作什。迦〔六〕在虚空吴管本、汉魏本无空字。中〔七〕。庄严佛事〔八〕,悉用金玉。工作吴管本、汉魏本工作作『作工』。之异,难可具陈。四月四日,此像常出〔九〕,辟邪师子〔一0〕导引其前。吞刀吐火〔一一〕,腾骧一面;彩幢上索〔一二〕,诡谲不常。奇伎异服,冠于都市。像停之处,观者如堵,迭相践跃,常有死人。
注 释
〔一〕 汉书十九百官公卿表『大长秋』。颜师古注:『秋者收成之时;长者恒久之义,故以为皇后官名。』
〔二〕 中朝是称西晋都洛阳时,世说新语及晋书亦常用之。
〔三〕 太平御览一百九十一引洛阳记:『金市在大城西。』又云:『按金市在临商观西,兑为金,故曰金市。』水经谷水注引洛阳记:『陵云台西有金市,金市北对洛阳垒。』
〔四〕 元河南志二魏城阙宫殿古迹:『明帝于宫西凿池以通御沟,义取日入蒙泛为名。至晋张载作赋曰:幽渎傍集,潜流独注。澹淡滂沛,更来迭去,仰承河汉,吐纳云雾。』又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
魏明帝曾欲坏宫西佛图,外国沙门乃金盘盛水,置于殿前,以佛舍利投之于水,乃有五色光起。于是帝叹曰:自非灵异,安德尔乎?遂徙于道,为作周阁百间,佛图故处凿为蒙泛池,种芙蓉于中。』
〔五〕 金盘灵剎即前永宁寺下云:『剎上有金宝瓶,……宝瓶下有承露金盘。』此乃浮图顶上之形制。
〔六〕 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所谓佛者,本号释迦文者,译言能仁,谓德充道备堪济万物也。』此处释迦即言佛像。
〔七〕 法苑珠林十四千佛篇引因果经云:『尔时菩萨欲降母胎,即乘六牙白象发兜率宫,无量诸天作诸妓乐,烧众名香,散天妙华,随菩萨满虚空中,放大光明,普照十方,以四月八日明星出时,降神母胎。』此佛像即据此经故事刻作。
〔八〕 金刚般若波罗密经:『菩萨庄严佛土不?』华严经探玄记三:『庄严有二义:一是具德义,二是交饰义。』按本文是用第二义。
〔九〕 按法显传于阗国云:『法显等欲观行像,停三月日。其国中十四大僧伽蓝,不数小者。从四月一日,城里便洒扫道路,庄严巷陌。其城门上张大帏幕,事事严,王及夫人采女皆住其中。瞿昙帝僧是大乘学,王所敬重,最先行像。离城三四里,作四轮像车,高三丈余,状如行殿。七宝庄校,悬缯幡盖。像立车中,二菩萨侍,作诸天侍从,皆金银雕莹,悬于虚空。像去门百步,王脱天冠,易着新衣,徒跣持华香,翼从出城迎像。头面礼足,散花烧香。像入城时,门楼上夫人采女遥散众华,纷纷而下。如是庄严供具,车车各异。一僧伽蓝则一日行像,白月一日为始,至十四日行像乃讫。』是知四月行像,日期各异,故此寺以四月四日,昭仪寺以四月七日(见后),而七日诸像皆会于景明寺(见本书三景明寺下),当亦沾染西域风气所致。
〔一0〕辟邪、师子,并兽名。汉书九十六西域传:乌弋山离国王『
有桃拔、师子、犀牛。』孟康注:『桃拔一名符拔,似鹿长尾,一角者或为天鹿,二角或为辟邪。师子似虎,正黄有髯耏,尾端茸毛大如斗。』师子即狮子。此是百戏化装,非真兽。
〔一一〕此言幻伎。文选二张衡西京赋:『吞刀吐火,云雾杳冥。』太平御览七百三十七引崔鸿北凉录:『元始十四年七月,西域贡吞刀吐火秘幻奇伎。』
译〔二五〕《洞冥记》卷二说:“元鼎元年,修建招仙阁。……进献●山的细枣——这种枣出自●山,该山临近碧海,万年才结一次果实,像今天的软枣,咬开有膏。”《初学记》卷二十八引《玉策记》说:“千年的松树,树干四边向上披开,树梢不再长高,远远看去,像倒扣的伞盖。”又引《广志》说:“千年老松的松子,颜色黄白,味道像粟,可以食用。”但仔细推敲本文,所谓万年千岁,大概只是说树木年代久远,是夸张的说法,用来与上文“所谓仙人居所”相呼应,似乎不必确定指的是哪一种树。长秋寺,是刘腾所建。刘腾最初任长秋〔一〕卿,因此以此命名。寺在西阳门内御道北面一里,也在延年里,就是西晋中朝〔二〕时期金市〔三〕所在的地方。寺北有蒙泛池〔四〕,夏天有水,冬天就干涸。池中有一座三层浮图,金盘和佛塔刹柱〔五〕光耀全城。又造了一尊六牙白象,背负释迦〔六〕,置于虚空之中〔七〕。庄严佛事〔八〕所用的全部是金玉。工艺制作的奇异精妙,难以一一陈述。四月四日,这尊佛像常常出行,由辟邪、狮子〔一〇〕在前面引导。表演吞刀吐火〔一一〕,一面纵跃腾舞;又有彩幢上索〔一二〕,姿态诡奇变化无常。奇异的技艺和服饰,在全城最为突出。佛像停留的地方,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密集,互相踩踏跳跃,常常有人因此死亡。注释 〔一〕《汉书》卷十九《百官公卿表》记载“大长秋”。颜师古注说:“秋是收成之时,长有恒久之义,所以用来作为皇后的官名。” 〔二〕“中朝”是对西晋定都洛阳时期的称呼,《世说新语》和《晋书》中也经常使用这个名称。〔三〕《太平御览》卷一百九十一引《洛阳记》说:“金市在大城西面。”又说:“考察金市在临商观西面,兑方属金,所以叫金市。”《水经注·谷水》引《洛阳记》说:“凌云台西面有金市,金市北面对着洛阳垒。” 〔四〕元《河南志》卷二《魏城阙宫殿古迹》说:“魏明帝在宫城西面凿池,引水与御沟相通,取日落时蒙泛之义命名。后来晋代张载作赋说:幽深的沟渠旁水流汇集,暗流独自注入;水势平缓而充沛,反复来去;仰承银河,吐纳云雾。”《魏书》卷一百十四《释老志》说:“魏明帝曾想毁掉宫城西面的佛图,外国沙门于是用金盘盛水,放在殿前,把佛舍利投入水中,便有五色光升起。魏明帝于是感叹说:‘如果不是灵异之事,怎么会这样呢?’于是把佛图迁到别处,在原址修建周围有百间房屋的楼阁,又把佛图原来的地方凿成蒙泛池,在池中种植芙蓉。” 〔五〕金盘、灵刹就是前面永宁寺条下所说的:“刹上有金宝瓶,……宝瓶下面有承露金盘。”这是浮图顶部的形制。〔六〕《魏书》卷一百十四《释老志》说:“所谓佛,本来称作释迦文,翻译为能仁,意思是功德充足、道行完备,能够救济万物。”这里的释迦就是指佛像。〔七〕《法苑珠林》卷十四《千佛篇》引《因果经》说:“当时菩萨将要降生母胎,便乘六牙白象从兜率宫出发。无数天神奏起各种音乐,焚烧众多名香,散布天上的妙花,随着菩萨遍满虚空,放出强烈光明,普照十方;在四月八日明星出现时,降神进入母胎。”这尊佛像就是依据这段经文故事雕刻制作的。〔八〕《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说:“菩萨庄严佛土吗?”《华严经探玄记》卷三说:“庄严有两层含义:一是具备功德,二是交错装饰。”按本文采用的是第二种含义。〔九〕据《法显传》记载,于阗国的人说:“法显等想观看行像,停留了三个月。该国有十四座大僧伽蓝,不计小寺。从四月一日起,城中便洒扫道路,装饰街巷。城门上张设大帷幕,各项事务都安排严整,国王及夫人、采女都住在其中。瞿昙帝僧精通大乘,是国王敬重的人,最先举行行像。离城三四里,制作四轮像车,高三丈多,形状像行殿。用七宝装饰,悬挂彩帛、旗幡和伞盖。佛像站在车中,二位菩萨侍立一旁,制作成诸天侍从的形象,全都用金银雕琢磨饰,悬置在空中。佛像距城门一百步时,国王脱下天冠,换上新衣,赤脚手持花和香,跟随出城迎接佛像。他以头面礼佛足,散花焚香。佛像入城时,夫人和采女在门楼上远远散花,花朵纷纷落下。像这样的庄严供具,每辆车都各不相同。一座僧伽蓝举行一天行像,从白月初一开始,到十四日行像才结束。”由此可知,四月举行行像,但日期各不相同,所以长秋寺定在四月四日,昭仪寺定在四月七日(见后文),而七日各寺佛像都聚集到景明寺(见本书卷三景明寺条下),应当也是受西域风俗影响的结果。〔一〇〕辟邪、师子,都是兽名。《汉书》卷九十六《西域传》记载,乌弋山离国王有“桃拔、师子、犀牛”。孟康注说:“桃拔又名符拔,像鹿,尾巴很长;长一只角的有时叫天鹿,长两只角的有时叫辟邪。师子像老虎,纯黄色,有胡须,尾端的茸毛大如斗。”师子就是狮子。这里是百戏中的化装表演,并不是真兽。〔一一〕这里说的是幻术表演。《文选》卷二张衡《西京赋》说:“吞刀吐火,云雾幽暗。”《太平御览》卷七百三十七引崔鸿《北凉录》说:“元始十四年七月,西域进贡吞刀吐火的秘幻奇技。” 〔一二〕《文选》卷二张衡《西京赋》说:“抛丸舞剑,动作迅疾;走绳而上,彼此交会。”薛综注说:“绳上把长绳两端系在梁上,举起中央,两个人各从一端上去,交错相遇而通过,这就是所谓舞▯。”《抱朴子》卷十二《辨问篇》说:“让人抛丸、玩剑,越过刀锋、投入狭处,踩▯登幢,摘取盘子、攀缘几案,……凡人能够做到的事,周公、孔子却不能做到,难道是因为这些技艺超过了他们吗?”按本文的“彩”字,疑心就是今天北方人所说“踩蹻”的“踩”,读音相同而通用。彩幢上索与上文“吞刀吐火”是对偶句,意思就是葛洪所说的“踩▯登幢”。《魏书》卷一百九《乐志》说:“天兴六年(四〇三)冬,诏令太乐、总章、鼓吹增修杂技,制作五兵、角抵、麒麟、凤凰、仙人、长蛇、白象、白虎以及各种畏兽、鱼龙、辟邪、鹿马、仙车、高▯、百尺、长趫、缘橦、跳丸、五案,以备百戏,在大飨时设置于殿庭,像汉、晋旧制一样。”(高▯、百尺、长趫、缘橦应当就是彩幢上索。)可见元魏的百戏流传已经很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七月〕
〔一二〕文选二张衡西京赋:『跳丸剑之挥霍,走索上而相逢。』薛综注:『索上长绳系两头于梁,举其中央,两人各从壹头上交相度,所谓舞▯者也。』抱朴子十二办问篇:『使之跳丸弄剑,踰锋投狭,履▯登幢,摘盘缘案,……凡人为之,而周、孔不能,以过于此者乎?』按本文彩字疑即今北方人呼踩蹻之踩,音同通用。彩幢上索与上文『吞刀吐火』句为对文,义即葛洪所说『履▯登幢』。魏书一百九乐志云:『(天兴)六年(四0三)冬,诏太乐总章鼓吹,增修杂伎,造五兵、角抵、麒麟、凤皇、仙人、长蛇、白象、白虎及诸畏兽、鱼龙、辟邪、鹿马、仙车、高▯、百尺、长趫、缘橦、跳丸、五案,以备百戏,大飨设之于殿庭,如汉、晋之旧也。』(高▯、百尺、长趫、缘橦当即彩幢上索。)是元魏百戏传之已久。
瑶光寺,世宗宣武皇帝〔一〕所立,在阊阖城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城字。吴集证云:『按此言城门,所以别宫前之阊阖门也。各本俱脱去城字,误也。』门御道北,东去千秋门〔二〕二里。
千秋门内道北有西游园,园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园字不重。中有凌云台,即是魏文帝所筑者〔三〕。台上有八角井,高祖于井北造凉风观,登之远望,吴管本、汉魏本远望作『望远』。目极洛川;台下有碧海曲池;台东有吴管本汉魏本无有字。宣慈观,去地十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十上有一字。丈。观东有灵芝钓台〔四〕,累木为之,出于海中〔五〕,去地二十丈。风生户牖,云起梁栋,丹楹刻桷,图写列僊。刻石为鲸鱼〔六〕,背负钓吴管本、汉魏本钓作钧,误。台,既如从地踊出,又似空中飞下。钓台南有宣光殿〔七〕,北有嘉福殿〔八〕,西有九龙殿,殿前九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九作有。龙吐水成一海〔九〕。凡四殿,皆有飞阁向灵芝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芝下有台字。往来。三伏〔一0〕之月,皇帝在灵芝台以避暑。
有五层浮图一所,去地五十丈〔一一〕。僊掌凌虚〔一二〕,铎垂云表,作工之妙,埒美永宁讲殿。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殿作堂。尼房五百余间,绮疏〔一三〕连,户牖相通,珍木香草,不可胜言。牛筋〔一四〕狗骨〔一五〕之木,鸡头〔一六〕鸭脚〔一七〕之草,亦悉备焉。椒房〔一八〕嫔御,学道之所,掖庭〔一九〕美人,并在其中〔二0〕。亦有名族处女,性爱道场,落发辞亲,来仪〔二一〕各本仪作依。吴集证本作仪。说郛四亦作仪。此寺,屏珍丽之饰,服修道之衣,投心入(八)吴管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八。吴集证云:『按大品经说八正,曰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则此入字当作八。』按八正与下一乘句为对文,吴说是,今据正。正,归诚一乘〔二二〕。永安三年中,尔朱兆入洛阳〔二三〕,纵兵大掠,时有秀容胡骑〔二四〕数十吴管本、汉魏本十下有人字。入瑶光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瑶光二字。寺淫秽。自此后颇获讥讪。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讪作诮。京师语曰:『洛阳男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男作女。儿急作髻〔二五〕,瑶光寺尼夺作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作女。婿。』
瑶光寺北有承明门〔二六〕,有金墉城,即魏氏所筑〔二七〕。〔
晋永康中,惠帝幽于金墉城。东有洛阳小城,永嘉中所筑。〕〔二八〕此二十二字,各本皆有,吴集证本无,与此同。今据各本补。唐钩沈本『晋永康中惠帝幽于金墉城』十一字补在『有金墉城』句下,『
东有洛阳小城永嘉中所筑』十一字补在文末『有如云也』句下。城东北角有魏文帝百尺楼〔二九〕,年虽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虽作岁。久远,形制如初。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制作制,同。高祖在城内作光极殿,因名金墉城门为光极门〔三0〕。又作重楼飞阁,遍城上下,从地望之,有如云也〔三一〕。
注 释
〔一〕 魏世宗宣武帝名恪,魏书八有纪。
〔二〕 吴若准集证:『按水经注:千秋门,右宫门也。』元河南志三:千秋门『宫西门,西对阊阖门。』
译瑶光寺,是世宗宣武皇帝〔一〕所建,位于阊阖城门御道北面,向东距离千秋门〔二〕二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人、六年、百尺〕 千秋门内道路北面有西游园,园中有凌云台,就是魏文帝所修建的凌云台〔三〕。台上有八角井,高祖在井北修建凉风观,登上它可以远眺,视线尽头直到洛川;台下有碧海曲池;台东有宣慈观,距地十丈。观东有灵芝钓台〔四〕,用层层木材建成,伸入碧海曲池之中〔五〕,距地二十丈。风从门窗间吹来,云气在梁栋间升起;朱红的柱子、雕刻的椽子上,画着排列的仙人。又把石头雕成鲸鱼〔六〕,背负钓台,既像从地面涌出,又像从空中飞落。钓台南面有宣光殿〔七〕,北面有嘉福殿〔八〕,西面有九龙殿;殿前九条龙吐水形成一片海〔九〕。四座殿都有飞阁通向灵芝台,往来其间。三伏〔一〇〕的月份,皇帝在灵芝台避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里〕 寺中有一座五层浮图,距地五十丈〔一一〕。仙人掌凌空而立,铃铎垂在云外;工程制作的精妙,可与永宁寺讲殿相媲美。尼房有五百多间,绮疏相连,门窗彼此相通;珍贵树木和芳香花草,多得无法说尽。牛筋〔一四〕、狗骨〔一五〕一类的树木,鸡头〔一六〕、鸭脚〔一七〕一类的草,也都齐备。椒房〔一八〕中的嫔妃,是在这里学道的;掖庭〔一九〕中的美人,也都在这里〔二〇〕。还有名门氏族家的女子,天性喜爱道场,削发辞别父母,来到这里〔二一〕,隐藏珍贵华丽的装饰,穿着修道的衣服,把心投入八正道,归依诚敬于一乘佛法〔二二〕。永安三年间,尔朱兆进入洛阳〔二三〕,纵兵大肆抢掠。当时有秀容胡骑〔二四〕数十人进入瑶光寺,肆意淫乱。此后瑶光寺颇受讥讽。京城中流传的话说:“洛阳男子急着梳发髻,瑶光寺尼姑抢走了女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丈〕 瑶光寺北面有承明门〔二六〕,还有金墉城,就是魏氏修筑的城〔二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丈、三年〕 〔二八〕晋永康年间,晋惠帝被幽禁在金墉城。金墉城东面有洛阳小城,是永嘉年间修筑的。城的东北角有魏文帝的百尺楼〔二九〕,虽然年代已经久远,形制仍和当初一样。高祖在城内修建光极殿,于是把金墉城的城门命名为光极门〔三〇〕。又修建重楼飞阁,遍布城池上下,从地面望去,仿佛在云中〔三一〕。注释 〔一〕魏世宗宣武帝,名元恪,《魏书》卷八有本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尺〕 〔二〕吴若准《集证》说:“按《水经注》,千秋门是右宫门。”元《河南志》卷三说:千秋门是“宫城西门,西面正对阊阖门”。〔三〕《三国志·魏志》卷二《文帝纪》记载:黄初二年,“这一年修筑陵云台。”元《河南志》卷二《魏城阙宫殿古迹》说:“陵云台是魏文帝黄初二年修筑的,在宣阳门内。韦诞题写榜名,经过一天字迹变白,只好用辘轳绞上去。杨龙骧《洛阳记》说高二十丈(按:《艺文类聚》卷六十二、《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七引用的文字,都作二十三丈),登上台可以看见孟津。《世说》说:陵云台的楼观极其精巧,先衡量各种木材,使轻重相宜,然后建造,所以没有一丝一毫的误差,构件彼此承托。台虽然高峻,常常随风摇动,却始终没有崩坏。魏明帝登台,害怕它的形势危险,另外用大木扶持,楼就立即坍塌。” 议论的人认为,这是由于轻重不均、受力偏斜造成的。”
〔三〕 三国志魏志二文帝纪:黄初二年『是岁筑陵云台。』元河南志二魏城阙宫殿古迹:『陵云台,文帝黄初二年筑,在宣阳门内,韦诞题名榜,经日发白,为辘轳绞上。杨龙骧洛阳记曰:高二十丈(按艺文类聚六十二、太平御览一百七十七引,皆作二十三丈),登之见孟津。世说曰:陵云台楼观极精巧,先称平众材,轻重当宜,然后造构,乃无锱铢,递相负揭。台虽高峻,常随风摇动,而终无崩坏。明帝登台,惧其势危,别以大材扶持之,楼即便颓坏。论者谓轻重力偏故也。』按陵云台至后魏时尚在,不闻有崩坏或重修事,世说之语恐不可信。又世说巧艺篇注引洛阳宫殿簿:『陵云台上壁方十三丈,高九尺;楼方四丈,高五丈;栋去地十三丈五尺七寸五分也。』元河南志二晋城阙宫殿古迹引述征记:『台有明光殿,西高八丈,累砖作道,通至台上。登台迥眺,究观洛邑,暨南望少室,亦山岳之秀极也。』
〔四〕 三国志二魏志文帝纪:黄初三年『是岁穿灵芝池。』太平御览六十七引晋宫阁名:『灵芝池广长百五十步,深二丈,上有连楼飞观,四出阁道钓台,中有鸣鹤舟、指南舟。』
〔五〕 海中指碧海曲池。
〔六〕 汉宫昆明池有石鲸鱼。文选二张衡西京赋:『鲸鱼失流而蹉跎。』李善注引三辅旧事:『清渊北有鲸鱼,刻石为之,长三丈。』杜甫秋兴诗:『昆明池水汉时功,武帝旌旗在眼中,织女机丝虚月夜,石鲸鳞甲动秋风。』亦即谓之。此当是模仿前代制造而精巧过之。
〔七〕 宣光殿见前建中寺条注。
〔八〕 嘉福殿是三国魏殿名。魏文帝(曹丕)、明帝(曹睿)皆死在此殿,见三国魏志本纪。
〔九〕 三国志魏志二十五高堂隆传:『青龙中,大治殿舍。……帝遂复崇华殿,时郡国有九龙见,故改曰九龙殿。』又明帝纪裴注引魏略:『(青龙三年)通引谷水过九龙前,为玉井绮栏,蟾蜍含受,神龙吐出。使博士马均作司南车,水转百戏。岁首建巨兽,鱼龙曼延,弄马倒骑,备如汉西京之制。』此是三国魏时引谷水穿九龙池之大概。水经谷水注:『渠水……又枝流入石,逗伏流注灵芝九龙池。魏太和中,皇都迁洛阳,经构宫极,修理街渠,务穷幽(据赵校释本)隐,发石视之,曾无毁坏。又石工细密,非今之所拟,亦奇为精至也。遂因用之。』据此,则后魏之灵芝与九龙池建筑,皆是承袭曹魏时旧基而增饰之。
〔一0〕广韵入声一屋伏字:『历忌释(原作历也释名,此从顾广圻校)曰:伏者何?金气伏藏之日。金畏火,故三伏皆庚日。』
〔一一〕按本书所举浮图之高度,多作溢辞,不可拘执。说详永宁寺条永宁浮图高九十丈校语,以后不重论。
〔一二〕汉书二十五郊祀志:『又作柏梁铜柱承露仙掌之属矣。』苏林注:『僊人以手掌擎盘承甘露。』文选一班固西都赋:『抗仙掌以承露,擢双立之金茎。』本文借喻浮图剎上之金盘,形制见永宁寺条。
〔一三〕绮疏见前永宁寺条注。
〔一四〕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上:『杻,檍也。叶似杏而尖,白色,皮正赤,为木多曲少直,枝叶茂好。……人或谓之牛筋,或谓之檍,材可为弓弩干也。』
〔一五〕前书:『枸树,山木,其状如栌,一名枸骨。』按枸字与狗音同,可以相通,故本文作狗骨。又方以智通雅四十三云:『顾野王曰:枸榾木中箭,谓其有刺。今此树到处有之,曰猫头刺,冬不凋,大者可充黄杨制器。时珍言狗骨与冬青相乱。枸榾叶长,四方而有八棱,棱有刺,与冬青远甚。』此又一说,是也。今公园种之,或谓之圣诞树。至广雅释草之『草麻黄茎,狗骨也。』则为草类,与此不同。
〔一六〕方言三:『芡,鸡头也。北燕谓之,青、徐、淮、泗之间谓之芡,南楚江、湘之间谓之鸡头。』
〔一七〕齐民要术三种葵注:『按今世葵有紫茎白茎二种种别,复有大小之殊,又有鸭脚葵也。』
〔一八〕文选一班固西都赋:『后宫则有掖庭椒房,后妃之室。』李善注引三辅黄图:『长乐宫有椒房殿。』汉书车千秋传颜注:『椒房,殿名,皇后所居也。以椒和泥涂壁,取其温而芳也。』
〔一九〕掖庭亦是后妃居室。西都赋注引汉官仪:『婕妤以下皆居掖庭。』
〔二0〕按后魏皇后出家为尼居瑶光寺者有孝文废皇后冯氏、宣武皇后高氏、与孝明皇后胡氏,皆见魏书皇后传。则其它妃嫔及贵族妇女在此寺出家者,其数之多,可以推知,所以本文云然。
〔二一〕书益稷:『凤凰来仪。』孔传:『仪,有容仪。』
〔二二〕一乘见篇首序注。
〔二三〕此指尔朱兆自雷陂渡河,擒庄帝(元子攸)于式干殿事,见前永宁寺条。
〔二四〕秀容,地名,指北秀容,为尔朱氏所居。魏书一百六地形志秀容郡属肆州,有秀容城。地在今山西省朔县西北。或言秀容即美容。
译按:陵云台直到后魏时期仍然存在,没有听说发生崩坏或重新修建的事情,《世说》中的说法恐怕不可信。《世说·巧艺篇》注引《洛阳宫殿簿》说:“陵云台上墙面方十三丈,高九尺;楼方四丈,高五丈;栋梁距地十三丈五尺七分五寸。”元《河南志》卷二《晋城阙宫殿古迹》引《述征记》说:“台上有明光殿,西面高八丈,层层砌砖修成道路,通到台上。登台远眺,可以尽览洛邑;向南直到少室,也是山岳中最秀美的景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二十丈、二十三丈〕 〔四〕《三国志·魏志》卷二《文帝纪》记载:黄初三年,“这一年开凿灵芝池。”《太平御览》卷六十七引《晋宫阁名》说:“灵芝池宽长一百五十步,深二丈;池上有相连的楼台和飞观,四面都有阁道和钓台,池中有鸣鹤舟、指南舟。” 〔五〕“海中”指碧海曲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丈、九尺、四丈、五丈、五尺、七寸、八丈〕 〔六〕汉代宫苑的昆明池中有石雕鲸鱼。《文选》卷二张衡《西京赋》说:“鲸鱼离开水流而徘徊。”李善注引《三辅旧事》说:“清渊北面有鲸鱼,用石头雕成,长三丈。”杜甫《秋兴诗》说:“昆明池水是汉代的功业,汉武帝的旌旗仿佛还在眼前;织女织机的丝线只在月夜徒然闪耀,石鲸的鳞甲在秋风中仿佛活动。”这说的也是同一回事。这里应当是仿照前代制作,而且工艺更加精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百五十步、二丈〕 〔五〕“海中”指碧海曲池。〔八〕嘉福殿,是三国魏的宫殿名。魏文帝曹丕、魏明帝曹睿都死在这座殿中,见《三国志·魏志》本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丈〕 〔七〕关于宣光殿,见前面“建中寺”条的注释。〔八〕嘉福殿是三国时期魏国的宫殿名。魏文帝(曹丕)和明帝(曹睿)都死在这座殿中,见《三国志·魏书》的本纪。〔九〕《三国志·魏志》卷二十五《高堂隆传》说:“青龙年间,大规模营建殿舍……明帝于是又修建崇华殿。当时各郡国有九龙出现,所以改名为九龙殿。”《明帝纪》裴松之注引《魏略》说:“青龙三年,引谷水穿过九龙池前,建造玉井和饰有绮纹的栏杆,蟾蜍含水承受,神龙吐水而出。命博士马均制造司南车,又利用水力演出百戏。年初竖立巨兽,表演鱼龙曼延、倒骑马等节目,一切都仿照汉代西京的制度。”这大致说明了三国魏时引谷水穿过九龙池的情况。《水经注·谷水》说:“渠水……又有支流流入石隙,潜伏流入灵芝九龙池。魏太和年间,迁都洛阳,开始营建宫殿,修治街道和沟渠,务求探究幽隐之处(据赵一清校释本),发掘石材查看,竟没有一点毁坏;而且石工制作细密精巧,不是今天的工艺所能相比,实在精致奇异,于是便加以利用。”据此可知,北魏的灵芝池和九龙池建筑,都是承袭曹魏时期的旧有基址并加以增饰的。〔一〇〕《广韵》入声一“屋”韵“伏”字说:“《历忌释》(原作《历也释名》,今据顾广圻校本)说:伏日是什么?就是金气潜伏收藏的日子。金气畏惧火气,所以三伏都在庚日。” 〔一一〕按本书所说佛塔的高度,多有夸张的说法,不可拘泥。详见“永宁寺”条“永宁浮图高九十丈”的校语,以下不再重复讨论。〔一二〕《汉书》卷二十五《郊祀志》说:“又建造了柏梁台、铜柱,以及承露仙掌之类的建筑。”苏林注说:“仙人用手掌托住盘子承接甘露。”《文选》卷一班固《西都赋》说:“高举仙掌承接露水,竖立两根金色的茎柱。”本文借此比喻佛塔刹顶上的金盘,具体形制见“永宁寺”条。〔一三〕“绮疏”见前面“永宁寺”条注释。〔一四〕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上说:“杻,就是檍。叶子像杏叶而尖,白色;树皮正红。这种树多弯曲而少有笔直的,枝叶茂盛美好……有人称它为牛筋,有人称它为檍,木材可以制作弓弩的弓干。” 〔一五〕前书说:“枸树是山中的树木,形状像栌,另一个名称叫枸骨。”按“枸”字与“狗”同音,可以通用,所以本文写作“狗骨”。方以智《通雅》卷四十三又说:“顾野王说,枸榾木可以制作箭杆,是因为它有刺。如今这种树到处都有,称作猫头刺,冬天不凋,大的可以代替黄杨木制作器物。李时珍说狗骨与冬青容易混淆。枸榾的叶子较长,呈四方形并有八条棱,棱上有刺,与冬青相差很远。”这又是一种说法,也是正确的。如今公园里有人种植这种树,有时称为圣诞树。至于《广雅·释草》说“草麻黄的茎就是狗骨”,那是草本植物,与这里所说的不同。〔一六〕《方言》卷三说:“芡,就是鸡头。北燕称它为某名,青州、徐州以及淮水、泗水之间称它为芡,南楚长江、湘水之间称它为鸡头。” 〔一七〕《齐民要术》卷三《种葵》注说:“考察当今世上的葵,有紫茎、白茎两种,品种又有大小之别,还有鸭脚葵。” 〔一八〕《文选》卷一班固《西都赋》说:“后宫有掖庭、椒房,都是后妃居住的宫室。”李善注引《三辅黄图》说:“长乐宫有椒房殿。”《汉书·车千秋传》颜师古注说:“椒房是宫殿名,为皇后所居。用椒和泥涂抹墙壁,取其温暖而芳香。” 〔一九〕掖庭也是后妃居住的宫室。《西都赋》注引《汉官仪》说:“婕妤以下的妃嫔都居住在掖庭。” 〔二〇〕据考,北魏皇后出家为尼并居住在瑶光寺的,有孝文帝废皇后冯氏、宣武帝皇后高氏和孝明帝皇后胡氏,都见于《魏书·皇后传》。由此可以推知,其他妃嫔以及贵族妇女在这座寺中出家的人数一定很多,所以本文这样说。〔二一〕《尚书·益稷》说:“凤凰来临,举止有仪。”孔安国传说:“仪,就是容貌举止有威仪。” 〔二二〕“一乘”见篇首序文注释。〔二三〕这是指尔朱兆从雷陂渡过黄河,在式干殿擒获庄帝元子攸的事情,见前面“永宁寺”条。〔二四〕秀容是地名,指北秀容,是尔朱氏居住的地方。《魏书》卷一百六《地形志》记载,秀容郡隶属肆州,郡中有秀容城。此地在今山西省朔县西北。有人说“秀容”就是“美容”。
〔二五〕说文新附字:『髻,总发也。』
〔二六〕承明门为魏高祖孝文帝(拓跋宏)所辟,见篇首原序。
〔二七〕水经谷水注:『谷水又东径金墉城北,魏明帝于洛阳城西北角筑之,谓之金墉城。』又:『皇居创徙,宫极未就,止跸于此(按即金墉城),构宵榭于故台,所谓台以停停也。南曰干光门,夹建两观,观下列朱桁千堑以为御道。东曰含春门,北有趯门。城上西面列观,五十步一睥睨。屋台置一钟以和漏鼓。西北连庑函荫,墉比广榭。炎夏之日,高祖(原作视,今从全、戴校改)常以避暑,为绿水池一所在金墉也。』
〔二八〕读史方舆纪要四十八河南府洛阳县:『金墉城,故洛阳城西北隅也;魏明帝筑。……嘉平六年,司马师废其主芳,迁于金墉。延熙二年,魏主禅位于晋,出舍金墉城。晋杨后及愍怀太子至贾后之废,皆迁金墉。永康二年,赵王伦篡位,迁惠帝自华林西门出居金墉城,改曰永昌宫。其后每有废置,辄于金墉城内(下略)。』永康是晋惠帝(司马衷)第三年号(三00——三0一)。水经谷水注:『谷水径洛阳小城北,因阿旧城,凭结金墉,故向城也。永嘉之乱,结以为垒,号洛阳垒。故洛阳记曰:陵云台西有金市,金市北对洛阳垒者也。』永嘉见篇首原序注。
〔二九〕水经谷水注:『魏文帝(戴校本删此三字)起层楼于东北隅。』赵一清校释云:『寰宇记西京洛阳城下云:金墉城内,在故城西北角,魏明帝所筑也。洛阳地图云:金墉城内有百尺楼。一清按西北角之上当是叙洛阳故城,今本失之。又城为明帝筑,则层楼不应云文帝起也。盖亦明帝之衍文。』按本文亦作魏文帝。考太平御览一百七十六引洛阳地记:『洛阳城内西北角有金墉城;东北角有楼高百尺,魏文帝造也。』皆与谷水注同,则文字不误。且楼与城之建筑本不相关(百尺楼似非城楼),不能谓楼必造在城之后,赵氏说似觉不妥。
〔三0〕据谷水注金墉城三门(见前注),无光极门。汉晋四朝洛阳宫城图金墉城图有光极门,在南面干光门内,光极殿前。
〔三一〕魏书九十一艺术列传蒋少游传:『改作金墉门楼,皆所措意,号为妍美。』
景乐寺,太傅清河文献王怿〔一〕所立也。怿是孝文皇帝之子,宣武皇帝之弟。阊阖南御道〔东〕,西吴集证云:『按此处疑有脱误,子注言望永宁寺正相当,则阊阖宫前之门也。子注言西有司徒府,则御道西当作御道东也(吴本以望永宁寺正相当寺西有司徒府等语为子注,故所说云然)。』按阊阖门前御道东有左卫府,府南有司徒府(见永宁寺下)。此寺西有司徒府,则寺当御道东,吴说是也。唐钩沈本在西上补东字,西字属下读。今从之。望永宁寺正相当。寺西有司徒府,东有大将军高肇〔二〕宅,北连义井里。
〔义〕井吴集证本与此同。各本井上有义字。按义井二字为里名,似不当省,今补。里北门外有桑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桑作丛。元河南志三亦作丛。树数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数下有十字。株,枝条繁茂,下有甘井一所,石槽铁罐,供给行人,饮水庇阴,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作荫。多有憩者。
有佛殿一所,像辇〔三〕在焉,雕刻巧妙,冠绝一时。堂庑周环,曲房连接,轻条拂户,花被庭。至于大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大作六,说郛四亦作六。吴集证云:『大,何本作六,误。』又本书四王典御寺下『至于六斋,常击鼓歌舞也』,吴集证本亦改六为大。按道宣释迦方志教相篇云:『魏高祖孝文皇帝……六宫侍女皆持年三月六斋。』则六斋为魏时所习行,不能谓误,吴说未允,不如各存其旧。六斋注见卷三大统寺条。斋,常设女乐。歌声绕梁,舞袖徐转,丝管寥亮,谐妙入神。以是尼寺,丈夫不得入。得往观者,以为至天堂。及文献王薨〔四〕,寺禁稍宽,百姓出入,无复限碍。后汝南王悦〔五〕复修之。悦是文献之弟。召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召作诏。诸音乐,逞伎寺内。奇禽怪兽,舞抃殿庭,吴管本、汉魏本庭作亭。飞空幻惑,世所未睹〔六〕。异端奇术,总萃其中。剥驴投吴管本投作拔,汉魏本作扳。井,植枣种瓜〔七〕,须臾之间皆得食。吴管本、汉魏本食上有赐字。绿君亭本、真意堂本食下有之字。士女观者,目乱睛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晴作精。迷。自建义吴管本、汉魏本义字空格。已后,京师频有大兵,此戏遂隐也。
注 释
〔一〕 元怿字宣仁,魏书二十二有传。按本传不载文献谥号,元宝建墓志云:『祖相国清河文献王。』与此同,可补史阙。又按续高僧传八法贞传云:『清河王元怿、汝南王元悦并折腰顶礼,谘奉戒训。』是元怿弟兄皆奉信佛教,故立景乐、冲觉、融觉(二寺并见本书四)诸寺。
译〔二五〕《说文新附字》说:“髻,就是把头发总束起来。” 〔二六〕承明门是魏高祖孝文帝拓跋宏开辟的,见篇首原序。〔二七〕《水经注·谷水》说:“谷水又向东流经金墉城北。魏明帝在洛阳城西北角修筑此城,称为金墉城。”又说:“皇帝开始迁居洛阳时,宫殿尚未完工,暂时驻跸于此(按即金墉城),在旧台上修建夜间休息的楼阁,这就是所谓‘台以停停’。南面叫干光门,两侧修建两座观,观下排列朱色横木和千重壕沟,作为御道。东面叫含春门,北面有趯门。城上西面排列楼观,每隔五十步设一处供瞭望的睥睨。屋台上放置一口钟,用来与漏鼓声相应。西北面连接着有廊庑遮蔽的建筑,城墙旁排列着宽广的楼阁。炎热夏日,高祖常到这里避暑;金墉城内有一处绿水池。” 〔二八〕《读史方舆纪要》卷四十八《河南府·洛阳县》说:“金墉城,是旧洛阳城西北角,魏明帝修筑……嘉平六年,司马师废黜魏主曹芳,把他迁到金墉城。延熙二年,魏主把帝位禅让给晋,出宫住进金墉城。晋武帝杨皇后,以及愍怀太子直到贾皇后被废,都曾迁居金墉城。永康二年,赵王司马伦篡位,把惠帝从华林西门送出,迁居金墉城,改名为永昌宫。此后每逢废立,都在金墉城内……”永康是晋惠帝司马衷的第三个年号(三〇〇—三〇一)。《水经注·谷水》说:“谷水流经洛阳小城北面,依凭旧城曲折处修筑金墉,所以又称向城。永嘉之乱时,又把它修筑成堡垒,称为洛阳垒。所以《洛阳记》说:陵云台西面有金市,金市北面正对着洛阳垒。”永嘉见篇首原序注。〔二九〕《水经注·谷水》说:“魏文帝在东北角修建高楼。”赵一清校释说:“《太平寰宇记》记载,金墉城在旧城西北角,是魏明帝修筑的。《洛阳地图》说,金墉城内有百尺楼。我赵一清认为,‘西北角’以上的文字应当是在叙述洛阳旧城,今本脱失;而且金墉城是明帝所筑,不应说高楼是文帝所建,大概‘明帝’也是衍文。”按本文也写作“魏文帝”。考察《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六引《洛阳地记》说:“洛阳城内西北角有金墉城,东北角有一座高百尺的楼,是魏文帝建造的。”这些都与《谷水注》相同,可见文字没有错误。而且楼与城的建筑本来就不一定相关,百尺楼似乎也不是城楼,不能认为楼必定建在城之后;赵氏的说法似乎不妥。〔三〇〕根据《谷水注》所记金墉城有三座城门(见前注),其中没有光极门。《汉晋四朝洛阳宫城图》和《金墉城图》都载有光极门,位于南面的干光门以内、光极殿之前。〔三一〕《魏书》卷九十一《艺术列传·蒋少游传》说:“改建金墉门楼,都是他精心构思的,号称精美。” 景乐寺,是太傅、清河文献王元怿〔一〕所建。元怿是孝文皇帝的儿子、宣武皇帝的弟弟。阊阖门南面的御道东侧〔原文作“西”,据唐钩沈本补“东”字〕,吴集证说:“按这里疑有脱文。注文说与永宁寺正相对,应该是阊阖宫前的门;注文又说西面有司徒府,因此御道西面应当作御道东面。”按阊阖门前御道东面有左卫府,府南面有司徒府(见“永宁寺”条下)。这座寺西面有司徒府,说明它应在御道东面,吴氏说法正确。唐钩沈本在“西”字上补“东”字,并把“西”字属下句读,今从其说。景乐寺与永宁寺正相对。寺西有司徒府,东有大将军高肇〔二〕的宅第,北面连接义井里。〔义〕“井”字,吴集证本与此相同。各本“井”字上都有“义”字。按“义井”二字是里名,似乎不应省略,今补入。义井里北门外有桑树〔各本有“丛”字异文〕数十株〔有本作“数十”〕,枝条繁茂,下面有一口甘井,放着石槽和铁罐,供行人取水;行人既可饮水,又可在树荫下避荫,休息的人很多。寺中有一座佛殿,像辇〔三〕在里面,雕刻精巧,冠绝一时。堂屋和廊庑环绕四周,曲折的房屋彼此连接,柔枝拂过门户,花朵覆盖庭院。至于六斋〔各本多作“六”,吴集证认为应作“大”,但据佛教文献“六斋”为北魏时制度,今仍存各本旧文〕,常常击鼓奏乐,歌舞不断。歌声在屋梁间回荡,舞袖缓缓旋转,丝竹乐声清亮,和谐美妙,仿佛达到神境。因为这是尼姑寺,男子不得进入;能够前往观看的人,都认为自己仿佛到了天堂。文献王去世〔四〕后,寺院禁令稍微放宽,百姓可以出入,不再受到限制。后来汝南王元悦〔五〕又修缮此寺。元悦是文献王的弟弟。他召集各种乐工〔各本作“诏”,据文义当作“召”〕,在寺内炫耀技艺;奇禽怪兽在殿庭〔有本作“亭”〕中起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飞空幻术令人眼花迷惑,都是世人从未见过的。各种异端奇术全都汇集在这里。把驴剥皮后投入井中,种下枣树、瓜苗,片刻之间便都长成可以食用〔有本作“赐食之”〕。士女观众看得眼花缭乱,神情迷乱。自建义〔各本“义”字空格〕年以后,京城频繁发生大规模战事,这种表演便销声匿迹了。注释 〔一〕元怿字宣仁,《魏书》卷二十二有传。按本传没有记载他的文献谥号,但元宝建墓志说:“祖父是相国、清河文献王。”与本文相同,可以补充史书的缺漏。又据《续高僧传》卷八《法贞传》说:“清河王元怿、汝南王元悦都俯身叩首,询问并奉行戒律训诫。”可见元怿兄弟都信奉佛教,所以修建了景乐寺、冲觉寺、融觉寺等寺院(后三寺均见本书卷四)。
〔二〕 高肇,北海人,文昭皇后之兄,魏书八十三外戚列传有传。
〔三〕 像辇当即似法显传于阗国行像之四轮像车,见上长秋寺条注。又本书二景兴寺有金像辇,可以参考。
〔四〕 魏书清河王怿传:『正光元年(五二0)七月,(元)与刘腾逼肃宗于显阳殿,闭灵太后于后宫,囚怿于门下省,诬怿罪状,遂害之,时年三十四。』
〔五〕 元悦,魏书二十二有传。本传谓悦『为性不伦,俶傥难测。……怿为元所害,悦了无雠恨之意』。
〔六〕 此指鱼龙幻戏。汉书九十六西域传赞谓汉武帝世『作巴俞、都卢、海中、砀极、漫衍、鱼龙、角抵之戏。』颜师古注:『漫衍者,即张衡西京赋所云:巨兽百寻,是为曼延者也。鱼龙者,为含利之兽,先戏于庭极,毕;乃入殿前,激水化成比目鱼,跳跃漱水,作雾障日,毕;乃化成黄龙八丈,出水敖戏于庭,炫耀日光。西京赋云:海鳞变而成龙,即为此色也。』又见前长秋寺条注。
〔七〕 此亦是言幻术。后汉书一百十六西南夷传:『永宁元年,掸国王雍由调复遣使者诣阙朝贺,献乐及幻人,能变化吐火,自支解易牛马头。』剥驴投井即是易牛马头之类。太平御览七百三十七引孔伟七引:『弄幻之时,因时而作,殖瓜种菜,立起寻尺,投芳送臭,卖黄售白。』汉书六十一张骞传:『大宛诸国发使随汉使来观汉广大,以大鸟卵及整靬眩人献于汉。』颜注:『眩读与幻同。即今吞刀吐火、植瓜种树、屠人截马之类皆是也。本从西域来。』
昭仪尼寺,阉官等所立也。在东阳门内一里御道南。东阳门内吴集证云:『内字下疑脱去御字。』按元河南志三亦无御字,与此同。道北太《北》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北字。元河南志三亦作太仓署。此北字当是涉上文北字而误衍。仓、导官二署〔一〕。东南元河南志三云:『治粟里,导官署南。』无东字。治粟里,仓司官属住其内。
太后〔二〕临朝,阍寺〔三〕专宠,宦者之家,积金满堂。说郛四作『金玉满堂』。是以萧忻云:『高轩斗升按斗升二字无义,疑有误。者,〔尽是〕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有『尽是』二字。按文例当有之,今据补。阉官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之字,误脱。厘各本厘作嫠。吴集证云:『厘当从各本作嫠。』说郛四亦作嫠。按厘与嫠同,见注。妇〔四〕;胡马鸣珂〔五〕者,莫不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非。说郛四亦作非。黄吴管本、汉魏本作英,误。门之养息〔六〕也。』忻,阳平人也。爱尚文籍,少有名誉,见阍吴管本、汉魏本作阉。寺宠盛,遂发此言,因即知名,为治书侍御史〔七〕。
寺有一佛二菩萨,塑工精绝,京师所无也。四月七日〔八〕,常出诣景明〔九〕,景明三像恒出迎之,伎乐之盛,与刘腾〔一0〕相比。堂前有酒树面木〔一一〕。
昭仪寺有池,京师学徒谓之翟泉也。衒之按杜预注春秋云:『翟泉在晋太仓西南〔一二〕。』按晋太仓在建春门内〔一三〕,今太仓在东阳门内,此地今在今在二字疑倒。太仓西南,明非翟泉也〔一四〕。后隐士赵逸〔一五〕云:『此地是晋侍中石崇〔一六〕家池,池南有绿珠楼〔一七〕。』于是学徒始寤,经过者想见绿珠之容也。
池西南有愿会寺,中书舍人(侍郎)按各本皆如此。太平御览九百七十三、太平广记四百七、元河南志三、说郛四皆作中书侍郎。按魏书翊本传言历中书侍郎,王翊墓志亦谓『特除中书侍郎』,则舍人当是侍郎之误,今据正。王翊〔一八〕吴集证本翊误作翃。舍宅所立也。佛堂前生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生作有。御览、广记皆作生,与此同。桑树一株,直上五尺,枝条横遶,柯叶傍布,形如羽盖〔一九〕。复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覆。高五尺,又然。凡为五重,每御览、广记每下有一字。重叶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叶下有生字。椹各异,京师道俗谓之神桑。观者成市,施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施上有布字。御览亦有布字,广记无。者甚众。帝闻而恶之,以为惑众,命给事中御览、广记皆无中字。黄门侍郎元纪伐杀绿君亭本无杀字。之。其日云雾晦冥,下斧之处,血流御览、广记血流作『流血』。至地,见者莫不悲泣。
译〔二〕高肇是北海人,文昭皇后的兄长,《魏书》卷八十三《外戚列传》有传。〔三〕像辇应当就是《法显传》所说于阗国举行行像仪式时使用的四轮像车,见上面“长秋寺”条注释。本书卷二“景兴寺”还记有金像辇,也可以作为参考。〔四〕《魏书·清河王元怿传》说:“正光元年(五二〇)七月,元怿与刘腾在显阳殿逼迫肃宗,把灵太后关在后宫,将元怿囚禁于门下省,捏造他的罪状,于是杀害了他,当时三十四岁。” 〔五〕元悦,《魏书》卷二十二有传。本传说元悦“性情不合常规,豪放不羁,难以揣测……元怿被元氏所害,元悦却完全没有报仇的意思”。〔六〕这里指鱼龙幻戏。《汉书》卷九十六《西域传赞》说,汉武帝时“表演巴俞、都卢、海中、砀极、漫衍、鱼龙、角抵等节目”。颜师古注说:“漫衍,就是张衡《西京赋》所说的‘巨兽百寻’,这叫曼延。鱼龙,是把它装扮成含利兽,先在庭院中表演,结束后进入殿前,激水变成比目鱼,跳跃喷水,制造雾障遮蔽太阳;结束后又变成八丈长的黄龙,从水中出来在庭院中游玩,映照阳光。《西京赋》说‘海鳞变化而成为龙’,说的就是这种形态。”又见前面“长秋寺”条注。〔七〕这也是在说幻术。《后汉书》卷一百一十六《西南夷传》说:“永宁元年,掸国王雍由调又派使者到朝廷朝贺,献上乐工和幻术师,他们能变戏法、吐火,还能自行肢解并把牛马的头变换过来。”剥驴投入井中,就是类似变换牛马头的幻术。《太平御览》卷七百三十七引《孔伟七引》说:“表演幻术时,随着时机施展,种瓜种菜,立即长到一寻一尺;还能投放芳香和臭气,出售黄色和白色之物。”《汉书》卷六十一《张骞传》说:“大宛等国派使者随汉使来观看汉朝的广大,并献上大鸟卵和幻术师给汉朝。”颜师古注说:“‘眩’与‘幻’同音相通,就是今天吞刀、吐火、种瓜种树、肢解人和截断马匹之类的表演,都属于这种幻术,原本从西域传来。” 昭仪尼寺,是宦官等人所建的。寺在东阳门内一里、御道南面。关于“东阳门内”,吴集证说:“‘内’字下面疑似脱了‘御’字。”按《元河南志》卷三也没有“御”字,与本文相同。御道北面有太仓、导官二署〔一〕〔“太仓”前原有“北”字,各本及《元河南志》均无,疑为涉上文“北”字而误衍〕。治粟里在东南面,《元河南志》说:“治粟里在导官署南面。”没有“东”字。治粟里是掌管粮食的官吏及其属员居住的地方。太后〔二〕临朝听政时,阍寺〔三〕专受宠幸,宦官之家积蓄的金银堆满厅堂。《说郛》卷四作“金玉满堂”。因此萧忻说:“那些乘坐高车、日进斗升〔‘斗升’二字意义不明,疑有误〕的人,〔全都是〕宦官的嫠妇〔四〕;那些骑着胡马、马饰玉珂叮当作响的人,没有不是黄门家中的养子〔六〕。”〔“尽是”据文例补〕萧忻是阳平人,喜爱并尊崇文籍,年轻时就有声誉。见阍寺宠势盛大,便说了这番话,因而知名,后来担任治书侍御史〔七〕。寺中有一佛二菩萨,塑像工艺精妙绝伦,是京城中没有的。四月七日〔八〕,常常出寺前往景明寺〔九〕;景明寺的三尊佛像总是出来迎接它们,演奏歌舞伎乐的盛况,可以与刘腾〔一〇〕相比。堂前有酒树和面木〔一一〕。昭仪寺有一座池塘,京城求学的人称它为翟泉。郦道元按《春秋》杜预注说:“翟泉在晋太仓西南。”按晋代太仓在建春门内〔一三〕,如今的太仓在东阳门内;这样看来,这里在太仓西南,显然不是翟泉〔一四〕。后来隐士赵逸〔一五〕说:“这里是晋代侍中石崇〔一六〕家的池塘,池塘南面有绿珠楼〔一七〕。”从此求学的人才明白过来,经过这里的人都想象着绿珠的容貌。池塘西南面有愿会寺,是中书侍郎王翊〔一八〕舍弃住宅所建。佛堂前生有一株桑树,高五尺,笔直向上;枝条横向环绕,树枝和叶子向四旁铺展,形状像羽盖〔一九〕。树又向上长五尺,依次如此,共有五重;每一重的叶子所结的桑葚各不相同,京城中的僧俗都称它为神桑。前来观看的人聚集如市,布施的人很多。皇帝听说后厌恶此事,认为它蛊惑众人,命给事中黄门侍郎元纪砍伐它。〔一九〕那天云雾昏暗,斧头砍下的地方鲜血流到地上,见到的人没有不悲伤哭泣的。
寺南有宜寿里,内有苞信县令(段)绿君亭本、吴集证本作段,是。今正。晖〔二0〕宅,地下常闻御览六百五十八引闻下有有字。锺说郛四锺下有磬字。各本锺,作钟。声。时见五色光明,照于堂宇。晖其(甚)各本作甚,惟吴集证本作其,与此同。按御览六百五十八、广记九十九引亦作甚,今正。异之,遂掘光所,得金像一躯,可高三尺。〔并〕有御览有作并。广记有上有并字。按依文义当有并字。今补。二菩萨,趺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趺下有坐字。上铭云:绿君亭本、吴集证本云作曰。御览作曰,广记作云。『晋太御览、广记作泰。始〔二一〕二年五月十五日侍中中书监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监作令。御览、广记、元河南志皆作监,与此同。荀勖〔二二〕造。』晖遂舍宅为光明寺。时人咸云:『此荀勖旧宅。』御览作『此地是荀勖宅』。广记作『此是荀勖故宅』。其后,盗者欲窃此像,像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像字不重,误。广记亦重。与菩萨合声喝贼,盗者惊怖,应即广记应即作『实时』。殒倒。众僧闻像叫声,遂来捉得贼。广记此句作『遂擒之』。
注 释
〔一〕 太仓与导官是主管粮食之官。汉书百官公卿表太仓属治粟内史,导官属少府。通典二十六:『太仓署于周官有廪人、下大夫、上士。秦官有太仓令丞,汉因之,属大司农。后汉令主受郡国传漕谷。其荥阳敖仓官,中兴皆属河南尹,历代并有之。』导字当作▯。说文禾部▯字,据段玉裁注:『汉书百官表、后书殇帝和帝纪皆有▯官,注皆云:▯官主择米。邓后诏曰:减大官▯官,自非共陵庙稻粱米,不得▯择。光武诏曰:郡国异味,有豫养▯择之劳。凡作导者讹字也。』通典二十六:『导官署,周有舂人,秦汉有令丞,属少府。汉东京令丞主舂御米及作干糒,属大司农。历代皆有之。』
〔二〕 太后指灵太后胡氏。
〔三〕 礼记内则:『深宫固门,阍寺守之。』郑玄注:『阍掌守中门之禁也;寺掌内人之禁令也。』宫内都以阉官充之,故阉官亦称做阍寺。
〔四〕 左传昭公十九年:『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己为嫠妇。』杜注:『寡妇为嫠。』释文:『嫠,本又作厘。』阉官蓄嫔御,故以厘妇讥诮之。魏书九十四阉官列传刘腾传:『又颇役嫔御,时有征求妇女器物,公然受纳。』刘腾家中公开蓄妇女,其它阉官仿行必多,从萧忻此语,亦可证明。
〔五〕 珂是饰马之玉,贵族所用。鸣珂以喻马行喧闹声。
〔六〕 黄门即阉官,养息即养子。
〔七〕 魏书官氏志有治书侍御史,为第六品。
〔八〕 佛教徒以四月八日为释迦诞辰,例有盛会。魏时佛会集中在景明寺,故于前一日各寺先出佛像,详见卷三景明寺下。
〔九〕 即景明寺,见本书卷三。
〔一0〕刘腾是指长秋寺,见前,因是腾立,故以为称。
〔一一〕南史海南诸国传:顿逊国『又有酒树,似安石榴,采其花汁,停瓮中数日成酒』。南方草木状中:『桄榔树似栟榈实,其皮可作绠,得水则柔韧,胡人以此联木为舟。皮中有屑如面,多者至数斛,食之与常面无异,……出交真、交趾。』
〔一二〕见春秋僖公二十九年注。原注为:『翟泉,今洛阳城内太仓西南池水也。』
〔一三〕晋太仓见后。
〔一四〕按水经谷水注:『渠水又东径杜元凯所谓翟泉北,今无水。坎方九丈六尺,深二丈余,似是人功而不类于泉阪,是验非之一证也。又皇甫谧帝王世纪云:王室定,遂徙居。成周小不受王都,故坏翟泉而广之。泉源既塞,明无故处,是验非之二证也。杜预言翟泉在太仓西南。既言西南,于洛阳不得为东北,是验非之三证也。稽之地说,事几明矣,不得为翟泉也。』亦是辨此池水,较杨氏说更详。
〔一五〕赵逸见卷二建阳里东条。
〔一六〕石崇字季伦,晋书三十三有传。
〔一七〕晋书石崇传:『时赵王伦专权,崇甥欧阳建与伦有隙。崇有伎曰绿珠,美而艳,善吹笛,孙秀使人求之,……崇竟不许。秀怒,乃劝伦诛崇、建。……遂矫诏收崇及潘岳、欧阳建等。崇正宴于楼上,介士到门。崇谓绿珠曰:我今为尔得罪。绿珠泣曰:当效死于官前。因自投于楼下而死。』此言绿珠楼当是指绿珠自殉处。太平寰宇记三洛阳县下:『石崇宅有绿珠楼,今谓之狄泉是也。』
〔一八〕王翊字士游,王肃之侄,魏书六十三有传。按王翊墓志云:『字仕翔,』与本传异。
〔一九〕文选三东京赋:『羽盖威蕤。』薛综注:『羽盖,以翠羽覆车盖也。』
译寺南面有宜寿里,里中有苞信县令段晖〔二〇〕的住宅。地下常常能听见钟声,有时还看见五色光明照耀厅堂屋宇。段晖对此十分惊异,于是挖掘发光的地方,得到一尊金像,高约三尺;旁边还有两尊菩萨,盘腿而坐。像上铭文说:“晋太始二年五月十五日,侍中、中书监荀勖〔二二〕所造。”段晖于是舍弃住宅,改建为光明寺。当时人们都说:“这是荀勖的旧宅。” 《太平御览》作:“这里是荀勖的住宅。”《太平广记》作:“这是荀勖的旧宅。”后来有盗贼想偷这尊像,佛像与菩萨一起发声呵斥盗贼,盗贼惊恐,立即跌倒。众僧听见佛像叫喊的声音,便赶来抓住了盗贼。注释 〔一〕太仓和导官都是主管粮食的官署。 《汉书·百官公卿表》说,太仓隶属治粟内史,导官隶属少府。《通典》卷二十六说:“太仓署,周代官制中有廪人、下大夫、上士;秦代设置太仓令、丞,汉代沿用,隶属大司农。后汉的令主管接收郡国转运来的粮食。荥阳的敖仓官,中兴以后都隶属河南尹,历代也都有设置。”其中“导”字应当作“▯”。《说文·禾部》有“▯”字,段玉裁注说:“《汉书·百官表》和《后汉书·殇帝纪》《和帝纪》都有▯官,注文都说▯官主管挑选米。邓太后诏书说:削减大官、▯官的用度,除非是供奉宗庙陵寝的稻米,不得挑选。光武帝诏书说:郡国进献异味,有预先饲养、挑选的劳作。凡是写作‘导’的,都是讹字。”《通典》卷二十六说:“导官署,周代有舂人,秦汉设置令、丞,隶属少府。东汉的令、丞主管舂制御用米以及制作干糒,隶属大司农,历代都有设置。” 〔二〕太后指灵太后胡氏。〔三〕《礼记·内则》说:“深宫要关闭门户,由阍寺守卫。”郑玄注说:“阍掌管守卫中门的禁令,寺掌管宫内人员的禁令。”宫中都由宦官充任这些职务,所以宦官也称作阍寺。〔四〕《左传·昭公十九年》说:“莒国有一个妇人,莒子杀了她的丈夫,她成了嫠妇。”杜预注说:“寡妇称为嫠。”《释文》说:“嫠字本来又作厘。”宦官蓄养嫔妃,所以用“厘妇”来讥讽他们。《魏书》卷九十四《阉官列传·刘腾传》说:“他又多次役使嫔妃,有时征求妇女和器物,公开接受纳入。”刘腾在家中公开蓄养妇女,其他宦官仿效这种做法的必然很多;从萧忻这句话也可以得到证明。〔五〕珂是装饰马匹的玉饰,贵族使用。所谓“鸣珂”,是用来形容马匹行走时玉饰发出的喧响声。〔六〕黄门就是宦官;养息就是养子。〔七〕《魏书·官氏志》记载有治书侍御史一职,品级为第六品。〔八〕佛教徒把四月八日定为释迦牟尼诞辰,按例举行盛大法会。北魏时佛会集中在景明寺,所以各寺在前一天先把佛像请出,详见卷三“景明寺”条下。〔九〕就是景明寺,见本书卷三。“刘腾”是指长秋寺,前文已经提到;因为此寺是刘腾所建,所以用他的名字作为寺名。〔一一〕《南史·海南诸国传》说,顿逊国“还有酒树,形状像石榴,采下花汁,放在瓮中几天就变成酒”。《南方草木状》说:“桄榔树像栟榈树,果实的外皮可以制作绳索,遇水就变得柔韧,胡人用它把木头连接起来造船。树皮中有像面粉一样的碎屑,多的可达数斛,吃起来与普通面粉没有区别……产于交阯、交趾。” 〔一二〕见《春秋》僖公二十九年注。原注说:“翟泉,就是如今洛阳城内太仓西南面的池水。” 〔一三〕晋代太仓见后文。〔一四〕按《水经注·谷水》说:“渠水又向东流经杜元凯所谓的翟泉北面,如今已经没有水了。池坑方圆九丈六尺,深二丈多,似乎是人工挖掘的,不像泉水冲积形成的土坡,这是证明它不是翟泉的第一个证据。又据皇甫谧《帝王世纪》说:王室安定后,便迁居此处。成周地方狭小,容纳不了王都,所以填毁翟泉并将其扩大。泉源既已堵塞,显然没有旧址,这是第二个证据。杜预说翟泉在太仓西南,既然说是西南方,就不可能在洛阳的东北方,这是第三个证据。考察地理记载,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不能把这里当作翟泉。”这同样是在辨析这座池塘,比杨衒之的说法更加详细。〔一五〕赵逸见卷二“建阳里东”条。〔一六〕石崇字季伦,《晋书》卷三十三有传。〔一七〕《晋书·石崇传》说:“当时赵王司马伦专权,石崇的外甥欧阳建与司马伦有嫌隙。石崇有一名歌伎叫绿珠,美丽艳丽,善于吹笛。孙秀派人向他索取绿珠……石崇始终不答应。孙秀恼怒,于是劝司马伦诛杀石崇、欧阳建……便假传诏书逮捕石崇、潘岳、欧阳建等人。石崇正在楼上宴饮,武士到了门口。石崇对绿珠说:‘我今天是因为你获罪。’绿珠哭着说:‘我应当在官兵面前以死相报。’于是从楼上跳下去死了。”这里所说的绿珠楼,应当就是绿珠殉死的地方。《太平寰宇记》卷三《洛阳县》说:“石崇住宅中有绿珠楼,如今称为狄泉。” 〔一八〕王翊字士游,是王肃的侄子,《魏书》卷六十三有传。按王翊墓志写作“字仕翔”,与本传不同。〔一九〕《文选》卷三班固《东京赋》说:“羽盖华美繁盛。”薛综注说:“羽盖,是用翠鸟羽毛覆盖车盖。”
〔二0〕周延年注:『晖字长祚,武威姑臧人,见魏书。』按段长祚为段承根之父,先仕西秦,后归魏,因欲南奔,为魏世祖太武帝(拓跋焘)所杀,见魏书段承根传。不闻其曾任苞信县令。且其死时,离魏徙都洛阳时尚远,亦不当在洛阳有住宅;又当时奉佛尚未盛行,太武帝且严禁废止,更不可能有舍宅作寺事。因之,此段晖当另有其人,与段长祚不涉,周氏说误。
〔二一〕太始为晋武帝(司马炎)第一年号(二六五——二七四)。
〔二二〕荀勖字公曾,晋书三十九有传。
胡统寺,太后从姑〔一〕所立也,入道为尼,遂说郛四作自。居此寺。在永宁南一里许。宝塔〔二〕五重,金剎〔三〕高耸。洞房〔四〕周匝,对户交疏〔五〕,吴管本、汉魏本疏作。朱柱素壁,甚为佳丽。其寺诸尼,帝城名德,善于开导〔六〕,工谈义理,常入宫与太后说法。其资养缁流〔七〕,徒(从)各本徒作从。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从。』今正。无比也。
注 释
〔一〕 魏书十三宣武灵皇后胡氏传:『太后性聪悟,多才艺。姑既为尼,幼相依托,略得佛经大义。』本文之从姑与魏书之姑疑是一人。
〔二〕 魏书释老志:『建宫宇谓为塔。塔亦胡言,犹宗庙也,故世称塔庙。』
〔三〕 金剎见首篇原序注。
〔四〕 洞房即深房。楚辞招魂:『姱容修态,▯洞房些。』文选十一鲁灵光殿赋:『洞房叫窱而幽邃。』
〔五〕 文选二十九古诗十九首:『交疏结绮,阿阁三重阶。』李善注:『薛综西京赋注曰:疏,刻穿之也。』按疏是窗饰。疏与疏同。
〔六〕 荀子儒效篇:『教诲开导成王使谕于道。』佛教徒以善巧方便说法,使人领悟,亦称开导。
〔七〕 僧徒着缁衣,故称缁流或缁徒。魏世宗(元恪)诏云:『缁素既殊,法律亦异。』(见释老志)缁谓衣缁之僧徒;素谓衣素之平民。
修梵寺,在吴管本、汉魏本无在字。清阳门内御道北。蒿(嵩)各本蒿作嵩。吴集证本作蒿,与此同。按说郛四亦作嵩。今从之。明寺复在修梵寺西,并雕吴管本、汉魏本雕作墁。墙峻宇〔一〕,比屋连甍,亦是名寺也。
修梵寺有金刚〔二〕,鸠鸽太平御览六百五十八引鸽作鸰。不入,鸟雀不栖。菩提达磨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照旷阁本磨作摩,音同相通。云:『得御览得上有『元精』二字。其真相也。』
寺北有永和里,汉太师董卓〔三〕之宅也。里南北皆有池,卓之所造,今犹有水,冬夏不竭。里中太傅录尚书长孙稚、尚书右仆射郭吴集证本作李云:『李当从各本作郭,魏书有郭祚无李祚也。』按如隐堂及各本皆作郭,可证吴氏所见非如隐原本。祚〔四〕、吏部尚书邢鸾〔五〕、吴集证云:『魏书、纲目并作峦。』唐钩沈本从之改作峦。按各本及太平广记三百二十七、元河南志三皆作鸾,当各存其旧。太平寰宇记三洛阳县下作蛮,乃峦或鸾字之误。廷尉卿元洪超〔六〕、卫尉卿许伯桃〔七〕、梁(凉)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梁作凉。广记、河南志亦作凉。张合校云:『案魏书尉成兴名聿,亦作凉州刺史。』今据各书改正。州刺史尉成兴〔八〕等六宅,皆高门华屋,斋馆敞丽,楸槐荫途,桐杨夹植,当世名为贵里。掘此地者,广记无者字。辄得金玉宝玩之物。吴集证本物作属。邢广记邢字上有时字。鸾家常掘〔得〕广记及寰宇记、元河南志掘下皆有得字。按依文义有之为是。今补。丹砂寰宇记作『金沙』。及钱数十万,铭云:『董太师之物。』后〔梦〕寰宇记及元河南志后下皆有梦字。按依文义当有,今据补。广记亦无,与今本同。卓夜中随鸾索此物,鸾不与之,经年广记年下有而字。鸾遂广记无遂字。卒矣〔九〕。广记无矣字。寰宇记作『无病而卒』。
注 释
〔一〕 书五子之歌:『峻宇雕墙。』孔传:『峻,高大。雕,饰画。』
译〔二〇〕周延年注说:“晖字长祚,是武威姑臧人,见《魏书》。”按段长祚是段承根的父亲,先在西秦任职,后来归附北魏,因为想向南逃奔,被魏世祖太武帝拓跋焘杀死,见《魏书·段承根传》。没有听说他曾任苞信县令,而且他死时距离北魏迁都洛阳还很远,不应在洛阳拥有住宅;当时佛教尚未盛行,太武帝又严禁佛教,更不可能有舍宅建寺的事情。因此,这里的段晖应当另有其人,与段长祚无关,周氏的说法错误。〔二一〕太始是晋武帝司马炎的第一个年号(二六五—二七四)。〔二二〕荀勖字公曾,《晋书》卷三十九有传。胡统寺,是太后的从姑〔一〕所建。她出家为尼后,便居住在这座寺中。寺在永宁寺南面约一里。宝塔五层,金刹〔三〕高耸。深房〔四〕环绕四周,门窗相对交错,吴管本、汉魏本“疏”作“”。红色柱子、素白墙壁,十分华美。寺中的各位尼姑都是帝城中有名有德之人,善于开导〔六〕,精通谈说佛教义理,常常入宫为太后讲法。她们供养僧众〔七〕,没有谁能相比。注释 〔一〕《魏书》卷十三《宣武灵皇后胡氏传》说:“太后天性聪慧,富有才艺。姑母既已出家为尼,幼年时与太后相互依托,太后大略懂得佛经的要义。”本文所说的从姑,与《魏书》所说的姑,疑似同一个人。〔二〕《魏书·释老志》说:“建造宫殿屋宇称为塔。塔也是胡语,犹如宗庙,所以世人称为塔庙。” 〔三〕“金刹”见篇首原序注。〔四〕洞房就是深房。《楚辞·招魂》说:“美好的容貌、修长的姿态,住在深邃的洞房啊。”《文选》卷十一《鲁灵光殿赋》说:“深房幽深而寂静。” 〔五〕《文选》卷二十九《古诗十九首》说:“交错的窗棂连接着华美的楼阁,曲折高台有三重台阶。”李善注引薛综《西京赋》注说:“疏,就是雕刻镂空。”按“疏”指窗户上的雕饰,“疏”与“疏”相通。〔六〕《荀子·儒效篇》说:“教诲、开导成王,使他明白道理。”佛教徒用善巧方便说法,使人领悟,也称作开导。〔七〕僧徒穿黑色僧衣,所以称为“缁流”或“缁徒”。魏世宗元恪诏书说:“僧俗既然不同,所适用的法律也不同。”(见《释老志》)“缁”指穿黑衣的僧徒,“素”指穿白衣的平民。修梵寺,在清阳门内、御道北面。蒿〔原文各本多作“嵩”,吴集证本作“蒿”,《说郛》卷四也作“嵩”〕明寺又在修梵寺西面,两寺都有雕饰的墙壁和高峻华丽的屋宇〔一〕,房屋连片,屋脊相接,也是一座著名寺院。修梵寺有两尊金刚〔二〕,鸽子不敢进入,鸟雀也不在这里栖息。菩提达摩〔各本作“菩提达磨”,二字音同相通〕说:“这里得到了它们的真实形貌。” 寺北面有永和里,是汉代太师董卓〔三〕的住宅。里中南北两面都有池塘,都是董卓所建,如今仍有水,冬夏不会干涸。里中有太傅、录尚书长孙稚,尚书右仆射郭祚〔四〕,吏部尚书邢峦〔五〕,廷尉卿元洪超〔六〕,卫尉卿许伯桃〔七〕,凉州刺史尉成兴〔八〕等六家的住宅。这些住宅都是高大的门第和华美的屋舍,斋馆宽敞华丽,楸树、槐树遮蔽道路,桐树、杨树夹道种植,当时人称这里为贵里。挖掘这里的人,往往得到金玉珍玩之类的物品。邢峦家中常常挖到丹砂以及数十万钱,铭文写着:“董太师的物品。”后来邢峦梦见董卓夜里来向他索取这些东西,邢峦不给他,过了一年,邢峦便去世了〔九〕。注释 〔一〕《尚书·五子之歌》说:“高大的屋宇,雕饰的墙壁。”孔安国传说:“峻,是高大;雕,是装饰、彩绘。”
〔二〕 酉阳杂俎十一广知篇云:『故洛阳修梵寺有金刚二,鸟雀不集。元魏时梵僧菩提达摩称得其真相也。』当即据此。又云:『都下佛寺往往有神像,鸟雀不污者。凤翔山人张盈善飞化甲子,言:或有佛寺金刚,鸟不集者非其灵验也。盖由取土处及塑像时,偶与晨旺相符也。』此解释更为迷信不足听,录之以广异闻。按金刚像鸟雀不污,当是因雕塑逼真,故飞鸟不敢近。今农民于田间扎稻草作人像以惊鸟,亦同此意,固不须故神其事。金刚,梵名跋阇罗波腻,寺门前之神像。翻译名义集二:『跋阇罗波腻,梁云:金刚。应法师云:跋阇罗,此云金刚;波腻,此云手。谓手执金刚杵以立名。正法念云:昔有国王夫人生千子,欲试当来成佛之次第,故俱留孙探得第一筹,释迦当第四筹,乃至楼至当千筹。第二夫人生二子,一愿为梵王,请千兄转法轮;次愿为密迹金刚神,护千兄教法。世传楼至化身,非也,乃法意王子。据经唯一人,今状于伽蓝之门而为二像。夫应变无方,多亦无咎,出索隐记。』
〔三〕 董卓后汉书一百二有传。案卓传云:『是时洛中贵戚,室第相望,金帛财产,家家殷积。卓纵放兵士,突其庐舍,淫略妇女,剽虏资物,谓之搜牢。』后卓避山东义兵,烧洛阳宫庙,又发墓搜宝,逼汉帝迁都长安。仓卒之际,金银宝物或不能尽带,故埋于地下。太平寰宇记三洛阳县下:『董卓宅,郡国志曰:在永和里。掘地取得金玉宝玩。』
〔四〕 郭祚字季佑,太原人,魏书六十四有传。
〔五〕 魏书六十五有传,作邢峦。本传:『高祖因行药至司空府,见峦宅,遣使谓峦曰:朝行药至此,见卿宅乃住东望德馆,情有依然。峦对曰:陛下移构中京,方建无穷之业,臣意在与魏升降,宁容不务永年之宅。』据此,邢峦宅在魏徙都初即建置。
〔六〕 元洪超,辽西公意烈之玄孙,魏书十五有传。
〔七〕 卫尉许伯桃亦见续高僧传三十昙无最传。
〔八〕 尉聿字成兴,魏书二十六有传。
〔九〕 邢峦传:『延昌三年(五一四),暴疾卒,年五十一。』
景林寺,在开阳门内御道东。讲殿迭起,房庑连属,丹槛炫日,绣桷迎风,实为胜地。
寺西有园,多饶奇果。春鸟秋蝉,鸣声相续。中有禅房一所〔一〕,内置祇洹精舍〔二〕,形制虽小,巧构难〔比〕。加□〔以〕各本加上有比字(汉魏本作此,乃比之伪),句;空格作以字,与加字连属下读。吴集证本与此同。今从各本补。禅阁虚静,隐室凝邃,嘉树夹(牖),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作牖。按字书无字,当误,今正。芳杜匝阶,虽云朝市,想同岩谷〔三〕。静行之僧,绳坐〔
四〕其内,飧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餐。绿君亭本作。风服道,结跏数息〔五〕。
有石铭一所,国子博士卢白头〔六〕为其文。白头一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一字。字景裕,吴集证云:『按景裕一字白头,见魏书本传,此句疑有倒误。』按魏书儒林列传作『卢景裕字仲孺,小字白头』。则白头本有二字,两书所记有异,不能强为之合。范阳〔七〕人也。性爱恬静,丘园放敖〔八〕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敖作傲。学极六经,说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说作疏。绿君亭本注云:『一作疏。』通百氏〔九〕。普泰初,起家为国子博士〔一0〕。虽在朱门,以注述为事,注周易行之于世也〔一一〕。
注 释
〔一〕 禅房即是坐禅室。时北朝禅法颇风行(与后来禅宗不同)。水经淄水注云:『阳水东径故七级寺禅房南,水北则长庑遍驾,迥阁承阿林之际,则绳坐疏班,锡钵间设,所谓修修释子,眇眇禅栖者也。』与此可以互证。禅法之流传,据续高僧传二十六习禅篇论云:『
自释教道东,心学唯,逮于晋世,方闻睿公(即僧睿)。故其序云:慧理虽少,足以开神达命。禅法未传。至于摄缘系想,寄心无地。时翻大论,有涉禅门,因以情求广其行务。童寿(即鸠摩罗什)宏其博施,乃为出禅法要解等经。自斯厥后,祖习逾繁。昙影道融,厉精于淮北;智严慧观,勤心于江东。山栖结众,则慧远标宗;独往孤征,则僧群显异。虽复摄心之传,时或漏言,而茂绩芳仪,更开正级,不可怪也。』
〔二〕 祇洹,梵名,亦译作祇陀,即祇树给孤独园。翻译名义集三帝王篇:祇陀『或云祇洹。……西域记云:逝多,唐言胜林。旧曰祇陀,讹也。诸经言祇树者,西域记云:时给孤独愿建精舍,佛命舍利子随瞻揆焉。唯太子逝多园地爽垲。寻诣太子,具以情告。太子戏言:金遍乃卖。善施闻之,心豁如也。即出金藏,随言布地。有少未满,太子请留曰:佛诚良田,宜植善种。即于空地,建立精舍。世尊即告阿难曰:自今已来,应谓此地为逝多树给孤独园。』本文是指禅房内修法处所。
译〔二〕《酉阳杂俎》卷十一《广知篇》说:“旧洛阳修梵寺有两尊金刚,鸟雀不在这里聚集。北魏时,梵僧菩提达摩称说得到了它们的真实形貌。”本文应当就是依据这段记载。该书又说:“京城佛寺往往有鸟雀不玷污的神像。凤翔山人张盈擅长飞化甲子之术,说有些佛寺的金刚像下鸟雀不聚集,并不是因为它们有灵验,而是取土和塑像时偶然与晨旺相合。”这种解释更加迷信,不足采信,这里只是记录下来以扩大异闻。按金刚像不被鸟雀玷污,应当是因为雕塑得十分逼真,飞鸟不敢靠近。如今农民在田间扎稻草人驱鸟,也是同样的道理,本来不必把它神秘化。金刚,梵语名跋阇罗波腻,是寺门前的神像。《翻译名义集》卷二说:“跋阇罗波腻,梁代译为金刚。应法师说,跋阇罗译为金刚,波腻译为手,是因为手持金刚杵而得名。《正法念处经》说:从前有一位国王的夫人生了一千个儿子,为了试验他们将来成佛的次序,拘留孙佛抽得第一签,释迦佛抽得第四签,依次排列,楼至佛抽得第一千签。第二位夫人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愿意做梵王,请一千位兄长转动法轮;另一个愿意做密迹金刚神,护卫一千位兄长的教法。世人传说楼至是他的化身,并不是这样,他其实是法意王子。经中说只有一人,如今却在伽蓝门前塑成两尊像。应机示现本来没有固定方式,数量多一些也没有过错。这些说法出自《索隐记》。” 〔三〕董卓,《后汉书》卷一百零二有传。考察董卓传记说:“当时洛阳城中的贵戚,住宅彼此相望,金帛财产家家都很富足。董卓放纵士兵,闯入他们的住宅,奸淫掳掠妇女,抢夺财物,称为‘搜牢’。”后来董卓躲避山东义兵,烧毁洛阳宫殿和宗庙,又挖掘陵墓搜取宝物,逼迫汉帝迁都长安。事出仓促,金银珍宝有的来不及全部带走,所以埋在地下。《太平寰宇记》卷三《洛阳县》说:“董卓宅,《郡国志》说在永和里。挖地可以得到金玉珍玩。” 〔四〕郭祚字季佑,是太原人,《魏书》卷六十四有传。〔五〕《魏书》卷六十五有邢峦传,写作“邢峦”。本传说:“高祖因出行服药来到司空府,看见邢峦的住宅,派使者对邢峦说:‘早晨服药来到这里,看见你的住宅,便停在东面望德馆,心中很有依恋之情。’邢峦回答说:‘陛下迁都营建中京,正在建立无穷的事业,我的心愿是与魏国共存亡,哪里容得下只顾修建长久居住的住宅呢?’”据此,邢峦的住宅在北魏迁都初期就已经建成。〔六〕元洪超是辽西公元意烈的玄孙,《魏书》卷十五有传。〔七〕卫尉许伯桃也见《续高僧传》卷三《昙无最传》。〔八〕尉聿字成兴,《魏书》卷二十六有传。〔九〕《邢峦传》说:“延昌三年(五一四),因突发疾病去世,享年五十一岁。” 景林寺,在开阳门内、御道东面。讲经殿一座接一座地建起,房屋廊庑相连;红色栏杆在阳光下闪耀,彩绘的椽子迎着风,实在是一处优美胜地。寺院西面有一座园林,盛产奇异的果树。春天的鸟鸣和秋天的蝉声,连续不断。园中有一所禅房〔一〕,里面设置了祇洹精舍〔二〕,形制虽然小巧,构造精妙却难以相比。加□〔以〕各本加上有“比”字(汉魏本作“此”,这是“比”字的讹误),句;空格作“以”字,与“加”字相连,属于下一句。吴集证本与此相同。今依各本补正。禅阁空旷幽静,隐室深沉幽邃,嘉树夹着窗户(“牖”字,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作“牖”。按字书中没有这个字,应当是讹字,今改正),芳香的杜若环绕台阶。这里虽说处在朝廷城市之中,想来却与山岩峡谷一样幽静〔三〕。静心修行的僧人,在里面坐绳床〔四〕,在里面用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餐”;绿君亭本作“”〕,穿着青色僧衣,奉行佛道,结跏趺坐,数着呼吸〔五〕。有一通石碑,国子博士卢白头〔六〕为它撰写碑文。“白头”一字,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没有“一”字。吴集证说:“按景裕的字是白头,见《魏书》本传;这句话恐怕有倒置错误。”按《魏书·儒林列传》作“卢景裕字仲孺,小字白头”。那么“白头”本来应有两个字;两部书所记不同,不能强行使它们相合。他是范阳〔七〕人。生性爱好恬静,放情于丘园〔八〕(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敖”作“傲”),学识精通六经,疏通百家之学(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说”作“疏”;绿君亭本注说“一作疏”)。普泰初年,被起用为国子博士〔一〇〕。虽然身在权贵之家,却以注释著述为业,所注《周易》流传于世〔一一〕。注释 〔一〕禅房就是坐禅的房间。当时北朝禅法颇为流行(与后来的禅宗不同)。《水经注·淄水注》说:“阳水向东流经旧七级寺禅房的南面,水的北面则长廊遍布,回旋高阁承接屋檐,林木之间,绳床排列疏落,锡钵交错安置,这就是所谓修行的僧人、幽深的禅修居所。”这段记载可以与本文相互印证。关于禅法的流传,《续高僧传》卷二十六《习禅篇论》说:“ 自从佛教向东传来,专门研究心性的学问一直很少,直到晋代,才听说有睿公(即僧睿)。所以他的序文说:慧理虽然浅少,却足以开启心神、通达天命。禅法尚未传来。至于收摄外缘、系念一处,只能寄托心意于无所依凭之地。当时翻译《大论》,其中涉及禅门,于是根据内心的请求,广泛阐明修习禅法的事务。童寿(即鸠摩罗什)弘扬并广泛施布佛法,于是翻译了《禅法要解》等经书。从此以后,禅法祖师相承的学习更加繁盛。昙影、道融在淮北精勤修习;智严、慧观在江东勤心研修。隐居山林、聚集徒众的,以慧远为宗主;独自往来、孤身修行的,以僧群最为杰出。即使收摄心神的禅法传授,时时还会有言语遗漏,但他们丰厚的功绩和美好的仪范,进一步开辟了正道,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二〕祇洹是梵语名称,也译作祇陀,即祇树给孤独园。《翻译名义集·三帝王篇》说:祇陀“有的说作祇洹……《西域记》说:逝多,唐言为胜林;旧译作祇陀,是讹误。各经所说的祇树,《西域记》说:当时给孤独长者希望建造精舍,佛命舍利子随同勘察测量。只有太子逝多的园地高爽干燥。给孤独于是拜访太子,把自己的心愿详细告诉他。太子开玩笑说:黄金铺满土地,我就卖给你。善施听到后,心中豁然开朗,立即取出金藏,依照这句话铺满土地。还有少许没有铺满,太子请求留下,说:佛是真正的良田,应当在这里种植善种。于是就在空地上建立精舍。世尊便告诉阿难:从今以后,应当称此地为逝多树给孤独园。”本文指禅房里面修行佛法的处所。
〔三〕 修禅法须要静寂,宜于山栖穴处,如北朝鹿苑之石窟与嵩高之少林寺、嵩阳寺等,皆为当时有名之禅寺。此禅房在城内,故云想同岩谷,以示其地之幽静。
〔四〕 高僧传十竺佛图澄传:『澄坐绳床,烧安息香,愿数百言。』绳坐是坐绳床,亦即坐禅床。绳床之形制,据南海寄归内法传:『西方僧众将食之时,必须人人净洗手足,各各别踞小床。高可七寸,方纔一尺,藤绳织内,脚圆且轻,卑幼之流小拈随事。双足蹋地,前置盂。……东夏诸寺,床高二尺以上,此则无不合坐,坐有高床之过。……然灵岩四禅床,高一尺。古德所制,良有来由。』
〔五〕 结跏即结跏趺坐。慧琳一切经音义八:『案金刚顶及毘卢遮那等经,坐法差别非一,今略有三(疑当作二)种。一曰吉祥,二曰降魔。凡坐皆以先以右趾押左股,后以左趾押右股,此即左押右,手亦左居上,名曰降魔坐。诸禅宗多传此坐。若依明藏教瑜伽法门,即传吉祥为上,降魔坐有时而用。其吉祥坐先以左趾押右股,后以右趾押左股,令二足掌仰于二股之上。手亦右押左仰,安跏趺之上,名为吉祥坐。……若依秘密瑜伽身语意业,举动威仪,无非密印,坐法差别,并须师授。或曰半加,或名贤坐,或像轮王,或住调伏,与此法相应,即授此坐,皆佛密意有所示也。』数息就是数息观,五停心观之一种。数出入之息,使心想停静。梵名阿那波那,阿那是入息,波那是出息,亦见慧琳音义二十六。
〔六〕 魏书八十四儒林传有传。
〔七〕 本传作范阳涿人。按范阳郡在幽州,治涿,见魏书地形志。故城在今河北省涿县。
〔八〕 本传:『少聪敏,专经为学。居拒马河,将一老婢作食,妻子不自随从。又避地大宁山,不营世事,居无所禁,惟在注解。……止于园舍,情均郊野,谦恭守道,贞素自得,由是世号居士。』
〔九〕 汉书叙传:『纬六经,缀道纲,总百氏,赞篇章。』按魏书本传『景裕注周易、尚书、孝经、论语、礼记、老子,其毛诗、春秋左氏未讫。』
〔一0〕本传:『前废帝初,除国子博士,参议正声,甚见亲遇,待以不臣之礼。……普泰初,后除国子博士,进退其间,未曾有得失之色。』
〔一一〕本传:『景裕虽不聚徒教,所注易大行世。』按卢景裕之易学传授,据北史儒林传云:『自魏末大儒徐遵明门下讲郑玄所注周易,遵明以传卢景裕及清河崔瑾。景裕传权会、郭茂。权会早入邺都,郭茂恒在门下教授。其后能言易者,多出郭茂之门。』隋书经籍志云:『周易一帙十卷,卢氏注。』旧唐书经籍志、唐书艺文志同。称卢氏,不题名,马国翰玉函山房丛书辑本序以为即卢景裕。
建春门内御道南,吴集证本此条虽提行,但仍低一格,与下文均作为景林寺之子注。有勾盾〔一〕、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勾作句,同。典农〔二〕、籍田〔三〕三署。籍田南有司农寺。御道北有空地,拟作东宫〔四〕,晋中朝〔五〕时太仓处也。太仓南太平寰宇记三、元河南志三皆作『西南』。有翟泉,周回三里,即春秋所谓王子虎、晋狐偃盟于翟泉也〔六〕。犁犹澄清,洞底明静,绿君亭本静作净。鳞甲溍藏,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藏作泳。绿君亭本注云:『
一作泳。』辨其鱼鳖。吴管本、汉魏本、鳌作鳖,同。高祖于泉北置河南尹〔七〕,中朝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中上有晋字。时吴集证本无时字。步广里也〔八〕。
译〔三〕修习禅法必须安静寂寥,适宜住在山林或洞穴之中。例如北朝鹿苑的石窟以及嵩高山的少林寺、嵩阳寺等,都是当时著名的禅寺。这座禅房在城内,所以说想来与岩谷相同,用来说明这里环境的幽静。〔四〕《高僧传·竺佛图澄传》说:“佛图澄坐在绳床上,焚烧安息香,许愿数百句。”绳坐就是坐绳床,也就是坐禅床。关于绳床的形制,《南海寄归内法传》说:“西方僧众将要进食时,必须人人清洗手脚,各自坐在小床上。床高七寸,方圆刚好一尺,里面用藤绳编织,床脚圆而轻;年幼卑下的人,使用小型的绳床即可。双脚踏地,前面放置食器……东夏各寺的床高在二尺以上,这样就没有不合适坐的,但坐高床有过失……然而灵岩寺的四禅床,高一尺。古代高德所制定的形制,确实有其缘由。” 〔五〕结跏就是结跏趺坐。慧琳《一切经音义》卷八说:“考察《金刚顶经》和《毗卢遮那经》等经,坐法有多种不同,现在大略有三种(疑当作‘二’种):一是吉祥坐,二是降魔坐。凡是坐下,都是先用右脚趾压在左股上,再用左脚趾压在右股上,这就是左脚压右脚,手也是左手在上,称为降魔坐。许多禅宗传授的都是这种坐法。若依照明藏教的瑜伽法门,则传授吉祥坐为上,降魔坐有时才使用。吉祥坐先用左脚趾压在右股上,再用右脚趾压在左股上,使两脚掌仰放在两股之上。手也是右手压左手,仰放在跏趺之上,称为吉祥坐……若依秘密瑜伽的身、语、意业,举止威仪无不属于密印,坐法各有差别,都必须由师父传授。有的称半加,有的称贤坐,有的像转轮王坐,有的称住调伏;与相应法门相合,就传授相应坐法,这些都是佛以秘密意旨有所显示。”数息就是数息观,是五停心观的一种。数出息和入息,使心念停止而安静。梵语称阿那波那,“阿那”是入息,“波那”是出息,慧琳《音义》卷二十六也有记载。〔六〕《魏书》卷八十四《儒林传》有他的传记。〔七〕本传说他是范阳涿县人。考察范阳郡在幽州,郡治设在涿县,见《魏书·地形志》。旧城在今河北省涿县。〔八〕本传说:“他年少时聪明敏捷,专心以经书为学。住在拒马河边,只和一个老妇人做饭,妻子儿女并不随从。后来又躲避到大宁山,不经营世俗事务,居处没有什么禁限,只专心注解经书……停留在园舍之中,心情与郊野相同,谦恭守道,清正朴素而自得,因此世人称他为居士。” 〔九〕《汉书·叙传》说:“贯通六经,缀合道术纲要,总括百家学说,赞述篇章。”考察《魏书》本传,记载景裕注释《周易》《尚书》《孝经》《论语》《礼记》《老子》,《毛诗》和《春秋左氏传》尚未完成。〔一〇〕本传说:“前废帝初年,被授予国子博士,参与议定雅正的音乐,很受皇帝亲近礼遇,皇帝以不按臣下礼节对待他……普泰初年,后来又被授予国子博士,在仕进退处之间,从未显露得意或失意的神色。” 〔一一〕本传说:“景裕虽然没有聚集门徒亲自教授,但他所注的《周易》广泛流行于世。”考察卢景裕《周易》学的传授,《北史·儒林传》说:“魏末大儒徐遵明门下讲授郑玄所注《周易》,遵明把它传给卢景裕和清河崔瑾。景裕又传给权会、郭茂。权会很早就进入邺都,郭茂一直在门下教授。后来能够讲说《易》学的人,大多出自郭茂门下。”《隋书·经籍志》说:“《周易》一帙十卷,卢氏注。”《旧唐书·经籍志》和《唐书·艺文志》记载相同。书中只称卢氏而不题名字,马国翰《玉函山房丛书》辑本序认为就是卢景裕。建春门内御道的南面,有勾盾〔一〕、典农〔二〕、籍田〔三〕三署。籍田的南面有司农寺。御道北面有一块空地,准备修建东宫〔四〕;晋代中朝〔五〕时,这里是太仓所在地。太仓南面有翟泉,周围三里,就是《春秋》所说的王子虎和晋国狐偃在翟泉结盟的地方〔六〕。泉水清澈澄明,水底明亮洁净,鳞甲类水族隐藏其中(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藏”作“泳”,绿君亭本注说“一作泳”),可以辨认其中的鱼鳖。高祖在泉北设置河南尹〔七〕,这里就是中朝〔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中”上有“晋”字〕时期的步广里〔八〕。泉水西面有华林园〔九〕。高祖因为泉水在园林东面,便取名为苍龙海。华林园中有大海,海中还有天渊池〔一〇〕,池中尚有文帝的九华台〔一一〕。高祖在台上建造清凉殿〔一二〕。世宗在海中建造蓬莱山〔一三〕,山上有仙人馆。还有钓台殿,并建有虹霓阁,人在其中凌空往来。到了三月上巳禊日〔一四〕以及晚秋上巳日,皇帝驾着龙舟,船头画有鹢鸟〔一五〕,在水上游览。
泉西有华林园〔九〕,高祖以泉在园东,因名元河南志三名下有为字。苍龙海。华林园中有大海,即汉(魏)各本皆作汉。按天渊池为三国魏所凿,见注。汉东京无天渊池,此汉字不合,疑是魏字之误。天渊池〔一0〕,池中犹有文帝吴集证云:『文字上疑脱去魏字。』按上汉字乃魏字之误,故此径云文帝,并无脱字,吴说未允。九华台〔一一〕。高祖于台上造清凉殿〔一二〕。世宗在海内作蓬莱山〔一三〕,山上有僊人馆。上吴管本、汉魏本上作山。有钓台殿,并作虹蜺阁,乘虚来往。至于三月禊日〔一四〕,季秋巳吴管本、汉魏本巳作良。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九。吴集证云:『按古人春秋修禊,皆用上巳,各本误也。』按秋禊用上巳,各书未见,吴说不知何据。辰,皇帝驾龙舟鹢首〔一五〕,游于其上。吴管本、汉魏本上作山。海西有藏冰室,六月出冰以给百官。海西南有景山。玉海一百六十历代殿名后魏有景阳殿,似即此殿。若然,山字疑当作阳。殿〔一六〕。山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山字。按据下『山西有姮娥峰』句例,当有山字。东有羲和岭,岭上有温风室;山西有姮娥峰,峰上有露寒吴管本、汉魏本露寒作寒露。按羲和岭与姮娥峰相对,温风室与寒露馆亦相对,此文似以作寒露为是。馆,并飞阁相通,凌山跨谷。山北有玄武池〔一七〕,山南有清暑殿〔一八〕。殿东有临涧亭,殿西有临危台。
景阳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阳下有观字。山南有百果园,果列作林,太平御览九百六十五引此句作『果别作一林』。林各有御览有下有一字。堂。有僊人枣〔一九〕,长五寸,把之两头俱出,核细如针。御览针作针,同。霜降乃熟,食之甚美。俗传云出昆仑山,一曰西王母枣〔二0〕。又有僊人桃,其色赤,表里照彻,得霜即熟。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得严霜乃熟』。太平御览九百六十七作『得霜乃熟』。亦出昆仑山,一曰御览曰下有西字。王母桃也〔二一〕。
柰林唐钩沈本柰改作果。南有曾慥类说六有作百,误。石碑一所,魏明帝魏明帝之明字疑当作文,说见下『为其羽翼』注。所立也,题云『苗水经谷水注作茅,下同。类说作苗,与此同。茨之碑。』高祖于碑北作苗茨堂〔二二〕。永安中年,庄帝习马射〔二三〕于华林园,百官皆来读碑,疑苗字误。国子博士李同轨〔二四〕曰:『魏明英才,世称三公(祖)〔二五〕,祖(公)各本公祖皆作祖公,此盖倒误,今正。干、〔仲〕各本皆有仲字,此脱去,今补。宣〔二六〕,□〔为〕吴集证本亦空格,各本皆作为,今补。其羽翼〔二七〕,但未知本意如何,不得言误也。』衒之时为奉朝请〔二八〕,因即释曰:『以蒿覆之,类说作『以蒿芝』,误。故言苗茨〔二九〕,何误之有?』众咸称善,以为得其旨归。
柰林唐钩沈本柰改作果。西有都堂,有流觞池〔三0〕,堂东有扶桑海。凡此诸海,皆有石窦流于地下,西通谷水,东连阳渠〔三一〕,亦与翟泉相连。若旱魃为害〔三二〕,吴集证本害作虐,云:『各本作害,误。』谷水注之不竭;离毕滂润〔三三〕,阳谷吴集证云:『谷当作渠。』泄之不盈。至于鳞甲异品,羽毛殊类,濯波浮浪,如似自然也。
注 释
〔一〕 汉书十九百官公卿表有钩盾,颜师古注:『钩盾主近苑囿。』通典二十六:钩盾署『汉钩盾令,宦者,典诸近园苑游观之事,属少府。后汉亦有之。晋大鸿胪属官有钩盾令。』
〔二〕 通典二十六:『典农中郎将、典农都尉、典农校尉,并曹公(即曹操)置。晋武帝太始二年(二六六),罢农为郡县,后复有之。』
〔三〕 汉书十九百官公卿表大司农属官有籍田令丞。通典二十六:『籍田令,掌耕国庙社稷之田。于周为甸师。汉文帝初立籍田令。汉东京及魏并不置,晋武太始十年复置。』
〔四〕 东宫即太子宫。诗卫风硕人:『东宫之妹。』毛传:『东宫,齐太子也。』孔疏:『太子居东宫,因以东宫表太子。』按建春门路名东宫街(见水经谷水注),当是因此东宫地以名。
〔五〕 中朝见本卷长秋寺注。
〔六〕 春秋僖公二十九年:『夏六月,会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左氏传:『公会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慭盟于翟泉。』水经谷水注:『(天渊)池水又东流,入洛阳县之南池,池即故翟泉也。南北百一十步,东西七十步。……今案周威烈王葬洛阳城内东北隅,景王在洛阳太仓中。翟泉在两冢之间侧,广莫门道东,建春门路北,路即东宫街也,于洛阳为东北。』
〔七〕 魏书一百十三官氏志河南尹第三品。元河南志三:『河南尹廨,翟泉之北。』
译海的西面有藏冰室,六月取出冰来供给百官。海的西南面有景山殿〔一六〕。山东面有羲和岭,岭上有温风室;山西面有姮娥峰,峰上有露寒馆;两处又有飞阁相通,凌越山岭、跨过山谷。山北面有玄武池〔一七〕,山南面有清暑殿〔一八〕。殿的东面有临涧亭,西面有临危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景阳山的南面有百果园,果树分列成林,每一林各有御用堂舍。有仙人枣〔一九〕,长五寸,握住它时两端都露在手外,枣核细得像针。霜降以后才成熟,吃起来非常美味。民间传说它产自昆仑山,也叫西王母枣〔二〇〕。又有仙人桃,颜色鲜红,内外都明亮透彻,遇到霜就成熟(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遇到严霜才成熟”;《太平御览》卷九百六十七作“遇霜成熟”)。也产自昆仑山,也叫西王母桃〔二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柰林〔唐钩沈本将“柰”改作“果”〕的南面有一通石碑,是魏明帝所立(“魏明帝”的“明”字疑当作“文”,详见下文“作为他的羽翼”注)。碑上题写:“苗茨之碑。”高祖在碑的北面建造苗茨堂〔二二〕。永安年间,庄帝在华林园练习马射〔二三〕,百官都来读碑,怀疑“苗”字有误。国子博士李同轨〔二四〕说:“魏明帝才华英异,世代都称为三祖〔二五〕。曹公、曹祖(各本作‘祖公’,这是倒误,今改正)干、仲宣〔二六〕,是他的羽翼〔二七〕,只是还不知道碑文原意究竟怎样,不能说它一定错了。”这时杨衒之任奉朝请〔二八〕,于是解释说:“用蒿草覆盖屋顶,所以称为苗茨〔二九〕,有什么错误呢?”众人都称赞说得好,认为他领会了碑文的主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寸〕 柰林〔唐钩沈本将“柰”改作“果”〕的西面有都堂,堂旁有流觞池〔三〇〕,堂的东面有扶桑海。这些海都有石孔,水流入地下,向西与谷水相通,向东与阳渠相连〔三一〕,也和翟泉相通。如果旱魃造成灾害〔三二〕,即使谷水流入其中也不会枯竭;如果月亮经过毕宿而降下丰沛的雨水〔三三〕,阳渠泄水也不会满溢。至于其中鳞甲类水族品种奇异、飞禽种类各异,洗濯于水波、浮游于浪涛之中,看起来就像天然形成的一样。注释 〔一〕《汉书》卷十九《百官公卿表》有勾盾,颜师古注说:“勾盾主管靠近苑囿的事务。”《通典》卷二十六说:勾盾署,汉代设勾盾令,由宦官担任,掌管各个近苑园林和游观之事,隶属少府;后汉也设置;晋代大鸿胪属官中有勾盾令。〔二〕《通典》卷二十六说:“典农中郎将、典农都尉、典农校尉,都是曹公(即曹操)设置的。晋武帝太始二年(二六六),撤销典农官,改由郡县管理农事,后来又恢复设置。” 〔三〕《汉书》卷十九《百官公卿表》记载,大司农属官有籍田令和籍田丞。《通典》卷二十六说:“籍田令,掌管耕种供奉国家宗庙和社稷的田地。周代称为甸师。汉文帝初年设置籍田令。东汉和魏都没有设置,晋武帝太始十年又恢复设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四〕东宫就是太子宫。《诗经·卫风·硕人》说:“东宫的妹妹。”毛传说:“东宫,是齐国太子。”孔颖达疏说:“太子居住在东宫,所以用东宫来代指太子。”考察建春门的道路称为东宫街(见《水经注·谷水注》),应当是因为这里有东宫之地,才以此命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五〕“中朝”见本卷长秋寺注。〔六〕《春秋·僖公二十九年》说:“夏季六月,会同周王的使臣、晋国人、宋国人、齐国人、陈国人、蔡国人、秦国人,在翟泉结盟。”《左氏传》说:“鲁僖公会同王子虎、晋国狐偃、宋国公孙固、齐国国归父、陈国辕涛涂、秦国小子慭,在翟泉结盟。”《水经注·谷水注》说:“(天渊)池水又向东流,进入洛阳县的南池,这个池就是旧翟泉。南北长一百一十步,东西宽七十步……现在考察周威烈王葬在洛阳城内东北角,周景王在洛阳太仓中。翟泉位于两座陵墓之间,靠近广莫门道的东面、建春门路的北面;这条路就是东宫街,在洛阳城的东北方。” 〔七〕《魏书》卷一百十三《官氏志》说,河南尹为第三品官。《元河南志》卷三说:“河南尹官署在翟泉北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九年、六月、百一十步、七十步〕 〔八〕《水经·谷水注》引陆机《洛阳记》说:“步广里在洛阳城内宫城的东面。”《元河南志》卷二说:“步广里在翟泉旁。《晋起居注》说:永嘉元年,里内地面陷落,有两只鹅出现,一只青色,一只白色;青鹅冲上天空,白鹅留在地面。陈留孝廉董养说:步广里就是周代的翟泉,是过去诸侯结盟会面的地方。(下文略)”
〔八〕 水经谷水注引陆机洛阳记:『步广里在洛阳城内宫东。』元河南志二:『步广里在翟泉侧,晋起居注曰:永嘉元年,里内地陷,有二鹅出,一苍一白,苍者冲天,白者在地。陈留孝廉董养曰:步广里即周之翟泉,旧盟会之地也。(下略)』
〔九〕 洛阳图经:『华林园在城内东北隅,魏明帝起,名芳林园,齐王芳改为华林。』(文选二十应贞华林园集诗注引)魏书九十三恩幸列传茹皓传:『迁骠骑将军,领华林诸作。皓性微工巧,多所兴立。为山于天渊池西,采掘北邙及南山佳石。徙竹汝、颍,罗莳其间,经构楼馆,列于上下。树草栽木,颇有野致,世宗心悦之。』
〔一0〕三国志二魏志文帝纪:黄初五年(二二四)『是岁穿天渊池。』
〔一一〕前书:黄初七年(二二六)『三月,筑九华台。』
〔一二〕玉海一百六十历代殿名后魏有清凉殿。
〔一三〕水经谷水注:『谷水又东枝分南入华林园,历疏圃南。圃中有古玉井,井悉以玉为之,以缁石为口,工作精密,犹不变古,灿焉如新。又径琼华宫南,历景阳山北。山有都亭,堂上结方湖,湖中起御坐石也。御坐前建蓬莱山。曲池接筵,飞沼拂席,南面射侯,夹席武峙,背山堂上则石崎岖,岩嶂峻险。云台风观,缨峦带阜。游观者升降阿阁,出入虹陛,望之状凫没鸾举矣。其中引水飞皋,倾澜瀑布,或枉渚声溜,潺潺不断。竹柏荫于层石,绣薄丛于泉侧。微暂拂,则芳溢于六空,实为神居矣。其水东注天渊池,池中有魏文帝九华台,殿基悉是洛中故碑累之,今造钓台于其上。』叙述颇详,与此可互证。
〔一四〕广雅释天:『禊,祭也。』晋书礼志:『汉仪季春上巳,官及百姓皆禊于东流水上,洗濯祓除,去宿垢。而自魏以后,但用三日,不以上巳也。晋中朝,公卿以下至于庶人皆禊洛水之侧。赵王伦篡位,三日,会天泉(即渊字,避唐讳。下同)池,诛张林。怀帝亦会天泉池赋诗。陆机云:天泉池南石沟引御沟水,池西积石为禊堂,本水流杯饮酒。亦不言曲水。』后魏修禊亦在天渊池,与晋中朝相同。
〔一五〕淮南子本经训:『龙舟鹢首,浮吹以娱。』高诱注:『龙舟,大舟也,刻为龙文。鹢,大鸟也,画其像着船颈,故曰鹢首。』宋书十五礼志引月令:『暮春,天子始乘舟。』又引蔡邕章句:『阳气和暖,鲔鱼时至,将取以荐寑庙,故因是乘舟禊于名川也。』据此,驾舟以祓禊,犹承袭汉风。
〔一六〕三国志魏志二十五高堂隆传:『景初元年(二三七),……帝愈增崇宫殿,雕饰楼阁。凿太行之石英,采谷城之文石,起景阳山于芳林之园,建昭阳殿于太极之北。铸作黄龙凤皇奇伟之兽,饰金墉、陵云台、陵霄阙。百役繁兴,作者万数,公卿以下至于学生莫不展力。帝乃躬自握土以率之。』魏书六十四郭祚传:『高祖曾幸华林园,因观故景阳山。祚曰:山以仁静,水以智流,愿陛下修之。高祖曰:魏明以奢失于前,朕何为袭之。』
〔一七〕玉海一百七十四历代池名后魏有玄武池。
〔一八〕玉海一百六十历代殿名后魏有清暑殿。
〔一九〕酉阳杂俎十八木篇:『晋时太仓南有翟泉;泉西有华林园;园有仙人枣,长五寸,核细如针。』
〔二0〕太平御览九百六十五引晋宫阙名:『华林园枣六十二株,王母枣十四株。』
〔二一〕太平御览九百六十七引晋宫阙名:『华林园桃七百三十株,白桃三株,侯桃三株。』据此,华林园之枣林及桃林,在晋时已有,此是旧林或新栽,则无从考知。
〔二二〕水经谷水注:『(天渊)池南直魏文帝茅茨堂,前有茅茨碑,是黄初中所立也。』赵一清校释:『洛阳伽蓝记曰:华林南有石碑一所(下省)云云。陈氏耀文天中记曰:衒之魏人,亲释苗茨之义,道元谓黄初所立,误矣。一清按天渊池,黄初五年所穿;九华台,黄初七年所筑。或茅茨堂亦丕所建,特其碑是叡所立,未可知也。』按魏书十九任城王澄传云:『车驾还洛,引见王公侍臣于清徽堂。……次之凝闲堂,高祖曰:名目要有其义,此盖取夫子闲居之义。不可纵奢以忘俭,自安以忘危。故此堂后作茅茨堂。』与本文同以此堂为后魏高祖所置,与水经注不同。杨衒之亲见碑文,所说当可信。疑水经注之魏文帝应作孝文帝,即高祖,因下文黄初年号,为后人改孝作魏而误。赵氏说『茅茨堂亦丕所建』,乃未细读伽蓝记文之疏忽。至于石碑则疑是黄初时立,伽蓝记上文之魏明帝或是魏文帝之误,说见下。
译〔九〕《洛阳图经》说:“华林园在城内东北角,是魏明帝兴建的,原名芳林园,齐王曹芳改名为华林。”(见《文选》卷二十应贞《华林园集》诗注引文。)《魏书》卷九十三《恩幸列传·茹皓传》说:“升任骠骑将军,兼领华林诸作。茹皓性情稍有工巧,多所兴建。他在天渊池西面筑山,从北邙山和南山采掘佳石;又把汝水、颍水一带的竹子迁来,分布栽植其中,建造楼馆,排列在山上山下;种树栽草,很有野趣,世宗心中十分喜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一〇〕《三国志·魏志》卷二《文帝纪》记载:黄初五年(二二四),“这一年开凿天渊池。” 〔一一〕前书记载:黄初七年(二二六),“三月,修筑九华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一二〕《玉海》卷一百六十《历代殿名》记载,后魏有清凉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三月〕 〔一二〕《玉海》卷一百六十《历代殿名》记载:后魏有清凉殿。〔一三〕《水经注·谷水注》说:“谷水又向东分出支流,向南流入华林园,经过疏圃南面。园中有一口古玉井,井的各部分全用玉制成,井口用缁石砌成,工艺精密,至今仍保持古代形制,光彩灿然如新。又流经琼华宫南面,经过景阳山北面。山上有都亭,亭堂上建有方形湖,湖中建有御坐石。御坐石前修筑蓬莱山。曲池连接筵席之处,飞流的池沼拂过席面;南面设置射侯,席位两旁武士排列如山;背山堂上,石头高低崎岖,山岩屏障高峻险要。云台、风观,峰峦与土阜相连。游览观赏的人上下阿阁,出入虹陛,远望其形状,仿佛野鸭沉没、鸾鸟飞起。其中引水形成飞瀑,倾泻水流;有时水流绕过曲岸,发出潺潺声,连续不断。竹子和柏树遮蔽着层叠的山石,绣薄草丛生长在泉水旁。微风稍稍吹拂,香气便充溢于四面空中,实在像神仙居所。”水流向东注入天渊池,池中有魏文帝的九华台,殿基全是用洛阳城中的旧碑垒成的,如今在台基上建造了钓台。这里叙述得相当详细,可以与本文相互印证。〔一四〕《广雅·释天》说:“禊,就是祭祀。”《晋书·礼志》说:“汉代礼仪规定,暮春上巳日,官员和百姓都在东流的水边举行禊礼,洗涤身体,祓除不祥,去掉积存的污垢。魏代以后,只用三日,不再限定上巳日。晋代中朝,公卿以下直到平民都在洛水旁举行禊礼。赵王司马伦篡位后,于三日聚会天泉池,诛杀张林。晋怀帝也曾在天泉池聚会赋诗。陆机说:天泉池南面有石沟,引御沟水入池;池西面以石头砌成禊堂,原本是顺着水流传杯饮酒的地方。他也没有说是曲水。”后魏举行禊礼也在天渊池,与晋代中朝相同。〔一五〕《淮南子·本经训》说:“龙舟鹢首,浮吹以娱乐。”高诱注说:“龙舟是大船,刻成龙的纹样。鹢是大鸟,把它的形象画在船头,所以称为鹢首。”《宋书》卷十五《礼志》引《月令》说:“暮春时节,天子开始乘船。”又引蔡邕《章句》说:“阳气温和暖热,鲔鱼此时到来,将要捕取它献给寝庙,所以趁此乘船,在名川举行禊礼。”据此,乘船举行祓禊,仍然沿袭汉代风俗。〔一六〕《三国志·魏志》卷二十五《高堂隆传》说:“景初元年(二三七)……皇帝更加增建宫殿,雕刻装饰楼阁。开采太行山的石英,采集谷城的纹石,在芳林园中筑起景阳山,在太极殿北面建造昭阳殿。铸造黄龙、凤凰等奇异雄伟的禽兽,装饰金墉、陵云台、陵霄阙。各种劳役纷纷兴起,参加营造的人数以万计,从公卿以下直到学生,没有不出力的。皇帝于是亲自拿土,以身作则率领他们。”《魏书》卷六十四《郭祚传》说:“高祖曾经到华林园,因而观看旧景阳山。郭祚说:山以仁德为本而安静,水以智慧为性而流动,愿陛下修治它。高祖说:魏明帝从前因奢侈而失误,我为什么要继承他的做法呢?” 〔一七〕《玉海》卷一百七十四《历代池名》记载,后魏有玄武池。〔一八〕《玉海》卷一百六十《历代殿名》记载,后魏有清暑殿。〔一九〕《酉阳杂俎》卷十八《木篇》说:“晋代太仓南面有翟泉;泉水西面有华林园;园中有仙人枣,长五寸,枣核细得像针。” 〔二〇〕《太平御览》卷九百六十五引《晋宫阙名》说:“华林园有枣树六十二株,王母枣十四株。” 〔二一〕《太平御览》卷九百六十七引《晋宫阙名》说:“华林园有桃树七百三十株,白桃三株,侯桃三株。”据此,华林园的枣林和桃林在晋代已经存在;至于这是旧有的林子还是新栽的,就无法考知了。〔二二〕《水经注·谷水注》说:“(天渊)池南面正对着魏文帝的茅茨堂,堂前有茅茨碑,是黄初年间所立。”赵一清校释说:“《洛阳伽蓝记》说华林南面有一通石碑……陈耀文《天中记》说:杨衒之是魏人,亲自解释了苗茨的含义;郦道元说碑是黄初年间所立,这是错误的。赵一清按:天渊池在黄初五年开凿,九华台在黄初七年修筑。也许茅茨堂也是曹丕所建,只是碑由曹叡所立,这一点无法知道。”考察《魏书》卷十九《任城王澄传》说:“车驾返回洛阳,在清徽堂召见王公和侍臣……随后到凝闲堂,高祖说:名称一定要有它的含义,这大概取自孔子闲居的意义。不能放纵奢侈而忘记节俭,不能安于安逸而忘记危险。因此在这座堂后面建造了茅茨堂。”这与本文一样,都认为此堂是后魏高祖设置的,与《水经注》不同。杨衒之亲眼见过碑文,他所说的应当可信。怀疑《水经注》所说的“魏文帝”应作“孝文帝”,即高祖;因为下文出现黄初年号,后人把“孝”改成“魏”,因而造成错误。赵氏说“茅茨堂也是曹丕所建”,是没有仔细读《伽蓝记》文字的疏忽。至于石碑,则怀疑是黄初年间所立;《伽蓝记》上文所说的魏明帝,或许是魏文帝的错误,详见下文。
〔二三〕马射即习骑射。通典七十七:『北齐三月三日,皇帝常服乘舆诣射所,升堂即坐。皇太子及群官坐定,登歌进酒行爵,皇帝入便殿更衣,以出骅骝,令进御马,有司进弓矢。帝射讫,还御坐,射悬侯,又毕。群官皆射五埒。……又季秋大射,皇帝备大驾,常服御七宝辇,射七埒。』北齐制度大抵承袭后魏,马射之仪想来当亦彷佛。
〔二四〕李同轨,高邑人,魏书八十四儒林列传有传。本传:『迁国子博士。』
〔二五〕锺嵘诗品下:『魏武帝、魏明帝诗,曹公古直,甚有悲凉之句。叡不如丕,亦称三祖。』盖谓曹操、曹丕、曹叡。
〔二六〕王粲字仲宣,刘桢字公干,三国志魏志二十一并有传。
〔二七〕吴集证云:『按明帝时,刘、王二人已殁,衒之不应谬误至此。按水经注池南直魏文帝茅茨堂,前有茅茨碑,是黄初中立。此当是刊本误以文帝为明帝也。陈耀文天中记据此以正善长之误谬,失之矣。』赵一清水经谷水注校释亦云:『李同轨以公干、仲宣羽翼明帝,亦未是。刘、王皆丕客,至叡时二人骨朽久矣。』按李同轨魏书称其『学综诸经,多所治诵』,恐无如此疏失。吴氏据谷水注『茅茨碑黄初中立』语,以为本书刊本误以文帝为明帝,说当是。
〔二八〕魏书一百十三官氏志奉朝请从第七品。通典二十九:『奉朝请无员,本不为官,汉东京罢省,三公外戚皇室诸侯多奉朝请。奉朝请者,奉朝会请召而已。』
〔二九〕吴集证云:『按魏书任城王澄传:次之凝闲堂,高祖曰:此盖取天子闲居之义,不可纵奢以忘俭,自安以忘危。故此堂后作茅茨堂。则苗字是茅字之误也。按说文茨以茅苇盖屋,衒之盖据之以释碑,蒿疑茅字之讹。蒿,菣也,即香蒿也,不可以覆屋也。』按苗茨若作茅茨,意义易晓,百官不致疑误,无须解释。考说文苗字,段注云:『古或假苗为茅,如士相见礼古文艹茅作艹苗。洛阳伽蓝记所云魏时苗茨之碑,实即茅茨,取尧舜茅茨不翦也。』其说是也。又考集韵平声三萧眉镳切下有苗字,又有茅字,注:『易拔茅连茹。郑康成读。』可见苗茅二字,古本相通。碑文用古文苗字,水经注与魏书改为今文茅字,固无差异,吴说有误。蒿字可以作稿或之或字,见集韵上声皓韵。说文禾部:『稿,秆也。』秆即干草,可以覆屋。蒿字亦不误,吴说并非。
〔三0〕宋书十五礼志:『魏明帝天渊池南设流柸石沟,燕群臣。』流觞池或即此地。(太平御览一百七十七引述征记:『广阳门北,魏明帝流柸池犹有处所。』天渊池不在广阳门北,述征记所言,或另有其地。)
〔三一〕水经谷水注:『又自乐里道屈而东出阳渠。……汉司空渔阳王梁之为河南也,将引谷水以溉京都,渠成而水不流,故以坐免。后张纯堰洛以通漕,洛中公私赡穰。是渠今引谷水,盖纯之创也。』
〔三二〕诗大雅云汉:『旱魃为虐,如惔如焚。』毛传:『魃,旱神也。』
〔三三〕诗小雅渐渐之石:『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毛传:『毕,噣也。月离阴星则雨。』郑笺:『将有大雨,微气先见于天。』滂润与滂沱同义,雨多貌。
洛阳伽蓝记校注卷第二
魏抚军府司马杨衒之撰 范祥雍校注
城东
明悬尼寺,彭城武宣王勰所立也〔一〕。在建春门外石楼(桥)吴集证云:『楼当作桥,各本俱误。』按水经注谷水『径建春门石桥下』。据此,吴说当是。今从之。南,谷水周围,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围作回。案元河南志三作围。遶城至建春门外,东入阳渠石桥。河南志三无石字。吴管本、汉魏本桥作槛。桥吴管本、汉魏本无桥字。案河南志亦无桥字。有四柱,河南志四柱作『四石柱』。在道南,铭云:『汉阳嘉四年将作大匠马宪造〔二〕。』逮我孝昌三年,大雨颓桥,吴管本、汉魏本无桥字。柱始埋没。河南志作『大雨道南柱埋没』。』道北二柱,至今犹存。衒之案刘澄之山川古今记〔三〕、戴延之西征记〔四〕并云:『晋太康元年造〔五〕,』此则失之远矣。按澄之等并生在江表,未吴管本、汉魏本未作来。游中土,假吴管本、汉魏本假作暇。因征吴集证本作行,云:『行,各本作征,非是。』役,暂来经过;至于旧事,多非亲览,闻诸道路,便为穿凿,误我后学,日月已甚!
有三层塔一所,未加庄严。
寺东有中朝时常满仓,高祖令为租场,天下贡赋所聚蓄吴集证本无蓄字,云:『聚字下各本有一蓄字。』也。
注 释
〔一〕 北史十九彭城王勰传:『景明、报德寺僧鸣钟欲饭,忽闻勰薨,二寺一千余人皆嗟痛,为之不食,但饮水而斋。』由此可见勰必虔信佛教,故僧人与之有特殊感情,此寺为其所立,亦得一证。
译〔二三〕马射就是练习骑马射箭。《通典》卷七十七说:“北齐三月三日,皇帝穿常服、乘车驾到射箭场所,登堂坐下。皇太子和群臣坐定后,登歌进酒行爵;皇帝进入便殿更衣,然后牵出骅骝马,命人进献御马,有司进献弓箭。皇帝射完,返回御座,又射悬侯,射毕,群臣都射五埒……此外,暮秋举行大射,皇帝备大驾,穿常服乘七宝辇,射七埒。”北齐制度大体承袭后魏,马射的仪式想来也大致相同。〔二四〕李同轨是高邑人,《魏书》卷八十四《儒林列传》有他的传记。本传说:“升任国子博士。” 〔二五〕锺嵘《诗品》下说:“魏武帝、魏明帝的诗,曹公的诗古朴正直,很有悲凉的句子。曹叡不如曹丕,但也并称三祖。”这里说的是曹操、曹丕、曹叡。〔二六〕王粲字仲宣,刘桢字公干,《三国志·魏志》卷二十一都有传记。〔二七〕吴集证说:“考察魏明帝时期,刘桢、王粲二人已经去世,杨衒之不应错误到这种程度。又考察《水经注》,池南正对着魏文帝的茅茨堂,堂前有茅茨碑,是黄初年间所立。这里应当是刻本误把文帝刻成明帝。陈耀文《天中记》据此来纠正郦道元的错误,反而失当。”赵一清《水经·谷水注》校释也说:“李同轨说曹公干、王仲宣是明帝的羽翼,也不对。刘、王都是曹丕的宾客,到曹叡时两人早已尸骨腐朽。”考察李同轨,《魏书》称他“学问通晓各经,很多都加以研究诵习”,恐怕不会有如此疏忽。吴氏根据《谷水注》“茅茨碑黄初中立”这句话,认为本书刻本把文帝误刻成明帝,这个说法是对的。〔二八〕《魏书》卷一百十三《官氏志》说,奉朝请为从第七品。 《通典》卷二十九说:“奉朝请没有定员,本来不是官职。东汉裁撤后,三公、外戚、皇室和诸侯多任奉朝请。所谓奉朝请,只是奉诏参加朝会、接受征召罢了。” 〔二九〕吴集证说:“考察《魏书·任城王澄传》:随后到了凝闲堂,高祖说:这大概取自天子闲居的意义,不能放纵奢侈而忘记节俭,不能安于安逸而忘记危险。因此在这座堂后面建造了茅茨堂。这样看来,‘苗’字是‘茅’字的错误。按《说文解字》,茨是用茅草、芦苇盖屋,杨衒之大概据此解释碑文;‘蒿’恐怕是‘茅’字的讹误。蒿是菣,也就是香蒿,不能用来盖屋。”按“苗茨”若写作“茅茨”,意义容易明白,百官不会产生疑惑,也就不需要解释。考察《说文解字》“苗”字,段玉裁注说:“古代有时借‘苗’代替‘茅’,例如《士相见礼》古文把‘艹茅’写作‘艹苗’。《洛阳伽蓝记》所说魏代的苗茨碑,实际就是茅茨,取自尧舜茅茨不剪的典故。”这个说法是对的。又考察《集韵》平声三萧韵,眉镳切下有“苗”字,也有“茅”字,注说:“《易经》‘拔茅连茹’,郑康成读作如此。”可见苗、茅二字在古代可以相通。碑文使用古文字“苗”,《水经注》和《魏书》改作今文字“茅”,本来没有差别,吴氏的说法有误。“蒿”字也可以写作“稿”或“之”字,见《集韵》上声皓韵。《说文解字·禾部》说:“稿,是秆。”秆就是干草,可以用来盖屋。“蒿”字也没有错,吴氏的说法不对。〔三〇〕《宋书》卷十五《礼志》说:“魏明帝在天渊池南面设置流杯石沟,宴请群臣。”流觞池或许就是这个地方。(《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七引《述征记》说:“广阳门北面,魏明帝的流杯池还留有遗址。”天渊池不在广阳门北面,《述征记》所说的或许是另一个地方。) 〔三一〕《水经注·谷水注》说:“又从乐里道路转弯向东流出阳渠……汉代司空、渔阳人王梁担任河南治理者时,打算引谷水灌溉京城,渠道修成后水却不能流通,因此获罪免官。后来张纯筑坝拦洛水以沟通漕运,洛阳城中公私都得到充足的粮食。这条渠如今引谷水,大概是张纯创设的。” 〔三二〕《诗经·大雅·云汉》说:“旱魃作虐,仿佛火烧火焚。”毛传说:“魃,是旱神。” 〔三三〕《诗经·小雅·渐渐之石》说:“月亮经过毕宿,使雨水滂沱。”毛传说:“毕,是毕宿。月亮经过阴星,就会下雨。”郑笺说:“将要有大雨时,微弱的气象先在天空显现。”滂润与滂沱意义相同,都是雨水很多的样子。《洛阳伽蓝记》校注卷第二 魏抚军府司马杨衒之撰写 范祥雍校注 城东 明悬尼寺,是彭城武宣王元勰所建〔一〕。寺在建春门外石桥南面;谷水环绕城池,经过建春门外,向东流入阳渠石桥。石桥有四根柱子,在道路南面,铭文说:“汉阳嘉四年,由将作大匠马宪建造〔二〕。”到了我朝孝昌三年,大雨冲毁石桥,桥柱才开始埋没。道路北面的两根柱子,至今还保存着。杨衒之考察刘澄之《山川古今记》〔三〕、戴延之《西征记》〔四〕,都说:“晋太康元年建造〔五〕。”这就相差太远了。考察刘澄之等人都生长在江南,未曾来过中原游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石〕 他们借故或抽暇征行,暂时来到这里经过;至于旧日的事情,多数不是亲眼见到的,只是从道路上听来,便加以穿凿附会,误导后来的学者,日积月累,实在太严重了!寺中有一座三层塔,还没有加以庄严装饰。寺院东面有晋代中朝时期的常满仓,高祖命令把它改作租场,天下各地缴纳的贡赋都聚集储存在这里。注释 〔一〕《北史》卷十九《彭城王勰传》说:“景明、报德寺的僧人鸣钟准备进食时,忽然听说元勰去世,两寺一千多人都悲叹哀痛,因此不进食,只饮水斋戒。”由此可见元勰必定虔诚信奉佛教,所以僧人与他有特殊感情;此寺由他所建,也得到了一项证明。
〔二〕 水经谷水注:『谷水又东屈,南径建春门石桥下,即上东门也。……桥首建两石柱。桥之右柱铭云:阳嘉四年(一三五)乙酉壬申,诏书以城下漕渠东通河济,南引江淮,方贡委输,所由而至。使中谒者魏郡清渊马宪监作石桥梁柱,敦敕工匠,尽要妙之巧。攒立重石,累高周距,桥工路博,流通万里云云。河南尹邳崇●、丞渤海重合、双福、水曹掾中牟任防、史王荫、史赵兴、将作吏睢阳申翔、道桥掾成皋卑国、洛阳令江双、丞平阳、降监掾王腾之,主石作右北平山仲。三月起作,八月毕成,其水依柱。又自乐里道屈而东出阳渠。』按阳嘉(一三二至一三五)为东汉顺帝第二年号。谷水注称中谒者,本书作将作大匠,当是中谒者充将作大匠。此文省略,应以谷水注为准。
〔三〕 隋书三十三经籍志有『永初山川古今记二十卷,齐都官尚书刘澄之撰』。又有『司州山川古今记三卷,刘澄之撰』。姚振宗考证二十一云:『案永初山川古今记据宋书州郡志即永初郡国志,不仅记山川一门也。此三卷殆即前二十卷之佚出者。』
〔四〕 隋书三十三经籍志有『西征记二卷,戴延之撰』。又有『西征纪一卷,戴祚撰』。章宗源考证六云:『按……唐志惟有戴祚,无延之。他书所引多称延之,惟开封见鸽事(按谓封氏闻见纪所引),御览同作戴祚。据封氏言祚晋末从刘裕西征姚泓,水经洛水注言延之从刘武王西征,是祚与延之本一人,祚乃其名,而以字行。隋志两见,当系重出。』
〔五〕 案下崇真寺条云:『出建春南(当衍)门外一里余,至东石桥南北而行,晋太康元年造。』魏昌尼寺条云:『东临石桥,此桥南北行,晋太康元年,中朝市南桥也。澄之等盖见北(当作此)桥铭,因以桥为太康初造也。『与此可互参,盖刘澄之等误以马市石桥当作阳渠石桥,故杨氏辨之。
龙华寺,宿卫羽林虎贲等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等字。所立也。在建春门外阳渠南。寺南有租场。吴集证本场下有里字,云:『各本无里字。』案租场即上文『中朝时常满仓,高祖令为租场』者。元河南志亦无租场里之名,吴本里字非也。
阳渠北有建阳里,里河南志里下有内字。有土台,高三丈,上作二精舍。赵逸云:『此台是中朝旗亭〔一〕也。』上有二层楼,悬鼓击之以罢市。有锺各本锺作钟,古相通,下同。一口,撞之闻五十里。太后以锺声远闻,遂移在宫内,置凝吴管本、汉魏本凝作疑。闲堂〔
二〕前,讲内典,吴管本、汉魏本讲内典三字作『所与内讲』四字。沙门打为时节。初,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初上有孝昌二字。张合校本亦有,云:『综以孝昌元年降魏。』萧衍子豫章王综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综上有萧字。按说郛四亦有。来降,闻此锺声,以为奇异,造听〔钟〕各本听下有钟字。吴集证云:『听字下当从各本补一钟字。』按说郛亦有钟字。梁书及南史作听钟鸣。今据各本补。歌〔三〕吴管本、汉魏本歌下有词字。三首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行字。传于世。
综字世□,吴管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空格作赞。汉魏本作务。张合校云:『案魏书萧赞传:字德文,本名综。』按据下文此字当作务。梁书及南史作世谦,说郛作缵。伪齐昏主宝卷遗腹子也〔四〕。宝卷临政淫乱,吴人苦之。雍州刺史萧衍立南康王宝融为主,举兵向秣陵,事既克捷,遂杀宝融而自立〔五〕。宝卷有美人吴景晖,时孕综经月,衍因幸吴管本、汉魏本作纳。景晖,及综生,认为己子,小名缘觉,封豫章王。综形貌举止,甚似昏主〔六〕,其母告之,令自方便。综遂归我圣阙,更改名曰赞,吴集证云:『魏书作赞。』按说郛赞作缵,与梁书及南史合。字世务〔七〕,始为宝卷追服三年丧。明帝拜综太尉公,封丹阳王。永安年中,尚庄帝姊汉魏本姊作妹。吴集证云:『姊,何本作妹,按魏书赞本传作姊为是。』寿阳公主〔八〕,说郛公主作『长公主』。字莒犁。公主容色美丽,综甚敬之,与公主语,常自称下官〔九〕。授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后。下有除字。按说郛亦作后除。徐(齐)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徐作齐。吴集证云:『据赞本传,徐疑齐字之讹。』案魏书孝庄纪亦作齐州刺史。考庄帝时徐州刺史为元孚与尔未仲远,见吴廷燮后魏方镇年表,则此文作齐为是,今据正。州刺史,加开府。及京师倾覆,综弃州北走。时尔朱世隆专权,遣说郛遣作追。取公主说郛下重主字。至洛阳,世隆逼之。公主骂曰:『胡狗,敢辱天王女乎?〔我宁受剑而死,不为逆胡所污。〕』绿君亭本有此十二字,张合校本从之。按说郛亦有,污下并有也字,共十三字。今从毛本补。世隆怒之,遂缢杀之〔一0〕。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之下有矣字。
注 释
译〔二〕《水经注·谷水注》说:“谷水又向东转弯,向南流经建春门石桥下,这就是上东门……桥头竖立两根石柱。桥右边石柱的铭文说:阳嘉四年(一三五)乙酉壬申,诏书说城下漕渠向东通往河济,向南引通江淮,各地进贡运输的物资,都由此送达。派中谒者、魏郡清渊人马宪监督建造石桥和桥柱,严令工匠,充分施展精巧技艺。聚立重石,层层垒高,周围相距,桥体宽阔,通行道路广远,水路流通万里,云云。河南尹邳崇●、河南尹丞渤海重合、双福,水曹掾中牟人任防,史王荫、史赵兴,将作吏睢阳人申翔,道桥掾成皋人卑国,洛阳令江双,洛阳令丞平阳人,降监掾王腾之,主管石作的是右北平人山仲。三月开始建造,八月完工,桥下水流依着石柱通过。又从乐里道路转弯向东流出阳渠。”按“阳嘉”是东汉顺帝的第二个年号,使用时间为一三二年至一三五年。《谷水注》称马宪为中谒者,本文称将作大匠,应当是中谒者兼任将作大匠。本文有所省略,应以《谷水注》为准。〔三〕《隋书》卷三十三《经籍志》有《永初山川古今记》二十卷,齐国都官尚书刘澄之撰;又有《司州山川古今记》三卷,刘澄之撰。姚振宗考证说:“考察《永初山川古今记》,根据《宋书·州郡志》,就是《永初郡国志》,并不只是记载山川这一门类。这三卷大概就是前二十卷散佚后流传出来的部分。” 〔四〕《隋书》卷三十三《经籍志》有《西征记》二卷,戴延之撰;又有《西征纪》一卷,戴祚撰。章宗源考证说:“考察……《唐书·经籍志》只有戴祚,没有戴延之。其他书所引用的多称戴延之,只有《开封见鸽事》(即《封氏闻见记》所引)和《太平御览》都作戴祚。根据封氏的说法,戴祚在晋末跟随刘裕西征姚泓;《水经·洛水注》说戴延之跟随刘武王西征。因此戴祚与戴延之本是同一人,戴祚是他的名字,而以字行世。《隋志》把他列为两人,应当是重复著录。” 〔五〕考察下文崇真寺一条说:“出建春门外一里多,到东石桥后向南北行,石桥为晋太康元年建造。”魏昌尼寺一条说:“东面临近石桥,这座桥南北向,晋太康元年所建,是中朝马市南面的桥。”刘澄之等人恐怕是看到了这座桥的铭文,因而认为桥建于太康初年。由此相互参照可知,大概刘澄之等人误把马市石桥当成阳渠石桥,所以杨衒之加以辨正。龙华寺,是宿卫、羽林、虎贲等人所建。在建春门外阳渠南面。寺院南面有租场。吴集证本在“场”字下有“里”字,并说各本没有“里”字。考察租场就是上文所说的“晋代中朝时期的常满仓,高祖命令改作租场”。《元河南志》也没有“租场里”这个名称,吴本增出的“里”字不对。阳渠北面有建阳里,里中有一座土台,高三丈,台上建有两所精舍。赵逸说:“这座台就是晋代中朝的旗亭〔一〕。”台上有两层楼,悬挂着鼓,敲鼓便表示停止集市。楼中有一口钟,敲响后五十里外都能听见。太后因为钟声传得太远,于是把钟移到宫内,安置在凝闲堂〔二〕前,在那里讲说佛经,沙门敲钟作为时间节度。起初,萧衍的儿子豫章王萧综〔三〕投降魏国,听到这口钟的声音,认为十分奇异,作《听钟歌》三首,流传于世。〔二〕“前”处的“讲内典”三字,吴管本、汉魏本作“所与内讲”四字。沙门击钟以标志时节。“初”字之前,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都有“孝昌”二字;张合校本也有,并说:“综在孝昌元年投降魏国。”萧衍的儿子、豫章王萧综,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在“综”字上面有“萧”字。考察《说郛》卷四,也有“萧”字。他来投降后,听到这钟声,认为十分奇异,便前去听钟;各本在“听”字下面都有“钟”字。吴集证说:“‘听’字下面,应该按照各本补上一个‘钟’字。”考察《说郛》,也有“钟”字。梁书和《南史》作“听钟鸣”。现在依据各本补入。‘歌’〔三〕字下,吴管本、汉魏本有“词”字。“三首行”一句,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没有“行”字。这些歌流传于世。萧综,字世□。吴管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的空格作“赞”,《汉魏本》作“务”。张合校说:“考《魏书·萧赞传》:‘字德文,本名综。’”按下文看,这个字应作“务”。《梁书》和《南史》作“世谦”,《说郛》作“缵”。他是伪齐昏主萧宝卷的遗腹子〔四〕。萧宝卷临朝执政时淫乱无道,吴地百姓深受其苦。雍州刺史萧衍拥立南康王萧宝融为帝,发兵进攻秣陵,战事获胜后,便杀死萧宝融,自立为帝〔五〕。萧宝卷有个美人叫吴景晖,当时已经怀孕数月。萧衍于是临幸吴景晖,吴管本、汉魏本作“纳”。吴景晖生下萧综后,萧衍把他认作自己的儿子。萧综小名缘觉,被封为豫章王。萧综的相貌和举止很像昏主〔六〕。他的母亲把实情告诉他,让他自行设法。萧综于是归向北魏朝廷,改名为赞。吴集证说:“《魏书》作‘赞’。”按《说郛》作“缵”,与《梁书》《南史》相合。他的字是世务〔七〕,起初为萧宝卷服丧三年。魏明帝任命萧综为太尉公,封为丹阳王。永安年间,他娶庄帝的姐姐为妻。汉魏本作“妹妹”。吴集证说:“‘姊’字,何本作‘妹’;考《魏书·赞本传》作‘姊’,是正确的。” 寿阳公主〔八〕。《说郛》“公主”作“长公主”。她字莒犁。公主容貌美丽,萧综十分敬重她;同公主谈话时,常自称“下官”〔九〕。任命萧综为齐州刺史,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后”,下有“除”字;按《说郛》也作“后除”。“徐”字,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齐”。吴集证说:“据《赞本传》,‘徐’疑为‘齐’字的讹误。”考《魏书·孝庄纪》也作“齐州刺史”。又考庄帝时徐州刺史为元孚和尔朱仲远,见吴廷燮《后魏方镇年表》,所以本文作“齐”是正确的,今据以订正。京师倾覆后,萧综弃官向北逃走。当时尔朱世隆专权,派人追赶并捉住公主。《说郛》“遣”作“追”,并在“公主”下重“主”字。公主被带到洛阳,尔朱世隆逼迫她。公主骂道:“胡狗,竟敢侮辱天王的女儿吗?〔我宁可受剑而死,也不让叛逆的胡人玷污我。〕”绿君亭本有这十二个字,张合校本也采用了。按《说郛》同样有这些话,并在“污”下还有“也”字,共十三字。现在依毛本补入。尔朱世隆因此发怒,便把公主勒死了〔一〇〕。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在“之”下有“矣”字。注释
〔一〕 文选二张衡西京赋:『旗亭五重,俯察百隧。』薛综注:『
旗亭,市楼也。』
〔二〕 魏书十九任城王澄传:『车驾还洛,引见王公侍臣于清徽堂。……次之凝闲堂,高祖曰:名目要有其义,此盖取夫子闲居之义,不可纵奢以忘俭,自安以忘危。故此堂后作茅茨堂。』元河南志三:『凝闲堂,胡太后置钟于此室。』
〔三〕 梁书五十五豫章王综传:『初,综既不得志,尝作听钟鸣,悲落叶辞以申其志。大略曰:听钟鸣,当知在帝城,参差定难数,历乱百愁生。去声悬窈窕,来响急徘徊,谁怜传漏子?辛苦建章台!听钟鸣,听听非一所。怀瑾握瑜空掷去,攀松折桂谁相许?昔朋旧爱各东西,譬如落叶不更齐。漂漂孤鴈何所栖?依依别鹤夜半啼!听钟鸣,听此何穷极?二十有余年,淹留在京域。窥明镜,罢容色,云悲海思徒揜抑!其悲落叶云(辞略)。当时见者莫不悲之。』
〔四〕 魏书五十九萧赞传:『初萧衍灭宝卷,宫人吴氏始孕,匿而不言,衍仍纳之,生赞以为己子,封豫章王。及长,……其母告之以实。赞昼则谈谑如常,夜则衔悲泣涕。……值元法僧以彭城叛入萧衍,衍命赞为南兖、徐二州刺史,都督江北诸军事,镇彭城。于时肃宗遣安丰王延明、临江王彧讨之。赞遣使密告诚款,……夜出,步投彧军。孝昌元年(五二五)秋,届于洛阳。陛见之后,就馆居哀,追服三载。……朝廷赏赐丰渥,礼遇隆厚,授司空,封高平郡开国公丹阳王,食邑七千户。』南史五十三豫章王综传:『初综母吴淑媛在齐东昏宫,宠在潘、余之亚,及得幸于武帝,七月而生综,宫中多疑之。淑媛宠衰怨望。及综年十四五,……因密报之曰:汝七月日生儿,安得比诸皇子?……综相抱哭,每日夜恒泫泣。……在西州于别室岁时设席祠齐氏七庙,又累微行至曲阿拜齐明帝陵。然犹无以自信,闻俗说以生者血沥死者骨,渗即为父子。综乃私发齐东昏墓,出其骨,沥血试之,既有征矣。……(普通)六年(五二五),魏将元法僧以彭城降,帝使综都督众军,权镇彭城,并摄徐州府事。……与魏安丰王元延明相持,夜潜与梁话、苗宠三骑开北门,涉汴河,遂奔萧城。……延明……送于洛阳。……综至魏,位侍中司空、高平公、丹阳王。综改名缵,字德文。追服齐东昏斩衰,魏太后及群臣并吊。』
〔五〕 资治通鉴一四五:齐和帝(萧宝融)中兴二年(五0二)三月『齐和帝至姑孰。丙辰,下诏禅位于梁。』四月『丙寅,梁王(萧衍)即皇帝位于南郊,大赦改元。……丁卯,奉和帝为巴陵王,宫于姑孰。』『戊辰,……上(萧衍)……乃遣所亲郑伯禽诣姑孰,以生金进王。王曰:我死不须金,醇酒足矣。乃饮沈醉,伯禽就折杀之。』
〔六〕 魏书萧赞传:『赞机辩文义,颇有可观,而轻薄俶傥,犹见父之风尚。』
〔七〕 按魏书萧赞传云:『赞字德文,本名综,入国,宝夤改焉。』是萧赞改名,为萧宝夤主之。梁书及南史综传皆言『综字世谦』,『改名缵,字德文。』与此亦不同。
〔八〕 魏书萧赞传:『建义初(五二八),随尔朱荣赴晋阳,庄帝征赞还洛,转司徒,迁太尉,尚帝姊寿阳长公主,出为都督齐、济、西兖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齐州刺史。』按庄帝母元勰妃李媛华墓志有女二人,长楚华,适冯颢;次季瑶,适李彧,无寿阳公主。疑公主非适出,兴庄帝为异母姊妹。
〔九〕 宋龚颐正续释常谈云:『通典曰:宋孝武多猜忌,诸国吏人于本国君不得称臣,而称下官,事在孝武纪中。一说昔之称臣,皆通称焉,梁武帝始改臣为下官。』(说郛三十五)
〔一0〕萧赞传:『尔朱兆入洛,为城民赵洛周所逐。公主被录还京。尔朱世隆欲相陵逼,公主守操被害。赞既弃州为沙门,……未几,……遇病而卒,时年三十一。』
璎珞寺在建春门外御道北,所谓建阳里也,即中朝时白社吴管本社误作杜。汉魏本白社误作曰杜。池(地),吴管本、汉魏本池作地。吴集证云:『当从何本作地。』按说郛四亦作地,今正。董威辈(辇)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辈作辇。按水经注、晋书、寰宇记、元河南志皆作辇,今正。所居处〔一〕。里内有璎珞、慈善、晖和、通觉、晖玄、宗圣、魏昌、熙平、崇真、因果等十寺〔二〕。里内士庶二千余户,信崇三宝,众僧剎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剎作利。养,百姓所供也。
注 释
译〔一〕《文选》卷二张衡《西京赋》说:“旗亭五重,俯察百隧。”薛综注说:“ 旗亭,就是市场上的楼。” 〔二〕《魏书》卷十九《任城王澄传》说:“皇帝车驾返回洛阳,在清徽堂接见王公和侍臣……接着到凝闲堂,高祖说:名称必须有它的意义,这大概取自孔子‘闲居’的含义,不可以放纵奢侈而忘记节俭,因安逸自得而忘记危险。因此这座堂后来改作茅茨堂。”《元河南志》卷三说:“凝闲堂,胡太后曾在这里安置钟。” 〔三〕《梁书》卷五十五《豫章王综传》说:“当初,萧综仕途失意,曾作《听钟鸣》和《悲落叶辞》来抒发自己的志向。大意说:‘听那钟声鸣响,应当知道身在帝城;钟声参差,实在难以数清,纷乱之中生出无数愁情。去时钟声悬在幽深处,来时声响急促而徘徊;谁来怜惜传递更漏的人?在建章台上辛苦劳作!听钟鸣,听啊,钟声并不只从一处传来。怀抱美玉却白白抛弃,攀松折桂又有谁肯许诺?从前的朋友和旧日的亲爱各奔东西,就像落叶一样,再也不能整齐相聚。飘零的孤雁要栖息在哪里?依依不舍的离群鹤在半夜悲鸣!听钟鸣,听这钟声何时才会穷尽?我已经二十多年滞留在京城。照看明镜,停止修饰容貌;对云的悲叹、对海的思念,只能徒然压抑!’他的《悲落叶辞》大致如此。当时看见这篇辞的人,没有不为之悲伤的。” 〔四〕《魏书》卷五十九《萧赞传》说:“起初,萧衍灭掉萧宝卷时,宫人吴氏刚刚怀孕,便把这件事藏起来不说。萧衍仍然纳她为妃,吴氏生下萧赞后,萧衍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封为豫章王。萧赞长大以后……他的母亲把实情告诉了他。萧赞白天仍像平常一样谈笑,夜间却含悲落泪……当时元法僧据彭城叛变,投降萧衍,萧衍任命萧赞为南兖州、徐州刺史,兼都督江北诸军事,镇守彭城。当时肃宗派安丰王元延明、临江王元彧讨伐元法僧。萧赞派使者秘密表示归诚……夜里出城,步行投奔元彧的军队。孝昌元年(五二五)秋,抵达洛阳。谒见皇帝后,住在馆舍中服丧,追服三年……朝廷赏赐丰厚,礼遇优隆,授任司空,封高平郡开国公、丹阳王,食邑七千户。”《南史》卷五十三《豫章王综传》说:“起初,萧综的母亲吴淑媛在齐东昏侯宫中,受宠程度仅次于潘妃、余妃等人;后来得到武帝临幸,怀孕七个月便生下萧综,宫中许多人对此心存疑虑。吴淑媛失宠后心怀怨望。等到萧综十四五岁时……便秘密告诉他说:‘你只怀胎七个月便出生,怎么能和其他皇子相比?’……萧综母子相抱痛哭,日日夜夜常常流泪。……萧综在西州另设房屋,每逢时节便设席祭祀齐氏七庙,又多次微服出行到曲阿拜祭齐明帝陵。但他仍然无法确信,听说民间有一种说法:把活人的血滴在死人的骨头上,如果渗入,就能证明是父子关系。于是萧综私自打开齐东昏侯的坟墓,取出尸骨,滴血试验,果然有了应验……普通六年(五二五),魏将元法僧以彭城投降,梁帝派萧综都督各军,暂时镇守彭城,并代理徐州府事务……他与魏安丰王元延明相持时,夜里秘密同梁话、苗宠三人骑马打开北门,渡过汴河,逃奔萧城……元延明……把他送到洛阳……萧综到达北魏后,官位为侍中、司空、高平公、丹阳王。萧综改名为缵,字德文。北魏让他追服齐东昏侯的斩衰丧服,魏太后和群臣都前往吊唁。” 〔五〕《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五记载:齐和帝萧宝融中兴二年(五〇二)三月,“齐和帝到达姑孰。丙辰,下诏把帝位禅让给梁王。”四月,“丙寅,梁王萧衍在南郊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丁卯,奉和帝为巴陵王,让他居住在姑孰宫中。戊辰……皇上萧衍……于是派亲信郑伯禽到姑孰,把生金献给巴陵王。巴陵王说:‘我死了不需要金子,有醇酒就够了。’于是喝得大醉,郑伯禽上前把他折杀了。” 〔六〕《魏书·萧赞传》说:“萧赞机敏善辩,通晓文章义理,颇有可观之处;但他轻浮放纵,仍然显露出他父亲的风尚。” 〔七〕考《魏书·萧赞传》说:“萧赞字德文,原名综,进入魏国后,萧宝夤给他改了名字。”可见萧赞改名,是萧宝夤主持的。《梁书》和《南史》的《综传》都说“综字世谦”,“改名为缵,字德文”,与本文也不相同。〔八〕《魏书·萧赞传》说:“建义初年(五二八),萧赞跟随尔朱荣前往晋阳;庄帝征召萧赞返回洛阳,转任司徒,又升任太尉,娶庄帝姐姐寿阳长公主为妻;出任都督齐州、济州、西兖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齐州刺史。”考庄帝母亲元勰妃李媛华的墓志记载,她有两个女儿,长女楚华嫁给冯颢,次女季瑶嫁给李彧,并没有寿阳公主。疑心这位公主不是嫡出,可能是庄帝同父异母的姐妹。〔九〕宋代龚颐正《续释常谈》说:“《通典》说:宋孝武帝多疑善忌,各国官吏在本国君主面前不能称臣,而称‘下官’,这件事记载在《孝武纪》中。另一种说法是,从前称‘臣’都是通用的称谓,梁武帝才开始把‘臣’改为‘下官’。”(《说郛》卷三十五) 〔一〇〕《萧赞传》说:“尔朱兆进入洛阳,被城中百姓赵洛周驱逐。公主被捕后押回京城。尔朱世隆想要凌辱逼迫她,公主坚守操守,因而被害。萧赞弃守州城后出家为僧……不久……因病去世,死时三十一岁。” 璎珞寺在建春门外、御道北面,就是所谓的建阳里,也就是中朝时白社吴管本“社”误作“杜”,汉魏本“白社”误作“曰杜”所在的地方。这里的“池”字,吴管本、汉魏本作“地”。吴集证说:“应当依据何本作‘地’。”考《说郛》卷四也作“地”,现在订正。董威辇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作“董威辇”。考《水经注》《晋书》《寰宇记》《元河南志》都作“辇”,现在订正。所居住的地方〔一〕。里中有璎珞、慈善、晖和、通觉、晖玄、宗圣、魏昌、熙平、崇真、因果等十座寺院〔二〕。里中的士人和百姓有二千多户,都信奉尊崇佛、法、僧三宝。僧众由百姓供养。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剎”作“利”。注释
〔一〕 水经谷水注:『(阳渠)水南即马市,……北则白社故里。昔孙子荆会董威辇于白社,谓此矣。以同载为荣,故有威辇图。』晋书九十四隐逸列传董京传:『字威辇,……常宿白社中,时乞于市,得碎残缯絮,结以自覆;全帛佳绵,则不肯受。或见推排骂辱,曾无怒色,孙楚时为著作郎,数就社中与语,遂载与俱归,京不肯坐。……后数年,遁去,莫知所之。于其寝处,惟有一石竹子及诗二篇。』
〔二〕 十寺中宗圣、魏昌、崇真三寺又见于后文,吴若准集证本以此三寺各条均低一格,附隶于本条下,当是依据此文以改。
宗圣寺吴集证本自此条至建阳里东有绥民里条皆各低一格,附隶于璎珞寺条下。有像一躯,举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举字。案说郛四亦无。高三丈八尺,端严殊特,相好毕备,士庶瞻仰,目不暂瞬。此像一出,市井皆空,炎光腾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腾字。辉,赫赫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赫字不重。独绝世表。妙伎杂乐,亚于刘腾〔一〕,城东士女多来此寺观看也。
注 释
〔一〕 即谓城内长秋寺,为刘腾所立,见本书卷一。
崇真寺太平广记九九引下有有字。比丘惠凝法苑珠林一百十一利害篇引作慧嶷,下同。死一珠林一作经,广记及说郛四无一字。七日还活。经广记经作云。阎罗王〔一〕检阅,珠林此句作『时与五比丘次第于阎罗王所阅过』。以错名放免,珠林作『嶷以错召放令还活』。惠凝具说:『过去之时,有五比丘同阅。珠林作『具说王前事,意如生官无异。五比丘亦是京邑道人,与岩同簿而过』。一比丘云是广记无是字。宝明寺珠林寺下有僧字。智圣珠林圣作聪。广记圣下有以字,属下读。坐珠林坐上有『自云生来』四字。禅苦行,珠林行下有『为业』二字。得升天堂。有一比丘珠林作『复有比丘』。是珠林及广记是字上有一云字。般若寺珠林寺下有僧字。道品,以诵四〔十卷〕各本四下有『十卷』二字。吴集证云:『各本作以诵四十卷涅盘。法苑珠林作自云诵涅盘经四十卷,广记作以诵涅盘四十卷,此系脱落。』按说郛亦作四十卷涅盘,今据各本补。涅盘〔二〕,亦升天堂。有一比丘珠林作『复有比丘』。云是吴管本、汉魏本无是字。融觉寺珠林寺下有僧字。昙谟最〔三〕,讲涅盘、华严〔四〕,珠林作『状注云讲涅盘、华严』。领珠林领上有恒常二字。众千人。珠林此句下有『解释义理』四字。阎罗王云:珠林作『王言』。「讲经者珠林者作『众僧』,句下又有『我慢贡高』四字。心怀彼我,以骄凌物,珠林作『侨己●物』,●当是凌之讹。比丘中珠林中字上有之字。
译〔一〕《水经注·谷水注》说:“阳渠水的南面就是马市……北面则是白社故里。从前孙子荆在白社会见董威辇,说的就是这里。孙楚以能和他同车为荣,所以有《威辇图》。”《晋书》卷九十四《隐逸列传·董京传》说:“董京字威辇……常住在白社中,有时在市场上乞讨,得到破碎残旧的丝绢棉絮,便把它们结起来盖在身上;完整的丝帛和上好的绵絮,他却不肯接受。有时被人推搡辱骂,也从来没有恼怒的神色。孙楚当时任著作郎,多次到社中同他交谈,后来把他带回家,董京却不肯坐下……几年以后,他逃走了,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在他居住的地方,只留下一个石竹子和两首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篇〕 〔二〕十座寺院中的宗圣寺、魏昌寺、崇真寺三寺,后文还会再次记载。吴若准集证本把这三寺各自的条目都降低一格,附属于本条之下,应当是依据本文而作的改动。宗圣寺有一尊佛像,高三丈八尺,端庄严整,极为奇特,诸种美好相貌都具备。士人和百姓仰头瞻望,眼睛一刻也不暂时转移。这尊佛像一出现,市场街巷中的人便全都空了;佛像焰光腾起,光辉灿烂,独一无二,超绝世间。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没有“腾”字;“赫赫”二字不重。寺中有奇妙歌舞杂乐,次于刘腾〔一〕,城东的男女大多来到这座寺观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没有“举”字。注释 〔一〕指城内的长秋寺,是刘腾所建,见本书卷一。崇真寺。比丘惠凝死后,过了七天又活了。法苑珠林卷一百十一《利害篇》引作“慧嶷”,下文同。太平广记卷九十九引用本句时有“有”字,《法苑珠林》作“经”,《太平广记》和《说郛》卷四没有“死”字。阎罗王〔一〕查阅名册,因为姓名登记错误而把他释放。惠凝详细说道:“过去的时候,有五位比丘一起接受查问。一位比丘说,他是宝明寺的智圣。此人坐禅苦行,得以升入天堂。又有一位比丘,是般若寺的道品,声称自己诵读了四十卷《涅槃经》。”各本在“四”下都有“十卷”二字。吴集证说:“各本作‘以诵四十卷涅盘’。” 《法苑珠林》作“自称诵读《涅槃经》四十卷”,《太平广记》作“因为诵读《涅槃经》四十卷”,这里有脱文。按《说郛》也作“四十卷涅盘”,现在依据各本
第一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一字。行。今唯试坐禅诵经,不问讲经。」珠林无今唯试下至此十一字。其说郛无其字。昙谟最曰:「贫道立身广记作『贫身立道』,倒误。已来,唯好讲经,实不闇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闇作谙。广记亦作谙,同。诵。」珠林此节作『最报王言,立身已来,实不侨慢,惟好讲经。』阎罗王敕吴管本、汉魏本敕作曰。说郛亦作曰,广记作令。付司,珠林此句作『王言付司』。即有青衣十人,自『即有』句起至下若『私有财物造经像者』止,如隐堂本原缺此页,别据钞补,自毛扆时所见本已然。送昙谟最向西北门,珠林作『送最向于西北入门』。屋舍皆黑,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黑作异。说郛亦作异。似非好处。有珠林有作复。一比邱云说郛无云字。是禅林寺珠林寺下有僧字。道弘,自云:「教化四辈檀越〔五〕,造一切经,人中珠林中下有金字。象十躯。」阎罗王曰:珠林作『王言』。「沙门之体,必须摄心守道,珠林守道作『道场』。志在珠林在作念。禅诵,不干世事,珠林干作预。此句下又有『勤心念戒』四字。不作有为。虽造作经象,正欲得它人财物;既得它物,珠林无『虽造作经象』下至此十六字,作『教化求财』四字。贪心即广记即作既。起,既怀贪心,珠林及广记皆无此四字。便是三毒〔六〕不除,广记除作出。具足烦恼。」珠林无便是下十字,作『三毒未除』四字。亦付司,珠林作『付司依式』。仍与昙谟最同入黑门。珠林作『还有青衣执送与最同入一处』。有一比邱珠林作『又有比丘』。云是灵觉寺珠林寺下有僧字。宝明,珠林明作真。自云:「出珠林出上有未字。家之前,尝珠林尝作曾。作陇西太守,珠林此句下有『自知苦空,归依三宝,割舍家资』十二字。造灵觉寺珠林下重寺字。成,即弃珠林无即字,弃作舍。官入道。虽不禅诵,礼拜不缺。」阎罗珠林无阎罗二字。王曰:「卿作太守之日,曲理珠林理作情。枉法,劫夺民珠林民作人,盖避唐讳。财,珠林此句下有『以充己物』四字。假作此寺,非卿之力,何劳说此。」亦付司,珠林作『亦复付司准式』。广记无司字。青衣送入黑门。』珠林此句下有『似非好处。慧嶷为以错召免问,放令还活,具说王前过时事意,时人闻己,奏胡太后』三十二字。太后闻之,珠林作『太后以为灵异』。广记作『时魏太后闻之』。魏字当系后加。遣黄门侍郎徐纥〔七〕依惠凝所说,珠林作『即遣黄门侍郎依嶷所陈』。即访宝明广记明下有等字。寺。吴集证云:『法苑珠林作访问聪等五寺。此句疑有差讹』。城东有宝明寺,城内广记内作中。
译补入“十卷”。《涅槃》〔二〕,也升入天堂。又有一位比丘,是融觉寺的昙谟最〔三〕,讲授《涅槃经》《华严经》〔四〕,率领僧众一千人。阎罗王说:“讲经的僧人心里怀有分别彼我的念头,以骄傲轻慢之心凌辱他人。” 在比丘中,他的行为排在第一。如今只考验坐禅、诵经的人,不考问讲经的人。”昙谟最说:“贫道自立身以来,只喜欢讲经,确实不熟悉诵经。”阎罗王下令把他交给有关部门。吴管本、汉魏本将“敕”作“曰”,《说郛》也作“曰”,《太平广记》作“令”。随即有十名青衣使者,把昙谟最送向西北门。房屋全都是黑色,似乎不是好地方。自“即有”起至“私有财物造经像者”止,隐堂本原来缺少这一页,另据抄本补入;从毛扆当时所见的本子起就已经如此。《说郛》也作“异”。看起来不像是好地方。有一个比丘说:“他是禅林寺的道弘,自称:‘教化四类檀越〔五〕,造了一切经典和佛像十尊。’”阎罗王说:“出家人的本分,必须收摄身心、守持正道,志向在坐禅和诵经,不干预世俗事务;不要做有为之事。即使造作经书佛像,真正目的也是想得到别人的财物;得到别人的财物后,贪心便生起,这就是三毒〔六〕没有除掉,烦恼具足。”于是也把他交给有关部门,仍然让他和昙谟最一同进入黑门。又有一个比丘。他说:“他是灵觉寺的宝明,自称:‘我出家以前,曾经做过陇西太守。’ 建成灵觉寺后,便舍弃官职出家为道。虽然不坐禅诵经,但礼拜从不间断。”阎罗王说:“你做太守的时候,曲意枉法,劫夺百姓财物;假借修建这座寺院之名,并不是你的功劳,何必拿这件事来说呢?”也把他交给有关部门,青衣使者送他进入黑门。这里似乎也不是好地方。慧嶷因姓名登记错误而被免除审问,放回人间复活。他把自己在阎罗王面前听到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当时的人听到后,便上奏胡太后。太后听说后,认为这是灵异之事,派黄门侍郎徐纥〔七〕按照惠凝所说的话,立即查访宝明寺。吴集证说:“《法苑珠林》作‘访问智聪等五寺’,这句话恐怕有讹误。” 城东有宝明寺,城中有般若寺;城西有融觉、禅林、灵觉等三座寺院〔八〕。智圣、道品、昙谟最、道弘、宝明等人,都确实存在。按从“城东有宝
有般若寺,城西有融觉《寺》、吴集证本、唐钩沈本、张合校本无寺字。按广记引无寺字,今据衍。禅林、灵觉等三寺〔八〕问广记问上有并字。智圣、道品、昙谟最、道弘、宝明等,皆实有之。按自『城东有宝明寺』至此四十二字,珠林作『并云有此,死来七日,生时业行,如嶷所论不差』。议曰:『人死有罪福。广记无『议曰』下七字。说郛死字下有定字。即请坐禅僧一百人,常在殿内广记内作中。供养之。』诏『不听持经象沿路广记沿路作『
译明寺”到这里共四十二字,《法苑珠林》作:“并说确实有这些人;死后七日复生,他们生前所作的业行,正如慧嶷所说,没有差错。”议论说:“人死后有罪有福。”《太平广记》没有“议曰”以下七字。《说郛》在“死”下有“定”字。“于是请来坐禅僧一百人,常在殿中供养他们。”诏令说:“不准携带经书、佛像沿路乞讨;如果有人私自拥有财物来造经造像,听凭处置〔九〕。”
巷路』。乞索,若私有广记有作用。财物造经象者任意〔九〕。』凝广记及说郛作『惠凝』。亦入白鹿山〔一0〕居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居作小。说郛亦作小。广记作居,与此同。隐修道。自此以后,京邑吴管本、汉魏本邑作师。广记邑下有之字。比丘,悉皆广记悉皆作『皆事』。禅诵,不复以讲经为意〔一一〕。
出建春《南》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南字。吴集证云:『当从何本衍。』按元河南志及说郛皆无南字,吴说当是。今衍。门外一里余至东石桥南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南作西。北而行,晋太康元年造。桥南有魏朝时马市〔一二〕,吴管本、汉魏本有魏朝时马市作『即中朝牛马市』。绿君亭本作『有中朝时牛马市』。真意堂本作『即中朝时牛马市』。吴集证云:『案此石桥即水经注所谓马市石桥也。言东所以别建春门外马宪所造之桥也。毛斧季谓世传如隐堂刊本此卷内脱三纸,好事者传写补入。晋太康元年至刑嵇康之所也二十三字,以下文较之,当是重文复出也。』张合校云:『案水经注作马市。寰宇记:三市。洛阳记云:大市名金市,在大城西南。羊市在大城南,马市在大城东。旧置丞。马(按下当脱上字)皆无牛字。』按元河南志作『有晋时牛马市』。说郛马市作『牛马市』。则旧本作『中朝时牛马市』者相传已久,于义亦通,存异可也,不必以洛阳记议之为非。如隐堂本此文不在钞补页内,可证吴氏未见原书,臆度之讹也。刑嵇康〔一三〕真意堂本嵇作稽。之所也。
桥北大道西有建阳里,大道东有绥民里,里内有河间刘宣明宅。神龟年中,以直谏忤旨,说郛旨作时。斩于都市讫,说郛讫上有斩字。目不瞑,尸行百步,时人谈以枉死。宣明少有名誉,精通经史,危行及于诛死〔一四〕。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死作也。
注 释
〔一〕 阎罗王是梵名,佛教中谓地狱主;亦译作琰魔等名,翻译名义集二鬼神篇云:『琰魔或云琰罗,此翻静息,以能静息造恶者不善业故。或翻遮,谓遮令不造恶故。或阎磨罗,经音义,应云:夜磨卢迦,此云双世,鬼官之总世也。亦云阎罗焰魔,声之转也,亦云阎魔罗社,此云双王。兄及妹皆作地狱主,兄治男事,妹治女事,故曰双王。或翻苦乐并受,故云双也。婆沙、显扬并正法念皆言鬼趣所收。瑜伽地狱趣收。』
〔二〕 大般涅盘经,北凉昙无谶译。出三藏记集八作三十六卷,大唐内典录四作四十卷,开元释教录四亦作四十卷,注云:『或三十六卷,第五译,玄始三年(四一四)出,十年(四二二)十月二十三日讫。梵本具足有三万五千偈,今所译者止万余偈,三分始一耳。』(
隋书经籍志所说与此异,疑有讹,今不取。)今藏经中涅盘经有两本:一为大般涅盘经四十卷,题北凉中天竺沙门昙无谶译;一为南本大般涅盘经三十六卷,题北凉中天竺沙门昙无谶译,刘宋沙门释慧观同谢灵运再治。出三藏记之三十六卷盖指南本。
〔三〕 本书卷四融觉寺下云:『比丘昙谟最,善于禅学,讲涅盘、华严,僧徒千人。』续高僧传三十昙无最传:『姓董氏,武安人也。……讽诵经论,坚持律部,偏爱禅那,心虚静谧。时行汲引,咸所推宗。兼博贯玄儒,尤明论道,……曾于邯郸崇尊寺说戒,徒众千余,并是常随门学。……后敕住洛都融觉寺,寺即清河文献王怿所立。……最善宏敷导,妙达涅盘、华严,僧徒千人,常学无怠。天竺沙门菩提留支见而礼之,号为东方菩萨。尝读最之大乘义章,每弹指唱善,翻为梵字,寄传大夏,彼方读者皆东向礼之为圣人矣。然其常以宏法为任。元魏正光元年(五二0),明帝加朝服大赦,请释、李两宗上殿。斋讫,侍中刘滕(当作腾)宣敕,请诸法师等与道士论义。时清通观道士姜斌与最对论。……帝时加斌极刑,西国三藏法师菩提留支苦谏,乃止配徒马邑。最学优程誉,继乎魏史;藉甚腾声,移肆通国。遂使达儒朝士,降阶设敬,接足归依。佛法中兴,惟其开务。后不测其终。』
〔四〕 大方广佛华严经六十卷,东晋佛陀跋陀罗译。开元释教录三注云:『初出元五十卷,后人分为六十卷。沙门支法领得梵本来,义熙十四年(四一八)三月于道场寺出,元熙二年(四二0)六月十日讫,法业笔受。』又唐实难陀译本为八十卷,周延年注以晋唐两译本都为八十卷,误。
〔五〕 檀越是梵名,义为施主。南海寄归内法传一:『梵云陀那钵底,译为施主。陀那是施,钵底是主;而云檀越者,本非正译,略去那字,取陀音上转名为檀,更加越字。意道由行檀舍,自可越渡贫穷。妙释虽然,终乖正本。』
译惠凝也进入白鹿山〔一〇〕,在那里隐居修道。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居小”,《说郛》也作“小”,《太平广记》作“居”,与本文相同。从此以后,京城中的比丘全都修习禅定、诵经,不再把讲经当作要务〔一一〕。从建春门外向南走一里多,到达东石桥;从桥的南面向北行进。这座桥建于晋太康元年。桥南有北魏时期的马市。吴管本、汉魏本作“就是中朝的牛马市”;绿君亭本作“有中朝时的牛马市”;真意堂本作“就是中朝时的牛马市”。吴集证说:“考察可知,这座石桥就是《水经注》所说的马市石桥。文中说‘东’,是为了区别建春门外马宪所建的桥。毛斧季说,世间流传的如隐堂刊本在本卷中脱落了三页,后人将其补入。‘晋太康元年至刑嵇康之所也’二十三字,与下文对照,应当是重复出现的文字。”张合校说:“考《水经注》作‘马市’。《寰宇记》作‘三市’。《洛阳记》说:大市名叫金市,在大城西南;羊市在大城南;马市在大城东。旧时设置丞。‘马’字按下文应当脱去上字,各本都没有‘牛’字。” 按《元河南志》作“有晋时的牛马市”,《说郛》把“马市”作“牛马市”。那么旧本作“中朝时牛马市”已经流传很久,从意义上说也讲得通;保留异文即可,不必因为《洛阳记》的说法而认为它错了。如隐堂本的这段文字不在抄补的页面内,可以证明吴氏没有见到原书,只是凭空推测而产生了错误。“刑嵇康之所也”中,真意堂本“嵇”作“稽”。桥北大道的西面有建阳里,大道东面有绥民里。里中有河间人刘宣明的住宅。神龟年间,刘宣明因为直言进谏触犯皇帝旨意,被斩首于都市。死后眼睛仍未闭上,尸体向前行走了一百步,当时人们都议论说他是枉死的。刘宣明年轻时就有声誉,精通经史;因行为刚正而遭到诛杀。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死”作“也”。注释 〔一〕阎罗王是梵语名称,佛教认为他是地狱之主,也译作琰魔等名称。《翻译名义集》卷二《鬼神篇》说:“梵语琰魔,有的说作琰罗,翻译为‘静息’,因为他能使造恶者停止不善业;也有翻译为‘遮’,意思是阻止人作恶。有的作阎磨罗,《经音义》说应当是‘夜磨卢迦’,意为‘双世’,是鬼官中总管世间者。又称阎罗、焰魔,是声音的转变;也称阎魔罗社,意为‘双王’。兄和妹都做地狱之主,哥哥治理男子的事,妹妹治理女子的事,所以叫‘双王’。有的翻译为苦乐一同承受,所以称‘双’。《婆沙论》《显扬论》和《正法念处经》都说它属于鬼趣,《瑜伽论》说它属于地狱趣。” 〔二〕《大般涅槃经》,由北凉昙无谶翻译。《出三藏记集》卷八作三十六卷,《大唐内典录》卷四作四十卷,《开元释教录》卷四也作四十卷,注说:“有的作三十六卷,是第五次翻译;玄始三年(四一四)开始翻译,玄始十年(四二二)十月二十三日完成。梵本完整共有三万五千偈,现在所翻译的仅一万多偈,不过是全经的三分之一罢了。” 《隋书·经籍志》的记载与此不同,疑有讹误,现在不采用。如今藏经中的《涅槃经》有两种:一种是四十卷《大般涅槃经》,题名为“北凉中天竺沙门昙无谶译”;一种是三十六卷《南本大般涅槃经》,题名为“北凉中天竺沙门昙无谶译,刘宋沙门释慧观同谢灵运再治”。《出三藏记》所说的三十六卷,大概指《南本大般涅槃经》。〔三〕本书卷四《融觉寺》条说:“比丘昙谟最,精通禅学,讲授《涅槃经》《华严经》,僧徒有一千人。”《续高僧传》卷三十《昙无最传》说:“他姓董,是武安人……背诵经论,严格遵守戒律,特别喜爱禅定,内心虚静安宁。当时僧人们都推崇他。又广泛通晓玄学和儒学,尤其明白论辩之道……曾在邯郸崇尊寺说戒,弟子一千多人,都是长期跟随他学习的门徒……后来受诏住在洛都融觉寺,这座寺院就是清河文献王元怿所建……昙无最善于弘扬佛法、教导众人,精通《涅槃经》《华严经》,僧徒一千人,平常学习从不懈怠。天竺僧人菩提留支见到他后向他行礼,称他为东方菩萨。他曾读昙无最的《大乘义章》,每读到一处便弹指称善,并翻译成梵文,寄送到大夏;大夏的读者都面向东方向他行礼,把他当作圣人。然而他一向把弘扬佛法作为自己的责任。北魏正光元年(五二〇),明帝命令穿朝服、大赦天下,并召释教、道教两宗人士上殿。斋戒完毕,侍中刘滕(应作刘腾)宣读诏令,请各位法师同道士辩论义理。当时清通观道士姜斌同昙无最辩论……皇帝当时要对姜斌施以极刑,西域三藏法师菩提留支苦苦劝谏,才改为把姜斌发配到马邑服役。” 昙无最的学问高于一般人,声誉继承并超过魏国史官所载的人物;他的声名传播很广,震动全国。于是通达的儒者和朝廷士大夫都降阶表示敬意,向他接足礼拜并归依。佛法复兴,只有他的贡献最为显著。后来不知他最终的结局。” 〔四〕《大方广佛华严经》六十卷,由东晋佛陀跋陀罗翻译。《开元释教录》卷三注说:“最初译出五十卷,后来的人分为六十卷。沙门支法领得到梵本带回,义熙十四年(四一八)三月在道场寺开始翻译,元熙二年(四二〇)六月十日完成,由法业笔录。”另外,唐代实叉难陀译本为八十卷;周延年注说晋、唐两种译本都是八十卷,这是错误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五十卷〕 〔五〕“檀越”是梵语名称,意思是施主。《南海寄归内法传》卷一说:“梵语陀那钵底,翻译为施主。陀那是布施,钵底是主人;称作檀越并不是正确的翻译,是省略了‘那’字,取‘陀’的转音称为‘檀’,又加上‘越’字。意思是说,实行布施舍弃财物,自然可以越过贫穷。这个解释虽然巧妙,最终却违背原本的意思。”
〔六〕 大智度论三十一:『我所心生故,有利益我者生贪欲,违逆我者而生瞋恚。此结使不从智生,从狂惑生故,是名为痴。三毒为一切烦恼之根本,悉由吾我。』三毒即谓贪瞋痴。
〔七〕 徐纥,博昌人,魏书九十三恩幸列传有传。
〔八〕 案五寺祇宝明寺见本卷,融觉寺见卷四,余三寺本书不载。
〔九〕 案北魏风行造像,其记辞见于各金石书者极伙,而近今发现,未见著录者,为数尤多。考其文辞,大都为祈福求报之语,了无深意,但由此可考见北朝佛教流行之普遍。王昶金石萃编三十九北朝造像诸碑总论云:『按造像立碑,始于北魏,迄于唐之中叶。大抵所造者,释迦、弥陀、弥勒及观音、势至为多。或刻山崖,或刻碑石,或造石窟,或造佛堪(原注:或作龛,或作碪),或造浮图。其初不过刻石,其后或施以金涂彩绘。其形模之大小广狭,制作之精粗不等。造像或称一区(原注:或作,或作躯),或称一堪,其后乃称一铺。造像必有记(原注:记后或有铭颂),记后题名。昶所得搨本计自北魏至隋约百余种,则其余之散轶寺庙塔院者,当不可胜记也。尝推其故,盖自典午之初,中原板荡,继分十六国,沿及南北朝魏、齐、周、隋以迨唐初,稍见平定。旋经天宝安、史之乱,干戈扰攘。民生其间,荡析离居,迄无宁宇,几有尚寐无讹,不如无生之叹。而释氏以往生西方极乐净土,上升兜率天宫之说诱之,故愚夫愚妇相率造像,以冀佛佑,百余年来,漫成风俗。释氏谓弥陀为西方教主,观音、势至又能率念佛人归于净土。而释迦先说此经,弥勒则当来次补佛处。故造像率不外此。综观造像诸记,其祈祷之词,上及国家,下及父子,以至来生,愿望甚赊。其余鄙俚不经,为吾儒所必斥,然其幸生畏死,伤乱离而想太平,迫于不得已,而不暇计其妄诞者;仁人君子阅此,所当恻然念之,不应遽为斥詈也。考造像之人官职姓氏地名有足资考证者,悉已分疏本条。其称谓之无关典实,而散见各碑者,今更汇录于此。凡造像之人,自称曰佛弟子、正信佛弟子、清信士,清信女、优婆塞、优婆夷。凡出资造像者,曰像主、副像主、东西南北四面像主、发心主、都开光明主、光明主、天宫主、南面北面上堪中堪像主、檀越主、大像主、释迦像主、量寿佛主、都大檀越、都像主、像斋主、左右葙斋主。造塔者曰塔主。造钟者曰钟主。造浮图者曰东面西面南面浮图主。造灯者曰登主(原注:同灯)、登明主、世石主(原注:未详)。劝化者曰化主、教化主、东西南北面化主、左右葙化主、都化主、大都化主、大化主、都录主、坐主、高坐主。邑中助缘者曰邑主、大都邑主、都邑主、东西面邑主、邑子、邑师、邑正、左右葙邑正、邑老、邑●(原注:疑同胥),邑谓(原注:疑同谞,亦同胥)、邑渭(原注:疑同谓,亦即胥)、邑政(原注:疑同正)、邑义、邑日(原注:未详)、都邑忠正、邑中正、邑长、乡正、邑平正、乡党治律(原注:并未详)其寺职之称曰和上、比邱、比邱尼、都维那、维那、典录、典坐、香火、沙弥、门师、都邑维那、邑维那、行维那、左右葙维那、左右葙香火。其名目之繁如此。撮其大凡,以广异闻。而造像题记之梗概备于此矣。入唐以后,不复赘论云。』
〔一0〕太平寰宇记五十六卫州共城县下云:『白鹿山在县西北五十三里,西与太行连接,上有天门谷、百家岩。卢思道西征记云:孤岩秀出,上有石,自然为鹿形,远视皎然独立,厥状明净,有类人工,故此山以白鹿为称。又水经注云:长泉水源出白鹿山。』
译〔六〕《大智度论》卷三十一说:“由于产生了‘我所有’的心,所以有利于我的人便生起贪欲,违背我的人便生起瞋恚。这种结使不是从智慧产生的,而是从狂乱迷惑产生的,所以叫作痴。贪、瞋、痴三毒是一切烦恼的根本,都是由自我意识造成的。”三毒就是贪、瞋、痴。〔七〕徐纥是博昌人,《魏书》卷九十三《恩幸列传》中有他的传记。〔八〕考五座寺院中,只有宝明寺见载于本卷,融觉寺见载于卷四,其余三寺本书没有记载。〔九〕考察北魏时期盛行建造佛像,相关题记见于各种金石书籍的极多;近来发现而尚未著录的,数量尤其多。考察这些文字,大多是祈求福报的话,实际上没有什么深刻意义;但由此可以考见北朝佛教流行得非常普遍。王昶《金石萃编》卷三十九《北朝造像诸碑总论》说:“考察建造佛像并立碑的风气,开始于北魏,一直延续到唐代中叶。所造的大体多是释迦、阿弥陀、弥勒以及观音、势至。有的刻在山崖上,有的刻在碑石上,有的建造石窟,有的制作佛龛,有的建造佛塔。有的原注作‘堪’或‘碪’。起初不过是刻石,后来有的再施以金粉和彩绘。佛像形制的大小、宽窄以及制作的精粗各不相同。造像有的称为一区,有的称为一躯,有的称为一龛,后来才称为一铺。造像必定有题记,题记后有时还有铭文颂词,题记后还要题写姓名。我得到的拓本,从北魏到隋代约有一百多种;至于散失在寺庙、佛塔院落中的,当然多得无法计算。我曾推究其中的原因,大概是从晋朝初年以来,中原动荡不安,接连分裂为十六国,延续到南北朝的魏、齐、周、隋,直到唐初才逐渐平定。” 不久又经历天宝年间的安史之乱,战争纷扰不止。百姓生活在这种时代,流离失所,至今没有安宁的居所,几乎发出‘还不如长睡不醒,不如不曾出生’的叹息。佛教用往生西方极乐净土、升入兜率天宫的说法来诱导他们,所以愚夫愚妇相继造像,希望得到佛的保佑,一百多年后竟渐渐成为风俗。佛教认为阿弥陀佛是西方世界的教主,观音、势至又能带领念佛人归于净土;释迦牟尼先前宣说这部经,弥勒则将在未来接替佛位。因此造像大多不超出这些对象。综合考察各种造像题记,其中祈祷的话,上至国家,下至父子,甚至涉及来生,愿望极其广泛。其余文字鄙俗荒诞,是我们儒者必然要斥责的;然而其中表现出的珍惜生命、畏惧死亡、为乱离而悲伤、向往太平,都是由于迫不得已而产生,来不及计较其中的虚妄荒诞。仁人君子读到这些,应当对此心生怜悯,不应立即斥骂。考察造像者的官职、姓氏、地名等,有足以资助考证的,都已经分别说明在各条之中。至于各碑中散见的、与典故事实无关的称谓,现在再汇集记录在这里。凡造像的人,自称为佛弟子、正信佛弟子、清信士、清信女、优婆塞、优婆夷。” 凡是出资造像的人,称为像主、副像主、东西南北四面像主、发心主、都开光明主、光明主、天宫主、南面北面上龛中龛像主、檀越主、大像主、释迦像主、量寿佛主、都大檀越、都像主、像斋主、左右厢斋主。造塔的人称为塔主。铸钟的人称为钟主。建造佛塔的人称为东面、西面、南面浮图主。造灯的人称为灯主、灯明主、世石主(原注:不详)。劝化募捐的人称为化主、教化主、东西南北面化主、左右厢化主、都化主、大都化主、大化主、都录主、坐主、高坐主。乡邑中帮助结缘的人称为邑主、大都邑主、都邑主、东西面邑主、邑子、邑师、邑正、左右厢邑正、邑老、邑●(原注:疑同“胥”)、邑谓(原注:疑同“谞”,也同“胥”)、邑渭(原注:疑同“谓”,也就是“胥”)、邑政(原注:疑同“正”)、邑义、邑日(原注:不详)、都邑忠正、邑中正、邑长、乡正、邑平正、乡党治律(以上并未详)。寺院职务的称呼有和尚、比丘、比丘尼、都维那、维那、典录、典坐、香火、沙弥、门师、都邑维那、邑维那、行维那、左右厢维那、左右厢香火。这些名目就是这样繁多。现在撮取其中的大概,以便扩大见闻;造像题记的基本情况,也就都具备在这里了。进入唐代以后,就不再详细讨论了。” 〔一〇〕《太平寰宇记》卷五十六《卫州共城县》条说:“白鹿山在县西北五十三里,西面同太行山相连接;山上有天门谷、百家岩。卢思道《西征记》说:孤立的山岩秀美挺拔,上面有一块石头,自然形成鹿的形状,从远处看洁白明亮,独自挺立;形状清晰明净,很像人工雕成,所以这座山以白鹿命名。《水经注》又说:长泉水的源头出自白鹿山。”
〔一一〕俞正燮癸巳存稿十二洛阳伽蓝记条云:『融觉寺昙谟最讲涅盘华严,又译诸经。天竺流支写以胡书,传之西域,谓之东方圣人。文在伽蓝记卷四。而卷二崇真寺惠凝亲见阎罗王责最以讲经者心怀彼我,以智凌物。付司,即有青衣十人送最向西北门,屋舍皆黑,似非好处。胡太后闻之,京师比丘悉皆禅诵,不复以讲经为意。最实聪慧高僧,即有凌物,然以视噉肉醟酒殴骂淫秽以为圣贤菩萨地位者,最不宜受业报。盖僧家是非淆乱,不可思议。至惠凝所说造作金像,正欲得他人财物,及劫夺民财,假作佛寺,俱付司入黑门。此阎罗王所判,则灼然是非之心矣。』按此故事似系出于坐禅派僧徒所伪造,以攻击异派,甚至如昙谟最本修禅学,唯以兼明论道,遂亦不惜加以诬蔑。宗派斗争,用心至深,俞氏谓为不可思议者,由于未考当时佛教之情势耳。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七七八页)云:『此故事或虽伪传,然颇可反映当时普通僧人之态度。后魏佛法本重修行。自姚秦颠覆以来,北方义学衰落。一般沙门自悉皆禅诵,不以讲经为意,遂至坐禅者,或常不明经义,徒事修持。道宣僧传习禅篇曾论及此。文曰:顷世定士,多削义门,随闻道听,即而依学,未曾思择,务背了经。每缘极旨,多亏声望,吐言来诮,往往繁焉。或复耿着世●,谓习真空。诵念西方,志图灭惑。肩颈挂珠,乱搯而称禅数;衲衣乞食,综计以为心道。又有依托堂殿,遶旋竭诚。邪仰安形,苟在曲计。执以为是,余学并非。冰想铿然,我倒谁识。斯并戒见二取,正使现行,封附不除,用增愚鲁,向若纔割世网,始预法门,博听论经,明闲慧戒。然后归神摄虑,凭准圣言。动则随戒,策修静则。不忘前智,固当人法两镜,真俗四依。达智未知,宁存妄识。如斯习定,非智不禅。则衡岭台崖扇其风也。道宣所言,虽指隋唐僧人,然禅法兴盛,智学废替,自更易发生此类现像。北朝末叶,衡岳慧思、天台智顗极言定慧之必双修,或亦意在纠正北朝一般禅僧之失欤?』
〔一二〕水经谷水注:『(阳渠)水南即马市。旧洛阳有三市,斯其一也。亦嵇叔夜为司马昭所害处也。』
〔一三〕嵇康字叔夜,晋书四十九有传。
〔一四〕魏书九肃宗纪:神龟二年(五一九)九月『瀛州民刘宣明谋反,事觉,伏诛。』与本书大异。或当时诬以反罪,故衒之谓『时人谈以枉死』,此可以正史之讹。北史肃宗纪与资治通鉴皆不载此事,当亦是疑魏书之语为妄而删之。又按魏书五十八杨昱传云:『神龟二年(五一九),瀛州民刘宣明谋反,事觉逃窜。(元)乃使(武昌王元)和及元氏诬告昱藏隐宣明。』此虽出于元诬告,然宣明必与杨昱素稔,故能构成罪词。杨昱为杨椿之子,一门富贵,交往冠冕,宣明如为其友,必非平民可知。又史称杨播弟兄『恭德慎行,为世师范,汉之万石家风,陈纪门法,所不过也。诸子秀立,青紫盈庭』。由此而论,宣明为人略可推知。魏收书多诬,刘宣明一事幸赖仳文为之雪冤,亦可见杨氏之具有史才也。
魏昌尼寺,阉官瀛州刺史李次寿〔一〕所立也。在里东南角,即中朝牛马市处也,刑嵇康真意堂本嵇作稽。之所。东临石桥,吴管本、汉魏本作『临东石桥』。案前条云:『出建春南门外一里余至东石桥,南北而行,』则此文似以作临东石桥为是。但东临石桥,于义亦通。此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此作北,北上空一格。桥南北行,晋太康元年中朝时市南桥也。澄之等〔二〕盖见北绿君亭本、吴集证本北作此。桥铭,因而以桥〔三〕为太康初造也。
注 释
〔一〕 李次寿,魏书九十四阉官列传有传。本传云:『李坚字次寿,高阳易人也。高宗初,因事为阉人。』『世宗初,出为安东将军瀛州刺史。本州岛之荣,同于王质。所在受纳,家产巨万。』
〔二〕 谓刘澄之、戴延之等,见前明悬尼寺条。
〔三〕 此桥谓建春门外石桥。
石桥南道有景兴尼寺,亦阉官等所共立也。有金像辇〔一〕,去地三尺,施宝盖,四面垂金铃七宝珠,飞天伎乐,望之云表。作工甚精,难可扬推(搉)〔二〕。吴管本、汉魏本、推作确。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搉。今从之。像出之日,常诏羽林一百人举此像。丝竹杂伎,皆由旨给。
注 释
〔一〕 金像辇即本书卷一景乐寺条之像辇,乃载佛像车辆,备行像之用。详见卷一长秋寺条注。
〔二〕 文选四左思蜀都赋:『请为左右扬搉而陈之。』李善注引许慎淮南子注云:『扬搉,粗略也。』
建阳里东建阳里字,各本皆顶格,惟吴集证本低一格,与前各条同系于璎珞寺条下。有绥民里,里内有洛阳县,临渠水。县门外有洛阳令杨机清德碑〔一〕。
译〔一一〕俞正燮《癸巳存稿》卷十二《洛阳伽蓝记》条说:“融觉寺的昙谟最讲授《涅槃经》《华严经》,又翻译各类经典。天竺僧人菩提留支用胡文书写下来,传到西域,称他为东方圣人。相关文字在《伽蓝记》卷四。可是卷二《崇真寺》记载,惠凝亲自见到阎罗王责备昙谟最,说讲经者心里怀有分别彼我的念头,以智慧凌辱他人;交给有关部门后,立即有十名青衣使者送昙谟最向西北门去,房屋全是黑色,似乎不是好地方。胡太后听说后,京城中的比丘全都改为坐禅诵经,不再以讲经为意。昙谟最确实是聪慧的高僧,即使有凌辱他人的行为,也不应该把他所受的业报说得比吃肉、醉酒、殴打、辱骂、淫秽之人以及自称圣贤菩萨者还重。大概僧团内部的是非混乱,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至于惠凝所说的造作金像,实际上只是想得到别人的财物,以及劫夺百姓财物、假借建造佛寺之名,这些人都被交给有关部门,送入黑门。阎罗王这样的判决,显然体现了辨别是非的心。”按这个故事似乎出自坐禅派僧人伪造,用来攻击其他派别;甚至昙谟最本来修习禅学,只是兼通论辩之道,他们也不惜加以诬蔑。宗派斗争的用心竟如此深。俞氏认为不可思议,是因为没有考察当时佛教的实际形势。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第七七八页)说:“这个故事即使是伪造的传说,也相当能够反映当时普通僧人的态度。后魏佛教本来重视修行。自姚秦覆亡以来,北方的义学衰落。一般僧人都专心坐禅诵经,不把讲经作为重点,结果有些坐禅的人常常不明白经义,只是一味从事修持。道宣《僧传·习禅篇》曾论及这种情况,说:‘近世的禅定之士,大多削弱义学,随便听来一些道理,便依着学习,从不思考选择,专门违背经义。每当涉及最高深的宗旨,往往损害声望;一开口议论,常常纷繁杂乱。有的人又执着于世俗之见,声称自己是在修习真空;诵念西方,专心图求断灭烦恼;把念珠挂在肩颈上,胡乱拨弄,却称为禅定的数息;穿着僧衣乞食,把种种杂念总合起来当作修心之道。又有人依托堂殿,绕行旋转以表示竭尽诚心;错误地仰望、安置形体,只是苟且采取曲折的计策;坚持认为这样才是正确的,其他学问全都不对;像冰一样自以为清冷坚定,自己错了又有谁知道。这些都是戒取见和见取见两种执著,正使烦恼现行,封闭附着而不能除去,只会增加愚昧。假如先割断世俗之网,才进入佛法门径;广泛听闻、讨论经义,明白通晓智慧和戒律,然后收摄精神、安定思虑,以圣人的言教作为依据;行动时便遵守戒律、策励修行,安静时也……” 不忘记先前的智慧。这样才应当以人和法作为两面镜子,依循真谛、俗谛以及四依。尚未通达智慧时,难道能保存虚妄的认识吗?像这样学习禅定,如果没有智慧,就不是真正的禅定。因此,衡山、天台山等地才会传播这种风气。道宣所说的虽然针对隋唐僧人,但在禅法兴盛、智慧学问衰废时,自然容易再次出现这一类现象。北朝末年,衡岳慧思、天台智顗极力说明禅定和智慧必须兼修,或许也是有意纠正北朝一般禅僧的过失吧?” 〔一二〕《水经注·谷水注》说:“阳渠水的南面就是马市。旧日洛阳有三个市场,这里是其中之一;也是嵇叔夜被司马昭杀害的地方。” 〔一三〕嵇康字叔夜,《晋书》卷四十九有他的传记。〔一四〕《魏书》卷九《肃宗纪》记载:神龟二年(五一九)九月,“瀛州百姓刘宣明谋反,事情败露,被处死。”这与本书所记大不相同。也许当时有人诬陷他犯有谋反罪,所以郦道元说“当时人都说他是冤死的”;这件事可以用来纠正正史的错误。《北史·肃宗纪》和《资治通鉴》都没有记载此事,大概也是怀疑《魏书》的记载不实,所以删去了。又考《魏书》卷五十八《杨昱传》说:“神龟二年(五一九),瀛州百姓刘宣明谋反,事情败露后逃窜。元(元和)于是派武昌王元和及元氏诬告杨昱,说他藏匿刘宣明。”这虽然出自元氏的诬告,但刘宣明一定与杨昱平素熟识,所以才能构成这样的罪名。杨昱是杨椿的儿子,家门富贵,交游皆为显贵;刘宣明如果是他的朋友,可以知道他必定不是普通百姓。史书又称杨播兄弟“恭敬有德,谨慎守行,成为当世的师表;汉代万石君家族的家风、陈纪家的门法,也不过如此。几个儿子都很优秀,朝廷内外满是高官显贵”。由此推论,大致可以知道刘宣明的为人。《魏收书》中多有诬妄,刘宣明一事幸亏有郦道元的文字为他洗雪冤屈,也可见杨氏确实具有史才。魏昌尼寺,是宦官、瀛州刺史李次寿〔一〕所建。它在里坊的东南角,就是中朝时期牛马市场所在的地方,也是刑嵇康真意堂本“嵇”作“稽。之所”(文字相连疑有脱误)。寺东面临近石桥;吴管本、汉魏本作“临东石桥”。考察前一条说:“出建春门南门外一里多,到达东石桥,向南北行走。”这样看来,此处似应作“临东石桥”。但“东临石桥”在意义上也说得通。此句中的“此”,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北”,且“北”字上方空一格。桥从南到北,晋太康元年中朝时期的市场南桥就在这里。刘澄之等人〔二〕大概看到了桥铭,于是认为这座桥是在太康初年建造的。注释 〔一〕李次寿,《魏书》卷九十四《阉官列传》中有传。本传说:“李坚,字次寿,是高阳郡易县人。魏高宗初年,因事成为宦官。”“世宗初年,出任安东将军、瀛州刺史。担任本州刺史的荣耀,和王质一样。他在任所接受贿赂,家产达到巨万。” 〔二〕指刘澄之、戴延之等人,见前面的明悬尼寺条。〔三〕这里所说的桥,指建春门外的石桥。石桥南面的道路上有景兴尼寺,也是宦官等人共同建造的。寺中有一座金像辇〔一〕,离地三尺,上面设置宝盖,四面垂挂金铃和七宝珠,周围有飞天和伎乐,远远望去高入云表。制作工艺非常精巧,难以粗略地加以评议〔二〕。吴管本、汉魏本作“确”,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搉”,今从“搉”。金像出行的那天,常常下诏让羽林军一百人抬举这尊像,丝竹和各种杂技,也都由皇帝下旨供给。注释 〔一〕金像辇,就是本书卷一景乐寺条所说的像辇,是装载佛像的车辆,用于行像。详见卷一长秋寺条注。〔二〕《文选》卷四左思《蜀都赋》说:“请让我为诸位粗略地评议并陈述它。”李善注引许慎《淮南子注》说:“扬搉,就是粗略评议。” 建阳里在东面。“建阳里”三字,各本都顶格书写,只有吴集证本低一格,与前面各条一样,附属于璎珞寺条下。里中有绥民里,里内有洛阳县,县临渠水。县门外有洛阳令杨机的《清德碑》〔一〕。
绥民里东崇说郛四崇误作宗。义里,里内有京兆人杜子休宅。地形显敞,门临御道。按太平广记八十一道作路。时有隐士赵逸,广记逸下有者字。云是晋武时人,晋朝旧事,多所记录。正光初,来至京师,见子休宅,叹息曰:『此宅太平广记六百五十八及广记引皆无宅字。中广记中作晋。朝时太康寺也。』时说郛无时字。人未御览、广记及说郛未下皆有之字。信,遂问寺之由绪。御览无绪字。广记此句作『问其由』。逸云:广记作『答曰』。『龙骧将军王浚〔二〕平吴之广记无之字。后,始广记无始字。立此吴管本、汉魏本无此字。寺。本有三层浮图,用砖为之。』指子休园中广记无中字。曰:『此是故处。』子休掘而验之,果得砖数十御览及广记无十字。万,兼御览、广记及说郛兼作并。有石铭云:『晋太康六年,岁次乙巳,九月甲戌朔,八日辛巳〔三〕,仪同三司襄阳侯王浚敬造。』时园中果菜丰蔚,林木扶疏,乃服逸言,号为圣人。子休遂舍宅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宅字。为灵应寺,所得之砖,还为按广记还为二字作造字。三层浮图。好事者寻逐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寻逐之三字作『遂寻』二字。按广记无寻逐之三字,说郛作『遂寻逸』。问:『晋朝京师,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师作民。何如今日?』逸曰:『
晋时广记时作朝。民少于今日。王侯第宅吴管本、汉魏本无宅字。与今日相似。』又云:『自永嘉以来,二曾慥类说六引作三,误。百余年,建国称王者十有六君〔四〕,皆说郛皆上有吾字。游其都邑,广记邑作鄙。目见类说见作睹。其事。国灭类说灭作。亡之后,观其史书,皆非实录。莫不推过于人,引善自向。符(苻)按说郛符作苻。考晋书载记十二云:『(蒲)洪亦以谶文有草付应王,又其孙坚背有艹付字,遂改姓苻氏。』元和姓纂二略同。符氏别有姓。据此,符字当误,今依说郛正。生〔五〕虽好勇嗜酒,亦仁而不煞。各本煞作杀。观其治典,未为凶暴,及详其史,天下之恶皆归焉。符(苻)说郛作苻,今据正,说详前。坚〔六〕自是贤主,贼君取位,妄书生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生作君。说郛亦作君。恶。凡诸史官,皆是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此。广记亦作此。类也。人皆贵远贱近,以为信然。当今之人,亦生愚死智,惑已甚矣!』人吴管本、汉魏本无人字。说郛亦无。问其故。逸曰:『生时中庸之人耳。吴管本、汉魏本耳作尔。及其吴管本、汉魏本无其字。说郛亦无。死也,碑文墓志,各本志作志,同。广记、说郛亦作志。莫不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莫不二字作必。穷天地之大德,尽广记无尽字。生民之能事,为君共尧舜连衡,为臣与伊皋广记皋作尹。说郛作周。等迹。牧民之官,吴管本、汉魏本官作臣,按说郛亦作臣。浮虎慕其清尘〔七〕;执法之吏,埋轮谢其梗绿君亭本误作楩。直〔八〕。所谓生为盗跖,死类说死作没。为夷齐,妄按类说妄作佞。言伤正,华辞损实。』当时构广记构作作。说郛作构。文之士,惭逸此言。步兵校尉李澄广记澄作登。问曰:『太尉府前砖浮图,形制甚古,犹未崩毁,广记无此句。未知早晚造?』广记作『未知何年所造』。逸云:吴管本、汉魏本云作曰。『晋义熙十二年,刘裕伐姚泓〔九〕;军人所作。』汝南王〔一0〕闻吴管本、汉魏本闻下有之字。而异之,拜为义父。广记无『拜为义父』四字。因而广记无而字。问:『何所服饵,以致长广记长作延。年?』逸云:『吾不闲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闲作闲,同。养生,自然长寿。郭璞〔一一〕尝为吾筮云,寿年五百岁。今始余绿君亭本余作逾。说郛亦作逾。半。』帝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常。说郛亦作常。广记作帝。给步挽车一乘,游于市里。所经之处,多记广记记作说。旧迹。三年以后遁去,莫知所在。
崇仪(义)吴集证本仪作义,云:『各本作仪,误。』照旷阁本作义。案上文作崇义里,元河南志亦作崇义里,吴说是也。今正。里东有七里桥,以石为之,中朝杜预之荆州出顿之所也〔一二〕。七里桥东一里,郭门开三道,时人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时人二字。案元南河志有。号为三门。离别者多云:『相送三门外。』京师士子,送去迎归,常在此处。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处下有也字。
注 释
〔一〕 杨机字显略,天水冀人,魏书七十七有传。本传云:『熙平中,为泾州平西府长史,寻授河阴令,转洛阳令。京辇服其威风,希有干犯。凡诉讼者,一经其前,后皆识其名姓,并记事理,世咸异之。』
译绥民里东面是崇义里;“崇义”二字,《说郛》卷四误作“崇宗”。里内有京兆人杜子休的住宅。这里地势开阔明亮,大门面向御道。当时有位隐士赵逸,说自己是晋武帝时期的人,关于晋朝的旧事,记得很多。正光初年,他来到京师,看见杜子休的住宅,叹息说:“这座住宅中,《说郛》卷六百五十八及其引文都没有“宅”字。是晋朝太康年间的寺院。”当时《说郛》没有“时”字。人们都相信他,于是询问寺院的来历。《御览》没有“绪”字,《广记》此句作“问其由”。赵逸说:《广记》作“答曰”:“龙骧将军王浚〔二〕平定吴国之后,才建立了这座寺院。吴管本、汉魏本没有“此”字。寺中原来有三层佛塔,是用砖砌成的。”他指着杜子休园中《广记》没有“中”字。说:“这就是旧址。”杜子休挖掘验证,果然得到数十万块砖。《御览》和《广记》没有“十”字,同时《御览》《广记》《说郛》的“兼”都作“并”。还有石碑铭文说:“晋太康六年,岁次乙巳,九月甲戌朔,八日辛巳〔三〕,仪同三司、襄阳侯王浚恭敬建造。” 当时园中瓜果蔬菜茂盛丰美,林木疏密有致,于是大家相信赵逸的话,称他为圣人。杜子休便舍弃住宅《广记》作“造”字,改建为灵应寺;挖出的砖,又用来按《广记》“还为”二字作“造”字。建造三层佛塔。好事的人追寻这件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寻逐之”三字作“遂寻”,《广记》没有“寻逐之”三字,《说郛》作“遂寻逸”。他们问:“晋朝的京师,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民”。和今天相比怎么样?”赵逸说:“ 晋代《广记》“时”作“朝”。百姓比今天少。王侯的宅第,吴管本、汉魏本没有“宅”字。和今天相似。”他又说:“自永嘉以来,二百余年,建国称王的共有十六位君主〔四〕。《说郛》“皆”字上有“吾”字。我游历他们的都邑,《广记》“邑”作“鄙”,亲眼看见他们的事情。《类说》“见”作“睹”。国家灭亡《类说》“灭”作“亡”以后,查看他们的史书,没有一部是真实记录。无不把过错推给别人,把善行归到自己身上。苻生〔五〕虽然喜欢逞勇、嗜好饮酒,却也仁慈而不杀人。各本“煞”作“杀”。考察他的治国法典,并不凶恶暴虐;可是详细查看他的史书,天下的恶行全都归到他身上。‘苻’字《说郛》作“苻”,此处据以订正,详见前文。苻坚〔六〕本来是贤明的君主,却被贼臣杀死并夺取帝位,史书却胡乱写成《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生”作“君”,《说郛》也作“君”。恶行。” 所有史官都是这样。《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此”,《广记》也作“此”。都是这类人。人们都尊重远古、轻视近世,认为这种说法确实可信。当今的人也是活着时愚昧、死后却被说成聪明,实在是迷惑得太厉害了!”《吴管本》《汉魏本》没有“人”字,《说郛》也没有。人们问他其中的缘故。赵逸说:“活着时不过是平常人。《吴管本》《汉魏本》“耳”作“尔”。等到死后,《广记》《说郛》也作“志”。碑文、墓志无不《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莫不”二字作“必”。把天地的大德都说尽,把养育百姓的才能都说尽;做君主的就说他能与尧、舜并列,做臣子的就说他能与伊尹、皋陶《广记》作“尹”,《说郛》作“周”等人齐名。管理百姓的官员,《吴管本》《汉魏本》“官”作“臣”,《说郛》也作“臣”,就说浮虎仰慕他的清廉遗风〔七〕;执掌法律的官吏,就说埋轮的张纲也要向他的刚直〔八〕道谢。《绿君亭本》误作“楩”。这就是所谓活着时像盗跖,死后却被说成像伯夷、叔齐《类说》“死”作“没”。虚妄的言辞伤害正道,华丽的文辞损害事实。”当时写文章的人听了赵逸这番话,都感到惭愧。《广记》“构”作“作”,《说郛》作“构”。步兵校尉李澄《广记》作“登”。问道:“太尉府前的砖砌佛塔,形制非常古老,至今还没有毁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造的?”《广记》作“不知是哪一年建造的”。赵逸说《吴管本》《汉魏本》“云”作“曰”:“晋义熙十二年,刘裕讨伐姚泓〔九〕时,是军人建造的。”汝南王〔一〇〕听到后《吴管本》《汉魏本》“闻”下有“之”字,觉得奇异,便拜赵逸为义父。《广记》没有“拜为义父”四字。于是《广记》没有“而”字。又问:“吃什么东西,才能获得长寿?”赵逸说:“我不懂养生。《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闲”作“闲”,字同。只要顺其自然就能长寿。郭璞〔一一〕曾经替我占卜,说我能活五百岁。现在刚刚超过《绿君亭本》《说郛》作“逾”。一半。”皇帝《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常”,《说郛》也作“常”,《广记》作“帝”。赐给他一辆人力挽车,让他在市里游览。他经过的地方,多半记述《广记》作“说”旧迹。三年以后,他逃走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崇义里。吴集证本“仪”作“义”,说:“各本作‘仪’,错误。”旷阁本作“义”。考察上文作“崇义里”,元代《河南志》也作“崇义里”,吴集证说得对,今据以改正。里东面有七里桥,用石头建成,是中朝时期杜预从荆州出发、停驻的地方〔一二〕。七里桥东一里处,郭门开有三道,当时人《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没有“时人”二字。考察元《河南志》有此二字。称为三门。离别的人常常说:“在三门外相送。”京师的士子送人离去、迎人归来,常在这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处”下有“也”字。注释 〔一〕杨机,字显略,天水郡冀县人,《魏书》卷七十七有传。本传说:“熙平年间,任泾州平西府长史,不久授任河阴令,后转任洛阳令。京城的人都佩服他的威势,很少有人敢冒犯。凡是来诉讼的人,一经到他面前,他后来都能记住姓名,并记得事情和道理,世人都对此感到惊异。”
〔二〕 王浚,晋书四十二有传。本传云:『寻以谣言,拜浚为龙骧将军,监益梁诸军事。太康元年(二八0)正月,浚发自成都,……攻吴。』『于是顺流鼓棹,径造三山。(孙)皓遣游击将军张象率舟军万人御浚,象军望旗而降。皓闻浚军旌旗器甲属天满江,威势甚盛,莫不破胆。用光禄勋薛莹、中书令胡冲计,送降文于浚。……浚入于石头。』
〔三〕 按资治通鉴目录(用刘义叟长历)及汪曰桢长术辑要太康六年(二八五)八月朔为丙戌,十月朔为乙酉。以此排算,九月朔决非甲戌,陈垣二十史朔闰表九月朔为丙辰,是也。九月甲戌朔乃太康八年(二八七),然王浚卒在太康六年十二月(见晋书武帝纪),故亦非是。此文『九月甲戌朔八日辛巳』疑有错误。
〔四〕 十六君谓十六国之君,即前赵刘渊、后赵石勒、前燕慕容俊、前秦苻健、后秦姚苌、蜀李雄、后凉吕光、后燕慕容垂、西秦乞伏国仁、北燕冯跋、南凉秃发乌孤、南燕慕容德、北凉沮渠蒙逊、夏赫连勃勃、前凉张轨、西凉李暠等。
〔五〕 晋书载记十二有传。载记云:『苻生字长生,健第三子也。幼而无赖,祖洪甚恶之。……健卒,僭即皇帝位。中书监胡文、中书令王鱼言于生曰:比频有客星孛于大角,荧惑入于东井。……于占不出三年,国有大丧,大臣戮死。……生于是杀其妻梁氏及太傅毛贵、车骑尚书令梁楞、左仆射梁安。未几,又诛侍中丞相雷弱儿及其九子二十七孙。』『生虽在谅闇,游饮自若,荒酖淫虐,杀戮无常。常弯弓露刃,以见朝臣。锤钳锯凿,备置左右。又纳董荣之言,诛其司空王堕,以应日蚀之灾。飨群臣于太极前殿,饮酣乐奏,生亲歌以和之,命其尚书令辛牢典劝。既而怒曰:何不强酒?犹有坐者,引弓射牢而杀之。于是百寮大惧,无不引满昏醉,污服失冠,蓬头僵仆,生以为乐。』『初,生凶暴嗜酒,……及即伪位,残虐滋甚,酖湎于酒,无复昼夜。群臣朔望朝谒,罕有见者,或至暮方出。临朝辄怒,惟行杀戮。动连月昏醉,文奏因之遂寑。纳奸佞之言,赏罚失中。左右或言陛下圣明宰世,天下惟歌太平。生曰:媚于我也。引而斩之。或言陛下刑罚微过。曰:汝谤我也。亦斩之。所幸妻妾,小有忤旨,便杀之,流其尸于渭水。又遣宫人与男子裸交于殿前。生剥牛羊驴马,活●豚鹅,三五十为群,放之殿中。或剥死囚面皮,令其歌舞,引群臣观之以为嬉乐。宗室勋旧,亲戚忠臣,杀戮略尽。……左右忤旨而死者,不可胜记。至于截胫刳胎,拉胁锯颈者动有千数。』崔鸿十六国春秋(汤球辑本)前秦录所记略同,当是依据秦史旧文,因袭诬罔。故刘知几史通曲笔篇云:『昔秦人不死,验苻生之厚诬。』即据本文而言。
〔六〕 苻坚,晋书载记十三有传。载记云:『生既残虐无度,梁平老等亟以为言,坚遂弒生。…以升平元年(三五七),僭称大秦天王。』
〔七〕 后汉书一百九儒林列传刘昆传:『稍迁侍中、弘农太守。先是崤、黾驿道多虎灾,行旅不通。昆为政三年,仁化大行,虎皆负子渡河。』
〔八〕 后汉书八十六张纲传:『汉安元年(一四二)选遣八使徇行风俗,皆耆儒知名,多历显位。唯纲年少,官次最微。余人受官之部,而纲独埋其车轮于洛阳都亭,曰:豺狼当路,安问狐狸?遂奏(劾)……大将军冀。……书御,京师震竦。』
〔九〕 资治通鉴一百十七晋安皇帝义熙十二年(四一六)『二月,加太尉(刘)裕中外大都督。裕戒严伐秦。……琅邪王德文请启行戎路,修敬山陵,诏许之。』十月『甲子,(檀)道济进逼洛阳。丙寅,(姚)洸出降。……己二丑,诏遣兼司空高密王恢之修谒五陵,置守卫。太尉裕以冠军将军毛修之为河南、河内二郡太守,行司州事,戍洛阳。』刘裕,宋武帝。姚泓,后秦主。
〔一0〕汝南王悦见本书卷一景乐寺条及注。按魏书二十二悦传云:『悦好读佛经,览书史。为性不伦,俶傥难测。……有崔延夏者以左道与悦游,合服仙药松朮之属。时轻与出采芝,宿于城外小人之所。遂断酒食粟稻,唯食麦饭,又绝房中,而更好男色。』又本书三菩提寺条崔涵死后复活,人谓是鬼,『汝南王赐黄衣一具,』是元悦性好奇诞,与此可以互证。
〔一一〕郭璞字景纯,晋书七十二有传。本传:『妙于阴阳算历。有郭公者,客居河东,精于卜筮,璞从受业。公以青囊中书九卷与之。由是遂洞五行天文卜筮之术,攘灾转祸,通致无方,虽京房、管辂不能过也。』
〔一二〕晋书三武帝纪:咸宁四年(二七八)十一月『辛卯,以尚书杜预都督荆州诸军事。』
译〔二〕王浚,《晋书》卷四十二有传。本传说:“不久因谣言,任命王浚为龙骧将军,监督益州、梁州诸军事。太康元年(二八〇)正月,王浚从成都出发,……进攻吴国。”“于是顺流划船,直达三山。孙皓派游击将军张象率领一万水军抵御王浚,张象的军队望见王浚的旗帜就投降了。孙皓听说王浚军队的旌旗、兵器和铠甲连接天际、布满江面,声势极为盛大,人人都吓破了胆,于是采用光禄勋薛莹、中书令胡冲的计策,把投降文书送给王浚。……王浚进入石头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三〕考察《资治通鉴目录》(采用刘义叟《长历》)及汪曰桢《长术辑要》,太康六年(二八五)八月初一是丙戌,十月初一是乙酉。按此推算,九月初一绝不可能是甲戌;陈垣《二十史朔闰表》将九月初一记为丙辰,这是正确的。九月甲戌朔应是太康八年(二八七),然而王浚死于太康六年十二月(见《晋书·武帝纪》),所以也不可能是这个日期。本文“九月甲戌朔八日辛巳”疑有错误。〔四〕“十六君”指十六国的君主,即前赵刘渊、后赵石勒、前燕慕容俊、前秦苻健、后秦姚苌、成汉李雄、后凉吕光、后燕慕容垂、西秦乞伏国仁、北燕冯跋、南凉秃发乌孤、南燕慕容德、北凉沮渠蒙逊、夏赫连勃勃、前凉张轨、西凉李暠等。〔五〕《晋书·载记》卷十二有苻生的传记。载记说:“苻生,字长生,是苻健的第三个儿子。幼年时就无赖,祖父苻洪非常厌恶他。……苻健死后,他僭越登上皇帝之位。中书监胡文、中书令王鱼对苻生说:近来多次有客星在大角星旁出现,荧惑星进入东井星宿。……按占卜之说,不出三年,国家将有大丧,大臣将被杀死。……苻生于是杀死妻子梁氏以及太傅毛贵、车骑尚书令梁楞、左仆射梁安。不久,又诛杀侍中、丞相雷弱儿及其九个儿子、二十七个孙子。”“苻生虽处于居丧期间,却照常游玩饮酒,荒淫暴虐,杀人没有常规。他常常拉弓、露出刀刃来接见朝臣;锤子、钳子、锯子、凿子等刑具,都准备在身边。他又听信董荣的话,杀死司空王堕,以应验日食的灾异。在太极前殿宴请群臣,酒喝到兴浓时奏起音乐,苻生亲自唱歌应和,并命尚书令辛牢负责劝酒。过了一会儿,他发怒说:‘为什么不把酒喝干?’见仍有人坐着,便拉弓射死辛牢。于是百官都非常恐惧,无不把酒斟满,喝得昏醉,衣服污秽、帽子掉落、头发蓬乱,僵卧在地,苻生却把这当作乐趣。”“当初,苻生凶暴嗜酒,……等到即伪帝位后,残酷暴虐更加厉害,沉溺于酒,不分昼夜。” 群臣在每月初一和十五上朝拜谒,很少能见到他,有时到傍晚他才出来。他临朝总是发怒,只实行杀戮,动辄连续数月昏醉,奏章也因此搁置。听信奸佞之言,赏罚失当。左右近臣有的说“陛下圣明,治理天下,天下人只歌颂太平”,苻生说“这是在向我献媚”,便把说话的人拉出去斩首。有的说“陛下的刑罚稍微过重”,他就说“你是在诽谤我”,也将其斩首。他宠爱的妻妾稍有违背旨意,便把她们杀死,将尸体投入渭水。又派宫人与男子在殿前裸体交合。苻生剥去牛、羊、驴、马的皮,活剥豚和鹅,三五十只聚成一群,放在殿中。有时剥下死囚的脸皮,命他们歌舞,引群臣观看取乐。宗室、功臣旧臣、亲戚和忠臣,几乎都被杀尽。……左右近臣因违背旨意而死的,多得无法记数。至于砍断小腿、剖开孕妇腹部、撕裂肋骨、锯断脖颈的刑罚,动辄有数千人。《崔鸿十六国春秋》(汤球辑本)记载大致相同,应当是依据秦国史书的旧文,沿袭了诬妄之说。所以刘知几《史通·曲笔篇》说:“从前秦国人没有死绝,正好可以验证苻生所受的深重诬陷。”这正是针对本文而言。〔六〕苻坚,《晋书·载记》卷十三有传。载记说:“苻生既然残暴无度,梁平老等多次以此进谏,苻坚于是杀死苻生。……升平元年(三五七),僭越称为大秦天王。” 〔七〕《后汉书》卷一百九《儒林列传·刘昆传》说:“逐渐升任侍中、弘农太守。在此以前,崤山、黾池一带的驿道多有老虎为害,行旅无法通行。刘昆治理三年,仁德教化大为推行,老虎都背着幼虎渡过黄河。” 〔八〕《后汉书》卷八十六《张纲传》说:“汉安元年(一四二),选派八名使者巡行各地、考察风俗,这些人都是德高望重的名儒,多数历任显要官职。只有张纲年轻,官阶最低。其他人都接受任职地区,而张纲独自把车轮埋在洛阳都亭,说:‘豺狼正挡在道路上,哪里还顾得问狐狸?’于是上奏弹劾大将军梁冀。……奏章送入宫中,京师震惊。” 〔九〕《资治通鉴》卷一百十七《晋安皇帝义熙十二年》(四一六)记载:二月,“加太尉刘裕为中外大都督。刘裕整治军队,准备讨伐秦国。……琅邪王司马德文请求启程,经过山陵时致敬,诏令准许。”十月,“甲子日,檀道济进军逼近洛阳。丙寅日,姚洸出城投降。……己丑日,诏令派兼司空、高密王司马恢之前往拜谒五陵,设置守卫。太尉刘裕任命冠军将军毛修之为河南、河内二郡太守,代理司州政务,戍守洛阳。”刘裕就是宋武帝,姚泓就是后秦君主。〔一〇〕汝南王元悦见本书卷一景乐寺条及其注释。考察《魏书》卷二十二《元悦传》说:“元悦喜欢读佛经,也阅读史书。他性情不合常规,豪放不羁,难以预测。……有个叫崔延夏的人以旁门左道与元悦交游,一同服食松树、术等仙药。他有时轻装出城采芝,住在城外百姓家中。于是戒绝酒和粟稻,只吃麦饭,又断绝男女关系,却更加喜欢男色。”又见本书卷三菩提寺条,崔涵死后复活,人们说他是鬼,“汝南王赐给他一套黄衣”,可见元悦性情喜好奇异荒诞,这与此事可以相互印证。〔一一〕郭璞,字景纯,《晋书》卷七十二有传。本传说:“他精通阴阳术数和历法。有一位郭公客居河东,精通卜筮,郭璞跟随他学习。郭公把青囊中的九卷书交给郭璞。由此郭璞彻底通晓五行、天文、卜筮等术,能够禳除灾害、转移祸患,神通变化无所不至,即使京房、管辂也不能超过他。” 〔一二〕《晋书》卷三《武帝纪》:咸宁四年(二七八)十一月,“辛卯日,任尚书杜预为都督荆州诸军事。”
庄严寺在东阳门外一里御道北,所谓东安里也。北为租场〔一〕。里内有驸马都尉司马恍、吴管本、汉魏本恍作洗。吴集证云:『案魏书有司马悦,悦之子朏尚世宗妹华阳公主,拜驸马都尉。』张合校云:『魏书有司马悦,不尚主。司马氏尚主者无洗名。不知名误抑官误。』唐钩沈本径改恍作悦。案元河南志三作司马悦。济州刺史分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分作介。案元河南志三作刁。分姓各姓氏书未见,必误。为介为刁,无旁证可稽,不敢臆断。宣、幽州刺史李真奴〔二〕、吴集证云:『案魏书真奴,李欣小名,范阳人,终官徐州刺史。此作幽,疑传刻之误。』按李欣父李崇尝为幽州刺史,或因之而误。元河南志三误作李直奴。豫州刺史公孙骧〔三〕按元河南志骧作让。等吴管本、汉魏本无等字。四宅。
注 释
〔一〕 租场见本卷明悬尼寺条。
〔二〕 李欣魏书四十六有传。
〔三〕 吴廷燮后魏方镇年表上引此文列在神龟二年(四一九)。
秦太上君寺,胡太后说郛四后下有之字。所立也〔一〕。在东阳门〔
外〕吴集证本门下有外字。按元河南志三亦有外字,今据补。二里吴管本、汉魏本无此二字。御道北,所谓晖文里。里内有太保崔光〔二〕、太傅李延实〔三〕、冀州刺史李诏(韶)〔四〕、吴管本、汉魏本诏字空格。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韶。吴集证云:『以魏书考之,当从各本作韶。』案下文作韶,今据正。元河南志三亦作韶。秘书监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脱监字。郑道昭〔五〕等四宅。并丰堂崛起,高门洞开。赵逸云:『晖文里是晋马道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晖文里』句在下文『亦有千数』句下。延实宅是蜀主刘禅宅。延实宅东有修和宅,是吴王照旷阁本王作主。按元河南志三亦作主。孙皓宅〔六〕。李韶吴管本、汉魏本韶字空格。宅是晋司空张华〔
七〕宅。』
当时太后正号崇训〔八〕,吴集证本自『当时太后』至『因以名焉』三十二字移在上文『胡太后所立也』句下,云:『各本俱在下文司空张华宅句下,今移于此作子注。』唐钩沈本自『当时太后』至『亦有千数』九十一字移在上文『所谓晖文里』句下作子注。按说郛四自『太后正号崇训』至『因以名焉』句在『胡太后之所立也』句下(说郛无在东阳门二里御道北句),下文接寺在晖文里之内句。说郛引文虽有省略,但于此犹可考见此节文字原次当属于上,吴氏说近之。唐氏移动过多,似觉不妥。母〔仪〕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母下有仪字。按说郛亦有仪字,今补。天下,号父为秦太上公〔九〕,说郛公作君。母为秦太上君。说郛君作后。为母追福,因以名焉。
中有五层浮图一所,修吴管本、汉魏本、修字空格。剎入云,高门向街。佛事庄饰,等于永宁〔一0〕。诵室禅堂,周流重迭,花林芳草,如隐堂本『芳草』下至『好驰虚誉阿』止,系阙叶抄补。遍满阶墀。常有大德名僧,讲一切经。受业沙门,亦有千数。吴管本、汉魏本此下有『赵逸云:晖文里是晋马道里。李□宅是晋司空张华宅。』真意堂本下有『晖文里是晋马道里』。
太傅李延实者,庄帝舅也。永安年中,除青州刺史〔一一〕。临去太平广记四百九十三临去作『将行』。说郛作『辞去』。奉辞,说郛无奉辞二字。帝谓实曰:『怀砖原注云:『音专。下同。』绿君亭本、吴集证本无。之俗,世号难治。舅宜好用心,曾慥类说六心下有腹字。副朝廷所委。』实答曰:『臣年迫桑榆〔一二〕,气同朝露,人间稍远,日近松邱〔一三〕,臣已久乞闲退。陛下渭阳〔一四〕兴念,宠及老臣,使夜行罪按广记罪作非。人〔一五〕,裁锦万里〔一六〕,敬奉明敕,不敢失坠。』广记坠作堕。时黄门侍郎杨宽在帝侧,不晓怀砖之义,私问舍人温子升〔一七〕。〔子升〕绿君亭本、真意堂本重子升二字。按广记、说郛皆重,今据补。曰:『闻广记闻上有吾字。至真意堂本至讹作子。尊兄彭城王〔一八〕吴管本、汉魏本脱尊兄彭城王五字。作青州刺史,问广记问作闻。其〔俗〕,类说作问其俗。于义当是,今据补。宾客从至青州〔者〕广记州下有者字。有之义足,今据补。云:「齐土之民,风俗浅薄,虚论高谈,专在荣利。太守初欲入境,皆广记皆上有百姓二字。怀砖叩首说郛首作头。以美其意。吴集证云:『意字,李璧王荆公诗注引广记作来,字义似长。』案李璧引见王荆公诗注二十七公辟枉道见过诗注。及其代下还家,以砖击之。」言其向背速于反掌。是以京师谣语云:「狱中无系囚,舍内类说内作边。无青州,假令家道恶,吴管本、汉魏本恶字空格。腹广记、类说、说郛腹皆作肠。中不怀愁。」怀砖之义起在于此也。』
译庄严寺在东阳门外一里、御道北面,就是所谓的东安里。北面是租场〔一〕。里内有驸马都尉司马恍(吴管本、汉魏本作“洗”;吴集证据《魏书》认为司马悦之子司马朏娶世宗妹妹华阳公主,任驸马都尉;张合校认为《魏书》有司马悦但未娶公主,司马氏中娶公主者没有“洗”这个名字,不知是姓名错还是官职错;唐钩沈本直接改“恍”为“悦”;元《河南志》卷三也作司马悦)、济州刺史分宣(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介”,元《河南志》作“刁”,各姓氏书未见此姓,必有错误,但究竟是“介”还是“刁”,没有旁证可考,不敢臆断)、幽州刺史李真奴(吴集证据《魏书》“真奴”是李欣的小名,范阳人,最后官至徐州刺史;此处作幽州,疑为传刻错误;李欣的父亲李崇曾任幽州刺史,也可能因此造成错误;元《河南志》卷三误作李直奴)、豫州刺史公孙骧(元《河南志》作“让”)等四人的住宅。注释 〔一〕租场见本卷明悬尼寺条。〔二〕李欣,《魏书》卷四十六有传。〔三〕吴廷燮《后魏方镇年表》上据此文,将其列在神龟二年(四一九)。秦太上君寺,是胡太后所建〔一〕。在东阳门 外《吴集证本》“门”下有“外”字;考察元《河南志》卷三也有“外”字,今据以补入。二里《吴管本》《汉魏本》没有“此二字”。御道北面,就是所谓的晖文里。里内有太保崔光〔二〕、太傅李延实〔三〕、冀州刺史李韶〔四〕、秘书监郑道昭〔五〕等四人的住宅。住宅都高大巍峨,高门敞开。赵逸说:“晖文里是晋代的马道里。李延实的住宅是蜀主刘禅的住宅。李延实住宅东面有修和住宅,是吴王孙皓的住宅〔六〕。李韶的住宅是晋司空张华〔七〕的住宅。” 〔七〕住宅。” 当时胡太后正号称崇训太后〔八〕。吴集证本把从“当时太后”到“因以名焉”的三十二字移到上文“胡太后所立也”句下,并说各本都放在下文“司空张华宅”句下,现移到这里作为注文。唐钩沈本则把从“当时太后”到“亦有千数”的九十一字移到上文“所谓晖文里”句下作为注文。考察《说郛》卷四,从“太后正号崇训”到“因以名焉”的文字放在“胡太后之所立也”句下(《说郛》没有“在东阳门二里御道北”一句),下文接着说“寺在晖文里之内”。《说郛》所引文字虽有删略,但仍可考见这一节文字原来次序应属于上文,吴集证的说法比较接近。唐钩沈本移动得过多,似乎不妥。她以天下为母《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母”下有“仪”字,《说郛》也有,今补。天下,称父亲为秦太上公〔九〕,称母亲为秦太上君。为母亲追祈福报,因此以此命名。寺中有一座五层佛塔,塔身高耸入云,高大的门面向街道。佛事和装饰的庄严程度,和永宁寺相等〔一〇〕。诵经室、禅堂层层相连、周密重叠,花木林草、芳香美丽,布满台阶和庭院。常有大德高僧讲解一切经。受业的沙门,也有数千人。《吴管本》《汉魏本》此下有“赵逸说:晖文里是晋代马道里。李□宅是晋司空张华宅”;真意堂本下有“晖文里是晋代马道里”。太傅李延实,是庄帝的舅舅。永安年间,授任青州刺史〔一一〕。临行时《广记》作“将行”,《说郛》作“辞去”,向皇帝辞别《说郛没有“奉辞”二字》。皇帝对李延实说:“怀砖《原注》说:“音为‘专’,下同。”绿君亭本、吴集证本没有。的风俗,世人都说难以治理。舅舅应当好好用心,来符合朝廷对您的委托。”李延实回答说:“我的年岁已迫近桑榆〔一二〕,气息如同早晨的露水,离人世已经渐远,离坟墓却已很近〔一三〕。我已经很久请求退职闲居。陛下因渭阳之情〔一四〕而对我生出思念,恩宠及于老臣,使我这个夜行的罪人〔一五〕,裁制万里之锦〔一六〕,恭敬地奉行明诏,不敢有所失误。《广记》“坠”作“堕”。”当时黄门侍郎杨宽在皇帝身旁,不明白“怀砖”的意思,私下询问舍人温子升〔一七〕。温子升《绿君亭本》《真意堂本重复“子升”二字,《广记》《说郛》也重复,今据补。说:“我听说《广记》“闻”上有“吾”字。您的尊兄彭城王〔一八〕 曾任青州刺史,问《广记》作“闻”。他的风俗《类说》作“问其俗”,按意义应如此,今据补。宾客跟随他到青州《广记“州”下有“者”字》,意思已经完整,今据补。的人说:‘齐地百姓风俗浅薄,喜欢空谈高论,一心只在荣华利益。太守刚要进入辖境,百姓《广记上有“皆”字。》都抱着砖叩头《说郛“首”作“头”》,以此讨好他的心意。等到他任期届满返回家中,就用砖头打他。’这是说他们前后态度变化快得像翻手掌一样。因此京师有歌谣说:‘监狱中没有囚犯,家舍内《类说》作“边”。没有青州人;即使家境贫困,腹中《广记》《类说》《说郛》均作“肠”。也不会怀有忧愁。’“怀砖”的说法就是由此产生的。”
颍川荀济〔一九〕,风流名士,高鉴妙识,独出当世。清河崔叔广记叔作淑。仁〔二0〕称齐士大夫。曰〔二一〕:曰上疑脱济字,说见注。『齐人外矫仁义,广记仁义作『庶几』。内怀鄙吝,轻同羽毛,利等锥刀〔二二〕。好驰虚誉,阿附吴管本、汉魏本附字空格。成名。威势所在,侧肩竞入,广记自『侧肩竞入』至『慕势最甚』十八字作『促共归之。苟无所资,随即舍去,言嚣薄之甚也』。求其荣利,甜然浓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浓下有泗譬二字。于四方,慕势最甚。』号齐士子为慕势诸郎。临淄官徒有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有作布。在京邑,闻怀砖慕势,咸吴管本、汉魏本咸作或。共耻之。唯崔孝忠〔二三〕一人不以为意。问其故,孝忠曰:『营丘风俗,太公余化〔二四〕;稷下儒吴管本、汉魏本儒作孔。林〔二五〕,礼义所出。今虽凌迟,足为天下模楷。荀济人非许、郭〔二六〕,不识东家〔二七〕,虽复莠言吴管本、汉魏本莠言作『苗莠』。自口〔二八〕,未宜荣辱也。』
注 释
〔一〕 秦太上君为胡太后母,魏书八十三外戚列传胡国珍传:『又追京兆郡君(国珍妻皇甫氏)为秦太上后。太上后景明三年薨于洛阳,于此十六年矣。』又同书九十四刘腾传云:『洛北永桥太上公太上君及城东三寺皆主修营。』是此寺乃胡太后遣阉官刘腾主营。
〔二〕 崔光字长仁,清河人。魏书六十七有传。
〔三〕 李延实字禧,陇西人,魏书八十三有传。
〔四〕 李韶字符伯,魏书三十九有传。
〔五〕 郑道昭字僖伯,荥阳人,魏书五十六有传。
〔六〕 唐晏钩沈云:『戴延之西征记曰:东阳门外道北,吴、蜀二主第宅,去城二里,墟基犹存。』按洛阳故宫名亦云:『马市在城东,蜀、吴二王馆与相连。』(文选三十八张悛为谢询求为诸孙置守冢人表注引)
〔七〕 张华字茂先,晋书三十六有传。
〔八〕 魏书三十一于忠传云:『灵太后居崇训宫,忠领崇训卫尉。』(资治通鉴一四八同。)胡太后亦号崇训太后,故昭仪墓志云:『
宣武皇帝崇训皇太后之从侄。』
〔九〕 魏书八十三外戚列传胡国珍传:『太后……追崇(国珍)假黄钺使持节侍中、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领太尉公、司州牧,号太上秦公,加九锡,葬以殊礼。』
〔一0〕永宁浮图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
〔一一〕魏书八十三外戚列传李延寔传云:『庄帝即位,以元舅之尊,超迁侍中太保,……寻转司徒公,出为使持节侍中、太傅、录尚书事、青州刺史。尔朱兆入洛,乘舆幽絷,以延寔外戚,见害于州馆。』延寔为青州刺史,魏书无年月。吴廷燮后魏方镇年表上青州下列于永安三年,云:『按萧赞永安二年十月为司徒,延寔以是月为青州。』
〔一二〕后汉书四十七冯异传:『始虽垂翅回溪,终能奋翼黾池,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李贤注:『桑榆谓晚也。』又世说新语上言语篇:『谢太傅语王右军曰:中年伤于哀乐,与亲友别,辄作数日恶。王曰:年在桑榆,自然至此。』亦言晚年。
〔一三〕松邱谓坟墓。
〔一四〕渭阳,诗秦风篇名,诗序云:『渭阳,康公念母也。康公之母,晋献公之女。文公遭骊姬之难未反,而秦姬卒。穆公纳文公,康公时为太子,赠送文公于渭之阳,念母之不见也。我见舅氏,如母存焉。』按庄帝母李氏为延寔之妹,据彭城武宣王妃李氏墓志卒在正光五年(五二四)正月十五日,距永安二年(五二九),死已五年,故延寔云然。
〔一五〕三国魏志二十六田豫传云:『年过七十而以居位,譬由钟鸣漏尽,而夜行不休,是罪人也。』此与上文『日近松邱』语相应。
〔一六〕左传襄公三十一年:『子皮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使夫往而学焉,夫亦愈知治矣。子产曰:不可。……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其为美锦,不亦多乎?』裁锦即是制锦(杜预注云:『制,裁也。』),此谦言治邑,如学裁锦。
〔一七〕温子升字鹏举,太原人,魏书八十五有传。
〔一八〕庄帝兄彭城王劭,魏书二十一有传。本传云:『起家宗正少卿。又除使持节、假散骑常侍、平东将军、青州刺史。孝昌末,太后失德,四方纷扰,劭遂有异志。为安丰王延明所启,乃征入为御史中尉。』吴廷燮后魏方镇年表上以劭为青州刺史在孝昌三年(五二七)。
〔一九〕荀济,北史八十三文苑列传有传。本传云:『字子通,其先颍川人,世居江左。济初与梁武帝布衣交,知梁武当王,然负气不服。……梁武将诛之,遂奔魏,馆于崔家。』后济为高澄所杀。崔亦为崔休之子,与叔仁为弟兄。按荀济亦为反对佛教者,见广弘明集七叙列代王臣滞惑解。
〔二0〕崔叔仁为崔休子,魏书六十九有传。
译颍川人荀济〔一九〕是风流名士,具有高明的鉴识和精妙的见解,独自超出当世。清河人崔叔仁〔二〇〕称赞齐地士大夫,说〔二一〕:“齐人表面上矫饰仁义,《广记》作“庶几”。内心却怀有鄙吝之情;把轻薄的交情看得像羽毛一样,把利益看得像锥刀末端那么重要〔二二〕。喜欢追逐虚假的声誉,阿谀依附《吴管本》《汉魏本》“附”字空格。以成就名声。权威势势力所在之处,便缩着肩膀争相挤进去;《广记》把从“侧肩竞入”至“慕势最甚”的十八字作“促共归之。苟无所资,随即舍去,言嚣薄之甚也”。追求荣华利益,甜言蜜语地浓厚《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浓”下有“泗譬”二字。周旋于四方,对权势的仰慕最为厉害。”人们把齐地士子称为“慕势诸郎”。临淄的官吏和门徒《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有”作“布”。在京城,听说“怀砖”和“慕势”的事情,都《吴管本》《汉魏本》“咸”作“或”。一同以此为耻。只有崔孝忠〔二三〕一人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有人问他缘故,崔孝忠说:“营丘的风俗,承受了太公遗留下来的教化〔二四〕;稷下的儒 林《吴管本》《汉魏本》“儒”作“孔”。,是礼义产生的地方。如今虽然逐渐衰败,仍足以成为天下的模范。荀济这个人,并不是许劭、郭泰那样的人物〔二六〕,也不认识东家丘〔二七〕;即使再从口中说出莠言《吴管本》《汉魏本》作“苗莠”〔二八〕,也不应当因此得到荣辱。” 注释 〔一〕秦太上君是胡太后的母亲。《魏书》卷八十三《外戚列传·胡国珍传》说:“又追封京兆郡君、胡国珍的妻子皇甫氏为秦太上后。太上后在景明三年死于洛阳,到现在已有十六年了。”同书卷九十四《刘腾传》说:“洛北永桥、太上公、太上君以及城东三座寺院,都是刘腾主持修建的。”因此,这座寺院是胡太后派宦官刘腾主持营建的。〔二〕崔光,字长仁,清河人。《魏书》卷六十七有传。〔三〕李延实,字禧,陇西人。《魏书》卷八十三有传。〔四〕李韶,字元伯。《魏书》卷三十九有传。〔五〕郑道昭,字僖伯,荥阳人。《魏书》卷五十六有传。〔六〕唐晏《钩沈》说:“戴延之《西征记》说:东阳门外道路北面,吴、蜀两位君主的宅第,距城二里,宅基废墟还在。”考察《洛阳故宫名》也说:“马市在城东,蜀、吴二王的馆舍与它相连。”(此句见《文选》卷三十八张悛《为谢询求为诸孙置守冢人表》的注文引文。) 〔七〕张华,字茂先,《晋书》卷三十六有传。〔八〕《魏书》卷三十一《于忠传》说:“灵太后居住在崇训宫,于忠兼任崇训卫尉。”《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八记载相同。胡太后也号称崇训太后,所以《昭仪墓志》说:“ 宣武皇帝崇训皇太后的堂侄。” 〔九〕《魏书》卷八十三《外戚列传·胡国珍传》说:“太后……追尊胡国珍为假黄钺、使持节、侍中、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领太尉公、司州牧,号为太上秦公,加九锡,以特殊礼仪安葬。” 〔一〇〕永宁佛塔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一一〕《魏书》卷八十三《外戚列传·李延寔传》说:“庄帝即位,因元舅的尊贵身份,破格升任侍中、太保,……不久转任司徒公,出任使持节、侍中、太傅、录尚书事、青州刺史。尔朱兆进入洛阳,皇帝被幽禁,李延寔因是外戚,在州馆被杀。”李延寔任青州刺史,《魏书》没有记载年月。吴廷燮《后魏方镇年表》将其列在永安三年,并说:“考察萧赞永安二年十月任司徒,李延寔在该月出任青州刺史。” 〔一二〕《后汉书》卷四十七《冯异传》说:“开始时虽在回溪遭受挫败,最终却能在黾池奋翼而起,可以说是在东隅失去,却在桑榆收回。”李贤注说:“桑榆,指晚年。”《世说新语》上卷《言语篇》又说:“谢太傅对王右军说:中年受到悲哀和欢乐的伤害,和亲友分别,总要难过几天。王右军说:年岁到了桑榆之时,自然会这样。”也是说晚年。〔一三〕“松邱”指坟墓。〔一四〕“渭阳”是《诗经·秦风》的篇名。《诗序》说:“《渭阳》,是康公思念母亲。康公的母亲,是晋献公的女儿。晋文公遭遇骊姬之乱,还没有返回,秦姬就去世了。秦穆公接纳晋文公时,康公当时还是太子,在渭水北岸送别晋文公,想到再也见不到母亲。他说:我见到舅父,就像母亲还活着一样。”考察庄帝的母亲李氏是李延寔的妹妹;根据《彭城武宣王妃李氏墓志》,她死于正光五年(五二四)正月十五日,距离永安二年(五二九)已经死了五年,所以李延寔这样说。〔一五〕《三国志·魏志》卷二十六《田豫传》说:“年过七十还居于官位,就好比钟声已经响起、漏刻已经结束,却还在夜间不停行走,这就是罪人。”这与上文“日近松邱”的话相呼应。〔一六〕《左传·襄公三十一年》说:“子皮想让尹何担任地方长官。子产说:他年轻,还不知道能不能胜任。子皮说:……让他前去学习,他也会更加懂得治理。子产说:不行。……您有美丽的锦缎,却不让别人学习裁制。大官、大邑,是自身赖以庇护的东西,却让学习者去裁制,作为美丽的锦缎,不是损失太大了吗?”“裁锦”就是裁制锦缎(杜预注说:“制,就是裁。”),这里是谦称治理州郡,好比学习裁剪锦缎。〔一七〕温子升,字鹏举,太原人,《魏书》卷八十五有传。〔一八〕庄帝的兄长彭城王元劭,《魏书》卷二十一有传。本传说:“起初任宗正少卿。又授使持节、假散骑常侍、平东将军、青州刺史。孝昌末年,太后失德,四方纷乱,元劭于是产生异志。被安丰王元延明告发,于是征召入朝任御史中尉。”吴廷燮《后魏方镇年表》把元劭任青州刺史列在孝昌三年(五二七)。〔一九〕荀济,《北史》卷八十三《文苑列传》有传。本传说:“字子通,祖先是颍川人,世代居住在江左。荀济最初与梁武帝以平民身份交往,知道梁武帝将来会称王,但因意气自负而不肯服从。……梁武帝将要杀他,他于是逃奔魏国,寄居在崔家。”后来荀济被高澄杀死。崔某也是崔休的儿子,与崔叔仁是兄弟。考察荀济也是反对佛教的人,见《广弘明集》卷七《叙列代王臣滞惑解》。〔二〇〕崔叔仁是崔休的儿子,《魏书》卷六十九有传。
〔二一〕曰字是指荀济曰,据下文『荀济人非许郭』语可知。
〔二二〕左传昭公六年:『锥刀之末,将尽争之。』杜预注:『锥刀末,喻小事。』
〔二三〕崔孝忠为崔修和之子,崔挺之侄。博陵安平人,魏书五十七有传。本传谓其『有容貌,无他才识。』
〔二四〕史记三十二齐世家:『于是武王已平商而王天下,封师尚父于齐营邱。……太公至国修政,因其俗,简其礼。通工商之业,便鱼盐之利,而人民多归齐,齐为大国。』
〔二五〕史纪七十四孟荀列传云:『自驺衍与齐之稷下先生,如淳于髡、慎到、环渊、接子、田骈、驺奭之徒,各著书言治乱之事,以干世主。』索隐:『按稷,齐之城门也。或云:稷,山名。谓齐之学士集于稷门之下也。』
〔二六〕许是许劭,郭是郭泰,皆以善品鉴人物著名,后汉书九十八并有传。
〔二七〕三国志魏志十一邴原传注引邴原别传云:『欲远游学,诣安丘孙崧。崧辞曰:君乡里郑君,君知之乎?原答曰:然。崧曰:郑君学览古今,博闻强识,钩深致远,诚学者之师模也。君乃舍之,蹑屣千里,所谓以郑为东家丘者也。原曰:……君谓仆以郑为东家丘,君以仆为西家愚夫邪?』
〔二八〕语见诗小雅正月。毛传:『莠,丑也。』
正始寺,百官等所立也。正始中立,因以为名。在东阳门外御道西,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西作南。绿君亭本注云:『一作南。』按元河南志三作西。所谓敬义里也。里内有典虞曹。吴管本、汉魏本无曹字。按元河南志有。檐宇精各本精作清。吴集证本作精,与此同。净,美于丛(景)林。吴管本、汉魏本丛作景。按景林寺见本书卷一。此言寺清净胜过景林,似以作景为是,今从之。众僧房前,高林对(牖),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作牖,今据正。青松绿吴管本、汉魏本绿作青。柽,连枝交映。多有枳树而不中食。有石碑一枚,背上吴管本、汉魏本无上字。有侍中崔光施钱四绿君亭本注云:『一作七。』十万〔一〕,陈留侯吴集证本无侯字,云:『毛本崇(按当是留误)下有一侯字。按魏书崇袭爵陈留公。侯或是公字讹。据高阳王寺子注则当作陈留侯李崇也。』李崇〔二〕施钱二十万,自余百官各有差,少者不减五千已下,后人刊之。
译〔二一〕“曰”字是指荀济说,根据下文“荀济人非许郭”这句话可以知道。〔二二〕《左传·昭公六年》说:“到了锥刀的末端,也将要争夺殆尽。”杜预注说:“锥刀末端,比喻小事。” 〔二三〕崔孝忠是崔修和的儿子、崔挺的侄子,博陵安平人,《魏书》卷五十七有传。本传称他“有容貌,没有其他才干见识”。〔二四〕《史记》卷三十二《齐世家》说:“当时周武王已经平定商朝而统治天下,把师尚父封在齐地营丘。……太公到达齐国后整治政务,顺应当地风俗,简化礼仪;发展工商业,利用鱼盐的利益,于是人民大多归附齐国,齐国成为大国。” 〔二五〕《史记》卷七十四《孟荀列传》说:“自从驺衍以及齐国稷下的先生,如淳于髡、慎到、环渊、接子、田骈、驺奭等人,各自著书,谈论治乱之事,以求为当世君主所用。”《索隐》说:“考察‘稷’是齐国的城门;也有人说‘稷’是山名。意思是齐国的学士聚集在稷门之下。” 〔二六〕许,指许劭;郭,指郭泰,两人都因善于品评人物而闻名,《后汉书》卷九十八都有传。〔二七〕《三国志·魏志》卷十一《邴原传》注文引《邴原别传》说:“邴原想远游求学,前往拜访安丘人孙崧。孙崧推辞说:您的乡里有郑君,您知道他吗?邴原回答:知道。孙崧说:郑君学问通览古今,见闻广博、记忆力强,能探究深奥、通达远理,确实是求学者的老师和楷模。您却舍弃他,跋涉千里,这就是所谓把郑君当作东家丘。邴原说:……您把我看成以郑君为东家丘的人,难道您把我看成西边的愚夫吗?” 〔二八〕这句话见《诗经·小雅·正月》。毛传说:“莠,是丑恶。” 正始寺,是百官等人所建。正始年间建成,因此以正始为名。它在东阳门外、御道西面;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南”,绿君亭本注说“一作南”,考察元《河南志》卷三作“西”。这里就是所谓的敬义里。里内有典虞曹。《吴管本》《汉魏本》没有“曹”字,考察元《河南志》有。寺院屋檐房宇精致洁净,美过景林寺《吴管本》《汉魏本》“丛”作“景”,考察景林寺见本书卷一;这里说寺院清净胜过景林寺,似以作“景”为是,今从之》。众僧房前,高大的树林对着窗户《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作“牖”,今据改正;青松和绿柽树枝条相连,交相掩映。还有许多枳树,但果实不能食用。有一块石碑,碑背上有侍中崔光捐施钱四十万〔一〕。《绿君亭本》注“一作七”。陈留侯《吴集证本》没有“侯”字,并说“毛本‘崇’字(按,应是‘留’字误)下面有一‘侯’字。考察《魏书》,崔光承袭爵位为陈留公,‘侯’或许是‘公’字的讹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据高阳王寺的子注,应当写作陈留侯李崇。李崇捐钱二十万,其余百官也各有等级,数额少的也不少于五千以下;后来的人把这段文字刊刻下来。
敬义里南有昭吴管本、汉魏本昭作招。德里。里内有尚书仆射游肇〔三〕、御史尉李彪〔四〕、〔七〕兵《部》尚书崔林(休)〔五〕、吴管本、汉魏本兵部尚书四字作七兵书。吴集证云:『案魏书百官志(案魏书无百官志,当作官氏志,吴偶失察)无兵部尚书官名;列传中亦无崔林其人。惟列传第五十七有崔休,肃宗朝进号抚军将军七兵尚书。据此当作七兵尚书。崔休,各本误休作林,何本又脱尚字也。』按吴说是也,元河南志三正作『七兵尚书崔休』可证。今据正。幽州刺史常景、司农张伦〔六〕等五宅。彪景出自儒生,居室俭素。惟伦最为豪侈,斋宇光丽,吴管本、汉魏本丽字空格。服翫精奇,车马出入,逾于邦君。园林山池之美,诸王莫及。伦造景阳山〔七〕,有若自然。其中重岩复岭,嵚崟相属;深蹊洞壑,逦递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递作逶。连接。高林巨树,足使日月蔽亏;悬葛垂萝,能令风烟出入。崎岖石路,似壅而通;峥嵘涧道,盘纡复直。是以山情野兴之士,游以忘归。天水人姜质〔八〕,志性疏诞,麻衣葛巾,有逸民之操,见偏爱之,如不能已,遂造亭元河南志亭作庭。山赋行传于世。其辞曰:『今严可均全后魏文今作夫。按全后魏文与孙星衍续古文苑(疑亦是严氏所校)所据为旧写本伽蓝记,并加校订,间与各本不同,故今校正采之。偏重吴管本、汉魏本二字作『千童』。者爱吴管本、汉魏本无爱字。唐钩沈云:『按此有缺字。』昔先民之重全后魏文无重字。续古文苑谓重是衍文。由朴由纯。然则纯朴之体,与造化而〔梁〕津《勉》。各本勉作梁。吴集证云:『勉字当从各本作梁。按津梁当作梁津,协韵。』按全后魏文、续文苑作『梁津』。今从之。濠上之客〔九〕,□吴集证云:『□各本无。』柱下之吏〔一0〕,各本吏作史。吴集证本作吏与此同。卧(悟)各本卧作悟。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悟。』全后魏文、续文苑亦作悟。今据正。无为以明心,托自然以图志,吴管本、汉魏本志作治。辄以山水为富,不以章甫〔一一〕为贵。任性浮沈,若淡兮无味。今司农张氏,实锺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锺作踵。全后魏文亦作踵。其人。巨量接各本接作焕。吴集证本作接,与此同。全后魏文、续文苑亦作焕。于物表,夭矫洞达其真。青松未胜其洁,白玉不比其珍。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珍作称。心托空而(栖)各本作栖,今据正。有,情入古以如新。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新作心。既不专流荡,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荡作宕。同。又不偏华上,各本上作尚。吴集证本作上。案上与尚古字通。卜居动静之间,不以山水为忘。庭起半丘半壑,听以目达心想。进不入声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入声作『为身』。荣,退不为隐放。尔乃决石通泉,拔岭岩吴管本、汉魏本岩作檐。前。斜吴管本、汉魏本斜字空格。与危云等曲,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曲作并。全后魏文亦作并。危与曲栋相连。下天津之高雾,纳沧海之远烟。纤列之状一如(如一)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一如作如一。全后魏文、续文苑亦作如一。按一古与下千年为对文,当是,今据正。唐钩沈本作『如上』。古,崩剥之势似千年。若乃绝岭悬坡,吴管本、汉魏本坡讹作波。真意堂本作陂。蹭蹬蹉跎。〔泉〕水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水上有泉字。全后魏文、续文苑亦有。吴集证云:『水字上疑脱一字。』今据各本补。纾(纡)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纾作未。吴集证本、张合校本作纡。全后魏文亦作纡,今据正。徐如浪峭,山□〔石〕各本空格作石,今据补。吴集证本空格与此同。高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高下作『不高』。复危多。五寻百拔,吴管本、汉魏本拔作援。十步千过,则知巫山〔一二〕弗及,□□〔未审〕各本二空格作『未审』。吴集证本空二格与此同。全后魏文、续文苑亦作『未审』。今补。蓬莱〔一三〕如何。其中烟花露吴管本、汉魏本露作雾。草,或倾或倒。各本倒作颓。吴集证云:『倒各本作颓,误。此与上草字协韵。』全后魏文、续文苑作颓。霜干风枝,半耸半垂。玉叶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叶作▯。金茎,散满阶墀。全后魏文、续文苑墀作坪。按墀与上垂字协韵,不必作坪。燃目之绮,吴管本、汉魏本此句作『然绮目之色』。真意堂本作『然目之色』。
译敬义里南面有昭德里。吴管本、汉魏本作“招德里”。里中有尚书仆射游肇、御史尉李彪、七兵尚书崔休、幽州刺史常景、司农张伦等五所住宅。吴管本、汉魏本作“兵部尚书崔林”;吴集证考证说,《魏书》没有“兵部尚书”这一官名,传记中也没有崔林,只有崔休,任七兵尚书,因此应作“七兵尚书崔休”,各本误将“休”作“林”,何本又脱去“尚”字。元《河南志》三正作“七兵尚书崔休”,可以证明;现在据此改正。李彪、常景出身儒生,居室俭朴。只有张伦最为豪华奢侈,斋舍房屋光彩华丽,服饰玩物精巧奇异,车马出入超过诸侯。园林山池的美景,诸王也比不上。张伦修造景阳山,景致宛如天然生成。山中重重岩石、层层山岭相连;幽深的小径和洞穴峡谷曲折延伸。元《河南志》作“逶递”。高大的树林和巨大的树木,足以使日月的光线时隐时现;悬挂的葛藤、下垂的女萝,能让风烟在其中穿行。崎岖的石路,看似堵塞却又相通;高峻的涧道,曲折盘绕而又有直处。因此,喜爱山野景致的人游览其中,往往忘了回去。天水人姜质,志趣性情疏放诞率,穿麻衣、戴葛巾,具有隐逸之士的操守;他见到张伦便格外喜爱,仿佛不能自已,于是建造亭子。元《河南志》“亭”作“庭”。《山赋》流传于世。他的辞赋说:“如今严可均《全后魏文》作‘夫’。按《全后魏文》和孙星衍《续古文苑》所依据的是旧写本《伽蓝记》,并加以校订,偶尔与各本不同,故今据以校正。偏爱者,吴管本、汉魏本作‘千童’二字。‘爱’字各本没有。唐钩沈说:‘这里有缺字。’从前先民所重视的,是质朴纯真的本体,并以此与造化相通。各本作‘梁津’,吴集证认为‘勉’字应依各本作‘梁’,且‘梁津’应倒作‘梁津’以协韵;按《全后魏文》《续文苑》作‘梁津’,现在依从。” 濠水之上的游者,〔缺字〕柱下的官吏,各本“吏”作“史”,吴集证本作“吏”。“卧”各本作“悟”,吴集证认为应从各本改作“悟”,《全后魏文》《续文苑》也作“悟”,现在据此改正。他以无为来澄明心境,寄托于自然来谋求志趣;吴管本、汉魏本“志”作“治”。常常把山水当作财富,并不以章甫为尊贵。任凭性情浮沉,似乎淡泊无味。如今的司农张氏,确实是其中之人。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及《全后魏文》作“踵”。他的气量高远,超出万物之外,姿态矫健而通达万物的真性。青松也没有他的洁净,白玉也比不上他的珍贵。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珍”作“称”。他的心寄托于空寂而有所栖止,今据各本改正;情思进入古境,却觉得宛如新境。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新”作“心”。他既不专意于流荡,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荡”作“宕”;又不偏向华饰崇尚,‘上’与‘尚’古字相通。选择居处于动静之间,却不因山水而忘却本心。” 庭院筑起半丘半壑的景致,使人可以通过眼睛通达心中的想象。进则不入声色荣华,退则不成为隐遁放纵之人。于是凿开山石使泉水流通,削平山岭,使岩石突出在前。斜势与高耸的云气一样曲折,危耸的屋脊相互连接。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并”。使高处的浓雾下到天津,使远方沧海的烟霭纳入其中。纤细排列的形态同古代一样,崩塌剥落的形势仿佛经历了千年。若是到了绝岭悬坡之间,便会步履艰难、颠沛迟滞。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水”字上有“泉”字,《全后魏文》《续文苑》也有,今据各本补。道路迂回。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未”。吴集证本、张合校本作“纡”,《全后魏文》也作“纡”,现在据此改正。缓缓如浪而陡峭,山石高低起伏,又多有险处。各本空格作“石”,今据补;吴集证本亦空格。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高下”作“不高”。五寻之内有百处拔地而起,十步之间有千般变化;这样看来,巫山也比不上它,〔未审〕蓬莱究竟如何。吴管本、汉魏本“坡”误作“波”,真意堂本作“陂”。其中烟霭、花朵、露草,或倾斜,或倒伏。各本“倒”作“颓”,吴集证认为“颓”误,因为应与上面的“草”字押韵;但《全后魏文》《续文苑》作“颓”。霜打的树干、风吹的枝条,半挺立、半下垂。玉叶金茎,散落铺满台阶。各本“叶”作不可辨字形。全后魏文、续文苑“墀”作“坪”,按“墀”与上句“垂”押韵,不必改作“坪”。绚丽的色彩耀眼夺目,花香扑鼻;吴管本、汉魏本作“绚丽的色彩使眼睛明亮”。
裂吴管本、汉魏本作列。古字相通。鼻之馨,既共阳吴管本、汉魏本阳作绿。春等3▯瑥团c白雪齐清。或言神明之骨,阴阳之精,天地未觉唐钩沈本觉作解。生此,异人吴管本、汉魏本异人作『人鬼』。焉识吴管本、汉魏本识作职。其中(名)。全后魏文、续文苑中作名,于韵协,今据正。唐钩沈本亦作名。羽徒纷吴管本、汉魏本纷作分。泊,色杂苍黄。绿头紫颊,好翠连芳。白●(鹤)〔一四〕吴管本、●作●,误。汉魏本、吴集证本作鹤。全后魏文亦作鹤。按白●不合说见注,今从汉魏等本正。生于异县,丹足出自吴管本、汉魏本自作于。真意堂本作于。他乡。皆远来以臻此,藉水木以翱翔。不忆吴管本、汉魏本忆作意。春于沙漠,遂忘秋于高阳。非斯人之感至,伺候鸟之迷方。岂下吴管本、汉魏本下作不。俗之所务,入吴管本、汉魏本入下有有字。神怪之异□〔趣〕。绿君亭本空格作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趣。全后魏文作趣。今从之。能造者其必诗,敢往者无不赋。或就饶风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饶风作『尧封』,误。之地,或入多云绿君亭本多云作『云多』。之处。气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气字空格。续古文苑校云:『气字乃菊之讹。』上当脱一字,今无以补之。』全后魏文径作菊,唐钩沈本从之,菊上并空一格。岭与梅岑,随春续古文苑校云:『春下当脱一秋字。』之所悟。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悟字空格。远为神僊所赏,近为朝士所知。求解脱于服佩,预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预作务。全后魏文、续文苑作须。参次于山垂。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垂作陲。子英游鱼于玉质〔一五〕,王乔系鹄于松枝〔一六〕。方丈〔一七〕不足以妙咏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歌字在方丈上。按此与下文疑有脱讹。此处态吴管本、汉魏本态讹作熊。多奇。嗣宗〔一八〕闻之动魄,叔夜〔一九〕听此惊魂。恨不能钻地一出,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一出作『出一』,一属下读。醉此山门。别有王孙公子,逊遁容仪;思山念水,命驾相随。逢吴管本、汉魏本逢作峰,误。岑爱曲,值石陵欹。□〔庭〕各本□作庭。吴集证本空格与此同。全后魏文、续文苑作乃。今从各本补。为仁智之田,故能种此石山。森罗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罗作列。兮草木,长育兮风烟。孤松既能却老,半石亦可留年。若不坐卧兮于其侧,春夏兮其全后魏文、续文苑其作共。游陟。白骨兮徒自朽,方寸心兮吴管本、汉魏本无心兮二字。真意堂本无心字。何所忆?』
注 释
〔一〕 按魏书六十七崔光传云:『崇信佛法,礼拜读诵,老而逾甚。终日怡怡,未曾恚忿。……每为沙门朝贵请讲维摩、十地经,听者常数百人。即为二经义疏三十余卷,识者知其疏略。』是光信佛甚笃,故此寺舍钱最多。
〔二〕 李崇字继长,顿邱人,魏书六十六有传。
〔三〕 游肇字伯始,广平人,魏书五十五有传。
〔四〕 李彪字道固,顿邱人,魏书六十二有传。
〔五〕 崔休,字思盛,清河人,魏书六十九有传。
〔六〕 张伦字天念,上谷沮阳人,张衮之玄孙,魏书二十四有传。本传:『孝庄初,迁太常少卿,不拜;转大司农。卒官。』
〔七〕 按华林园内有景阳山,见本书一建春门内条。张伦此山疑是仿作,故亦称景阳。
〔八〕 严可均全后魏文五十四注云:『案北史成淹传:淹子霄好为文咏,坦率多鄙俗,与河东姜质等朋游相好,诗赋间起,知音之士,所共嗤笑。』
〔九〕 庄子秋水篇:『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
〔一0〕史记老庄申韩列传:『老子者……周守藏室之史也。』索隐:『按藏室史乃周藏书室之史也。又张汤传:老子为柱下史。即藏室之柱下,因以为官名。』
〔一一〕礼记儒行篇:『孔子对曰:……长居宋,冠章甫之冠。』释文:『章甫,殷冠也。』
〔一二〕水经江水注:『江水历峡东径新崩滩,……其下十余里,有大巫山,非惟三峡所无,乃当抗峰岷、峨,偕岭衡、疑。其翼附群山,并概青云,更就霄汉,辨其优劣耳。……其间首尾百六十里,谓之巫峡,盖因山为名也。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迭嶂,隐天蔽日,自非停午夜分,不见曦月。』
〔一三〕史记二十八封禅书:『自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莱、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其传在勃海中,去不远,患且至,则船风引而去。盖尝有至者,诸僊人及不死之药皆在焉。其物禽兽尽白,而黄金银为阙。未至,望之如云;及到,三神山反在水下;临之,风辄引去,终莫能至云。』
译香气冲鼻,既与阳春相同,又和白雪一样清纯。或许有人说,这是神明的骨骼、阴阳的精华,是天地尚未察觉便孕育出来的;异人哪里能辨识它的名目。各本作“人鬼”,《全后魏文》《续文苑》作“名”,与韵相合,今据改正。羽族纷纷停留,色彩杂有青黄。绿头紫颊,喜爱翠色并连缀芳香。白鹤生在异地,红色的脚来自他乡。各本“自”作“于”。它们都从远方飞来聚集于此,借助水木自由翱翔。不再记得春天在沙漠,于是忘却秋天在高阳。若不是这个人的感动达到极点,怎能窥见鸟儿迷失方向?难道不是世俗所追求的东西,却进入神怪奇异的趣味吗?〔趣〕字各本作“趋”,今据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及《全后魏文》改正。能够营造这种景致的人,一定会作诗;敢于前来游览的人,没有不作赋的。有的到达风气丰饶之地,有的进入云气很多的地方。上文“气”字空缺,续古文苑校勘认为是“菊”字的讹误,且其上还脱去一字,现已无法补出;《全后魏文》径作“菊”,唐钩沈本从之,“菊”字上也空一格。山岭和梅岑,随着春天而相继出现。续古文苑校勘说“春”字下当脱“一秋”二字。远近都受到神仙的赏识,近处又为朝廷士大夫所知。寻求从衣冠服饰中解脱出来,务求参差错落地排列在山边。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陲”,《全后魏文》《续文苑》作“须”。子英骑鱼而游于玉质之境,王乔把鹄系在松枝上。方丈山也不足以表达歌咏它的奇妙。各本“歌”字置于“方丈”之前;按此句与下文疑有脱误。这里姿态多有奇异之处。吴管本、汉魏本“态”误作“熊”。嗣宗听说后魂魄震动,叔夜听到这些也惊骇失魂。遗憾不能钻入地下出来,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出一”,属下句读;醉倒在这座山门前。另有王孙公子,退避收敛仪容;思念山水,驾车相随。遇到山岑便喜爱曲折之处,碰到石头便倚靠其上。〔庭〕各本作“庭”,《全后魏文》《续文苑》作“乃”,今据各本补。它可以作为实行仁智的田地,所以能够种植出这样的石山。草木森然罗列,风烟不断生长。孤松既能使人延缓衰老,半块山石也可以使年寿留存。若不坐卧在它旁边,春夏时节来此游览登临,那么白骨只会徒然腐朽,方寸之心又有什么可以怀念的呢?” 注释 〔一〕按《魏书》卷六十七《崔光传》说:“崔光信奉佛法,礼拜诵读佛经,年老以后更加虔诚。整天和悦,从未发怒怨恨……常常受僧人和朝廷贵族之请,讲说《维摩经》《十地经》,听众常有几百人。他为这两部经撰写义疏三十多卷,有见识的人知道其义疏简略。”由此可见崔光信佛非常虔诚,所以这座寺院捐钱最多。〔二〕李崇,字继长,顿邱人,《魏书》卷六十六有传。〔三〕游肇,字伯始,广平人,《魏书》卷五十五有传。〔四〕李彪,字道固,顿邱人,《魏书》卷六十二有传。〔五〕崔休,字思盛,清河人,《魏书》卷六十九有传。〔六〕张伦,字天念,上谷沮阳人,是张衮的玄孙,《魏书》卷二十四有传。本传说:“孝庄帝初年,升任太常少卿,没有接受任命;转任大司农,死于任上。” 〔七〕按华林园内有景阳山,见本书卷一“建春门内”条。张伦的这座山大概是仿造景阳山而建,所以也称为景阳山。〔八〕严可均《全后魏文》卷五十四注说:“考《北史·成淹传》:成淹的儿子成霄喜爱撰写文章诗赋,性情坦率但多有鄙俗之处,与河东姜质等人结伴交游、相互友好,诗赋不时兴起;知音之士都共同讥笑他们。” 〔九〕《庄子·秋水》篇说:“庄子和惠子在濠水的桥上游览。” 〔一〇〕《史记·老庄申韩列传》说:“老子……是周朝守藏室的史官。”《索隐》说:“按守藏室史,就是周朝藏书室的史官。又《张汤传》说老子任柱下史,就是藏室的柱下史,因此成为官名。” 〔一一〕《礼记·儒行》篇说:“孔子回答说:……长久居住在宋国,戴着章甫之冠。”《释文》说:“章甫,是殷代的冠。” 〔一二〕《水经·江水注》说:“江水经过峡谷,向东流经新崩滩……在它下游十多里处,有大巫山;它不只是三峡中没有可比的山,甚至可以与岷山、峨眉山争高,与衡山、疑山并列。它的山翼连接群山,都高耸直入青云,更接近霄汉,只能比较它们的优劣罢了……这一带首尾一百六十里,称为巫峡,大概是因山而得名。从三峡七百里之中,两岸高山连绵,几乎没有空缺。重重岩石、层层山峰遮蔽天空和太阳;若不是正午和半夜,便看不见日光和月光。” 〔一三〕《史记》卷二十八《封禅书》说:“自威王、宣王以及燕昭王,都派人入海寻找蓬莱、方丈、瀛洲。这三座神山,传说在渤海中,距离并不远;船将要抵达时,风却把船牵引开去。据说曾经有人到过那里,众仙人和长生不死的药都在那里。山上的禽兽全是白色的,黄金白银用来建造宫阙。还未到时,远望它们像云;等到船靠近,三座神山反而沉在水下;一接近,风就把船引开,始终无法到达。”
〔一四〕按●与●同,●为鸰之或字,见集韵平声青韵。鸰为鹡鸰鸟,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云:『大如鷃雀,……背上青灰色,腹下白,颈下黑,如连钱。』据此与白●之称不合,且于『异县』亦不符。此●字当从汉魏等本作鹤为是。
〔一五〕周延年注:『子英,古仙人。刘向列仙传云:子英者,舒乡人也。葛洪神仙传叙:英氏乘鱼以登遐。』
〔一六〕文选十一天台山赋云:『王乔控鹤以冲天。』李善注:『列仙传曰:王子乔者周灵王太子晋也。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三十余年后,人于山上见之,告我家于七月七日待我于缑氏山头。果乘白鹤驻山头。』按鹤与鹄古字常通用。
〔一七〕方丈,三神山之一,注见上。
〔一八〕晋阮籍字嗣宗。
〔一九〕晋嵇康字叔夜。
平等寺,广平武穆王怀〔一〕吴管本、汉魏本无王怀二字。舍宅所立也。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也字。在青阳门外二里御道北,所谓孝敬里也。堂宇宏美,林木萧森,平台复道,独显当世。
寺门外吴集证本外下有有字。按法苑珠林五十二伽蓝篇亦有有字。金像一躯,高二丈八尺,相好端严,常有神验。国之吉凶,先炳祥异〔二〕。孝昌三年十二月中,吴集证本无中字。按珠林无中字。此像面有悲容,两目珠林无两目二字。垂泪,遍体皆湿,时人号曰佛汗。京师士女空市里往珠林无里往二字。而说郛四无而字。观之。有珠林有下有一字。比丘以净绵拭其泪,须臾之间,绵湿都尽,更换说郛无换字。以它绵,吴管本、汉魏本此句作『更以他绵换』。珠林作『更以他绵换拭』。俄然复湿,如此三日乃止。珠林下有至字,属下句。明年四月,尔朱荣入洛阳,诛戮百官〔三〕,死亡涂地。珠林下有至字,属下句。永安二年三月,此像复汗,士庶复往观之。珠林作『京邑士庶复往观视』。五月,北海王珠林无王字。入洛,庄帝北巡。七月,北海大败,所将吴管本、汉魏本将误作陀。江、淮子弟五千珠林千下有『余人』二字。尽被俘虏,无一得还〔四〕。永安三年七月,此像悲泣如初。珠林初下有汗字。每经神验,朝夕(野)珠林夕作野,义似长,今从之。惶惧,禁人不听观之。珠林之作视。至十二月,尔朱兆入洛阳珠林无阳字。擒庄帝,珠林、说郛帝下重帝字。崩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脱崩字。于晋阳〔五〕。在京珠林无在京二字。宫殿空虚,百日无主。唯尚书令司州牧乐平王尔朱世隆镇京师,商旅四通,盗贼不作〔六〕。建明二年,长广王〔七〕从晋阳赴京师,至郭外。世隆以长广本枝疏吴管本、汉魏本无疏字。远〔八〕,政吴管本、汉魏本无政字。
译〔一四〕按“●”与“●”相同,“●”是“鸰”的异体字,见《集韵》平声青韵。“鸰”是鹡鸰鸟。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大小如鷃雀……背部青灰色,腹部以下白色,颈下黑色,像连缀的钱币。”据此,它与“白●”的称呼不相合,也与“异县”不符。这个“●”字应依汉魏等本作“鹤”,才是正确的。〔一五〕周延年注说:“子英是古代仙人。刘向《列仙传》说:子英是舒乡人。葛洪《神仙传》叙述:英氏乘鱼升天。” 〔一六〕《文选》卷十一《天台山赋》说:“王乔驾驭仙鹤直冲云天。”李善注说:“《列仙传》记载:王子乔就是周灵王的太子晋。道人浮丘公接引他登上嵩高山。三十多年后,有人在山上见到他,他告诉我,让我在七月七日到缑氏山头等他。后来果然见他骑着白鹤停在山头。”按“鹤”和“鹄”在古文字中常相通用。方丈山是三座神山之一;这项注释在前文已有说明。〔一八〕晋代阮籍,字嗣宗。〔一九〕晋代嵇康,字叔夜。平等寺,是广平武穆王元怀捐出住宅建立的。吴管本、汉魏本没有“王怀”二字,也没有“也”字。寺在青阳门外二里、御道北面,就是所谓的孝敬里。殿堂房屋宏伟华美,林木繁茂幽深,平台和复道格外显耀于当时。寺门外有一尊金像。吴集证本“外”下有“有”字;《法苑珠林》卷五十二《伽蓝篇》也有“有”字。金像一躯,高二丈八尺,容貌庄严端正,常常显现神异。国家有吉凶,事先便显现祥瑞或异象。孝昌三年十二月中,这尊像面露悲哀之容,两眼垂泪,全身都湿了,当时人称为“佛汗”。京城士女倾空市里前去观看。比丘用洁净的绵布擦拭它的泪水,片刻之间,绵布全都湿透;换用另一块绵布,忽然又湿了。这样持续三天才停止。《法苑珠林》“下”有“至”字,属下句。第二年四月,尔朱荣进入洛阳,诛杀百官,死者遍地。永安二年三月,这尊像再次出汗,士人百姓又前往观看。五月,北海王入洛阳,庄帝向北巡行。所率领的江、淮子弟五千人全都被俘虏,没有一个人能够回来。永安三年七月,这尊像像起初一样悲泣。每当显现神验,早晚人们都惶恐害怕,禁止人们观看它。到了十二月,尔朱兆进入洛阳,擒获庄帝;庄帝在
行无闻。吴管本、汉魏本闻作间。逼禅与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与作位。广陵王恭〔九〕。〔恭〕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重恭字,是。今据补。是庄帝从父兄也。正光中,为黄门侍郎,见元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义。照旷阁本、吴集证本作乂。秉权,政吴管本、汉魏本政下有多字。归近习,遂佯哑不语,吴管本、汉魏本无不语二字。不预世事〔一0〕。永安中,遁于上洛山中,吴管本、汉魏本无山中二字。州刺史泉企执而送之。庄帝疑恭奸诈,夜遣人盗掠衣物,复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复字。按通鉴考异引亦无复字。拔刀剑欲煞各本作杀,同。之,恭张口以手指通鉴考异引指作拈。舌,竟乃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乃字。按通鉴考异有乃字。不言。庄帝信其真患,放令归第〔一一〕。恭常住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常住二字作往。龙华寺〔一二〕,至时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时字。照旷阁本时作是。世隆等废长广而立焉〔一三〕。禅文曰:『皇帝咨广陵王恭。自我皇魏之有天下也,累圣开辅,重基衍业;奄有万邦,光宅四海。故道溢百王,德渐无外。而孝明晏驾,人神□〔乏〕王(主)〔一四〕。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王作乏主,今据补。吴集证本作□主。故柱国大将军、大丞相、太原王荣地实封陕〔一五〕,任惟外相,乃心王室,大惧崩沦,故推立长乐王子攸〔一六〕以续绝业。庶九鼎之命日隆,七百之祚惟永〔一七〕。然群飞未宁〔一八〕,横流且及〔一九〕,皆狼顾鸱张,岳立基趾。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趾作址。吴集证云:『基址二字疑是棋峙之误。魏书李骞释情赋中亦有既云扰而海沸,亦岳立而棋峙之语。』丞相一麾,吴集证本作挥。大定海内。而子攸不顾宗社,雠忌勋德,招聚吴集证本聚作散,云:『当从各本作聚。』轻侠,左右壬案壬字原本漫漶作士,今据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壬。吴管本、汉魏本作王,亦壬之讹字。人〔二0〕。吴管本、汉魏本无人字。遂虐甚剖吴管本、汉魏本剖作割。心〔二一〕,痛齐钳齿〔二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钳齿作『齿剑』。岂直金板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板作版,同。告怨〔二三〕大鸟感德〔二四〕而已!于是天下之望,俄然已移。窃以宸极不可以各本以作久。吴集证本作以,与此同。旷,神器岂容无主,故权从众议,暂驭兆民。今六军南迈,已次河浦,瞻望帝京,赧然兴愧。自惟薄寡,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薄寡作『寡薄』。本枝疏远,岂宜仰异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异作冀。
译晋阳崩逝。京城宫殿空虚,一百天没有君主。只有尚书令、司州牧、乐平王尔朱世隆镇守京师,商旅往来四通,盗贼没有作乱。建明二年,长广王元晔从晋阳前往京师,抵达城郭之外。世隆认为长广王宗室血缘疏远,政绩又没有声名,便逼迫他把帝位禅让给广陵王元恭。广陵王元恭是庄帝的堂兄弟。〔恭〕各本重出“恭”字,确实如此,今据补。正光年间,他任黄门侍郎,见元乂掌握权力,政权归于亲近幸臣,于是假装哑巴不说话,不参与世事。永安年间,他逃到上洛山中,州刺史泉企把他抓住送来。庄帝怀疑元恭奸诈,夜里派人抢走他的衣物,又拔刀剑想杀他;元恭张开嘴,用手指着舌头,最终竟然不说话。庄帝相信他确实患有哑病,便放他回自己的府第。元恭常住龙华寺。各本“常住”作“往”。到这时,世隆等废黜长广王而拥立他。禅让诏文说:“皇帝告谕广陵王元恭:自从我大魏拥有天下以来,历代圣君相继开创辅政之业,重建根基、发展功业;统有万国,光耀四海。因此,道德超过历代帝王,恩德遍及四方。然而孝明帝突然去世,天下人神没有君主。〔乏〕各本作“乏主”,今据补。柱国大将军、大丞相、太原王尔朱荣,封地确实在陕,职任虽在外而心系王室,深怕国家崩溃沦亡,所以推立长乐王元子攸,以延续中断的帝业。希望九鼎所象征的国运日益兴盛,七百年基业长久不衰。然而群鸟般纷乱的局势尚未安宁,洪水般的祸乱又将来到,各方势力都如狼回顾、鸱鸟张翼,像山岳一样耸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趾”作“址”;吴集证认为“基趾”疑是“棋峙”的误写。丞相一举挥旗,便平定了海内。” 可是元子攸不顾念宗庙社稷,嫉恨有功有德之人,招聚轻薄侠客和身边的奸佞之人。于是暴虐更加严重,甚至剖开人心。并施以极其残酷的刑罚,哪里只是用金版向上天申诉冤怨、使大鸟感念恩德而已!于是天下人的希望,顷刻之间已经转移。我私下认为,帝位不可以长期空缺,神器岂能容许没有主人,所以暂且顺从众议,暂时统御百姓。如今六军向南进发,已经驻扎在河浦,遥望帝都,惭愧地感到羞耻。自知德薄才浅,宗室血缘又疏远,哪里适合仰承上天之意而又违背百姓的愿望?只有大王
天情,俯乖民望。惟王德表生民〔二五〕,声高万古。往以运属殷忧,时〔遭〕多□难,各本此句作『时遭多难』。吴集证本与此同。今从各本补,空格当删。卷怀积载,括囊有年〔二六〕。今天眷明德,民怀奥主〔二七〕,历数允集〔二八〕,歌讼吴管本、汉魏本讼作词。
译的德行足以表率百姓,声名高过万古。过去因为时运遭逢深重忧患,时常遇到许多灾难,便收敛退藏多年,谨慎闭口已有好些年。如今上天眷顾明德之人,百姓怀念贤明君主,帝王世系的天命确实已经汇聚,歌咏和诉讼之声共同到来。
同臻〔二九〕。乃徐发枢机〔三0〕,副兹属,便敬奉玺绶,归于别邸。王其寅践成业,允执其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其作厥。中,虽休勿休,日慎一日,敬之哉!』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下重『敬之哉』三字。恭让曰:『天命至重,历数匪轻,自非德协三才〔三一〕,功济吴管本、汉魏本济作齐。四海,无以入选帝图,允当师锡〔三二〕。臣既寡昧,识无光各本光作先。吴集证本作光,与此同。远,景命虽降,不敢仰承。吴管本、汉魏本承作忝。乞收成旨,以允愚衷。』又曰:『王既德膺图箓〔三三〕,佥属攸归;便可允执其中,入光大麓〔三四〕。不劳挥逊〔三五〕,致爽人神。』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人神作『神人』。凡恭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凡恭作『恭凡』。让者二(三),各本二作三,今据正。于是即皇帝位,改号曰普泰。黄门侍郎邢子才〔三六〕为赦文,叙述庄帝枉煞太原王之状。广陵王曰:『永安〔三七〕手翦强臣,非为失德。直以天未厌乱,逢各本逢上有故字,吴集证本无,与此同。成济〔三八〕之祸。』谓左右『将诏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诏作笔。吴集证云:『何本作笔,非。』按资治通鉴一百五十五作『因顾左右取笔』,则笔字自可。来,朕自作之。』直言〔三九〕:『门下〔四0〕,朕以寡德,运属乐推,思与亿兆,同兹大庆。肆绿君亭本肆作赐。案通鉴作肆。眚之科〔四一〕,一依恒式。』广陵杜口八载,至是始言,海内庶士,咸称圣君。于是封长广为东海王,世隆加仪同三司尚书令乐平王余官如故;赠太原王相国晋王,加九锡〔四二〕,立庙于芒岭首阳上。旧有周公庙,世隆欲以太原王功比周公,故立此庙。庙成,为火所灾。有一柱焚之不尽,后三日,雷雨,5痣娕▯Z,击为数(段)。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段,是,今正。柱下石及庙瓦皆碎于山下。复命百官议吴管本、汉魏本议作设,非。通鉴亦作议。太原王配飨。司直〔四三〕刘季明议云:『不合。』世隆问其故。季明曰:『若配世宗〔四四〕,于宣武无功;若配孝明,亲害其母〔四五〕;若配庄帝,为臣不终,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终作忠。按通鉴作终,与此同。为庄帝所戮。以此论之,无所配也。』世隆怒曰:『卿亦合死。』季明曰:『下官既为议臣,依礼而言。不合圣心,俘翦通鉴俘翦作『翦戮』。惟命。』议者咸叹季明不避强御,莫不叹伏焉〔四六〕。世隆既有忿言,自季明不避强御至此十七字,吴管本、汉魏本无。绿君亭本注云:『一本无季明不避强御十七字。』季明终得无患。初,世隆北叛,庄帝遣安东将军史仵绿君亭本仵作五,注云:『一作忤,下同。』张合校云:『案魏书尔朱兆传作下都督史仵龙,官异。』按通鉴作安东将军史仵龙,与此同,当即据之。龙、平北将军杨绿君亭本注云:『一作羊。』吴集证云:『案魏书仵作五,杨作羊,毛本殆据书以校此也。又源子恭传作史仵龙。』按通鉴杨作阳。文义,各领兵三千守太行领,各本领作岭,古通用。侍中源子恭吴管本、汉魏本源作原。镇河内。及尔朱兆马首南向,仵龙、文义等率众先降〔四七〕。子恭见仵龙、文义等降,亦望风溃散。兆遂乘胜逐北,直入京师,兵及阙下,矢流王室。室字各本同。张合校本作屋,疑误。至是论功,仵龙、文义各封一千户。广陵王曰:『仵龙、文义,于王有勋,于国无功。』竟不许。时人称帝刚直。彭城王尔朱仲远〔四八〕,世隆之兄也,镇滑台〔四九〕,表用其下都督□瑗绿君亭本瑗上无空格。吴集证云:『按魏书列传有窦瑗裴瑗二人,未知孰是,未敢臆补。』按通鉴径作『表用其下都督为西兖州刺史』,不着姓名,是此上缺文,北宋时已然。为西兖州刺史,先用后表〔五0〕。广陵答曰:『已能近补,何劳远闻?』世隆侍宴,〔帝〕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有帝字,是。今据补。每言『太原王贪天之功,以为己力,罪有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有作亦。合死。』世隆等愕然。自是已后,不敢复吴管本、汉魏本无复字。入朝。辄专擅国权,凶慝滋甚。坐持吴管本、汉魏本持作符。按通鉴亦作『坐符台省』。台省,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省下有掾字。家总万机。事无大小,先至隆第,然后施行〔五一〕。天子拱己南面,无所干预。
译于是慢慢发出决定大事的言辞,以副合这一重托,立即恭敬地奉上玉玺和绶带,归回别邸。大王应敬慎地践行已经成就的事业,真正执守其中正之道;即使有休美之事也不要自满,一天比一天谨慎,敬慎啊!”各本下重出“敬之哉”三字。元恭推让说:“天命极其重大,帝王世系的天数也不可轻视;若不是德行合于天地人三才、功业足以救济四海,便没有资格进入帝王之图,也不配承受上天的授予。我既然浅陋愚昧,见识没有光明远大,虽然天命降临,也不敢仰承。请求收回已经形成的诏旨,以满足我的愚诚。”又说:“大王既然以德行承受帝王图箓,众人的归属都在您这里;就应当真正执守中道,进入帝王之位。不必烦劳推辞谦让,以免使人神失望。”各本“人神”作“神人”。凡是元恭推让了三次,各本“二”作“三”,今据正。于是元恭即皇帝位,改年号为普泰。黄门侍郎邢子才撰写赦文,叙述庄帝错误杀害太原王的情状。广陵王说:“永安帝亲手杀掉强臣,并不是失德,只是上天还没有厌弃乱世,又遭逢成济之祸。”他对身边的人说:“把诏书拿来,朕亲自写。”便直言说:“门下:朕以德行浅薄,时运却归于众人拥戴,希望与亿兆百姓共同享受这一大庆。因此赦免罪过,一律依照惯常的法令。”广陵王沉默了八年,到这时才开口说话,天下士人都称颂他为圣君。于是封长广王为东海王,尔朱世隆加授仪同三司、尚书令、乐平王,其余官职照旧;追赠太原王为相国、晋王,加九锡,在芒岭首阳山上建立庙宇。原来那里有周公庙,世隆想把太原王的功劳比作周公,所以建了这座庙。庙建成后,被火烧毁。有一根柱子没有被烧尽,三天以后雷雨交加,把它劈成数段。柱下的石头以及庙上的瓦片,全都碎裂在山下。世隆又命令百官商议让太原王配享。司直刘季明议论说:“不合适。”世隆问他原因。季明说:“如果让他配享世宗,对宣武帝没有功劳;如果让他配享孝明帝,他亲自害死了孝明帝的母亲;如果让他配享庄帝,他作为臣子没有尽忠到底,反而被庄帝杀死。根据这些情况来看,没有可以配享的对象。”世隆愤怒地说:“你也应该死。”季明说:“下官既然担任议臣,便依礼法直说。若不合圣上的心意,任凭处死。”议论此事的人都感叹季明不畏惧强暴权势,无不赞叹佩服。世隆虽然说了愤怒的话,季明最终没有遭受祸患。当初,世隆向北叛乱,庄帝派安东将军史仵龙、平北将军杨文义等各自率领三千兵马守卫太行山,侍中源子恭镇守河内。待到尔朱兆的马头向南,史仵龙、杨文义等率众先行投降。源子恭见仵龙、文义等投降,也望风溃散。尔朱兆于是乘胜追击败军,直入京师,军队抵达宫阙之下,箭矢射入王室。到此时论功,仵龙、文义各封食邑一千户。广陵王说:“仵龙、文义对王有功,对国家却没有功劳。” 最终没有批准他们的封赏。当时人称颂皇帝刚强正直。彭城王尔朱仲远是世隆的哥哥,镇守滑台,上表任用他属下的都督〔姓名缺失〕为西兖州刺史,先任命后上表。广陵王回答说:“既然能够就近补授,何必劳烦从远处奏闻?”世隆陪宴时,皇帝常说:“太原王贪取上天的功劳,认为是自己的力量,罪行也应当处死。”世隆等人惊愕不已。从此以后,不敢再入朝。世隆便专擅国家权力,凶恶奸邪日益严重。他凭借符节控制台省,家中总揽一切政务。事情无论大小,都先送到世隆府第,然后才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天子拱手面南而坐,对政事一概不加干预。
永熙元年,平阳王入纂大业〔五二〕,始造五层塔一所。平阳王,武穆王少子〔五三〕。诏中书侍郎魏收〔五四〕等为寺碑文。至二(
三)各本皆作二。按孝武帝奔长安,在永熙三年七月,十月京师迁邺,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及魏书出帝纪。此文下亦言奔长安及迁邺事,则二字必为三字之误,今正。年二月五日,土木毕工,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工作功,同。帝率百僚作万僧说郛四僧作人。会〔五五〕。其日,寺门外有石象各本象作像。吴集证本作象。同。无故自动,低头复举,竟日乃止。帝躬来礼拜,怪其诡异。中书舍人卢景宣吴管本、汉魏本卢景宣讹作灵景。曰:『石立社移〔五六〕,上古有此,陛下何怪也?』帝乃还宫。七月中,帝为侍中斛斯椿所使,照旷阁本使作逼。奔于吴集证本无于字。长安。至十月终,而京师迁邺焉〔五七〕。
注 释
〔一〕 广平王怀,魏书二十二有传,文阙略殊甚,事实全佚,惟卷八世宗纪延昌元年(五一二)正月丙辰『司州牧广平王怀进号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卷九肃宗纪延昌四年(五一五)二月癸未『骠骑大将军广平王怀为司空』,八月己丑『司空广平王怀为太尉,领司徒』,熙平二年(五一七)三月丁亥『太保领司徒广平王怀薨。』近出土元怀墓志云:『魏故侍中太保领司徒公广平王姓元讳怀,字宣义,河南洛阳乘轩里人。显祖文皇帝之孙,高祖孝文皇帝之第四子,世宗宣武皇帝之母弟,皇上之叔父也。……延爱二皇,宠结三世,姿文挺武,苞仁韫哲,……享年不永,春秋卅,熙平二年三月廿六日丁亥薨。追崇使持节、假黄钺都督诸军事、太师、领太尉公,侍中、王如故,显以殊礼,备物九锡,谥曰武穆,礼也。』事迹虽略,尚可以补史阙。元怀谥武穆,见于此记及墓志外,又见于魏书十一出帝纪、金石录二十一范阳王碑跋、元怀子元悌与元诲墓志及元灵耀墓志,独魏书孝文五王传作文穆(传云:『文昭皇后生广平文穆王怀。』),其误赵明诚已言之,此不再辨。
〔二〕 魏书一百十二灵征志云:『永安、普泰、永熙中,京师平等寺定光金像每流汗,国有事变,时咸畏异之。』即记此像。又同书云:『大和十九年六月,徐州表言丈八铜象汗流于地。』亦言铜象流汗,与此事相类。
〔三〕 即谓河阴之事,见卷一永宁寺条注。
〔四〕 卷一永宁寺条云:『所将江淮子弟五千人莫不解甲相泣,握手成列。』梁书陈庆之传云:『洛阳陷,庆之马步数千人结阵东反。(尔朱)荣亲自来追,值嵩山水洪溢,军人死散。』
〔五〕 事见卷一永宁寺条。
〔六〕 资治通鉴一百五十五:『魏自敬宗被囚,宫室空近百日,尔朱世隆镇洛阳,商旅流通,盗贼不作。』语即据此。
〔七〕 长广王晔,魏书十九有传。事见永宁寺条。
〔八〕 元晔为南安王桢之孙,景穆帝曾孙,故云本枝疏远。
〔九〕 广陵王恭即前废帝,广陵惠王羽之子,魏书十一有纪。
〔一0〕魏书前废帝纪云:『正光二年,正常侍领给事黄门侍郎。帝以元擅权,遂称疾不起。久之,因托瘖病。』
〔一一〕前书:『王既绝言,垂将一纪,居于龙花寺,无所交通。永安末,有白庄帝者,言王不语,将有异图。民间游声,又云有天子之气。王惧祸,逃匿上洛。寻见追蹑,执送京师,拘禁多日,以无状获免。』
〔一二〕龙华寺在洛阳城南,为广陵王所立,见本书卷三。
〔一三〕魏书七十五尔朱世隆传云:『世隆与兄弟密谋,以元晔疏远,欲推立前废帝。而尔朱度律意在宝炬,乃曰:广陵不言,何以主天下?世隆兄彦伯密相敦喻,乃与度律同往龙花佛寺观之,后知能语,遂行废立。』又尔朱彦伯传云:『前废帝潜默龙花佛寺,彦伯敦喻往来,尤有勤款。』资治通鉴一五五:『关西大行台郎中薛孝通说尔朱天光曰:广陵王,高祖犹子,夙有令望,沈晦不言,多历年所。若奉以为主,必天人允协。天光与世隆等谋之,疑其实瘖,使尔朱彦伯潜往敦喻,且胁之。恭乃曰:天何言哉!世隆等大喜。』
〔一四〕孝明帝死事见卷一永宁寺条。
〔一五〕公羊传隐公五年云:『天子三公者何?天子之相也。天子之相则何以三?自陕而东者,周公主之;自陕而西者,召公主之;一相处乎内。』
〔一六〕长乐王子攸即孝庄帝,见卷一永宁寺条。
〔一七〕左传宣公三年:『成王定鼎于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
〔一八〕文选四十八扬雄剧秦美新云:『神歇灵绎,海水群飞。』李善注:『海水喻万民,群飞言乱。』
〔一九〕孟子滕文公篇:『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
〔二0〕壬人即佞人。汉书九元帝纪:『是故壬人在位。』
〔二一〕史记三殷本纪:『纣愈淫乱不止,……比干……乃强谏纣。纣怒曰:吾闻圣人心有七窍。剖比干观其心。』
译永熙元年,平阳王开始继承大业,起初建造了一座五层佛塔。平阳王是武穆王的小儿子。诏令中书侍郎魏收等人为寺院撰写碑文。至永熙三年二月五日,土木工程完工。各本都作“二年”,按孝武帝逃奔长安在永熙三年七月,十月京师迁往邺城,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及《魏书·出帝纪》;本文下文也说到逃奔长安和迁邺,因此“二”必是“三”字之误,今据改正。皇帝率领百官举行万僧法会。当天,寺门外有一尊石像,无缘无故自行低头又抬头,直到一天结束才停止。皇帝亲自前来礼拜,对这种诡异现象感到奇怪。中书舍人卢景宣说:“石像竖立而国家社稷迁移,上古就有这种事,陛下有什么可奇怪的呢?”皇帝于是回宫。七月中,皇帝被侍中斛斯椿所迫,逃奔长安。到十月底,京师迁到了邺城。注释 〔一〕广平王元怀,《魏书》卷二十二有传,但传文残缺简略得很,事迹几乎全部失载。只有《魏书》卷八《世宗纪》记延昌元年(512)正月丙辰,司州牧广平王元怀进号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卷九《肃宗纪》记延昌四年(515)二月癸未,骠骑大将军广平王元怀任司空,八月己丑,司空广平王元怀任太尉,兼领司徒;熙平二年(517)三月丁亥,太保、领司徒广平王元怀去世。近来出土的元怀墓志说:“魏故侍中、太保、领司徒公、广平王,姓元,讳怀,字宣义,河南洛阳乘轩里人。显祖文皇帝之孙,高祖孝文皇帝的第四子,世宗宣武皇帝的同母弟,皇上的叔父。……受到两代皇帝的爱护,恩宠延续三世;文才出众而武略挺拔,兼具仁德、智慧和贤明……享年不长,三十岁;熙平二年三月二十六日丁亥去世。追赠使持节、假黄钺、都督诸军事、太师、领太尉公,侍中、王等原有身份不变;以特别礼制显著尊崇,备具九锡之物,谥号武穆,合乎礼制。”他的事迹虽然简略,仍可以补充史书的缺漏。元怀谥号为武穆,除见于这篇记文和墓志外,还见于《魏书》卷十一《出帝纪》、《金石录》卷二十一《范阳王碑跋》、元怀之子元悌和元诲的墓志以及元灵耀墓志。只有《魏书·孝文五王传》作“文穆”(传中说:“文昭皇后生广平文穆王怀”)。这个错误赵明诚已经指出,此处不再辨析。〔二〕《魏书》卷一百十二《灵征志》说:“永安、普泰、永熙年间,京师平等寺的定光金像常常流汗;国家发生事变时,当时人都害怕这是异常征兆。”记的就是这尊像。该书又说:“太和十九年六月,徐州上表说有一尊高一丈八尺的铜像汗流到地上。”这也是说铜像流汗,与这里的事情相类似。〔三〕就是指河阴之变,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注。〔四〕本书卷一“永宁寺”条说:“所率领的江、淮子弟五千人无不解下铠甲相对哭泣,手拉着手排成行列。”《梁书·陈庆之传》说:“洛阳陷落,陈庆之的数千骑兵和步兵结阵向东返回。尔朱荣亲自追赶,正遇嵩山洪水暴涨,军士死伤逃散。” 〔五〕事情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六〕《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五说:“魏国自敬宗被囚禁后,宫室空置将近一百天;尔朱世隆镇守洛阳,商旅流通,盗贼不作。”这段话就是依据这里的记载。〔七〕长广王元晔,《魏书》卷十九有传。事迹见“永宁寺”条。〔八〕元晔是南安王元桢的孙子、景穆帝的曾孙,所以说他宗室本支疏远。〔九〕广陵王元恭就是前废帝,是广陵惠王元羽的儿子,《魏书》卷十一有本纪。〔一〇〕《魏书·前废帝纪》说:“正光二年,元恭任常侍、领给事黄门侍郎。皇帝因为元乂专擅权力,元恭便称病不起。过了很久,又假托患哑病。” 〔一一〕前书说:“元恭既然断绝言语,将近十二年,居住在龙华寺,不与外界交往。永安末年,有人诬告庄帝,说元恭不说话是将要谋划异事。民间又流传说他有天子之气。元恭害怕遭祸,逃到上洛藏匿。不久被追踪捕获,押送京师,拘禁多日,最后因查无罪状而获释。” 〔一二〕龙华寺在洛阳城南,是广陵王所建,见本书卷三。《魏书》卷七十五《尔朱世隆传》说:“尔朱世隆和兄弟秘密谋划,认为元晔与皇室关系疏远,想拥立前废帝。但尔朱度律心中属意于宝炬,于是说:‘广陵王不说话,怎么能够主持天下?’世隆的哥哥彦伯暗中再三劝说晓谕,于是和度律一同到龙花佛寺去察看他,后来知道他能够说话,便实行废立之事。”《尔朱彦伯传》又说:“前废帝暗中住在龙花佛寺,彦伯多次前去劝说晓谕,对他尤其殷勤诚恳。”《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五说:“关西大行台郎中薛孝通劝尔朱天光说:‘广陵王是高祖的侄孙,早年就有美好的声望,深沉缄默不说话,已经很多年了。如果奉立他为君主,一定能得到天人一致赞同。’天光和世隆等人谋划此事,怀疑他其实是哑巴,便让尔朱彦伯暗中前去劝说晓谕,并且威胁他。元恭才说:‘天有什么可说的呢!’世隆等人非常高兴。” 孝明帝死亡的事情,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公羊传·隐公五年》说:“天子的三公是什么人?是天子的辅相。既然是天子的辅相,为什么要有三位?从陕地往东,由周公主持;从陕地往西,由召公主持;还有一位辅相留在朝廷内部。” 长乐王元子攸就是孝庄帝,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左传·宣公三年》说:“成王在郏●定鼎,预卜周朝将传三十世,预卜国运将延续七百年,这是上天所命定的。” 《文选》卷四十八所载扬雄《剧秦美新》说:“神灵止息,海水群飞。”李善注说:“海水比喻万民,群飞是说天下动乱。” 《孟子·滕文公篇》说:“洪水横向奔流,在天下泛滥。” “壬人”就是“佞人”。《汉书》卷九《元帝纪》说:“所以奸佞之人处在官位上。” 《史记》卷三《殷本纪》说:“纣王更加淫乱,仍不停止……比干……于是强行进谏纣王。纣王大怒说:‘我听说圣人的心有七个孔。’于是剖开比干的胸腹来观看他的心。”
〔二二〕周延年注云:『钳齿疑指范睢事,魏齐大怒,使舍人笞击睢,折折齿。索隐:折,拉折之也。』按范睢事见史记七十九范睢传,与此文义似不切合,疑别有所据,但不能详究,因录以待考。
〔二三〕文选四十任昉百辟劝进今上笺云:『金版出地,告龙逢之怨。』李善注引论语阴嬉谶云:『庚子之旦,金版克书,出地庭中,曰臣族虐王禽。』又引宋均曰:『谓杀关龙之后,庚子旦,庭中地有此版异也。』
〔二四〕后汉书八十四杨震传:『顺帝即位,樊丰、周广等诛死。震门生虞放、陈翼诣阙追讼震事,朝廷咸称其忠。乃下诏除二子为郎,赠钱百万,以礼改葬于华阴潼亭,远近毕至。先葬十余日,有大鸟高丈余,集震丧前,俯仰悲鸣,泪下沾地。葬毕,乃飞去。郡以状上,时连有灾异,帝感震之枉。……于是时人立石鸟象于其墓。』
〔二五〕诗大雅有生民篇。诗序云:『生民尊祖也。后稷生于姜嫄,文武之功起于后稷,故推以配天焉。』按本文借喻初生之时。
〔二六〕易坤:『六四,括囊咎誉。象曰:括囊咎,慎不害也。』王弼注:『括,结。』此借喻佯瘖不言。
〔二七〕左传昭公十三年:『国有奥主。』孔疏:『奥主,国内之主。』
〔二八〕论语尧曰篇:『尧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集解:『历数谓列次也。』邢昺疏:『孔注尚书云谓天道。谓天历运之数,帝王易姓而兴,故言历数谓天道。郑玄以历数在汝身,谓有图录之名。何云列次,义得两通。』
〔二九〕孟子万章篇:『尧崩,三年之丧毕,舜避尧之子于南河之南。天下诸侯朝觐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讼狱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讴歌者不讴歌尧之子,而讴歌舜。故曰天也。夫然后之中国,践天下位焉。』
〔三0〕易系辞传:『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韩康伯注:『枢机,制动之主。』
〔三一〕前书云:『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此三才即谓天、地、人。
〔三二〕尚书尧典云:『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孔传:『
师,众;锡,与也。』按此谓众所推与。
〔三三〕文选三张衡东京赋云:『高祖膺箓受图,顺天行诛,杖朱旗而建大号。』薛综注:『膺箓谓当五胜之箓;受图卯金刀之语。』李善注引春秋命历引曰:『五德之运征,符合膺箓次相代。』按图箓即谓谶纬文字。
〔三四〕尚书舜典:『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孔传:『麓,录也。纳舜使大录万机之政,阴阳和,风雨时,各以其节,不有迷错愆伏,明舜之德合于天。』
〔三五〕挥与撝同,挥逊犹撝谦。易谦云:『不利,撝谦。』王弼注:『指撝皆谦,不违则也。』
〔三六〕邢劭字子才,北齐书三十六、北史四十三有传。
〔三七〕永安是庄帝年号,故以称之。
〔三八〕成济为司马昭党,弒魏主曹髦,见卷一永宁寺条注。
〔三九〕魏书十一前废帝纪:『入自建春云龙门,升太极前殿,群臣拜贺毕,登阊阖门,诏曰:朕以寡薄,抚临万邦,思与亿兆,同兹庆泰。可大赦天下,以魏为大魏,改建明二年为普泰元年。其税市及税盐之官可悉废之。百杂之户贷赐民名官任仍旧。天下调绢四百一匹。内外文武普泛四阶。合叙未定第者亦沾级。除名免官者特复本资,品封仍旧。』与本书所记诏文稍有不同。
〔四0〕胡三省通鉴一百五十五注:『魏晋以来,出命皆由门下省,故其发端必曰敕门下。』
〔四一〕胡三省注(同前书):『春秋庄二十二年:肆大眚。杜预注曰:赦有罪也。易称赦过宥罪,书称眚灾肆赦,传称肆眚围郑,皆放赦罪人,荡涤众故,以新其心。』
〔四二〕公羊传庄公元年:『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何休注:『
礼有九锡:一曰车马,二曰衣服,三曰乐则,四曰朱户,五曰纳陛,六曰虎贲,七曰弓矢,八曰鈇钺,九曰秬鬯,皆所以劝善扶不能。』按魏书七十四尔朱荣传:『前废帝初,世隆等得志。……诏曰:故假黄钺持节侍中相国、录尚书、都督中外诸军事、天柱大将军、司州牧、太原王、荣,惟岳降灵,应期作辅,功侔伊、霍,德契桓、文。方籍栋梁,永康国命,道长运短,震悼兼深。前已褒赠,用彰厥美。然礼数弗穷,文物有阙,远近之望,犹或未尽。宜循旧典,更加殊锡,可追号为晋王,加九锡,给九旒、鸾辂、虎贲、班剑三百人,辒辌车,准晋太宰安平献王故事,谥曰武。』
〔四三〕胡三省通鉴一百五十五注:『杜佑通典曰:后魏永安三年,高道穆奏廷尉置司直十人,位在正监上,不署曹事,唯覆理御史检劾事。』
〔四四〕宣武帝(元恪)庙号世宗。
〔四五〕谓杀孝明帝母胡太后。
译周延年注说:“‘钳齿’恐怕指的是范睢的事情:魏齐非常愤怒,让舍人鞭打范睢,打断了他的牙齿。《索隐》说:‘折’,就是拉断、折断的意思。”按:范睢的事情见《史记》卷七十九《范睢传》,与本文文意似乎不相切合,怀疑另有依据,但无法详细考究,所以抄录下来留待考证。《文选》卷四十所载任昉《百辟劝进今上笺》说:“金版从地下出现,告知了关龙逢的怨恨。”李善注引《论语阴嬉谶》说:“庚子日的早晨,金版上写着文字,从庭院中地下出现,上面说:‘臣民一族虐待君王而被擒获。’”又引宋均说:“这是说杀死关龙逢以后,庚子日早晨,庭院地下出现了这块异常的金版。” 《后汉书》卷八十四《杨震传》说:“顺帝即位后,樊丰、周广等人被诛杀。杨震的门生虞放、陈翼到宫阙前追诉杨震的冤屈,朝廷都称赞他们忠诚。于是下诏任命杨震的两个儿子为郎,赏赐钱一百万,并依照礼制把杨震改葬在华阴潼亭,远近的人全都赶来。下葬前十多天,有一只一丈多高的大鸟飞来,停在杨震灵柩前,低头抬头地悲鸣,眼泪流下来沾湿地面。葬礼完毕后,才飞走。郡守把这件事上报,当时又接连发生灾异,皇帝感到杨震死得冤枉。……于是当时的人在他的墓旁立了鸟的石像。” 《诗经·大雅》中有《生民》篇。《诗序》说:“《生民》是为了尊崇祖先。后稷出生于姜嫄,周文王、周武王的功业起源于后稷,所以推尊后稷来配享上天。”按:本文借此比喻最初诞生的时候。《易经·坤卦》说:“六四,扎紧袋口,没有灾祸,也没有声誉。”《象传》说:“扎紧袋口虽无声誉,是因为谨慎就不会受到伤害。”王弼注说:“括,就是结扎。”这里借以比喻假装哑巴而不说话。《左传·昭公十三年》说:“国家有深藏不露的君主。”孔颖达疏说:“奥主,就是国内的君主。” 《论语·尧曰篇》说:“尧说:‘告诫你啊,舜!上天的历数已经落在你的身上,你要确实把握中正之道。’《集解》说:‘历数,是指排列次序。’邢昺疏说:‘孔安国注《尚书》认为这是天道,意思是上天运行的历数,帝王改姓而兴起,所以说历数就是天道。郑玄认为“历数在你身上”,是说有图谶名录。何晏说是排列次序,这几种解释在义理上都说得通。’ 《孟子·万章篇》说:“尧去世,三年的丧期完毕,舜避开尧的儿子,到了南河以南。天下前来朝见的诸侯,不去朝见尧的儿子,而去朝见舜;打官司的人,不去找尧的儿子,而去找舜;歌唱的人,不歌唱尧的儿子,而歌唱舜。所以说,这是天意。这样以后,舜才来到中国,登上天下君主的职位。” 《易经·系辞传》说:“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的关键;关键一经发动,就会成为荣辱的主宰。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用来感动天地的,怎么能不谨慎呢?”韩康伯注说:“枢机,是控制行动的关键。” 前文说:“《易》这部书,广大而完备,其中有天道,有人道,有地道,把天地人三才兼容起来,并分别成两层。”这里所说的三才,就是天、地、人。《尚书·尧典》说:“众人把舜推荐给帝,说:‘下面有一个鳏夫,名叫虞舜。’” “师”是众人,“锡”是给予。按:这里是说众人共同推举、授予。《文选》卷三所载张衡《东京赋》说:“汉高祖承受图箓,顺应天意进行诛伐,举着朱色旗帜建立大号。”薛综注说:“‘膺箓’是说应当承受五德相胜的图箓;‘受图’是指‘卯金刀’的谶语。”李善注引《春秋命历引》说:“五德运行所显示的征兆,符合图箓,依次相互代替。”按:图箓就是谶纬中的文字。《尚书·舜典》说:“把舜纳入大麓,猛烈的风雷暴雨也不能使他迷乱。”孔安国传说:“‘麓’通‘录’。这是任用舜总录万机政务;阴阳调和,风雨按时而来,各自合乎节令,没有迷乱、错失、失常和违时,从而说明舜的德行与上天相合。” “挥”与“撝”相同,“挥逊”就如同“撝谦”。《易经·谦卦》说:“行动不利于过分谦让。”王弼注说:“举手指挥也都表现谦逊,不违背谦卦之道。” 邢劭,字子才,《北齐书》卷三十六、《北史》卷四十三有传。“永安”是孝庄帝的年号,所以用它来称呼这一时期。成济是司马昭的党羽,弑杀魏主曹髦,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注。《魏书》卷十一《前废帝纪》说:“从建春门、云龙门进入,登上太极前殿,群臣拜贺完毕,又登上阊阖门,下诏说:‘朕凭借浅薄的德行,抚临万国,希望与亿万民众共同享有这样的庆泰。可以大赦天下,将国号魏改为大魏,把建明二年改为普泰元年。税市和税盐的官署可以全部废除。各种杂户改称贷赐民,官职任用仍照旧。天下征调绢帛四百一匹。内外文武官员普遍升四级。应当叙用而尚未确定品第的人,也一并得到升级。被除名、免官的人,特别恢复原来的资历,品秩和封爵仍旧。’这与本书记载的诏文略有不同。胡三省《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五注说:“魏、晋以来,皇帝发布命令都由门下省负责,所以开头一定说‘敕门下’。” 胡三省注(同前书)说:“《春秋·庄公二十二年》:‘大赦罪过。’杜预注说:‘赦免有罪之人。’《易经》称‘赦免过错,宽宥罪人’,《尚书》称‘因灾害而大赦’,《左传》称‘大赦罪人以解除郑国之围’,都是释放、赦免罪人,荡涤众多旧过,使他们重新做人。” 《公羊传·庄公元年》说:“周王派荣叔来,赐给桓公命服。”何休注说:“礼制中有九种赏赐。” 九锡依次是:一是车马,二是衣服,三是乐队和乐章,四是朱户,五是纳陛,六是虎贲,七是弓箭,八是斧钺,九是黑黍酒,都是用来勉励善行、扶助能力不足者的。按《魏书》卷七十四《尔朱荣传》记载:“前废帝初年,世隆等人得势……诏书说:‘已故假黄钺持节侍中、相国、录尚书、都督中外诸军事、天柱大将军、司州牧、太原王尔朱荣,承受山岳降下的神灵,应时辅政,功劳可比伊尹、霍光,德行符合齐桓公、晋文公。他本来是国家栋梁,希望长久安定国命,然而天道长而人的运数短暂,朕震惊悲痛交集。此前已经加以褒奖追赠,以彰明他的美德;但礼制的规格还没有达到尽善,仪物也有缺失,远近人的愿望仍未完全满足。应当遵循旧典,再加特别赏赐,可以追封为晋王,加九锡,赐九旒、鸾辂、虎贲、班剑三百人和辒辌车,依照晋太宰安平献王的旧例,谥号为武。’ 胡三省《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五注说:“杜佑《通典》说:后魏永安三年,高道穆上奏,请廷尉设置司直十人,职位在正监之上,不办理本曹事务,只负责复核御史审查弹劾的案件。” 宣武帝元恪的庙号是世宗。指杀死孝明帝的母亲胡太后。
〔四六〕魏书七十四尔朱荣传:『诏曰:武泰之末,干枢中圮,丕基宝命,有若缀旒。晋王荣固天所纵,世秉忠诚,一匡邦国,再造区夏,俾我颓纲,于斯复振。虽勋铭王府,德被管弦,而从祀之礼,于兹尚阙,非所以酬懋实于当时,腾殊绩于不朽。宜遵旧典,配享高祖庙庭。』据此,是当时实因季明之议,故不得不远配飨于高祖庙庭。魏书不载季明此议,遂觉事例特殊,此可以补其阙。
〔四七〕魏书七十五尔朱兆传:『兆与世隆等定谋攻洛。兆遂率众南出,进达太行。大都督源子恭下都督史仵龙开垒降兆,子恭退走。兆轻兵倍道,从河梁西涉度,掩袭京邑。』
〔四八〕尔朱仲远为尔朱荣之从弟,魏书七十五有传。
〔四九〕滑台今河南省滑县治。元和郡县志八滑州白马县下云:『州城即古滑台城。城有三重,又有都城,周二十里。相传云:卫灵公所筑小城。昔滑氏为垒,后人增以为城,甚高峻坚险。临河亦有台,慕容时,宋公遣征虏将军任仲德攻破之,即魏武破袁绍,斩文丑于此岸者。』
〔五0〕魏书七十五尔朱仲远传:『孝庄即阼,……寻进督三徐州诸军事,余如故。仲远上言曰:将统参佐人数不足,事须在道更仆,以充其员。窃见比来行台采募者,皆得权立中正,在军定第,斟酌授官。今求兼置,权济军要。诏从之。于是随情补授,肆意聚敛。』则仲远之先用后表,自孝庄帝时已然。本传又言:『仲远专恣尤剧,方之彦伯、世隆,最为无礼,东南牧守,下至民俗,比之豺狼,特为患苦。』
〔五一〕魏书七十五尔朱世隆传:『及为尚书令,常使尚书郎宋游道、邢昕在其宅听视事。东西别坐,受纳诉讼,称命施行,其专恣如此。既总朝政,生杀自由,公行淫佚,无复畏避。信任群小,随其与夺。又欲收军人之意,加泛除授,皆以将军而兼散职,督将兵吏无虚号者,自此五等大夫,遂致猥滥,又无员限,天下贱之。』
〔五二〕平阳王元修即孝武帝,魏书称出帝,卷十一有纪。资治通鉴一五五云:『高欢以安定王疏远,使仆射魏兰根慰谕洛邑,且观节闵帝(即广陵王元恭)之为人,欲复奉之。兰根以帝神采高明,恐于后难制,与高干兄弟及黄门侍郎崔共劝欢废之。……欢遂幽节闵帝于崇训佛寺。欢入洛阳,……时诸王多逃匿,尚书左仆射平阳王修,怀之子也,匿于田舍。欢欲立之,使斛斯椿求之。……椿从(王)思政见修,修色变,谓思政曰:得无卖我邪?曰:不也。曰:敢保之乎?曰:变态百端,何可保也?椿驰报欢,欢以四百骑迎修入毡帐,陈诚,泣下沾襟。修让以寡德。欢再拜,修亦拜。欢出备服御,进汤沐,达夜严警。昧爽,文武执鞭以朝,使斛斯椿奉劝进表。椿入帷门,磬折延首而不敢前。修令思政取表视之,曰:便不得不称朕矣。乃为安定王作诏策而禅位焉。』
〔五三〕魏书出帝纪:『广平武穆王怀之第三子也。』
〔五四〕魏收字伯起,巨鹿下曲阳人,北齐书三十七、北史五十六有传。
〔五五〕按胡太后尝追念父国珍,设万人斋,二七人出家,见魏书外戚列传。是风气所染,由来已久。又魏书八十四李同轨传云:『永熙二年(五三三),出帝幸平等寺,僧徒讲法,敕同轨论难,音韵闲朗,往复可观。出帝善之。』则平等寺又为讲法之所。
〔五六〕北堂书钞一百六十引琐语:『齐东有二石,高八尺,博四尺,而入于海。』又引春秋后传:『周赧王四年,济东有二石,高三尺有余,相从而行,入海数百步。』石立之事疑即谓此。史记六国年表周显王三十三年:『宋太丘社亡。』吕祖谦大事记解题云:『古者立社,植木以表之,因谓其木为社。……所谓太邱社亡者,震风凌雨,此社之树摧损散落,不见踪迹。』社移之事疑即谓此。
〔五七〕迁邺事见卷首序注。
景宁寺,太保司徒公杨说郛四杨作阳。椿〔一〕所立也。在青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青作清。下同。阳门外三里御道南,所谓景宁里也。高祖迁都洛邑,椿创居说郛居作屋,误。此里,遂分宅为寺,因以名之。制饰甚美,绮柱朱各本朱作珠。帘。椿弟慎〔二〕,按魏书本传及通鉴一百五十五慎作顺。下同。冀州刺史;慎弟津〔三〕,司空;并立性宽雅,贵义轻财。四世同居,一门三从,朝贵义居,未之有也〔四〕。普泰中,为尔朱世隆所诛〔五〕。后舍宅为建中寺〔六〕。出青阳门外三里御道北,有孝义里。里西北角有苏秦冢〔七〕。冢旁有宝明寺。众僧常见秦出入此冢,车马羽仪,若今宰相也。如隐堂本自上平等寺『(无所)干预』至此『(若今)宰相』止,系阙叶补钞。
译《魏书》卷七十四《尔朱荣传》记载:“诏书说:‘武泰末年,朝廷枢机中途崩坏,宏大的基业和帝王的天命,仿佛缀在旒上的玉珠。晋王尔朱荣确实是上天纵任的人,世代秉持忠诚,一次匡正国家,二次重建华夏,使我国衰颓的纲纪在此时重新振作。虽然他的功勋铭刻在王府,德行流传于乐歌,但到现在还缺少配享太庙的礼仪,这不是用来酬答他当时的盛大功劳、使特殊功绩流传不朽的办法。应遵循旧典,让他配享高祖庙庭。’据此看来,当时确实是因为季明的建议,所以不得不把尔朱荣远配于高祖庙庭。《魏书》没有记载季明的这项建议,于是这件事显得格外特殊;这里可以补足《魏书》的缺漏。《魏书》卷七十五《尔朱兆传》说:“尔朱兆和世隆等人定谋进攻洛阳。兆于是率军南下,进抵太行。大都督源子恭部下的都督史仵龙打开营垒投降兆,子恭退走。兆率轻兵兼程,从河梁向西渡河,突然袭击京城。” 尔朱仲远是尔朱荣的堂弟,《魏书》卷七十五有传。滑台就是今河南省滑县县治。唐代《元和郡县志》卷八《滑州白马县》条说:“州城就是古滑台城。城有三重,另外还有都城,周长二十里。相传这是卫灵公所筑的小城。过去滑氏筑成堡垒,后人扩建成城,十分高峻坚固险要。临河处也有台,慕容氏时期,宋公派征虏将军任仲德攻破了它;魏武帝在这里击破袁绍、在此岸斩杀文丑。” 《魏书》卷七十五《尔朱仲远传》说:“孝庄帝即位后,……不久晋升为督三徐州诸军事,其余职务照旧。仲远上奏说:‘将领统属的僚佐人数不足,事情需要在路途中更换仆从来补足名额。我私下看到,近来行台招募人员,都能够临时设置中正,在军中评定品第,斟酌授予官职。现在请求兼设此职,以权宜办法满足军务需要。’诏书同意了。于是任凭私情补授官职,肆意聚敛钱财。”由此可见,仲远先行任用、事后上表,从孝庄帝时已经如此。本传又说:“仲远专横放纵尤其严重,与彦伯、世隆相比,他最为无礼;东南的州牧郡守,下至民间百姓,都把他比作豺狼,特别受到他的祸害和苦难。” 《魏书》卷七十五《尔朱世隆传》说:“等到他任尚书令时,常常让尚书郎宋游道、邢昕在自己的宅第中听取政事。东西分设座位,接受诉讼请求,假称奉命施行,他专横放肆到了这种程度。既总揽朝政,生杀予夺都由自己决定,公然淫逸,再也没有畏惧避忌。信任群小,任凭自己的好恶决定他们的升黜。又想收买军人的心意,大肆泛泛授官,都是让将军兼任散职;督将、兵吏没有实际职事而只有虚名的,从此五等大夫泛滥成灾,又没有员额限制,天下人都鄙视这种做法。” 平阳王元修就是孝武帝,《魏书》称为出帝,《魏书》卷十一有本纪。《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五说:“高欢认为安定王元朗与皇室关系疏远,派仆射魏兰根到洛邑慰问晓谕,同时观察节闵帝(就是广陵王元恭)的为人,想重新奉立他。魏兰根认为皇帝神采高明,恐怕以后难以控制,便和高干兄弟、黄门侍郎崔仲文一起劝高欢废掉他。……高欢于是把节闵帝幽禁在崇训佛寺。高欢进入洛阳,……当时许多王侯逃亡藏匿,尚书左仆射平阳王元修,是广平武穆王元怀的儿子,藏在农民的房舍里。高欢想立他为帝,派斛斯椿寻找他。……斛斯椿跟随王思政见到元修,元修脸色变了,对思政说:‘莫非你把我出卖了?’思政说:‘不是。’元修说:‘你敢保证吗?’思政说:‘事情变化多端,怎么能保证呢?’斛斯椿骑马飞驰报告高欢,高欢用四百名骑兵迎接元修进入毡帐,向他陈述诚意,眼泪流下沾湿衣襟。元修以自己德行浅薄为辞推让。高欢拜了两拜,元修也拜了两拜。高欢出去准备服饰车马,进献汤水供他沐浴,直到夜里都严密警戒。天快亮时,文武百官手执马鞭前来朝见,让斛斯椿奉上劝进表。斛斯椿进入帷门,弯腰曲身、伸长脖子,却不敢上前。元修命王思政取来劝进表看,说:‘看来不得不自称朕了。’” 于是替安定王元朗制作诏书和策命,让他接受禅让。《魏书·出帝纪》说:“广平武穆王元怀的第三个儿子。” 魏收,字伯起,是巨鹿下曲阳人,《北齐书》卷三十七、《北史》卷五十六有传。按:胡太后曾追念父亲胡国珍,设置万人斋会,让二十七人出家,见《魏书·外戚列传》。可见这种风气受环境影响,由来已久。《魏书》卷八十四《李同轨传》又说:“永熙二年(五三三),出帝驾临平等寺,僧人讲说佛法,皇帝命李同轨与之辩论,他声音清亮流畅,往复问答很有观赏性,出帝称善。”由此可见,平等寺又是讲法的场所。〔五六〕《北堂书钞》卷一百六十引《琐语》说:“齐国以东有两块石头,高八尺,宽四尺,后来沉入海中。”又引《春秋后传》说:“周赧王四年,济水以东有两块石头,高三尺多,彼此相随而行,进入海中数百步。”关于石头竖立的事情,恐怕说的就是这件事。《史记·六国年表》记周显王三十三年:“宋国太丘的社坛消失了。”吕祖谦《大事记解题》说:“古人建立社坛时,种树作为标志,因此把这种树称为社树。……所谓‘太丘社亡’,是说社树被暴风骤雨摧毁损坏,枝干散落,已经看不见踪迹了。”关于社坛迁移的事情,恐怕说的就是这件事。〔五七〕迁都邺城的事情,见本书卷首的序注。景宁寺,是太保、司徒公杨椿所建的。〔一〕“杨”字,《北堂书钞》作“阳”;此寺在青阳门外三里、御道以南,就是所谓的景宁里。高祖迁都洛邑后,杨椿开始居住在这个里中,于是把住宅分出来改建为寺,因而以景宁里命名。寺院的形制装饰十分华美,柱子上绘有绮丽的纹饰,帘子用朱色装饰。杨椿的弟弟杨慎,〔二〕据《魏书》本传和《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五,“慎”均作“顺”;下文同。曾任冀州刺史;杨慎的弟弟杨津,〔三〕任司空。他们都禀性宽厚文雅,重视义理而轻视财物。一家四代共同居住,同一门族中有三代旁系亲属同居;朝廷显贵之家能够这样以义相处,过去从未有过。〔四〕普泰年间,被尔朱世隆杀害。〔五〕后来又把住宅捐出改建为建中寺。〔六〕青阳门外三里、御道以北,有孝义里。里西北角有苏秦墓。〔七〕墓旁有宝明寺。众僧常常看见苏秦从墓中出入,车马和仪仗都很齐备,好像当今的宰相一样。按《隐堂本》,从上文平等寺“(无所)干预”至此“(若今)宰相”为止,属于缺失一叶后的补抄。
孝义里东即是洛阳小寺(市)吴管本、汉魏本寺作市。按元河南志三正作『洛阳小市』,今据正。北有车骑将军张景仁宅。景仁,会稽山阴人也。正光(景明)正光当是『景明』之误,说见注,今正。年初,从萧宝夤〔八〕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夤作寅。归化,拜羽林监,赐宅城南归正里〔九〕,民间号为吴人坊,南来投化者多居其内。近伊洛二水,任其习御。里三千按元河南志三千作十。余家,自立巷《寺》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寺字。绿君亭本注云:『一作市。』吴集证云:『寺字当从何本衍。』按吴说是。元河南志作自立巷市,无寺字。市,所卖口味,多是水族,时人谓为鱼鳖寺(市)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市。按元河南志三亦作市,今据正。也。景仁住此以为耻,遂徙居孝义里吴管本、汉魏本无里字。焉。时朝廷方欲招怀荒服,待吴儿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儿作人。甚厚,蹇(褰)各本作褰,今正。裳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裳作衣。渡于江者,皆居不次之位。景仁无汗马之劳,高官通显。永安二年,萧衍遣主书陈庆之送北海入洛阳,僭帝位〔一0〕。庆之为侍中。景仁在南之日,与庆之有旧,遂设酒引邀庆之过宅,司农卿萧彪、尚书右丞张嵩并在其坐。彪亦是南人,唯有中大夫杨元慎、酉阳杂俎八梦篇记杨元慎解梦事,慎作稹。给事中大夫王是中原士族。庆之因醉谓萧、张等曰:『魏朝甚盛,犹曰五胡〔一一〕。正朔相承,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相作之。当在江左,秦皇玉玺〔一二〕,今在梁朝。』元慎正色曰:『江左假息,僻居一隅。地多湿蛰,照旷阁本蛰作热。攒育虫蚁,土瘴疠〔一三〕,蛙黾吴管本、汉魏本黾作龟。共穴〔一四〕,人鸟同群。短发之君,无杼吴管本、汉魏本杼作抒。首之貌;文身之民,禀丛(蕞)当作蕞,以形近似而讹。蕞陋语本魏都赋,详见本注。各本皆误。陋之质〔一五〕。浮于三江,棹于五湖〔一六〕。礼乐所不沽(沾),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沾,今据正。吴集证本作治。宪章弗能革。虽复秦余汉罪〔一七〕,杂以华音,吴管本、汉魏本音作言。复闽、楚难言,不可改变。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改变作『变改』。虽立君臣,上慢下暴。是以刘劭杀父于前〔一八〕,休吴管本、汉魏本休字空格。龙淫母于后〔一九〕,见绿君亭本见作悖。吴集证本作背。逆人伦,禽兽不异。加以山阴请婿卖夫〔二0〕,朋淫于家,不顾讥笑。卿沐其遗风,未吴管本、汉魏本未作来。沽(沾)各本作沾,今正。礼化,所谓阳翟之民,不知瘿之为丑〔二一〕。我魏膺箓受图〔二二〕,定鼎嵩洛〔二三〕,五山为镇〔二四〕,四海为家。移风易俗之典,与五常(帝)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常作帝,今据正。而并迹;礼乐宪章之盛,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陵。百王而独高。岂(宜)吴管本、汉魏本岂作宜。义长,今从之。卿鱼鳖之徒,慕义来朝,饮我池水,啄我稻粱;何为不逊,以《以》各本以字不重,当衍至于此?』庆之等见元慎清词雅句,纵横奔发,杜口流汗,合各本合作含。声不言。于后数日,庆之遇病,心上急痛,访人解治。元慎自云『能解』,吴管本、汉魏本无庆之遇病至此十八字庆之遂凭元慎。吴管本、汉魏本凭下空四格,无元慎二字。元慎即口含水噀庆之曰:『吴人之鬼,住居建康,小作冠帽,短制衣裳。自呼阿侬,语则阿傍〔二五〕。菰稗为〔二六〕,茗饮作浆〔二七〕,呷啜莼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莼作鳟。羹〔二八〕,唼嗍蟹黄〔二九〕,手把荳蔻,〔三0〕口嚼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槟,同。榔〔三一〕。乍至中土,思忆本乡。急手〔三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急手作『急急』。绿君亭本注云:『一作急急,后同。』速去,还尔丹阳〔三三〕。若其寒门〔三四〕之鬼,□头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头字空格。犹修,网鱼漉吴管本、汉魏本漉作洒。鳖,在河之洲。咀嚼菱藕,捃拾鸡头〔三五〕,蛙羹蚌臛,以为膳羞。布袍芒履,倒骑水牛,洗(沅)、各本作沅,是,今据正。湘、江、汉,鼓棹遨游。随波浪,噞喁沈浮〔三六〕,白苎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苎作纻。起舞〔三七〕,扬波发讴〔三八〕。急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急手作『急急』。速去,还尔扬州〔三九〕。』庆之伏枕曰:『杨君见辱深矣。』自此后,吴儿更不敢解语。吴管本、汉魏本解语二字空格。北海寻伏诛。其庆之还奔萧衍,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下重衍字,属下句。用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用下有其字。为司州刺史〔
译孝义里东面就是洛阳小市。北面有车骑将军张景仁的住宅。张景仁是会稽郡山阴县人。正光年初,跟随萧宝夤归顺,授任羽林监,赐宅于城南归正里;〔九〕民间称这里为吴人坊,南方前来归化的人大多居住在其中。这里靠近伊水、洛水两条河,任凭他们练习驾车。里中有三千多家,自行建立街巷《【原文未完】孝义里东面就是洛阳小市。北面有车骑将军张景仁的住宅。张景仁是会稽山阴人。正光年初(“正光”疑为“景明”之误),他跟随萧宝夤归顺魏,授任羽林监,赐给他城南归正里的住宅,民间称为吴人坊,南方来归化的人大多居住其中。这里靠近伊水、洛水两条河,任凭他们练习驾船。里中有三千余家,自行建立巷市。市中所出售的食物,多是水产,所以当时人称它为鱼鳖寺(市)。张景仁住在这里以为羞耻,于是迁居孝义里。当时朝廷正想招抚怀柔荒远地区的人,对吴地来的人十分优厚;那些提起衣裳涉过长江的人,都被安排在不按常规次序的显要职位上。张景仁没有骑马作战的功劳,却官位高显。永安二年,萧衍派主书陈庆之护送北海王元颢进入洛阳,僭越登上帝位。陈庆之任侍中。张景仁在南方时与陈庆之有旧交,于是设酒邀请陈庆之到宅中,司农卿萧彪、尚书右丞张嵩也都在座。萧彪也是南方人,只有中大夫杨元慎、给事中大夫王粲是中原士族。陈庆之乘醉对萧彪、张嵩等人说:“魏朝如此强盛,仍然被称作五胡。正朔相承,应该在江左;秦始皇的玉玺,如今在梁朝。”杨元慎严肃地说:“江左只是苟延残喘,偏处一隅。那里土地多潮湿,虫类聚集繁殖,土中有瘴疠,青蛙和虾蟆同穴,人和鸟混在一起。短发的君主,没有梳理头发的相貌;纹身的百姓,具有卑微鄙陋的本质。漂浮在三江之上,划船游于五湖之间。礼乐教化没有沾染,典章制度不能改变。即使还有秦朝遗民、汉朝罪民,夹杂着华夏语言,也仍然带有闽、楚方言的难懂之处,不可改变。” “即使建立了君臣关系,上位者轻慢,下位者暴虐。因此,前有刘劭杀父,后有刘休龙淫乱母亲,违背人伦,与禽兽没有差别。加上山阴有请女婿、卖丈夫的事情,在家中聚众淫乱,不顾讥笑。你们沾染了那里的遗风,还没有受到礼义教化,正所谓阳翟的百姓不知道自己的脖瘤是丑陋的。我魏承受图箓、接受符命,在嵩山、洛水之间定鼎,以五岳为镇,以四海为家。移风易俗的典章,与五常并行;礼乐宪章的盛大,超过历代帝王而独自崇高。你们这些鱼鳖之徒,仰慕道义前来朝见,饮用我们的池水,啄食我们的稻粱;为什么还要不谦逊呢?”陈庆之等人见杨元慎清雅的辞令和文句纵横奔放,都闭口流汗,异口同声地不敢说话。几天以后,陈庆之得病,心中急迫疼痛,访求能治病的人。杨元慎自称“能够治疗”,陈庆之于是倚靠杨元慎。杨元慎便含水喷在陈庆之身上,说:“吴地人的鬼魂住在建康,头戴小帽,身穿短衣。自称阿侬,说话就叫阿傍。以菰米、稗米为饭,以茶饮作浆,吸食莼菜羹,吮食蟹黄,手里拿着豆蔻,口中嚼着槟榔。刚到中原,思念故乡。赶紧离开,回到你的丹阳去!至于住在寒门的鬼魂,□头还在修整,就在河洲上撒网捕鱼、滤取鳖类。” 咀嚼菱角和莲藕,拾取鸡头米。“把青蛙羹、蚌肉羹当作膳食。穿布袍、着芒鞋,倒骑水牛,洗游于沅江、湘江、长江、汉水,划船遨游。随着波浪,张口吐气,沉浮水中;穿着白苎衣起舞,扬起水波放声歌唱。赶快离开,回到你的扬州去!”陈庆之伏在枕上说:“杨君使我受辱太深了。”从此以后,吴地人再也不敢解说这件事。北海王元颢不久被杀。陈庆之回去投奔萧衍,萧衍任命他为司州刺史,并且敬重北方人,礼遇格外不同于平常。
四0〕,钦重北人,特异于常。朱异〔四一〕吴管本、汉魏本异作忌。案资治通鉴一百五十三作朱异,与此同。怪复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复作而。按通鉴亦作而。问之。曰:『自晋、宋以来,号洛阳为荒土,吴管本、汉魏本土作中。此中吴管本、汉魏本无中字。谓长江以北,尽是夷狄。昨至洛阳,始知衣冠士族,并在中原。礼仪富盛,人物殷阜,目所不识,吴管本、汉魏本此句作『耳目所识』。真意堂本作『耳目所不识』。口不能传。所谓帝京翼翼〔四二〕,四方之则。始(如)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皆作如,今据正。登泰山者卑培塿〔四三〕,涉江海者小湘、沅。北人安可不重?』庆之因此羽仪服式,悉如魏法。江表士庶,竞相模楷,褒衣博带〔四四〕,被及秣陵〔四五〕。
元慎,弘农人,晋冀州刺史峤六世孙。曾祖泰,从宋武入关〔四六〕,为上洛太守。七年背伪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伪作魏,非。来朝〔四七〕,明吴管本、汉魏本无明字。帝赐爵临晋侯,广武郡陈郡太守,赠凉州刺史,谥烈吴管本、汉魏本烈字空格。侯。祖抚,明经,为中博士。父辞,吴管本、汉魏本辞作甜。自得丘壑,不事王侯。叔父许,河南令、蜀郡太守。世以学行着闻,名高州里。元慎情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情作清。尚卓逸,少有高操,仁(任)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皆作任,今据正。心自放,不为时羁。乐水爱山,好游林泽。博识文渊,清言入神,造次应对,莫有称者。读老、庄,善言玄理。性嗜酒,饮至一石,神不乱。常慷慨叹不得与阮籍吴管本、汉魏本籍作藉。同时生。不愿仕宦,为中散,常辞疾退闲。未常各本作尝。修敬诸贵,亦不庆吊亲知,绿君亭本知作诸。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知下有诸字贵为交友,故时人弗识也。或有人慕其高义,吴管本、汉魏本义作仪。投刺在门,元慎称疾高卧。加以意思深长,善于解梦。孝昌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昌下有元字。年,广陵(阳)按魏书、北史纪传皆作广阳王,元湛墓志同。则陵字讹,唐钩沈本改作阳,是也。太平御览九百五十四亦皆作『广陵』,与此同。则沿误已久矣。酉阳杂俎八梦篇作『广阳』,尚不误,今正。王元渊〔四八〕吴管本、汉魏本王元二字空格。初除仪同三司,总众十万御览十万二字作『北』。讨葛荣,夜梦着衮衣吴管本、汉魏本衣下空一格。倚槐树而御览无而字。立,以为吉征,问于元慎。御览下重元慎二字,属下读。曰:『三公之祥。』渊甚悦之。元慎退还,告人曰:『广陵(阳)死矣!槐字是木傍鬼,死后当得三公。』广陵(阳)果为葛荣酉阳杂俎作尔朱荣,误。所煞〔四九〕,各本煞作杀,同。追赠司空(徒)公〔五0〕,司空公当作司徒公,说见注。御览及酉阳杂俎皆作司徒,今正。终如其言。建义〔初〕,各本义下有初字。吴集证云:『义字下当从各本有一初字。』今补。阳城太守薛令伯,闻太原王诛百官〔五一〕,立庄帝,弃郡东走。忽梦射得雁,以问元慎。元慎曰:『卿执羔,大夫执雁〔五二〕,君当得大夫之职。』俄然令伯除为谏议大夫。京兆许超绿君亭本超作兆。梦盗羊入狱,问于元慎。元慎曰:『君当得阳城令。』酉阳杂俎阳城作『城阳』。其后,有功封城阳侯。各本皆作『阳城侯』。酉阳杂俎作『城阳侯』,与此同。元慎解梦,义出方途,各本方作万。吴集证云:『方当从各本作万,此因万而误也。』按方途谓方术之途,义亦可通。随意会情,皆有神验。虽令与后小乖,按令今百里,即是古诸侯。以此论之,亦为妙着,时人譬之周宣〔五三〕。及尔朱兆入洛阳,即弃官与华阴隐士王腾周游上洛山〔五四〕。
孝义里东市北殖吴管本、汉魏本殖作植。太平广记四百三十九亦作植。货里,里广记里字不重。有太常民刘胡,兄弟四人,以屠为业。永安年中,胡煞各本作杀,同。猪,猪忽唱乞命,声及四邻。邻吴管本、汉魏本邻字不重。人谓胡兄弟相殴吴管本,汉魏本无殴字。广记亦无。斗而广记无而字。来观之,乃猪也。广记猪下有胡字,属下句。即舍宅为归觉寺,合家人按广记无人字。入道焉。普泰元年,此寺金像生毛〔五五〕,眉太平广记一百三十九眉下有鬓字。发悉皆具足。尚书左丞魏季景〔五六〕谓人曰:『张天锡有此事〔五七〕,其国遂灭,此亦不祥之征。』至明年而广陵被废死〔五八〕。
注 释
〔一〕 杨椿字延寿,华阴人,杨播弟,魏书五十八有传。
〔二〕 杨顺,魏书五十八有传。
〔三〕 杨津字罗汉,魏书五十八有传。
译朱异对此感到奇怪,又问他原因。陈庆之说:“自晋、宋以来,号称洛阳为荒土,把长江以北全都说成夷狄之地。昨天到了洛阳,才知道衣冠士族都在中原;礼仪丰富盛大,人物众多富庶,都是我亲眼未曾见过、口头无法传述的。所谓帝京庄严整齐,是四方的准则。我现在才知道,登上泰山的人会觉得小土堆低矮,渡过江海的人会觉得湘水、沅水狭小。北方人怎么能不受尊重呢?”陈庆之因此把仪仗、服饰、制度全部改得像魏朝的样式。江南的士人百姓争相仿效,宽袍大带,影响遍及秣陵。杨元慎是弘农人,晋代冀州刺史杨峤的六世孙。曾祖杨泰跟随宋武帝入关,任上洛太守。元嘉七年归顺魏朝来朝,明帝赐爵临晋侯,任广武郡陈郡太守,追赠凉州刺史,谥号烈侯。祖父杨抚通晓经学,任中博士。父亲杨辞安于山林,不侍奉王侯。叔父杨许任河南令、蜀郡太守。杨家世代以学问品行为人所知,声名在州里很高。杨元慎性情崇尚卓异,年轻时就有高尚操守,任性放纵自己的心志,不受时代约束。他乐于亲近水、喜爱山,喜欢游览林泽;博闻强识,文章渊博,清谈玄理入神,仓促应答,也没有人能与他相比。他研读《老子》《庄子》,善于谈论玄妙的道理。生性嗜酒,饮酒达到一石,精神仍不紊乱。他常常慷慨叹息,遗憾不能和阮籍同时出生。” 他不愿做官,担任中散时,常常借口生病退居闲处。他未曾恭敬拜访各位权贵,也不为亲朋吊丧庆贺;贵人们因此不与他交往,所以当时人都不了解他。有的人仰慕他的高尚义行,把名帖投到门上,杨元慎却称病高卧。加上他思想深远,善于解梦。孝昌年间,广阳王元渊刚被授任仪同三司,统领十万人讨伐葛荣,夜里梦见穿着衮衣,倚着槐树站立,把这看作吉祥征兆,便向杨元慎询问。杨元慎说:“这是三公职位的吉祥征兆。”元渊非常高兴。杨元慎退回来后告诉别人:“广阳王要死了!‘槐’字是木旁加‘鬼’,他死后应当得到三公之位。”广阳王果然被葛荣杀死,追赠司徒公,最终像杨元慎说的那样。建义初年,阳城太守薛令伯听说太原王尔朱荣诛杀百官、拥立庄帝,便弃郡向东逃走。忽然梦见射得一只雁,便询问杨元慎。杨元慎说:“卿执羔,大夫执雁,你应当得到大夫的职位。”不久薛令伯被授为谏议大夫。京兆人许超梦见偷羊入狱,向杨元慎询问。杨元慎说:“你应当得到阳城令。”后来许超因有功被封为城阳侯。杨元慎解梦,义理出自方术之道;他随着意念体会梦情,都有神奇的应验。即使有时与后来情况略有不合,按“令”在今天相当于县令,就是古代诸侯的地位,以此推论,也算是精妙的解释,当时人把他比作周宣王的史官。等到尔朱兆进入洛阳,杨元慎便弃官,与华阴隐士王腾一起游历上洛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孝义里东市北面有一个售卖货物的里坊,里中有太常寺的平民刘胡,兄弟四人以屠宰为业。永安年间,刘胡杀猪,猪忽然叫喊求饶,声音传到四邻。邻人以为刘胡兄弟正在互相殴斗,便来观看,原来是猪在叫。刘胡于是舍弃住宅改为归觉寺,全家人都入道。普泰元年,这座寺里的金像生出毛发,眉毛、头发全都长齐。尚书左丞魏季景对人说:“张天锡曾有这种事情,他的国家后来就灭亡了;这也是不祥的征兆。”到了第二年,广陵王被废黜并死亡。注释 杨椿,字延寿,华阴人,杨播的弟弟,《魏书》卷五十八有传。杨顺,《魏书》卷五十八有传。杨津,字罗汉,《魏书》卷五十八有传。
〔四〕 魏书五十八杨播传云:『播家世纯厚,并敦义让,昆季相事,有如父子。播刚毅,椿、津恭谦,与人言自称名字。兄弟旦则聚于厅堂,终日对,未曾入内。有一美味,不集不食。厅堂间往往帏幔隔障,为寝息之所,时就休偃,还共谈笑。椿年老,曾他处醉归,津扶侍还室,仍假寝合前,承候安否。椿、津年过六十,并登台鼎,而津尝旦暮参问,子侄罗列阶下,椿不命坐,津不敢坐。椿每近出,或日斜不至,津不先饭,椿还,然后共食。食则津亲授匙箸,味皆先尝。椿命食,然后食。津为司空,于时府主皆引僚佐人就津求官,津曰:此事须家兄裁之,何为见问?初津为肆州,椿在京宅,每有四时嘉味,辄因使次附之;若或未寄,不先入口。椿每得所寄,辄对之下泣。兄弟皆有孙,唯椿有曾孙,年十五六矣。椿常欲为之早娶,望见玄孙。自昱已下,率多学尚,时人莫不钦羡焉。一家之内,男女百口,缌服同爨,庭无闲言。魏世以来,唯有卢渊兄弟及播昆季,当世莫逮焉。』
〔五〕 前书:『世隆等将害椿家,诬其为逆,奏请收治。前废帝不许,世隆复苦执,不得已,下诏付有司检闻。世隆遂遣步骑夜围其宅。(尔朱)天光亦同日收椿于华阴,东西两家无少长皆遇祸,籍其家。世隆后乃奏云:杨家实反,夜拒军人,遂尽格杀。废帝惋怅久之,不言而已。知世隆纵擅,无如之何。』又杨侃传:『庄帝将图尔朱荣也,侃与其内弟李晞、城阳王徽、侍中李彧等咸预密谋。尔朱兆之入洛也,侃时休沐,遂得潜窜,归于华阴。普泰初,天光在关西,遣侃子妇父韦义远招慰之,立盟,许恕其罪。侃从兄昱恐为家祸,令侃出应,假其食言,不过一人身殁,冀全百口。侃往赴之。秋七月,为天光所害。』杨侃为杨播之子,杨椿之侄。尔朱氏害杨氏盖由结怨于侃所致。
〔六〕 按城内有建中寺,本是阉官刘腾宅,后赐高阳王元雍。建明元年,尔朱世隆为尔朱荣追福,题以为寺,见本书卷一建中寺条。不知与此建中寺是否为一寺?
〔七〕 按太平寰宇记三河南道河南县下以苏秦冢在北芒山后,与此不同。
〔八〕 萧宝夤字智亮,南齐明帝(萧鸾)子,魏书五十九、南齐书五十一有传。按萧宝夤降魏,本书卷三宣阳门内条云:『景明初』,史载在景明二年,考是年梁武帝(萧衍)废齐和帝(萧宝融)而自立,故宝夤奔魏,封会稽公、赐宅归正里,景仁随来,当在同年。此『
正光』二字必是『景明』之讹。
〔九〕 归正里见卷三宣阳门外四里条。
〔一0〕元颢入洛事见卷一永宁寺条。
〔一一〕五胡谓匈奴、羯、鲜卑、氐、羌五种胡人,魏为鲜卑民族。
〔一二〕王佐新增格古要论十一玉玺考:『通鉴纲目:汉光武建武三年春正月,冯异大破赤眉,刘盆子降,得传国玺绶。慈湖王幼学集览云:玺,王者印也。绶,带也;所以系玺。黄赤绶四彩,武都紫泥封,盛以青囊,白素裹两端,无缝,尺一版中约署。卫宏曰:秦以前以金银方寸玺。秦始皇得楚和氏璧,乃以玉为之,螭兽纽,在六玺之外。李斯书之,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秦王子婴以献于汉高帝,谓之传国玺。王莽篡逆,使安阳侯王舜迫王太后求之。太后怒骂而不与,舜言益切,后出玺投之地,玺因归莽。莽败,王宪得之。李松入长安,斩宪取玺,送上更始。更始降赤眉,樊崇等立刘盆子。盆子以玺绶奉上光武。至献帝时,董卓作乱,掌玺者投诸井。富春孙坚入洛讨卓,军于城南,见井中有五色光,浚井得玺。袁术僭逆,乃拘坚妻夺之。时广陵刺史徐璆征诣京师,道为术所劫。后术死,璆得玺还,以上献帝于许昌,时建安四年己卯夏也。汉以禅魏文帝,魏以禅晋武帝。前赵主刘聪使刘曜入洛阳,执晋怀帝,取玺诣平阳献聪。后为后赵石勒所并,玺乃归勒。勒(按当作后赵)为魏冉闵(原误作闳,今正)所灭,玺属闵。闵败,玺存其大将军蒋干,求救于晋征西将军谢尚。尚使其将戴施据枋头,遂入邺,助守,给(当是绐误)干得玺以还建康,时东晋穆帝永和八年(三五二)壬子也。佐按自玺寄于刘、石,凡五十五年,而晋后得之。是后宋、齐、梁相继传之。梁元帝承圣元年壬申夏四月,盗窃梁传国玺归之北齐。盖侯景得之。景死,其侍中赵思贤弃之草间,至广陵以告郭元建,元建取以送邺。』按此文实据元杨桓之传国玺考,见辍耕录二十六,稍有修正,因录之。
〔一三〕文选六左思魏都赋云:『宅土熇暑,封疆障(与瘴同)疠。』张载注:『吴蜀皆暑湿,其南皆有瘴气。』
〔一四〕前书:『吴与黾同穴。』
译《魏书》卷五十八《杨播传》说:“杨播家世代纯厚,都重视道义、谦让,兄弟之间相互侍奉,如同父子。杨播刚强坚毅,杨椿、杨津恭敬谦逊,和人说话时自称名字。兄弟们早晨就聚在厅堂,整天相对而坐,从未进入内室。有一种美味,兄弟不齐集就不吃。厅堂之间常常用帷幔隔开作为休息睡眠的地方,有时到那里休息,仍回来共同谈笑。杨椿年老时,曾在别处醉酒回来,杨津扶侍他回房,仍然暂时睡在门前,等待询问兄长是否安好。杨椿、杨津年过六十,都已登上三公九卿之位,但杨津仍然早晚来问候,子侄排列在台阶下;杨椿不命令他坐,杨津也不敢坐。杨椿每次出门不远,有时太阳偏西还没有回来,杨津便不先吃饭,等杨椿回来后才共同进食。吃饭时杨津亲自递匙箸,每种食物都先尝过,杨椿命令他吃,他才吃。杨津任司空时,当时各府主都带着僚佐到杨津那里请求官职,杨津说:‘这件事必须由家兄裁决,为什么来问我?’起初杨津任肆州刺史,杨椿住在京城宅第,每逢四时有佳味,总是借使者往来的机会附带寄给杨津;如果有时没有寄到,杨津便不先入口。杨椿每次收到杨津寄来的东西,总是面对它流泪。兄弟们都有孙子,只有杨椿有曾孙,已经十五六岁了。杨椿常想早早替曾孙娶妻,希望能看到玄孙。” 从杨昱以下,大多崇尚学习,当时人没有不敬佩羡慕的。一家之中,男女有一百口,穿着缌麻丧服的人共同生活、共同做饭,庭院里没有离间争吵的话。自魏代以来,只有卢渊兄弟和杨播兄弟,能在当世达到这种程度。” 前书说:“世隆等人将要杀害杨椿一家,诬陷他们谋反,上奏请求逮捕治罪。前废帝不答应,世隆又极力坚持,皇帝不得已,下诏交给有关官署查验上报。世隆于是派步兵、骑兵夜里包围杨家宅第。尔朱天光也在同一天把杨椿逮捕于华阴,东西两家无论老幼都遭到祸害,并抄没其家。世隆后来才上奏说:‘杨家确实谋反,夜里拒抗军人,所以全部格杀。’前废帝惋惜怅恨了很久,却只能不说话而已,明知世隆纵横专擅,也无可奈何。”《杨侃传》又说:“庄帝将要谋划诛杀尔朱荣时,杨侃和他的妻弟李晞、城阳王元徽、侍中李彧等都参与了秘密谋划。尔朱兆进入洛阳时,杨侃正在休假,于是得以暗中逃走,回到华阴。普泰初年,尔朱天光在关西,派杨侃儿媳的父亲韦义远招抚慰问他,和他结盟,答应赦免他的罪。杨侃的堂兄杨昱害怕给家族带来灾祸,让杨侃出去应约,假如韦义远失信,至多只是杨侃一人死亡,希望保全全家百口。杨侃前去赴约,秋七月被天光杀害。”杨侃是杨播的儿子、杨椿的侄子。尔朱氏杀害杨氏,大概是由于杨侃结下的怨仇。按:城内有建中寺,本来是宦官刘腾的住宅,后来赐给高阳王元雍。建明元年,尔朱世隆为尔朱荣祈求福报,把住宅题名改作寺院,见本书卷一“建中寺”条。不知道这里的建中寺与那一座是否是同一寺院。按:《太平寰宇记》卷三《河南道河南县》条说苏秦墓在北芒山后,与这里的记载不同。萧宝夤,字智亮,是南齐明帝萧鸾的儿子,《魏书》卷五十九、《南齐书》卷五十一有传。按:萧宝夤投降魏朝,本书卷三“宣阳门内”条说“景明初”,史书记载在景明二年。考察这一年,梁武帝萧衍废黜齐和帝萧宝融而自立,所以萧宝夤逃奔魏朝,被封为会稽公,赐住宅于归正里;张景仁跟随他前来,也应当是在同一年。这里的“正光”二字一定是“景明”的讹误。这里“正光”二字一定是“景明”的讹误。归正里见本书卷三“宣阳门外四里”条。元颢进入洛阳的事情,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五胡是指匈奴、羯、鲜卑、氐、羌五种胡人;魏朝属于鲜卑民族。〔一二〕王佐《新增格古要论》卷十一《玉玺考》说:“《通鉴纲目》记载:汉光武帝建武三年春正月,冯异大败赤眉军,刘盆子投降,获得传国玺和绶带。慈湖王幼学《集览》说:玺,是君王的印;绶,是带子,用来系玺。黄赤色的绶带有四种颜色,以武都紫泥封印,装在青囊中,外面用白绢包裹两端,中间无缝,长一尺一寸,版中约署姓名。卫宏说:秦以前用方寸金玺、银玺。秦始皇得到楚国和氏璧,于是用玉制成传国玺,刻作螭兽纽,列在六玺之外。李斯书写玺文,内容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秦王子婴把它献给汉高帝,称为传国玺。王莽篡位作乱,派安阳侯王舜逼迫王太后索取玉玺。太后怒骂而不给,王舜催逼得更加急切,太后便拿出玉玺扔到地上,玉玺因此落入王莽之手。王莽失败后,王宪得到玉玺。李松进入长安,杀死王宪夺取玉玺,送给更始帝。更始帝投降赤眉军,樊崇等人拥立刘盆子。刘盆子把玺绶献给光武帝。到了献帝时,董卓作乱,掌管玉玺的人把它投进井里。富春人孙坚进入洛阳讨伐董卓,驻军城南,看见井中有五色光,疏浚井水后得到玉玺。” 袁术僭越称帝,于是拘捕孙坚的妻子,夺走了玉玺。当时广陵刺史徐璆奉召赴京,途中被袁术劫持。后来袁术死去,徐璆得到玉玺带回,献给在许昌的献帝,当时是建安四年己卯年夏天。汉把帝位禅让给魏文帝,魏又把帝位禅让给晋武帝。前赵主刘聪派刘曜进入洛阳,俘获晋怀帝,取得玉玺到平阳献给刘聪。后来前赵被后赵石勒兼并,玉玺于是归石勒所有。石勒(按:应作后赵)被魏冉闵(原文误作‘闳’,今改正)消灭,玉玺归属冉闵。冉闵失败后,玉玺在其大将军蒋干手中,蒋干向晋征西将军谢尚求救。谢尚派部将戴施据守枋头,随后进入邺城,帮助守城,并且欺骗蒋干取得玉玺,带回建康,当时是东晋穆帝永和八年(三五二)壬子年。王佐按语说:自从玉玺寄于刘氏、石氏手中,共五十五年,后来晋朝才重新得到它。此后宋、齐、梁相继传承此玺。梁元帝承圣元年壬申年夏四月,有人盗窃梁朝传国玺,把它送归北齐。大概是侯景得到的。侯景死后,他的侍中赵思贤把玉玺丢弃在草丛中,到了广陵才把这件事告诉郭元建,郭元建取出玉玺送往邺城。”按语说:这篇文字实际依据元代杨桓的《传国玺考》,见《辍耕录》卷二十六,略有校正,所以抄录在这里。〔一三〕《文选》卷六左思《魏都赋》说:“所居土地炎热,边境上充满瘴疠。”张载注说:“吴、蜀都炎热潮湿,它们的南部都有瘴气。” 〔一四〕前书说:“吴地人与黾同穴而居。”
〔一五〕前书:『宵貌蕞陋,禀质遳脆,巷无杼首,里罕耆耋。』张注:『方言曰:燕记曰,丰人杼首。杼首,长首也。燕谓之杼。交、益之人,率皆弱陋,故曰无杼首也。』李注:『左氏传曰:蕞尔小国。杜预曰:蕞尔,小貌也。广雅:质,躯也。』此杼首与蕞陋二句所本,故丛字当是蕞字之误。史记三十一吴世家:『于是太伯仲雍二人乃奔荆蛮,文身断发,示不可用。』集解:『应劭曰:常在水中,故断其发,文其身以象龙子,故不见伤害。』断发则发短,故此称短发,义同。
〔一六〕史记二十九河渠书云:『于吴则通渠三江五湖。』按三江五湖之说甚多,莫衷一是,以与本文无涉,不备举。
〔一七〕文选六左思魏都赋云:『汉罪流御,秦余徙●。』刘注引货殖传云:『秦破赵,迁卓氏于蜀。汉时日南、比景、合浦、九真亦皆有徙者,息夫躬、孙宠之属焉。』
〔一八〕刘劭为宋文帝(刘义隆)太子。南史十四元凶劭传:『始兴王浚素佞事劭,并多过失。虑上知,使(女巫严)道育祈请,欲令过不上闻。歌舞诅,不舍昼夜。……遂为巫蛊,刻玉为上形像,埋于含章殿前。……(王)鹦鹉、(陈)天兴及宁州所献黄门庆国并与巫蛊事。……既而庆国乃以白上。上惊惋,即收鹦鹉家,得劭、浚手书,皆诅巫蛊之言。得所埋上形像于宫内。……上诘责劭、浚,劭、浚唯陈谢而已。道育变服为尼,逃匿东宫。浚往京口,又以自随。……三十年正月,大风飞霰且雷。上忧有窃发,辄加劭兵,东宫实甲万人。其年二月,浚自京口入朝,……复载道育还东宫,欲将西上。有告上云:……有一尼服食出入征北内,似是严道育。上使掩得二婢,云道育随征北还都。上惆怅惋骇,须检覆,废劭,赐浚死。……上以谋告之(潘淑妃),妃以告浚。浚报劭,因有异谋。每夜飨将士,……密与腹心……谋之。其月二十一日夜,诈作上诏,……因使(张)超之等集素所养士三千余人皆被甲,云有所讨。……明旦,劭以朱服加戎服上,乘画轮车,与萧斌同载,卫从如常入朝仪,从万春门入,……驰入云龙东中华门,及斋阁,拔刃径上合殿。上其夜与尚书仆射徐湛之屏人语,至旦,烛犹未灭。门阶户席,并无侍卫。上以几自鄣,超之行杀上,五指俱落,并杀湛之。劭进至合殿中合,文帝已崩。』
〔一九〕休龙是宋孝武帝刘骏之字。南史十一后妃列传孝武昭路太后传云:『生孝武帝。……孝武即位,奉尊位曰太后。……太后居显阳殿。上于闺房之内,礼敬甚寡,有所御幸,或留止太后房内,故人间咸有丑声。宫掖事秘,莫能辨也。』(魏书九十七岛夷刘裕传谓刘骏『四年猎于乌江之榜口,又游湖县之满山,并与母同行,宣淫肆意。』)
〔二0〕宋书七前废帝纪:『山阴公主淫恣过度,谓帝曰:妾与陛下虽男女有殊,俱托体先帝。陛下六宫万数,而妾唯驸马一人,事不均平,一何至此!帝乃为主置面首左右三十人。』
〔二一〕说文:『瘿,颈瘤也。』桂馥义证:『吕氏春秋尽数篇:轻水之所多秃与瘿人。注云:瘿咽疾。淮南地形训:险阻之气多瘿。注云:气冲喉而结,多瘿疾也。博物志:山居之民多瘿肿疾,由于饮泉之不流者。今荆南诸山郡东多此疾。』按阳翟故治在今河南省禹县。
〔二二〕图箓见上平等寺条注。
〔二三〕左传宣公三年:『成王定鼎于郏鄏。』此指魏孝文帝迁都洛阳。
〔二四〕尔雅释山:『河南华,河西岳,河东岱,河北恒,江南衡。』又云:『泰山为东岳,华山为西岳,霍山为南岳,恒山为北岳,嵩高为中岳。』此言五山当指后说之五岳,其地皆在魏国境内。
译〔一五〕前书说:“面貌丑陋微小,禀赋体质短促脆弱;街巷中没有长头之人,乡里很少有老年人。”张载注说:“《方言》说:燕地记载称,丰地人长头。杼首,就是长头。燕地称长头为杼。交州、益州的人大多体弱貌陋,所以说没有长头的人。”李善注说:“《左氏传》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国家。’杜预说:‘蕞尔,是形貌微小的样子。’《广雅》说:‘质’,就是身躯。”这就是“杼首”和“蕞陋”两句的出处,因此“丛”字应当是“蕞”字的错误。 《史记》卷三十一《吴世家》说:“于是太伯、仲雍二人逃奔荆蛮,文身断发,以表示自己不能被任用。”《集解》引应劭说:“他们常在水中,所以剪短头发、刺文身体,仿效龙子的形状,这样就不会受到伤害。”剪断头发后头发变短,所以这里称为短发,意思相同。〔一六〕《史记》卷二十九《河渠书》说:“对于吴地,就开通三江五湖的水道。”按语说:关于三江五湖的说法很多,一直不能取得一致;因为与本文无关,这里不一一列举。〔一七〕《文选》卷六左思《魏都赋》说:“汉代流放罪犯,秦代遗民迁徙到●地。”刘良注引《货殖传》说:“秦国攻破赵国后,把卓氏迁徙到蜀地。汉代日南、比景、合浦、九真等地也都有迁徙来的百姓,息夫躬、孙宠之类就是这样。” 〔一八〕刘劭是宋文帝刘义隆的太子。《南史》卷十四《元凶劭传》记载:始兴王刘浚一向谄媚侍奉刘劭,而且过失很多。他担心皇上知道,便让女巫严道育祈祷,希望使这些过失不被皇上听闻。她们唱歌跳舞、诅咒祈祷,昼夜不停。……后来便施行巫蛊之术,刻玉制成皇上的形像,埋在含章殿前。……王鹦鹉、陈天兴以及宁州所进献的黄门庆国,都参与了巫蛊之事。……不久庆国便把此事报告皇上。皇上惊愕悲痛,立即逮捕王鹦鹉一家,得到刘劭、刘浚的亲笔书信,都是诅咒和巫蛊的话;又在宫内找到埋藏的皇上形像。……皇上责问刘劭、刘浚,二人只陈述谢罪而已。严道育改换服装装扮成尼姑,逃藏在东宫。刘浚到京口时,又把她带在身边。……元嘉三十年正月,大风飞霰而且打雷。皇上担心发生突然的叛乱,便不断给刘劭增派兵力,东宫实际有披甲士卒一万人。这年二月,刘浚从京口入朝,……又把严道育带回东宫,想要率军西上。有人向皇上报告说:……有一个尼姑穿着僧服,出入征北府内,很像严道育。皇上派人搜捕,抓到两个婢女,她们说严道育跟随征北将军回到都城。皇上忧惧悲痛,惊骇不已,必须加以查验,于是废黜刘劭,赐刘浚死。皇上把谋反计划告诉潘淑妃,潘淑妃又把它告诉刘浚。刘浚报告刘劭,于是刘劭便产生了异谋。每天夜里设宴款待将士,……秘密同亲信……商议此事。这月二十一日夜里,刘劭假造皇帝诏书,……于是命张超等召集平日豢养的三千多人,全部披甲,说是要出兵讨伐。……第二天早晨,刘劭在戎服外加穿朱衣,乘坐彩绘轮车,与萧斌同车,侍卫随从一如平常入朝的仪仗,从万春门进入,……疾驰进入云龙东中华门,到了斋阁,拔刀径直登上合殿。皇帝当夜正与尚书仆射徐湛之屏退旁人谈话,直到天亮蜡烛还没有熄灭。门、台阶、门户和席位附近都没有侍卫。皇帝拿几案遮挡自己,张超上前杀死皇帝,五根手指都被砍落,并杀死徐湛之。刘劭进入合殿中间时,文帝已经驾崩。〔一九〕休龙是宋孝武帝刘骏的字。《南史》卷十一《后妃列传·孝武昭路太后传》说:“生下孝武帝。……孝武帝即位,奉太后为尊位,称太后。……太后居住在显阳殿。皇上在内宫闺房中对太后很少行礼尊敬,有时受到太后宠幸,还留宿在太后房内,所以民间都流传丑闻。宫中事情秘密,没人能够辨明。”《魏书》卷九十七《岛夷刘裕传》则说刘骏“元嘉四年在乌江的榜口打猎,又游览湖县的满山,都和母亲同行,纵情淫乱”。〔二0〕《宋书》卷七《前废帝纪》说:“山阴公主淫乱放纵到了极点,对皇帝说:‘我和陛下虽然男女有别,但都承受先帝的身体而生。陛下后宫有数以万计的妃嫔,而我只有驸马一人,事情这样不均平,怎么竟到了这种地步!’皇帝于是为公主设置面首,在她身边安排三十人。” 〔二一〕《说文》说:“瘿,是颈部的肿瘤。”桂馥《义证》说:《吕氏春秋·尽数篇》:“水质轻的地方多有秃头和患瘿病的人。”注说:“瘿,是咽喉疾病。”《淮南子·地形训》说:“地势险阻之气容易使人患瘿。”注说:“气息冲击喉咙而结聚,所以多有瘿病。”《博物志》说:“山居百姓多患颈部肿病,这是由于饮用不流动的泉水造成的。如今荆南各山郡的东部多有这种疾病。”按语说:阳翟的旧治所位于今河南省禹县。〔二二〕图箓的内容,载于《平等寺》条的注文中。〔二三〕《左传·宣公三年》说:“成王在郏鄏安置九鼎。”这里指魏孝文帝迁都洛阳。〔二四〕《尔雅·释山》说:“河南之山称华山,河西之山称岳山,河东之山称岱山,河北之山称恒山,江南之山称衡山。”又说:“泰山是东岳,华山是西岳,霍山是南岳,恒山是北岳,嵩高山是中岳。”这里所说的五座山,应当是后一说中的五岳,它们都在魏国境内。
〔二五〕吴语呼人多冠以阿字。按顾炎武日知录三十二云:『隶释汉殽坑碑阴云:其间四十人,皆字其名而系以阿字。如刘兴阿兴、潘京阿京之类,必编户民未尝表其德,书石者欲其整齐而强加之,犹今闾巷之妇以阿挈其姓也。成阳灵台碑阴有主吏仲东阿东。又云:惟仲阿东年在元冠,幼有中质。又可见其年少而未有字。抱朴子:祢衡游许下,自公卿国士以下,衡初不称其官,皆名之云阿某,或以姓呼之为某儿。三国志吕蒙传注:鲁肃拊蒙背曰:非复吴下阿蒙。世说注:阮籍谓王浑曰:与卿语不如与阿戎语,皆其小时之称。妇人以阿挈姓,则隋独孤后谓云昭训为阿云,唐萧淑妃谓武后为阿武,韦后降为庶人称阿韦,刘从谏妻裴氏称阿裴,吴湘娶颜悦女,其母焦氏称阿颜阿焦是也。亦可以自称其亲,焦仲卿妻诗堂上启阿母,阿母谓阿女是也。亦可为不定何人之辞。古诗: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三国志庞统传:先主谓曰:向者之论,阿谁为失?晋书沈充传:敦作色曰:小人阿谁,是也。阿者助语之辞,古人以为慢应声。老子唯之与阿,相去几何。今南人读为入声,非(原注:魏志东夷传东方人名我为阿)。』据此,则名字系阿字,不止吴人,特吴语较为普遍。
〔二六〕菰,广雅释草:『蒋也。其米谓之雕胡。』王氏疏证:『菰之可食者:小曰菰菜,苏颂本草图经所云茭白是也;大曰菰首,尔雅所云出隧蘧蔬,西京杂记所云绿节是也。二者皆可为蔬,而惟菰米可以作饭。故郑司农以为六谷之一,后郑注大宰九谷,亦云有梁众也。宋玉讽赋云:为臣炊雕胡之饭。淮南诠言训云:菰饭犓牛弗能甘也。盖古者以为美馔焉。』稗,说文:『禾别也。』段玉裁注:『谓禾类而别于禾也。左传云:用秕稗也。杜云:稗,草之似谷者。稗有米,似禾可食,故亦种之。如淳曰:细米为稗。』即饭字。卷子原本玉篇●字:『字书:也。野王案今并为饭字也。』今本玉篇以●并为饭之俗字。
〔二七〕茗饮见本书卷三报德寺条。
〔二八〕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茆与荇叶相似,叶大如手,赤圆,有肥者,着手中滑不得停。茎大如匕柄。叶可以生食,又可鬻滑美(疑是羹误)南人谓之莼菜。』晋书九十二张翰传:『齐王冏辟为大司马东曹掾,……翰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遂命驾而归。』是莼羹为吴中美馔。呷啜即饮尝。
〔二九〕嗍,集韵入声觉韵为敕之或字,音朔。敕,说文:『吮也。』唼音色甲切,与啑同。唼嗍为双声连绵字,义同。蟹黄,即蟹膏,太平御览九四二引岭表录异:『黄膏蟹,壳内有膏如黄苏,加以五味,和壳●之,食亦有味。赤母蟹,壳内黄赤膏如鸡鸭子黄,肉白如豕,膏实其壳中,淋以五味,蒙以细面,为蟹●●,珍美可尚。』
〔三0〕南方草木状:『豆蔻花,其苗如芦,其叶似姜,其花作穗,嫩叶卷之而生。花微红,穗头深色。叶渐舒,花渐出。旧说此花食之破气消痰,进酒增倍。』
〔三一〕前书:『槟榔树高十余丈,皮似青铜,节如桂竹,下本不大,上枝不小,调直亭亭,千万若一。森秀无柯,端顶有叶。叶似甘蕉,条派开破。仰望▯▯,如插丛蕉于竹杪;风至独动,似举羽扇之扫天。叶下系数房,房缀数十实,实大如桃李。天生棘重累其下,所以御卫其实也。味苦涩。剖其皮,鬻其肤,熟如贯之,坚如干枣。以扶留藤古贲灰并食,则滑美下气消谷。出林邑,彼人以为贵。婚族客必先进,若邂逅不设,用相嫌恨。』
〔三二〕按本书卷三菩提寺条崔畅拒崔涵回家,有『急手(吴管等本作急急)速去,可得无殃』语,卷四白马寺条宝公谓赵法和,有『东厢屋,急手作』语,与此相类。是急手二字疑为当时俗语,义为急速。吴管等本作急急,似非。
〔三三〕丹阳,南朝郡名,属扬州。
〔三四〕寒门犹言寒微之家,贱词。
〔三五〕方言三:『、芡,鸡头也。北燕谓之,青、徐、淮、泗之间谓之芡,南楚江、湘之间谓之鸡头。』
〔三六〕文选五左思吴都赋:『噞喁沉浮。』刘逵注:『噞喁,鱼在水中群出动口貌。』
〔三七〕宋书乐志:『白纻舞,按舞辞有巾袍之言,纻本吴地所出,宜是吴舞也。』
〔三八〕楚辞九歌河伯:『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水扬波。』
〔三九〕扬州,梁武帝普通年(五二0-五二六)后,治台城西,领郡八:丹阳、淮南、宣城、吴、吴兴、历阳、信义、南陵,见徐文范东晋南北朝舆地表七。
〔四0〕梁书三十二陈庆之传:『中大通二年(五三0),除都督南、北司、西豫、豫四州诸军事,南北司二州刺史。』按南司州时治安陆界南义阳,领郡十七;北司州时治义阳,领郡六;并见徐文范东晋南北朝舆地表七。
〔四一〕朱异,钱塘人,梁书三十八有传。
译〔二五〕吴地语言称呼人时,多在姓名前加“阿”字。按顾炎武《日知录》卷三十二说:“《隶释》所载汉代殽坑碑阴记载,其中四十个人,都在名字前加‘阿’字,如刘兴称阿兴、潘京称阿京之类。这些人必定是编入户籍的平民,从未获得表彰其品德的字,刻碑的人为了整齐而强加‘阿’字,就像今天街巷妇女在姓氏前加‘阿’字一样。成阳灵台碑阴有主吏仲东,称阿东。又说:‘只有仲阿东年纪在成年之前,年幼时已有中等资质。’由此也可见他年少而尚未有字。《抱朴子》说:祢衡游历许都时,从公卿、国士以下,他起初不称呼对方的官职,都直呼姓名,说阿某;有时按姓氏称某儿。《三国志·吕蒙传》注说:鲁肃拍着吕蒙的背说:‘你已经不是吴下的那个阿蒙了。’《世说新语》注说:阮籍对王浑说:‘同你说话还不如同阿戎说话。’这些都是小时候的称呼。妇女在姓氏前加‘阿’字,如隋朝独孤皇后称云昭训为阿云,唐朝萧淑妃称武后为阿武,韦后被降为庶人后称阿韦,刘从谏的妻子裴氏称阿裴,吴湘娶颜悦的女儿,她的母亲焦氏称阿颜、阿焦,也都是这种情况。也可以用来称呼亲属,如《孔雀东南飞》中焦仲卿妻说‘堂上启阿母’,阿母称她为阿女。” “阿”字也可以用来表示不知道具体是谁。古诗说:‘在路上遇到同乡人,问家中有阿谁。’《三国志·庞统传》说:先主对他说:‘刚才的议论,阿谁错了?’《晋书·沈充传》说:王敦变了脸色说:‘小人阿谁?’就是这个意思。“阿”是语气助词,古人把它当作轻慢的应答声。《老子》说:‘唯’和‘阿’,相差有多远呢?如今南方人把它读作入声,并非如此(原注:魏《志·东夷传》说东方人称“我”为阿)。据此可知,名字前加“阿”字,并不只限于吴地人,只是吴地方言中更加普遍。〔二六〕菰,《广雅·释草》说:“就是蒋。它的米叫雕胡。”王氏《疏证》说:“菰中可食的,小的叫菰菜,就是苏颂《本草图经》所说的茭白;大的叫菰首,就是《尔雅》所说的出隧、蘧蔬,也是《西京杂记》所说的绿节。这两种都可以作蔬菜,只有菰米可以煮饭。所以郑司农认为它是六谷之一,后郑注释《周礼·大宰》的九谷,也说其中有粱米等。宋玉《讽赋》说:‘替臣下烧煮雕胡米饭。’《淮南子·诠言训》说:‘菰米饭即使喂给牛,牛也不觉得甘美。’大概古人把它当作美食。稗,《说文》说:‘是禾类而别于禾的一种植物。’段玉裁注说:‘意思是属于禾类而又不同于禾。《左传》说“使用秕稗”。杜预说:稗是像谷子的草。稗有米,像禾一样可以食用,所以也有人种它。如淳说:细米叫稗。’这里就是“饭”字。卷子原本《玉篇》的●字条说:“字书:●也。野王按:今都并作饭字。”今本《玉篇》把●并作“饭”的俗字。〔二七〕茗饮,见本书卷三报德寺条。〔二八〕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莼与荇的叶子相似,叶大如手,呈红色而圆,有肥厚的部分,放在手中很滑,不能停留。茎大如匙柄。叶子可以生吃,也可以煮,滑嫩美味(‘羹’字疑误)。南方人称它为莼菜。”《晋书》卷九十二《张翰传》说:“齐王冏征召他为大司马东曹掾,……张翰因见秋风吹起,便想起吴地的菰菜、莼羹和鲈鱼脍,……于是命人驾车回乡。”可见莼羹是吴地的美食。呷啜,就是饮用、品尝。〔二九〕嗍,《集韵》在入声觉韵中说是“敕”的异体字,音同“朔”。《说文》说:“敕,就是吮吸。”唼,音色甲切,与“啑”相同。“唼嗍”是双声联绵词,意思相同。蟹黄,就是蟹膏。《太平御览》卷九百四十二引《岭表录异》说:“黄膏蟹,壳内有像黄酥一样的膏,加上五味调料,连壳一起●食,也很有滋味。赤母蟹,壳内有像鸡鸭蛋黄一样的黄红色膏,肉白如猪肉,膏充实在壳中,浇上五味调料,覆上细面,制成蟹●●,味道珍美,值得珍视。” 《南方草木状》说:“豆蔻花的幼苗像芦苇,叶子像姜,花穗状生长,嫩叶卷曲着长出。花色微红,花穗顶端颜色较深。叶子逐渐舒展,花朵也逐渐显露出来。旧说这种花食用后能破除气滞、消除痰液,饮酒时食用能使酒力增加一倍。” 前面所引的书说:“槟榔树高十多丈,树皮像青铜,节部像桂竹;树干下部不粗大,上部枝条也不细小,均匀挺直,亭亭而立,千株万株都像一个样子。树身茂密秀美,没有旁枝,顶端端正处长着叶子。叶子像芭蕉,叶脉分条展开。仰头看去,〔OCR疑误:“▯▯”〕像把丛生的芭蕉插在竹梢上;风吹来时,只有叶子独自摇动,好像举起羽扇拂扫天空。叶子下面系着几房果实,每房结着几十枚,果实大如桃李。天然生有重重棘刺,层层聚集在果实下面,用来防护果实。味道苦涩。剖开果皮,煮食其果肉,煮熟后像串连起来一样,坚硬如干枣。和扶留藤、古贲灰一起食用,就口感滑美,能下气消食。槟榔产于林邑,当地人把它看得很珍贵。婚姻亲族或宾客来访,必定先献上槟榔;如果偶然相逢而不备办槟榔,就会彼此嫌怨。” 考证本书卷三“菩提寺”条记载,崔畅拒绝崔涵回家时,有“急手(吴管等本作‘急急’)速去,可得无殃”这句话;卷四“白马寺”条记载,宝公对赵法和说,有“东厢屋,急手作”这句话,与这里的用法相似。因此,“急手”二字疑为当时的俗语,意思是迅速。吴管等本写作“急急”,似乎不对。丹阳是南朝的郡名,隶属于扬州。“寒门”就是说寒微人家,是一种轻贱的称呼。《方言》卷三说:“〔缺字〕、芡,都是鸡头。北燕称它为〔缺字〕,青州、徐州以及淮水、泗水之间称它为芡,南楚江水、湘水之间称它为鸡头。” 《文选》卷五左思《吴都赋》说:“鱼在水中时沉时浮。”刘逵注释说:“‘噞喁’是鱼在水中成群地浮出水面、开合嘴巴的样子。” 《宋书·乐志》说:“白纻舞,考察它的舞辞,其中有手巾和袍服之类的话;纻本来是吴地出产的,所以应当是吴地的舞蹈。” 《楚辞·九歌·河伯》说:“和你一同游览九条河流,猛烈的风刮起,水面扬起波浪。” 扬州在梁武帝普通年间(五二0—五二六)以后,治所设在台城以西,统辖八郡:丹阳、淮南、宣城、吴、吴兴、历阳、信义、南陵。见徐文范《东晋南北朝舆地表》卷七。《梁书》卷三十二《陈庆之传》说:“中大通二年(五三0),授任都督南司州、北司州、西豫州、豫州四州诸军事,以及南司州、北司州二州刺史。”考证:南司州当时治所在安陆界内的南义阳,统辖十七郡;北司州当时治所在义阳,统辖六郡;这些情况也见徐文范《东晋南北朝舆地表》卷七。朱异是钱塘人,《梁书》卷三十八有他的传记。
〔四二〕诗大雅绵:『作庙翼翼。』孔疏:『翼翼然严正。』
〔四三〕培塿本作部娄,左传襄公二十四年:『部娄无松柏。』杜预注:『部娄,小阜。』
〔四四〕汉书七十一隽不疑传:『不疑……褒衣博带,盛服至门上谒。』颜师古注:『褒,大裾也。言着褒大之衣,广博之带也。』
〔四五〕秣陵即建康,在今江苏省南京,详见卷一永宁寺条注。
〔四六〕南史一宋武帝纪:晋义熙十二年(四一六)『会姚兴死,子泓新立,兄弟相杀,关中扰乱。四月乙丑,帝表伐关洛,乃戒严北讨。』十三年(四一七)八月,『王镇恶克长安,禽姚泓。……至是而关中平。』
〔四七〕按七年是魏明元帝(拓跋嗣)泰常七年(四二二),是年五月宋武帝刘裕卒。魏书三明元帝纪:『十有二月,遣寿光侯叔孙建等率众自平原东渡,徇下青兖诸郡。刘义符(宋少帝)兖州刺史徐琰闻渡河,弃守走。叔孙建遂东入青州,司马爱之、秀之先聚党得东,皆率众来降。』杨泰降魏当亦在此时。
〔四八〕广陵王渊,魏书十八有传作广阳王深,北史帝纪及太武五王传、资治通鉴亦作深,孝明帝纪作广阳王渊。按元湛墓志:『父讳渊,侍中吏部尚书司徒公雍州刺史广阳忠武王。』则原为渊字,作深者,盖唐人避高祖(李渊)讳所改。孝明帝纪孝昌二年(五二六)五月:『以……广阳王渊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寻为大都督,率都督章武王融北讨(鲜于)修礼。』八月『癸巳,贼帅元洪业斩鲜于修礼,请降,为贼党葛荣所杀。』是元渊出师原讨鲜于修礼,后因修礼死,葛荣得其众。此言讨葛荣,盖据后事言之。
〔四九〕魏书十八深(按即渊)传:『(葛)荣以新得大众,上下未安,遂北度瀛州。深便率众北转,荣东攻章武王融,战败于白牛还,深遂退走,趋定州。闻刺史杨津疑其有异志,乃止于州南佛寺,停三日夜。乃召都督毛谥等六七人臂肩为约,危难之际,期相拯恤。谥疑深意异,乃密告津云:深谋不轨。津遗谥讨深,深走出。谥叫噪追蹑,深遂与左右行至博陵郡界,逢贼游骑,乃引诣葛荣。贼徒见深,颇有喜者。荣新自立,内恶之,乃害深。庄帝追复王爵,赠司徒公,谥曰忠武。』
〔五0〕按魏书本传及元湛墓志皆作司徒公,此空字当误。
〔五一〕尔朱荣诛百官事见卷一永宁寺条。
〔五二〕周礼春官大宗伯:『以禽作六挚,以等诸臣,……卿执羔,大夫执鴈。』郑注:『羔,小羊,取其群而不失其类。鴈,取其候时而行。』
〔五三〕三国志魏志二十九有传。隋书经籍志有『占梦书一卷,周宣等撰。』
〔五四〕胡三省资治通鉴一五五注:『上洛山在洛州上洛郡上洛县界。』
〔五五〕按魏书一一二灵征志云:『永安三年(五三0),京师民家有二铜象,各长尺余,一头上生毫四;一头上生黑毫一。』与此事亦略同。
〔五六〕魏季景,巨鹿下曲阳人,北史五十六有传。
〔五七〕汤球十六国春秋辑补七十三前凉录云:『(天锡)三年,姑臧北山杨树生松叶;西苑牝鹿生角,东苑铜佛生毛。』按张天锡后为苻坚所灭,在位十三年,与上事相隔十年。
〔五八〕北史五节闵帝纪:普泰二年『夏四月辛巳,高欢与废帝(元朗)至芒山,使魏兰根慰喻洛邑,且观帝之为人。兰根忌帝雅德,还致毁谤,竟从崔议,废帝于崇训佛寺,而立平阳王修,是为孝武帝。帝既失位,乃赋诗曰:朱门久可患,紫极非情翫。颠覆立可待,一年三易换。时运正如此,唯有修真观。五月景(按即丙字)申,帝遇弒,殂于门下省,时年三十五。』广陵即节闵帝。
洛阳伽蓝记校注卷第三
魏抚军府司马杨衒之撰 范祥雍校注
译《诗经·大雅·绵》说:“建造的宗庙庄严整齐。”孔颖达疏解说:“‘翼翼’是严肃端正的样子。” “培塿”原本写作“部娄”。《左传·襄公二十四年》说:“小土丘上不会有松柏。”杜预注说:“部娄,就是小土山。” 《汉书》卷七十一《隽不疑传》说:“隽不疑……穿着宽大的衣服,系着宽博的衣带,穿戴盛装到门上拜谒。”颜师古注说:“褒,是衣襟宽大的意思。就是说穿宽大的衣服,系宽博的衣带。” 秣陵就是建康,在今江苏省南京市;详细情况见卷一“永宁寺”条的注文。《南史》卷一《宋武帝纪》记载,晋义熙十二年(四一六):“适逢姚兴去世,他的儿子姚泓刚刚即位,兄弟之间互相残杀,关中陷入混乱。四月乙丑日,皇帝上表请求讨伐关中和洛阳,于是下令戒严,向北征讨。”义熙十三年(四一七)八月:“王镇恶攻克长安,擒获姚泓……到这时关中才平定。” 考证:这里的“七年”是魏明元帝拓跋嗣泰常七年(四二二)。这一年五月,宋武帝刘裕去世。《魏书》卷三《明元帝纪》说:“十二月,派遣寿光侯叔孙建等人率领军队从平原向东渡过黄河,攻取并招抚青州、兖州各郡。刘义符(宋少帝)的兖州刺史徐琰听说魏军渡河,放弃守卫逃走。叔孙建于是向东进入青州,司马爱之、秀之先前聚集党众取得东部地区,也都率领部众前来投降。”杨泰投降北魏,大概也就在这个时候。〔四八〕广陵王元渊,《魏书》卷十八作广阳王元深,《北史》帝纪、《太武五王传》和《资治通鉴》也作元深,只有《孝明帝纪》作广阳王元渊。按元湛墓志说:“父亲讳渊,官至侍中、吏部尚书、司徒公、雍州刺史,封广阳忠武王。”可知原本是“渊”字,写作“深”的,大概是唐人避唐高祖李渊的名讳而改。孝明帝孝昌二年(五二六)五月记载:“任命……广阳王元渊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不久又任大都督,率都督章武王元融向北讨伐鲜于修礼。”八月癸巳日,“贼帅元洪业斩杀鲜于修礼,请求投降,却被贼党葛荣杀死。”可见元渊出兵原本是讨伐鲜于修礼,后来因鲜于修礼死去,葛荣取得了他的部众。这里说讨伐葛荣,是根据后来发生的事情追述的。〔四九〕《魏书》卷十八《元深传》(按:即元渊)说:“葛荣刚得到大批部众,内部上下还没有安定,于是向北渡过瀛州。元深便率军向北转移,葛荣向东进攻章武王元融,在白牛一战失败后退回,元深于是退走,前往定州。他听说刺史杨津怀疑他有异心,便停留在州城南面的佛寺里,住了三天三夜。于是召集都督毛谥等六七人,挽着手臂订立盟约,约定在危难之际互相救助。毛谥怀疑元深另有意图,便秘密告诉杨津说:元深图谋不轨。杨津派毛谥讨伐元深,元深逃了出去。毛谥大声叫喊追赶,元深便与随从走到博陵郡境内,遇到贼军巡逻骑兵,于是带着他们去见葛荣。贼众见到元深,有不少人感到高兴。葛荣刚自立为王,内心厌恶元深,于是杀害了他。庄帝追复他的王爵,追赠司徒公,谥号忠武。” 〔五0〕按语说:《魏书》本传和元湛墓志都写作“司徒公”,这里空缺一字,应当是文字错误。〔五一〕尔朱荣诛杀百官的事情,见卷一永宁寺条。〔五二〕《周礼·春官·大宗伯》说:“用禽兽作为六种贽礼,以区别各级臣子……卿执羔羊,大夫执雁。”郑玄注说:“羔羊取其成群而不失其类;雁取其顺应时令而行动。” 〔五三〕《三国志·魏志》卷二十九有他的传记。《隋书·经籍志》载有《占梦书》一卷,周宣等人撰写。〔五四〕胡三省《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五注说:“上洛山在洛州上洛郡上洛县境内。” 〔五五〕按语说:《魏书》卷一百十二《灵征志》记载:“永安三年(五三0),京城百姓家中有两尊铜象,各高一尺多;一尊头上生出四根白毛,另一尊头上生出一根黑毛。”与这里记载的事情也大致相同。〔五六〕魏季景是巨鹿郡下曲阳县人,《北史》卷五十六有他的传记。〔五七〕汤球《十六国春秋辑补》卷七十三《前凉录》说:“张天锡升平三年,姑臧北山的杨树长出松树叶子;西苑的母鹿生出鹿角,东苑的铜佛生出毛。”按语说:张天锡后来被苻坚消灭,在位十三年,距上面所说的事情相隔十年。〔五八〕《北史》卷五《节闵帝纪》记载:普泰二年夏四月辛巳日,高欢与废帝元朗到芒山,派魏兰根慰问洛阳,并且观察皇帝的为人。魏兰根嫉妒皇帝高雅的品德,回来后便进行诋毁,最终听从崔氏的意见,在崇训佛寺废黜皇帝,改立平阳王元修,这就是孝武帝。皇帝失去帝位后,便作诗说:“朱门长久以来令人忧患,紫极宫并不是可以随意玩赏的地方。颠覆很快就会到来,一年之内三次更换皇帝。时运正是如此,只有修习真道。”五月丙申日,皇帝遇弑,死于门下省,时年三十五岁。广陵王就是节闵帝。《洛阳伽蓝记校注》第三卷 魏抚军府司马杨衒之撰写,范祥雍校注。
城南
景明寺,宣武皇帝所立也〔一〕。吴管本、汉魏本无也字。说郛四亦无也字。景明年中立,因以为名。在宣阳门外一里御道东。其寺东西南北,方五百步。前望嵩山、少室〔二〕,却负帝城〔三〕,青林垂影,绿水为文。形胜之地,爽垲〔四〕独美。山悬堂《光》观,〔光〕盛一千余间。各本堂作台,光观二字倒(吴管本间字空格)。今光观二字从乙。吴集证本与此同,云:『按此十字疑有脱误。』〔复殿重房〕,各本皆有此四字。吴集证本无,与此同。按此与下句『交疏对溜』为对文,有之为是,今据补。交疏对溜〔五〕,青台紫阁,浮道相通〔六〕,虽外有四时,而内无寒暑。房檐之外,皆是山池,竹松吴管本、汉魏本竹松作『松竹』。兰芷,垂列墀,含风团露,流香吐馥。至正光吴管本、汉魏本光作元。按魏无正元年号,讹。年中,太后始造七层浮图一所,去地百仞。是以邢子才碑文云:『俯闻吴管本闻字空格。汉魏本闻作仰。激电,旁吴管本旁作傍,通。属〔七〕奔星,』吴管本星字空格。是也。庄饰华丽,侔于永宁〔八〕。金盘宝铎〔九〕,焕烂霞表。
寺有三池,萑蒲菱藕,水物生焉。或黄甲紫鳞,出没于繁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繁作蘩。古相通用。藻,〔或〕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皆有或字。按此与上或字相应,依文势当有,今补。青凫白雁,浮沈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浮沈作『沈浮』。于绿水。●●疑是●之讹,说见注。硙舂簸〔一0〕,皆用水功。
伽蓝之妙,最得吴管本、汉魏本得作为。按说郛亦作为。称首。时世好崇福,四月七日,京师诸像皆来此寺〔一一〕。尚书祠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祠下有部字。按说郛亦有部字。曹录像凡吴管本、汉魏本凡作名,说郛亦作名。真意堂本凡上有名字。有一千余躯。至八月(日)《节》〔一二〕,各本月节二字作日字。吴集证云:『以上句四月七日校之,当从各本为长。』按吴说是也。说郛亦作日字,今从各本正。以次入宣阳门,向阊阖宫前受皇帝散花〔一三〕。于时金花映日,宝盖浮云,旛幢若林,香烟似雾。梵乐法音,聒动天地。百戏腾骧,所在骈比。名僧德众,负锡〔一四〕为群;信徒法侣,持花成薮。车骑填咽〔一五〕,繁衍相倾。时有西域胡沙门见此,唱言佛国。至永熙年中,始诏国子祭酒邢子才为寺碑文〔一六〕。
译城南 景明寺,是宣武皇帝所建的。〔一〕吴管本、汉魏本没有“也”字,《说郛》卷四也没有“也”字。景明年间建成,因此以景明为名。寺院在宣阳门外一里、御道东面。寺院东西南北各长五百步。前面远望嵩山、少室山,后面背靠帝城。青林垂下树影,绿水形成水纹。这是地势优美的地方,清爽干燥而且高敞,格外美好。山上悬空建有堂、楼、台、观,盛大建筑有一千多间。各本“堂”作“台”,“光观”二字倒置,吴管本“间”字空缺;现在把“光观”二字依乙本改正。吴集证本与此相同,并说:“按这十个字疑有脱误。”〔复殿重房〕,各本都有这四字,吴集证本没有,与此本相同。按语说:这四字与下句“交疏对溜”构成对文,有它们才是正确的;现在据此补入。疏窗相对着屋檐,青台和紫阁之间有空中走道相通。〔五〕〔六〕虽然外面有四季变化,内部却没有寒暑。房檐外面全是山水池沼,竹子、松树(吴管本、汉魏本“竹松”作“松竹”)、兰草、白芷垂列在台阶旁,含着风和露水,散发流动的香气。到了正光年间(吴管本、汉魏本“光”作“元”;按魏朝没有“正元”年号,是讹误)。正光年间,太后开始建造一座七层佛塔,离地一百仞。因此邢子才的碑文说:“俯首便能听见吴管本‘闻’字空缺、汉魏本作‘仰’的说法。雷电震响,旁边(吴管本‘旁’作‘傍’,通)接连着飞驰的流星。”吴管本“星”字空缺。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佛寺装饰华美,与永宁寺相当。金盘和宝铎光彩灿烂,照耀在云霞之上。寺中有三个池塘,芦苇、蒲草、菱角、莲藕以及各种水生物都生长在那里。有黄壳的龟、紫色鳞片的鱼,在繁茂的水藻间出没(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繁”作“蘩”,古代可以通用)。(“或”字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都有;按语说它与上文的“或”字相应,依文意应当有,现补入。)青色野鸭和白雁在绿水中浮沉(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沈浮”)。●●(疑为●字的讹误,见注)。水磨、舂米、簸米全都利用水力。伽蓝的精妙之处,以景明寺最为突出。吴管本、汉魏本“得”作“为”,《说郛》也作“为”。当时世人喜好崇奉佛教,四月七日,京城各处的佛像都来到这座寺院。尚书曹录部(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祠”下有“部”字,按《说郛》也有“部”字)记载,凡有一千多尊佛像(吴管本、汉魏本“凡”作“名”,《说郛》也作“名”;真意堂本“凡”上有“名”字)。到了八月(日)(各本“月节”二字作“日”字,吴集证说:“与上句四月七日对校,应当以各本为长。”按语认为吴集证说得对,《说郛》也作“日”字,现在依各本改正),佛像依次进入宣阳门,面向阊阖宫前接受皇帝散花。〔一一〕〔一二〕这时金花映照阳光,宝盖浮在云间,旛幢像树林一样排列,香烟仿佛浓雾。梵乐和佛法之音喧响震动天地,各种杂技腾跃驰骋,到处成排相连。著名僧人和有德行的僧众,背负锡杖聚成群;信徒和修行同伴,手持鲜花聚集如薮。车马骑从拥挤堵塞,繁盛密集,彼此倾轧。〔一三〕当时有一个来自西域的胡人沙门看到这些景象,高声说道:“这就是佛国。”到了永熙年间,才下诏让国子祭酒邢子才撰写景明寺碑文。〔一六〕
子才〔一七〕河间人也。志性通敏,风情雅润,汉魏本此句作『风雅润朗』。吴管本作『风雅润』,润下空格。下帷覃思〔一八〕,温故知新〔一九〕,文宗学府,●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跨。班、马而孤上〔二0〕;英规胜范,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凌作陵,同。许、郭而独高〔二一〕。是以衣冠之士,辐凑其吴管本、汉魏本其作在。门;怀道之宾,去来满室。升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升作升,相通。其堂者,若登孔氏之门〔二二〕;沾其赏者,犹听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听作得。东吴之句〔二三〕。籍甚当时,声驰遐迩。正光中,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中作末。解褐为世宗挽郎、奉朝请〔二四〕,寻进中书侍郎黄门。子才洽闻博见,无所不通,军国制度,罔不访及〔二五〕。自王室不靖,虎门业废〔二六〕,后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后作复。迁国子祭酒,谟训上庠。子才罚惰赏勤,专心劝诱,青领之生〔二七〕,竟各本竟作竞。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竞。』按竟字疑因竞坏半字而讹。怀雅术。洙、泗之风〔二八〕,兹焉复盛。永熙年末,以母老辞,帝不许之。子才恪请恳至,吴管本、汉魏本、恪请作『辞请』,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辞情』。辞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辞作涕。泪俱下,帝乃许之,诏以光禄大夫归养私庭,所生(在)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生作在。吴集证云:『按所生谓母也。各本作所在,误矣。』按北齐书邵传云:『诏所在特给兵力五人』,与此文正相同,则在字为是,吴说非是。今从各本正。之处,给事力五人,岁一朝以备顾问〔二九〕。王侯祖道,若汉朝之送二疏〔三0〕。暨皇居徙邺〔三一〕,民讼殷繁,前格后诏,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此句作『前革后沿』。绿君亭本格下注云:『一作革』;诏下注云:『一作沿』吴集证云:『各本作前革后沿,误。』自相与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与作予。夺,法吏疑狱,簿领成山。乃敕子才与散骑常侍温子升撰麟趾新制十五篇〔三二〕,省府以之决疑,州郡用为治本。武定中,除骠骑大将军西兖州刺吏,为政清静,吏民安之〔三三〕。后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后作复。征为中书令。时戎马在郊,朝廷多事,国礼朝仪,咸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咸作或。绿君亭本注云:『一作或。』自子才出。所制诗赋诏策章表碑颂赞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赞作赞,同。记五百篇〔三四〕,皆传于世。邻国钦其模楷〔三五〕,朝野以为美谈也。
注 释
〔一〕 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云:『世宗笃好佛理,每年常于禁中亲讲经论,广集名僧,标明义旨,沙门条录为内起居焉。上既崇之,下弥企尚,至延昌中,天下州郡僧尼寺积有一万三千七百三十七所,徒侣逾盛。』
〔二〕 嵩山在洛阳东南,少室为嵩山之最西峰。元和郡县志五河南道登封县下云:『嵩高山在县北八里,亦名外方山。又云东曰太室,西曰少室,嵩高总名,即中岳也。山高二十里,周回一百三十里。少室山在县西十里,高十六里,周回三十里,颍水源出焉。』
〔三〕 帝城指洛阳城。
〔四〕 左传昭公十七年杜预注:『爽,明;垲,燥。』
〔五〕 疏即疏窗,说文作●。溜,屋檐。楚辞大招云:『观绝溜只。』王逸注:『溜,屋宇也。』
〔六〕 浮道疑即史记一百十七司马相如传:『驰游道而修降兮』之游道,正义:『游,游车也;道,道车也。』说文游古文作●,与浮形音相近,故游言或作浮言,游食或作浮食,此浮字当亦为游字之转借。
〔七〕 属与瞩通。
〔八〕 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云:『景明寺佛图亦其(永宁寺)亚也。』
〔九〕 金盘宝铎,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
译邢子才〔一七〕是河间人。他志向高远、性情通达敏捷,风度情致高雅温润(汉魏本作“风雅润朗”,吴管本作“风雅润”,末一“润”字下空缺)。他闭门读书,深入思考;温习旧知识,获得新的理解。〔一八〕〔一九〕他是文章的宗师、学问的府库,超过班固、司马迁而独自居于其上(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跨”);他的美好谋略和卓越典范,超过许慎、郭璞而独自高出(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凌”作“陵”,通用)。因此士大夫纷纷聚集在他的门下,有志于道的宾客来来往往,充满屋室。登上他的讲堂,就像登上孔子的门庭;得到他的赏识,就像听到东吴的名句。〔二二〕〔二三〕他当时声名显赫,声誉传遍远近。正光年间(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正光末年”),他脱去布衣,担任世宗挽郎、奉朝请,〔二四〕不久升任中书侍郎、黄门。邢子才博闻广见,没有什么不通晓,军国制度无不向他咨询。〔二五〕自从王室不安定,虎门的学业废弛之后(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后”作“复”),后来他升任国子祭酒,在太学讲授和制定教诲。邢子才惩罚懒惰者,奖赏勤奋者,专心劝导诱引;身着青领的学生〔二七〕,最终都各自怀有高雅的才术(各本“竟”作“竞”,吴集证认为应作“竞”;按语说“竟”字疑因“竞”字损坏一半而讹)。洙水、泗水一带的儒学风气,在这里重新兴盛。〔二八〕永熙年末,他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辞职,皇帝不允许。邢子才恭敬而恳切地反复请求,吴管本、汉魏本“恪请”作“辞请”,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辞情”;“辞”吴管本等作“涕”。他流泪不止,皇帝才答应,诏令以光禄大夫的身份回家奉养母亲,在母亲所在之处给事力五人,每年入朝一次以备皇帝咨询。〔二九〕王侯为他设祖道饯行,就像汉朝为二疏送行一样。〔三0〕等到皇帝迁居邺城,民间诉讼纷繁,前代的法令和后来的诏令(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前革后沿”) 彼此互相侵夺(绿君亭本“格”下注说一作“革”,“诏”下注说一作“沿”;吴集证说各本作“前革后沿”是错误的),执法官审理疑难案件,文书簿册堆积如山。于是下令邢子才与散骑常侍温子升撰写《麟趾新制》十五篇。〔三二〕尚书省和府署用它来裁决疑难,州郡把它作为治理的根本。武定年间,邢子才被授任骠骑大将军、西兖州刺史,施政清明简静,官吏百姓都安于他的治理。〔三三〕后来(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后”作“复”)征召他担任中书令。当时战事发生在京郊,朝廷事务繁多,国家礼制和朝廷仪式,全都出自邢子才之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咸”作“或”,绿君亭本注明一作“或”。他所撰写的诗、赋、诏、策、章、表、碑、颂、赞、记,共五百篇,全部流传于世。〔三四〕邻国敬重他的典范,朝廷内外都把这当作美谈。〔三五〕 注释 〔一〕《魏书》卷一百十四《释老志》说:“世宗非常喜好佛教义理,每年常在宫禁之中亲自讲授经论,广泛召集名僧,阐明义理宗旨,僧人便记录成《内起居》。皇上既然崇奉佛教,臣下更加仰慕推崇;到了延昌年间,天下州郡的僧尼寺院总计已有一万三千七百三十七所,僧尼徒众更加兴盛。” 〔二〕嵩山在洛阳东南,少室山是嵩山最西面的山峰。《元和郡县志》卷五《河南道·登封县》说:“嵩高山在县北八里,也叫外方山。又说,东面叫太室,西面叫少室;嵩高是总称,也就是中岳。山高二十里,周围一百三十里。少室山在县西十里,高十六里,周围三十里,颍水发源于此。” 〔三〕帝城,指洛阳城。〔四〕《左传·昭公十七年》杜预注说:“爽,是明亮;垲,是干燥。” 〔五〕疏,就是疏窗,《说文》写作●。溜,就是屋檐。《楚辞·大招》说:“观看高高的屋檐。”王逸注说:“溜,就是屋宇。” 〔六〕浮道疑即《史记》卷一百十七《司马相如传》“驰游道而修降兮”的“游道”。《正义》说:“游,是游车;道,是道车。”《说文》中“游”的古文字写作●,与“浮”字形、字音相近,所以“游言”有时写作“浮言”,“游食”有时写作“浮食”,这里的“浮”字也应当是“游”字的通假。〔七〕“属”与“瞩”相通。〔八〕《魏书》卷一百十四《释老志》说:“景明寺的佛塔,也仅次于永宁寺。” 〔九〕金盘、宝铎,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
〔一0〕字书无●字,疑是▯字;俗书或作●,因讹为●。▯与硙义相同,说文:『硙,▯也。古者公输般作硙。』舂,捣粟也。簸,扬米去●也,并见说文。此盖谓水磨与水碾。农政全书十八云:『水磨,凡欲置此磨,必当选择用水地所,先尽并岸,擗水激转。或别引沟渠,掘地栈木。栈上置磨,以轴转磨中,下彻栈底,就作卧轮,以水激之,磨随轮转,比之陆磨,功力数倍。此卧轮磨也。又有引水置闸,甃为峻槽,槽上两傍,植木架以承水,激轮轴,轴要别作轮,用击在上卧轮一磨,其轴末一轮,傍拨周围木齿一磨。既引水注槽,激动水轮,则上傍二磨随轮俱转。此水机巧异,又胜独磨。此立轮连二磨也。』『水碾,水轮转碾也。后汉书崔亮教民为辗,奏于方张桥东堰谷水,造水辗数十区。岂水辗之制,自此始欤?其辗制上同,但作卧轮或立轮,如水磨之法,轮轴上端穿其碢干,水激则碢随轮转,循槽轹谷,疾若风雨。日所毁米,比于陆辗,功利过倍。』所言虽是明制,但由此亦略可考见古代农村水功情况。又按北史五十四高隆之传云:『领营构大匠,以十万夫撤洛阳宫殿运于邺。营构之制皆委隆之,增筑南城周二十五里,以漳水近帝城,起长堤以防泛溢。又凿渠引漳水周流城郭,造水碾硙,并有利于时。』隆之所建盖亦依仿洛城为之。
〔一一〕参看本书卷一昭仪尼寺条。
〔一二〕释教以四月八日为释迦牟尼佛生日及成道日或谓于二月八日成佛(菩萨处胎经)。玉烛宝典四云:『后人每二月八日巡城围绕,四月八日行像供养,并其遗化,无废两存。』
〔一三〕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云:『世祖(拓跋焘)初即位,亦遵太祖(拓跋珪)、太宗(拓跋嗣)之业。……于四月八日,舆诸佛像行于广衢,帝亲御门楼临观,散花以致礼敬。』是魏世行像散花,传之已久。
〔一四〕锡是僧人所用锡杖。
〔一五〕填咽状人物拥挤。亦作阗噎,文选五左思吴都赋:『冠盖云荫,闾阎阗噎。』刘逵注:『阗噎,人物遍满之貌。』
〔一六〕艺文类聚七十七有景明寺碑文云:『九土殊方,四生舛类,昏识异受,修短共时。德表生民,不救泰山之朽壤;义同列辟,岂济栾水之沦胥。漂卤倒戈之势,浮江架海之力,孰不旷息相催,飞驰共尽,泡沫不足成喻,风电讵可为言。而皆迁延爱欲,驰逐生死,眷彼深尘,迷兹大夜。坐积薪于火宅,负沈石于苦海。结习靡倦,忧畏延长,身世其犹梦想,荣名譬诸幻化。未能照彼因缘,体兹空假,祛洗累惑,摈落尘埃。苦器易雕,危城难久。自发迹有生,会道无上,劫代缅邈,朕迹遐长,草木不能况,尘沙莫之比。及日晷停流,星光辍运,香雨旁注,甘露上悬。降灵迦卫,拥迹忍土。智出须弥,德踰大地,道尊世上,义重天中。铭曰:大道何名,至功不器。理有罔适,法无殊致。能以托生,降体凡位。士觉如远,一念斯至。德尊三界,神感四天。川流自断,火室不燃。衣生宝树,座踊芳莲。智固有极,道畅无边。』按本条所引碑文『俯闻激电,旁属奔星』,此文无之,则所删节尚多。
〔一七〕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五0八页)云:『伽蓝记谓常景受为永宁寺碑,邢子才为景明寺碑,二人虽以文名,但其奉佛否不明。』按邢子才见于广弘明集七叙历代王臣滞惑解中,则当为不信奉佛者。又北齐书三十六邢邵传邵与杨愔魏收请置学奏有云:『颇省永宁土木之功,并减瑶光材瓦之力,兼分石窟镌琢之劳。』亦可见其不满于当时奉佛奢靡之风。汤氏偶失考。
〔一八〕汉书五十六董仲舒传:『少治春秋,孝景时为博士,下帷讲诵,弟子传以久次相授业,或莫见其面。盖三年不窥园,其精如此。』
〔一九〕语见论语为政篇。集解:『温,寻也。寻绎故者,又知新者,可以为人师矣。』
〔二0〕班马谓班固与司马迁。
〔二一〕许郭谓许劭与郭泰,亦见本书卷二秦太上君寺条注。
〔二二〕孔门谓孔子之门。论语先进篇:『子曰: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门人不敬子路,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此为借用。
〔二三〕周延年注云:『三国志吕蒙传注:后鲁肃上代周瑜,过蒙言议,常欲受屈,抚蒙背曰:吾谓大弟但有武略耳,至于今者,学识英博,非复吴下阿蒙。东吴之句殆指是言。』按吴志十二虞翻传云:『
翻与少府孔融书,并示以所著易注。融答书曰:闻延陵之理乐,睹吾子之治易,乃知东南之美者,非徒会稽之竹箭也。』与此句义亦相近,不知然否?
译〔一0〕字书没有●字,疑为▯字;俗体字有时写作●,后来因讹误成为●。▯与“硙”意义相同。《说文》说:“硙,就是▯。古时候公输般制作了硙。”舂,就是捣米;簸,就是扬米去掉●,都见《说文》。这里大概指水磨和水碾。《农政全书》卷十八说:“水磨,凡是要设置这种磨,必须选择有水的地方,先在岸边开挖水道,利用水流冲击使其转动;或者另挖沟渠,掘地立木,在木架上放置磨盘,用轴带动磨盘,下端穿过木架底部,制成卧轮,以水冲击,磨盘便随轮转动。与陆磨相比,效率高出数倍,这就是卧轮磨。又有引水设置水闸,砌成陡槽,在槽上两侧竖立木架承受水流,冲动轮轴;轴上另制一个轮,用它带动上面的卧轮磨,轴端的另一个轮再从旁边拨动周围的木齿磨。引水注入水槽后,冲动水轮,上方两座磨便随轮一起转动。这种水机的构造巧妙,又胜过单磨,这就是立轮连接两磨。水碾,就是水轮转动碾盘。后汉书崔亮教百姓制造水碾,奏请在方张桥东面拦堰谷水,建造几十座水碾。水碾的制度,难道是从这里开始的吗?” “水碾的构造与上面相同,只是采用卧轮或立轮,方法如同水磨;在轮轴上端穿入碢干,水流冲击时碢便随轮转动,沿着水槽碾轧谷物,速度快如风雨。一天碾碎的米,与陆碾相比,效率超过一倍。”这段话说的虽然是明代制度,但由此也大致可以考见古代农村利用水力的情况。又按《北史》卷五十四《高隆之传》说:“高隆之兼领营构大匠,率十万民夫拆除洛阳宫殿,运往邺城。营建制度都交给高隆之,增筑南城,周长二十五里;因为漳水靠近帝城,便修筑长堤防止泛滥。又开凿渠道引漳水环绕城郭,建造水碾和水磨,都对当时很有益处。”高隆之所建的设施,大概也是仿照洛阳城的水利设施建造的。〔一一〕参看本书卷一昭仪尼寺条。〔一二〕佛教以四月八日为释迦牟尼佛的生日和成道日;也有人说佛在二月八日成道(见《菩萨处胎经》)。《玉烛宝典》卷四说:“后人每年二月八日巡行城郭环绕,四月八日举行佛像巡游和供养活动;这些都是承袭佛的教化,所以两种日期都不废弃。” 〔一三〕《魏书》卷一百十四《释老志》说:“世祖拓跋焘刚即位时,也遵循太祖拓跋珪、太宗拓跋嗣的事业。……四月八日,抬着各尊佛像在宽广的街道上巡行,皇帝亲自登上城门楼观看,并散花表示礼敬。”由此可见,北魏举行佛像巡行和散花仪式,流传已经很久。〔一四〕“锡”是僧人使用的锡杖。〔一五〕“填咽”形容人物拥挤。也写作“阗噎”。《文选》卷五左思《吴都赋》说:“车马冠盖如云遮蔽,街巷人物拥挤满塞。”刘逵注说:“阗噎,是人物遍布充满的样子。” 〔一六〕《艺文类聚》卷七十七载《景明寺碑文》说:“九州土地各不相同,胎、卵、湿、化四类众生各有差别,愚昧和明智所受不同,寿命长短却共同受制于时运。品德足以表率百姓,却不能挽救泰山般腐朽的土壤;道义与列国君主相同,又怎能救济在栾水中沉沦的众生?漂流失守、倒戈叛乱的形势,渡江跨海的力量,谁不是在无尽的叹息中相互催促,飞驰着共同走向终结?泡沫尚不足以作比,风和闪电又怎能形容?然而人们都拖延于贪爱欲望,奔逐于生死,眷恋那深重的尘垢,迷失在这漫长的黑夜中;坐在火宅中积薪,背负沉重的石头在苦海里下沉。积习不知疲倦,忧患恐惧不断延长;身世如同梦境,荣誉声名譬如幻化。不能照见因缘,体悟空与假,洗除累积的迷惑,摒弃尘世。苦难的身体容易毁坏,危险的城池难以长久。自从佛在有生之世显现行迹,领悟无上的道以来,漫长劫代遥远无边,圣迹绵延久远;草木无法相比,尘沙也不能比拟。直到太阳运行停滞,星辰光芒停止运转,香雨从四方降下,甘露高悬天空;佛灵降临迦卫,足迹遍布忍土。智慧高过须弥山,德行超过大地;道法尊贵于世上,义理厚重于天中。铭文说:大道叫什么名字?最高的功德并不拘于器物。真理没有不通达之处,佛法没有不同的途径。能够寄托生命,降生于凡人的地位;有志求觉悟的人,即使相距遥远,一念之间也能到达。” 德行尊显于三界,神灵感应遍及四天。河流自行断绝,火室不能燃烧。衣服从宝树上生出,座位涌现芳香莲花。智慧虽有极限,道理却通达无边。』按本条所引碑文“俯闻激电,旁属奔星”,原文没有这句话,可见删节的内容还很多。〔一七〕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五〇八页)说:“《伽蓝记》称常景撰写了《永宁寺碑》,邢子才撰写了《景明寺碑》,二人虽然以文章著名,但不知道他们是否信奉佛教。”按邢子才见于《广弘明集》卷七《叙历代王臣滞惑解》中,那么他应当是不信奉佛教的人。又《北齐书》卷三十六《邢邵传》中,邢邵与杨愔、魏收上奏请求设置学校,其中说:“很大程度上省减了修建永宁寺的土木工程,也减少了修造瑶光寺所需材料和砖瓦的耗费,同时分担了开凿石窟的劳役。”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对当时信奉佛教而竞尚奢靡的风气不满。汤氏偶然没有考察到这些。〔一八〕《汉书》卷五十六《董仲舒传》:“董仲舒年轻时研究《春秋》,汉孝景帝时任博士,放下帷幕讲授诵读,弟子按照入学先后相继接受他的学业,有的人甚至没有见过他的面。大概他三年都没有窥视园子,专心到了这种程度。” 〔一九〕语出《论语·为政篇》。皇侃《集解》说:“温,是寻绎的意思。寻绎旧有的知识,又知道新的知识,就可以做别人的老师了。” 〔二〇〕“班马”指班固和司马迁。〔二一〕“许郭”指许劭和郭泰,也见本书卷二《秦太上君寺》条注。〔二二〕“孔门”指孔子的门下。《论语·先进篇》:“孔子说:‘由弹瑟,为什么在我的门下弹得这样呢?’门人因此不敬重子路。孔子说:‘由嘛,已经登上厅堂了,还没有进入内室。’这里是借用这段话。〔二三〕周延年注说:“《三国志·吕蒙传》注:后来鲁肃接替周瑜,经过吕蒙处谈论事情,常常被说得理屈词穷;他拍着吕蒙的背说:‘我原以为贤弟只有武略罢了,直到今天才知道,你的学问见识英博,已经不再是吴下的阿蒙了。’‘东吴’一句大概就是指这件事。”按《吴志》卷十二《虞翻传》说:“虞翻给少府孔融写信,并把自己所著的《易注》给他看。孔融回信说:‘听说延陵季子懂得音乐,又看见您研究《易经》,才知道东南的美好之物,不只是会稽的竹箭而已。’ 这句话的意思也与这里相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二四〕褐是贱者之服,解褐犹释褐。文选四十五扬雄解嘲云:『或释褐而傅。』北齐书三十六邵本传云:『释巾为魏宣武挽郎,除奉朝请。』晋书二十礼志:『汉、魏故事:大丧及大臣之丧,执绋者挽歌,以为挽歌出于汉武帝役人之劳,歌声哀切,遂以为送终之礼。』又『成帝咸康七年,皇后杜氏崩,……有司又奏依旧选公卿以下六品子弟六十人为挽郎。』奉朝请见本书卷一建春门内条注。
〔二五〕北齐书邵传云:『博览坟籍,无不通晓。晚年尤以五经章句为意,穷其指要。吉凶礼仪,公私谘禀,质疑去惑,为世指南。每公卿会议,事关典政,邵援笔立成,证引该洽。帝命朝章,取定俄顷,词致宏远,独步当时。』
〔二六〕虎门即虎观。后汉书三章帝纪:建初四年『诏……下太常将大夫博士、议郎、郎官及诸生诸儒会白虎观,讲议五经同异,使五官中郎将魏应承制问,侍中淳于恭奏。帝亲称制临决如孝宣甘露石渠故事,作白虎议奏。』儒林传所记略同。周延年注以周礼注:『虎门,路寝门也』释之,与此文义不合,非。
〔二七〕青领即青衿。诗郑风子衿云:『青青子衿。』毛传:『青衿,青领也。学子之所服。』孔疏:『释器云:衣皆谓之襟。李巡曰:衣皆衣领之襟。孙炎曰:襟交领也。衿与襟音义同,衿是领之别名,故曰青衿,青领也。』
〔二八〕洙、泗,鲁二水名。礼记檀弓:曾子谓子夏『吾与女事夫子于洙、泗之间。』此犹言孔子礼乐之教。
〔二九〕北齐书邵传:『以亲老还乡,诏所在特给兵力五人,并令岁一入朝,以备顾问。』
〔三0〕汉书七十一疏广传:『父子(谓疏广、疏受)俱移病,满三月,赐告。广遂称笃,上疏乞骸骨。上以其年笃老,皆许之。……公卿、大夫、故人、邑子设祖道,供张东都门外,送者车数百两,辞决而去,及道路观者,皆曰:贤哉二大夫!或叹息为之泣下。』颜注:『祖道,饯行也。』
〔三一〕迁邺事见本书卷首序注。
〔三二〕通鉴一百五十八梁武帝大同七年(五四一。即东魏孝静帝兴和三年):『东魏诏群官于麟趾合议定法制,谓之麟趾格。冬十月甲寅,颁行之。』
〔三三〕北史四十三邢邵传云:『后除骠骑西兖州刺史,在州有善政,桴鼓不鸣。吏人奸伏,守令长短,无不知之。定陶县去州五十里,县令妻日暮取人斗酒束脯。邵逼夜摄令,未明而去,责其取受,举州不识其所以。……吏民为立生祠,并勒碑颂德。及代,吏人父老及媪妪皆远相攀追,号泣不绝。』
〔三四〕北齐书邵传:『有集三十卷,见行于世。』隋书经籍志:『
北齐特进邢子才集三十一卷。』按旧唐书经籍志、唐书艺文志皆作三十卷,与本传合,隋志一字疑衍。
〔三五〕北史邵传:『于时与梁和,妙简聘使,邵与魏收及从子子明被征入朝。当时文人,皆邵之下,但以不持威仪,名高难副,朝廷不令出境。南人曾问宾司:邢子才故应是北间第一才士,何为不作聘使?答云:子才文辞实无所愧,但官位已高,恐非复行限。南人曰:郑伯猷护军犹得将命,国子祭酒何为不可?』
译〔二四〕褐是身份卑贱者穿的衣服,“解褐”就像说“脱去褐衣”。《文选》卷四十五扬雄《解嘲》说:“有人脱去褐衣而任职为官。”《北齐书》卷三十六《邵本传》说:“脱去头巾,任魏宣武帝的挽郎,授官奉朝请。”《晋书》卷二十《礼志》说:“汉、魏旧例:皇帝大丧和大臣丧事时,执绋牵引灵柩的人唱挽歌;据说挽歌起源于汉武帝时劳役者的劳苦,歌声悲哀凄切,于是把它作为送终的礼仪。”又说:“晋成帝咸康七年,皇后杜氏去世……有关官员又上奏,请依照旧例选公卿以下六品官的子弟六十人为挽郎。”奉朝请见本书卷一《建春门内》条注。〔二五〕《北齐书·邵传》说:“邵广泛阅读古代典籍,没有不通晓的。晚年尤其专心研究五经的章句,探究其中的要旨。对于吉凶礼仪,无论公事私事,人们都来向他咨询请教;他为人解答疑难、消除迷惑,成为当世的指南。每当公卿会议,事情涉及典章政务,邵提笔便能写成,引证广博而周详。皇帝命令制定朝廷章程,顷刻之间便可由他决定,文辞意旨宏大深远,当时无人能与之相比。” 〔二六〕“虎门”就是“虎观”。《后汉书》卷三《章帝纪》记载:建初四年,“下诏……命太常带领大夫、博士、议郎、郎官以及各位学生、儒者会集白虎观,讲论五经文字和义理的异同,命五官中郎将魏应奉皇帝诏命主持提问,侍中淳于恭上奏。章帝亲自依据诏令临场裁决,如同汉孝宣帝甘露年间在石渠阁讲论经学的旧事,编成《白虎议奏》。”《后汉书·儒林传》记载大致相同。周延年引用《周礼注》“虎门,是路寝的门”来解释,与本文意思不合,是错误的。〔二七〕“青领”就是“青衿”。《诗经·郑风·子衿》说:“青青的衣领。”《毛传》说:“青衿就是青领,是学生所穿的衣服。”孔颖达疏说:“《释器》说,衣服都称为襟。李巡说,衣服的衣领称为襟。孙炎说,襟是交叠的衣领。‘衿’与‘襟’音义相同,衿是领的别称,所以说青衿就是青领。” 〔二八〕洙水、泗水,是鲁地的两条河流。《礼记·檀弓》记曾子对子夏说:“我和你曾在洙水、泗水之间侍奉老师。”这里仍然是说孔子的礼乐教化。〔二九〕《北齐书·邵传》:“因为父母年老,邵回到故乡,皇帝下诏让当地特别拨给他五名兵士,并且命令他每年入朝一次,以便备作顾问。” 〔三〇〕《汉书》卷七十一《疏广传》:“疏广父子(指疏广、疏受)都称病,满三个月后,皇帝赐给假期。疏广于是自称病重,上疏请求退休。皇帝认为他年老病重,便都准许了……公卿、大夫、故人和同乡子弟在东都城门外设宴饯行,准备车马和供帐,送行的车有几百辆。辞别离去时,直到道路上的旁观者都说:‘贤德啊,这两位大夫!’有人叹息,甚至为他们流泪。”颜师古注:“祖道,就是饯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三一〕迁都邺城的事情见本书卷首序言注。〔三二〕《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八,梁武帝大同七年(五四一,即东魏孝静帝兴和三年):“东魏下诏命群臣在麟趾阁会集,讨论并制定法律制度,称为《麟趾格》。冬十月甲寅日,颁布施行。” 〔三三〕《北史》卷四十三《邢邵传》说:“后来邢邵被任命为骠骑将军、西兖州刺史,在任时政绩良好,连击鼓报警的事情都没有。官吏百姓的奸邪隐情,守令的长处和短处,没有他不知道的。定陶县距离州治五十里,县令的妻子每天傍晚索取百姓的一斗酒和一束肉干。邢邵连夜逮捕县令,天还没亮就离开了,责备他收受财物,全州都不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官吏百姓为他建立生祠,并刻碑颂扬他的功德。到他任期届满时,官吏、父老以及老妇人都远远地牵挽追随,哭号流泪不止。” 〔三四〕《北齐书·邵传》说:“有文集三十卷,流传于世。”《隋书·经籍志》说:“ 北齐特进邢子才文集三十一卷。”按《旧唐书·经籍志》和《新唐书·艺文志》都作三十卷,与本传相合,《隋志》中的“一”字疑为衍文。〔三五〕《北史·邵传》:“当时与梁朝和好,精心挑选出使的使臣,邢邵与魏收以及侄子邢子明被征召入朝。当时的文人都在邢邵之下,只是因为他不拘持朝廷威仪,名声太高而难以相称,所以朝廷不让他出境。梁人曾问接待宾客的官员:‘邢子才本来应当是北方第一才士,为什么不让他担任聘使?’回答说:‘子才的文辞确实无可惭愧,只是官位已经很高,恐怕不再适合担任出使的职务。’梁人说:‘郑伯猷任护军尚且能够奉命出使,国子祭酒为什么不可以?’
大统寺在景明寺西,即吴管本、汉魏本无即字。所谓利民里。太平寰宇记三洛阳县下引郡国志作利仁里。寺南有三公令史〔一〕高显略(
洛)宅。张合校云:『案寰宇记作尚书高显业。』按太平广记三百九十一作高显洛,据下文则作洛为是,今从之。酉阳杂俎十物异篇作洛阳令史高显。每真意堂本每下有于字。广记每上有洛字,下有于字。夜见赤光行于说郛四无于字。堂前,如此者非一。向光明所掘地丈余得黄金百斤,铭云:『苏秦家金,得者为吾造功德。』显略(洛)广记显略二字作洛。遂造招福寺。吴管本、汉魏本此下有『以世』二字。真意堂本下有『以此』二字。唐钩沈本作『以是』。人说郛作世。广二记作『世又』二字。谓此地是苏秦旧宅〔二〕,广记旧下有时字。当时元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义。照旷阁本、吴集证本作乂。广记作义。秉政〔三〕,闻其得金,就洛绿君亭本洛作落。照旷阁本、唐钩沈本作略。广记作洛,与此同。索之,吴管本、汉魏本无之字。以二十斤吴管本、汉魏本二十作『十二』。与之。衒之按:苏秦时未有佛法,功德者不必是广记是作起。寺,应广记应作或。是碑铭之类,颂其声迹也〔四〕。广记此句作『颂声绩也』。东有秦太师(上)公各本师作上,吴集证云:『按纲目:神龟元年,司徒胡国珍卒,追号太上秦公,葬以殊礼。迎太后母皇甫氏之柩合葬,谓之太上秦孝穆君,则师字当从各本作上。』案本书卷二秦太上君寺亦作上,此师字当误,今正。二寺,吴管本、汉魏本此文顶格别起行,张合校本从之。按说郛引此亦别为一则。在景明南一里。西寺,太后所立〔五〕;东寺,皇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皇讹作黄。姨〔六〕所建,吴管本、汉魏本建作造。说郛亦作造。并为父追福,因以名之。时人号为双女寺。并门吴管本、汉魏本门下有俱字。邻洛水,林木扶疏〔七〕,布叶垂阴。各有五层浮图一所,高五十丈,素彩布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布作画。工,比于景明。至于六斋〔八〕,常有中黄门一人,监护僧舍,衬施〔九〕供具,诸寺莫及焉。
译大统寺在景明寺西面。“即”字,吴管本、汉魏本没有。这里就是所谓的利民里。《太平寰宇记》卷三《洛阳县》引《郡国志》作“利仁里”。寺南有后魏令史高显略(《洛阳》)。张合校注说:“考查《太平寰宇记》,作尚书高显业。”按《太平广记》卷三百九十一作高显洛,根据下文,作“洛”是对的,今依此。 《酉阳杂俎》卷十《物异篇》作“洛阳令史高显”。“每真意堂本每下有于字。广记每上有洛字,下有于字。”每到夜里,都看见红光在堂前运行;《说郛》卷四没有“于”字。像这样的情况不止一次。向着红光明亮的地方挖地一丈多,得到黄金一百斤,上面刻着铭文:“苏秦家的金子,得到它的人替我营造功德。”显略(《太平广记》“显略”二字作“洛”)于是建造了招福寺。吴管本、汉魏本在这里以下有“以世”二字;真意堂本作“以此”;唐钩沈本作“以是”;《说郛》作“世”;《太平广记》和《太平寰宇记》作“世又”二字。人们说这地方是苏秦的旧宅。《太平广记》“旧”字下有“时”字。当时元(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义”;照旷阁本、吴集证本作“乂”;《太平广记》作“义”)秉政,听说他得到金子,就到洛(绿君亭本“洛”作“落”;照旷阁本、唐钩沈本作“略”;《太平广记》作“洛”,与此相同)阳索取。吴管本、汉魏本没有“之”字。给了他二十斤黄金;吴管本、汉魏本“二十”作“十二”。衒之按说:苏秦生活的时代还没有佛法,所谓“功德”未必是寺。《太平广记》“是”作“起”,“应”作“或”。这大概是碑铭一类的文字,用来歌颂他的声名事迹。《太平广记》此句作“颂声绩也”。东面有秦太上公二寺。各本“师”作“上”;吴集证说:“考查《纲目》:神龟元年,司徒胡国珍去世,追尊谥号为太上秦公,以特殊礼仪安葬。又迎接灵太后母亲皇甫氏的灵柩与他合葬,称为太上秦孝穆君,因此‘师’字应依各本作‘上’。”考察本书卷二《秦太上君寺》也作“上”,这里的“师”字应当是错误,现予改正。吴管本、汉魏本此文另起一行,张合校本依从。考查《说郛》所引,也另列为一条。在景明寺南面一里处。西寺是太后所建;东寺是皇姨所建。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皇”误作“黄”;吴管本、汉魏本“建”作“造”,《说郛》也作“造”。两座寺都为父亲追荐福德,因此用此命名。当时人称它们为双女寺。两寺一同临近洛水;吴管本、汉魏本“门”字下有“俱”字。林木枝叶繁茂,铺展叶片形成浓荫。两寺各有一座五层佛塔,高五十丈,彩绘素雅而工整;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布工”作“画工”,与景明寺相当。至于六斋日,常有一名中黄门监护僧舍,负责布施和供具,其他寺院都比不上它。
寺东有灵台一所,基址虽颓,犹高五丈余,即是汉〔光〕武帝吴管本、汉魏本汉武帝作『汉光武』。案武帝都长安,不应立灵台于洛阳,疑非。元河南志三亦作『汉光武』,与水经注合,当是。今从正。所立者〔一0〕。灵台东辟雍〔一一〕,是魏武所立吴管本、汉魏本立下有作字。者。至我吴管本、汉魏本无我字。正光中,造明堂于辟雍之西南〔一二〕,上圆下方,八四闼。汝南王〔一三〕复造砖浮图于灵台之上。孝昌初,妖贼四侵,州郡失据〔一四〕。朝廷设募征格于堂之北〔一五〕,从戎者拜旷掖吴管本、汉魏本掖作夜。吴集证云:『按魏书百官志第九品有旷野将军。从第九品有偏将军、裨将军。此旷掖二字疑是旷野之讹也。』将军、偏将军、裨将军。当时甲冑之士,号明堂队。吴管本、汉魏本无队字。时法苑珠林一百十三酒肉篇之余篇、太平广记二百九十二引时下有有字。虎贲骆珠林、广记骆作洛。太平寰宇记三引郡国志亦作洛。子渊者,自云洛阳人。昔孝昌年,吴集证本无昔字。珠林、广记皆无昔字,年作中。按本书纪年例,昔字当衍。戍在珠林、广记在作于。彭城。其同营人樊元宝得假还京,吴管本、汉魏本京下有师字。珠林、广记亦有师字。子渊附书一封,令达其家,广记无令达其家四字。珠林作『令至』二字。云:『
宅在灵台南,近洛河,吴管本、汉魏本河作水。珠林、广记亦作水。卿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乡。广记亦作乡。珠林作卿。乡疑卿之形讹。但是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但是作『即是』。珠林、广记无是字。至彼,家人自出相看。』元宝如其言,至灵珠林无灵字。台南,了珠林了作可,广记作见。无人家可问,珠林、广记皆无可问二字。徙珠林徙讹作从。倚欲去。忽见一老翁吴管本、汉魏本翁作公。绿君亭本注云:『一作公。下同。』珠林亦作公,下同。来问:珠林、广记来问作『问云』。『从何吴集证本从何作『何从』。而来,彷吴管本、汉魏本彷作傍。珠林作彷。同。徨于此?』元宝具向道之。老翁云:『是珠林无是字。吾儿也。』取书,引元宝入。遂见馆阁崇宽,屋宇佳丽。坐,珠林、广记坐上有既字。命婢取酒。须臾,见珠林无见字。婢抱一死小儿而过,元宝初珠林初作遇。广记无初字。甚怪之。俄而酒至,色珠林、广记色上有酒字。甚红,香美异常。兼设珍羞,海陆具备〔一六〕。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具备作『备具』。珠林、广记具备作『备有』。饮讫辞还,珠林、广记辞还作『
告退』。老翁送元宝出,云:『后会难期。』以为凄恨,别甚殷勤。珠林殷勤作『殷懃』,同。老翁还入,元宝不复见其门巷。但见高崖对水,渌波东倾。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东倾作『涟漪』。珠林无东倾二字。唯见珠林唯上有『顷时』二字。广记无唯见二字。一童子可年十五,广记五上有四字。新溺死,鼻中出血。珠林、广记出血作『血出』。方知所饮酒,是其珠林是其作『乃是』。血也。及还彭城,子渊已失矣。元宝与子渊同戍三年,不知是洛水之神也〔一七〕。
注 释
〔一〕 通典二十二:『令史,汉官也。后汉尚书令史十八人,曹有三人主书,后增剧曹三人,合二十一人,皆选于兰台符节简练有吏能者为之。……晋、宋兰台寺正书令史虽行文书,皆有品秩。朱衣执板,给书僮。……梁、陈与晋、宋同。后魏令史亦朱衣执笏,然谓之流外勋品。』
〔二〕 太平寰宇记三河南道洛阳县下云:『苏秦宅,郡国志云:在利仁里,复为魏尚书高显业宅,后造为寺。』按苏秦为东周人,故洛阳民间多传说异事,本书卷二景宁寺条下记苏秦冢事,可与此相证。
〔三〕 元秉政见本书卷一建中寺条注。
〔四〕 按杨氏言苏秦时未有佛法,固是。但碑铭之类亦非其时所有(说文碑字,段注云:『聘礼郑注曰:宫必有碑,所以识日景,引阴阳也。凡碑引物者,宗庙则丽牲焉。其材,宫庙以石,窆用木。檀弓:公室视丰碑,三家视桓楹。非石亦曰碑,假借之称也。秦人但曰刻石,不曰碑;后此凡刻石皆曰碑矣。』)。立石纪功德,始于秦时,战国时未闻。衒之失考。此文盖讥当时佞佛人之不学无术。
〔五〕 魏书十九任城王澄传云:『灵太后锐于缮兴,在京师则起永宁、太上公等佛寺,功费不少。』又九十四阉官列传刘腾传云:『洛北永桥太上公、太上君及城东三寺,皆主营修。』太上君寺见本书卷二,余详彼注。
〔六〕 按元妻为胡太后妹,封新平郡君,后迁冯翊郡君,拜女侍中,见魏书十六元传。皇姨当是其人。
〔七〕 扶与枎通。说文枎字云:『枎疏,四布也。』此谓枝叶四布。
〔八〕 六斋即六斋日,谓每月之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二十三日、二十六日、三十日,见摩诃般若经十四。
译寺东有一座灵台,台基虽然已经倾颓,仍高五丈多,就是汉光武帝所建的灵台。吴管本、汉魏本作“汉武帝”;但考查武帝建都长安,不应在洛阳建灵台,疑有错误。元代《河南志》卷三也作“汉光武”,与《水经注》相合,应当是正确的,现据此改正。灵台东面是辟雍,即魏武帝所建。吴管本、汉魏本“立”字下有“作”字。到正光年间,在辟雍西南建造明堂,上圆下方,有八十四扇门。汝南王又在灵台上建造砖砌佛塔。孝昌初年,妖贼从四面侵扰,州郡失去控制。朝廷在明堂北面设置招募征兵的榜格;吴管本、汉魏本“掖”作“夜”。吴集证说:“考查《魏书·百官志》第九品有旷野将军,从第九品有偏将军、裨将军。这‘旷掖’二字,疑是‘旷野’的讹误。”应募从军的人授任旷掖将军、偏将军、裨将军。当时身穿铠甲的士兵,称为明堂队。吴管本、汉魏本没有“队”字。当时有一名虎贲骆子渊;《法苑珠林》卷一百十三《酒肉篇》余本、《太平广记》卷二百九十二引文中,“时”字下有“有”字。虎贲骆子渊自称是洛阳人。吴管本、汉魏本及《太平寰宇记》引《郡国志》也作“洛”;《法苑珠林》《太平广记》作“洛”。过去孝昌年间,吴集证本没有“昔”字,《法苑珠林》《太平广记》也没有“昔”字,并把“年”作“中”。按本书记载年号的体例,“昔”字应是衍文。他戍守在彭城。《法苑珠林》《太平广记》“在”作“于”。他的同营人樊元宝获准休假回京;吴管本、汉魏本“京”字下有“师”字,《法苑珠林》《太平广记》也有“师”字。子渊托他带一封信,让他送到自己家里;《太平广记》没有“令达其家”四字,《法苑珠林》作“令至”二字。信中说:“ 我家在灵台南面,靠近洛河;吴管本、汉魏本“河”作“水”,《法苑珠林》《太平广记》也作“水”。您的乡亲(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乡”,《太平广记》也作“乡”;《法苑珠林》作“卿”,疑“乡”是“卿”的字形讹误)到了那里,家人自然会出来相见。”樊元宝按照他说的,到了灵台南面;《法苑珠林》没有“灵”字。过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人家可以询问;《法苑珠林》《太平广记》都没有“可问”二字。他正要离开,想要转身而去;《法苑珠林》“徙”字讹作“从”。忽然看见一位老翁来询问;吴管本、汉魏本“翁”作“公”,《法苑珠林》也作“公”,下文同。《太平广记》《法苑珠林》“来问”作“问云”。老翁说:“你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里徘徊?”吴管本、汉魏本“彷”作“傍”,《法苑珠林》作“彷”。樊元宝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告诉了他。老翁说:“他是我的儿子。”《法苑珠林》没有“是”字。老翁取出书信,领樊元宝进去。于是看见馆阁高大宽敞,房屋华美。坐下后;《法苑珠林》《太平广记》“坐”字上有“既”字。老翁命婢女取酒。不一会儿,看见一个婢女抱着一个死去的小孩从旁边经过;《法苑珠林》没有“见”字,“初”作“遇”,《太平广记》没有“初”字。樊元宝起初十分惊怪。不久酒送来了,酒色很红;《法苑珠林》《太平广记》“色”字上有“酒”字,酒香味美,非同寻常。又摆上珍馐美味,山珍海味一应俱全。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具备”作“备具”,《法苑珠林》《太平广记》作“备有”。喝完酒,告辞离去;《法苑珠林》《太平广记》“辞还”作“告退”。老翁送樊元宝出来,说:“以后再会很难预料。”樊元宝因此感到凄凉怨恨,老翁与他分别时情意十分殷勤。《法苑珠林》“殷勤”作“殷懃”,意义相同。老翁回到里面,樊元宝再也看不见他的门巷,只看见高高的山崖对着水面,清澈的水波向东流去。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东倾”作“涟漪”,《法苑珠林》没有“东倾”二字。只见一个大约十五岁的童子;《太平广记》“十五”上有“四”字。童子刚刚溺死,鼻孔中流出血来。《法苑珠林》《太平广记》“出血”作“血出”。这时才知道刚才喝的酒就是他的血。《法苑珠林》《太平广记》“是其”作“乃是”。等回到彭城,子渊已经失踪了。樊元宝与子渊一同戍守了三年,却不知道他原来是洛水之神。注释 〔一〕《通典》卷二十二说:“令史,是汉代的官职。东汉尚书令史有十八人,各曹有三人掌管文书,后来又增加剧曹三人,共二十一人,都是从兰台、符节中选取经过简练且有办事才能的吏员担任。……晋、宋两代兰台寺的正书令史虽然办理文书,都有品秩,穿朱衣、执手板,并配给书僮。……梁、陈两代与晋、宋相同。后魏的令史也穿朱衣、执笏,但称作流外勋品。” 〔二〕《太平寰宇记》卷三《河南道·洛阳县》说:“苏秦宅,《郡国志》说在利仁里,后来又成为魏尚书高显业的宅第,之后改建为寺。”考查苏秦是东周人,因此洛阳民间流传的奇异故事很多。本书卷二《景宁寺》一条记载了苏秦墓的事情,可以与此相互印证。〔三〕元秉政,见本书卷一《建中寺》条下的注释。〔四〕杨氏说苏秦时代还没有佛法,这一点当然正确。但碑铭一类的文物在当时也不存在。《说文》解释“碑”字,段玉裁注说:“《聘礼》郑玄注说:宫中一定有碑,用来测日影、引导阴阳。凡是用碑牵引物体的,宗庙就拴着牲畜。碑的材料,宫殿、宗庙用石头,墓葬下棺用木头。《檀弓》说:公室使用丰碑,三家使用桓楹。不是石头制成的也称为碑,是借用的称呼。秦人只称‘刻石’,不称‘碑’;从这以后,凡是刻石都称为碑。”立石刻记功德,始于秦代,战国时期还没有听说过这种事。衒之考证失误。这段文字大概是在讥讽当时那些信奉佛教却没有学问、没有见识的人。〔五〕《魏书》卷十九《任城王澄传》说:“灵太后热衷于营造兴建,在京师就修建了永宁寺、太上公寺等佛寺,耗费的功力和钱财不少。”又《魏书》卷九十四《阉官列传·刘腾传》说:“洛北的永桥、太上公、太上君以及城东三寺,都是刘腾主要负责修建的。”太上君寺见本书卷二,其他内容详见该注。〔六〕考查元秉政的妻子是胡太后的妹妹,封为新平郡君,后来改封冯翊郡君,授任女侍中,见《魏书》卷十六《元传》。这里的皇姨应当就是她。〔七〕“扶”与“枎”相通。《说文》解释“枎”字说:“枎疏,就是向四面分布。”这里说的是树枝和叶子向四面伸展。〔八〕六斋就是六个斋日,指每月初八、十四、十五、二十三、二十六、三十日,见《摩诃般若经》卷十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十四日、十五日〕
〔九〕 衬施犹布施。衬亦作●,法苑珠林四十五有●施部云:『如轮转五道经云:佛言凡作功德,随身之行,烧香然灯,得福甚多。烧香作福,及以转经,不得倩人而不●愿。如倩人食,岂得自饱。烧香洁净,然灯续明,烧香斋食,读经达●,以为常法。布施得福,诸天接将,万恶皆却,众魔降伏。』
〔一0〕水经谷水注:『谷水又径灵台北,望云物也,汉光武所筑,高六丈,方二十步。世祖尝宴于此台,得鼮鼠于台上。』文选一班固东都赋:『登灵台,考休征。』元河南志二引汉宫阁疏云:『灵台高三丈,十二门。』与谷水注不同。
〔一一〕元河南志二魏城阙宫殿古迹:『陆机洛阳记曰:灵台在洛阳南,去城三里。又曰:辟雍在灵台东,相去一里,俱魏所徙。』
〔一二〕魏书四十一源子恭传云:『正光元年(五二0),……明堂、辟雍并未建就,子恭上书曰:臣闻辟台望气,轨物之德既高;方堂布政,范世之道斯远。是以书契之重,理冠于造化;推尊之美,事绝于生民。至如郊天飨帝,盖以对越上灵;宗祀配天,是用酬膺下土。大孝莫之能加,严父以兹为大,乃皇王之休业,国家之盛典。窃惟皇魏居震统极,总宙驭宇,革制土中,垂式无外。自北徂东,同卜维于洛食;定鼎迁民,均气候于寒暑。高祖所以始基,世宗于是恢构。按功成作乐,治定制礼。乃访遗文,建明堂,立学校,兴一代之茂矩,标千载之英规。永平之中,始创雉构,基趾草昧,迄无成功。故尚书令任城王澄按故司空臣冲所造明堂样,并连表诏答两京模式,奏求营起。缘期发旨,即加葺缮。侍中领军臣物动作官,宣赞授令。自兹厥后,方配兵人,或给一千,或与数百。进退节缩,曾无定准,欲望速了,理在难克。若使专役此功,长得营造,委成责办,容有就期。但所给之夫,本自寡少,诸处竞借,动即千计。虽有缮作之名,终无就功之实。爽垲荒茫,淹积年载,结架崇构,指就无兆。仍命肄冑之礼,掩抑而不进;养老之仪,寂寥而不返。构厦止于尺土,为山顿于一匮,良可惜欤!愚谓召民经始,必有子来之歌!兴造勿亟,将致不日之美。况本兵不多,兼之牵役,废此与彼,循环无极。便是辍创礼之重,资不急之费,废经国之功,供寺馆之役,求之远图,不亦阙乎?今诸寺大作,稍以粗举,并可彻减,专事经综,严勒工匠,务令克成。使祖宗有荐配之期,苍生睹礼乐之富。书奏,从之。』此奏言明堂兴建事甚详,故具录之。
〔一三〕汝南王为汝南王悦,见本书卷一景乐寺条注。
〔一四〕魏书九肃宗纪:『孝昌元年(五二五)春正月庚申,徐州刺史元法僧据城反,害行台高谅,自称宋王,号年天启。……二月……齐州郡民房伯和聚众反,会赦乃散。……三月……齐州清河民崔畜杀太守董遵,广川民傅堆执太守刘莽反。……八月,……柔玄镇人杜洛周率众反于上谷,号年真王,攻没郡县,南围燕州。……十有二月,……山胡刘蠡升反,自称天子,置官寮。……二年春正月,……五原降户鲜于修礼反于定州,号鲁兴元年。……二月,……西部敕勒斛律洛阳反于桑干。……四月……朔州人鲜于阿胡、库狄丰乐据城反。……六月,……绛蜀陈双炽聚众反,自号始建王。……八月,……贼帅元洪业斩鲜于修礼请降,为贼党葛荣所杀。……九月,……荣自称天子,号曰齐国,年称广安。……闰月,……齐州平原民刘树、刘苍生聚众反。』
〔一五〕前书肃宗纪:孝昌元年(五二五)『十有二月壬午,诏曰:高祖以大明定功,世宗以下武宁乱,声溢朔南,化清中宇,业盛隆周,祚延七百。朕幼龄纂历,夙驭鸿基,战战兢兢,若临渊谷。闇于治道,政刑未孚,权臣擅命,乱我朝式。致使西秦跋扈,朔漠构妖,蠢尔荆、蛮,氛埃不息。孔炽甚于泾阳,出军切于细柳。而师旅盘桓,留滞不进,北淯悬危,南阳告急,将亏荆、沔之地,以致蹙国之忧。今茅毂扼腕,爪牙叹愤,并欲摧挫封豕,剿截长蛇,使神人两泰,幽明显吉。朕将躬驭六师,扫荡逋秽,其配衣六军,分隶熊虎,前驱后队,左翼右师。必令将帅雄果,军吏明济,粮仗车马,速度时须。其有失律亡军,兵戍逃叛,盗贼劫掠,伏窜山泽者,免其往咎,录其后效,别立募格,听其自新。广下州郡,令赴军所。(下略)』此言设募征格,即属其时。
〔一六〕文选二十八陆机齐讴行云:『海物错万类,陆产尚千名。』此借言食品之丰富,犹称山珍海错。
译〔九〕“衬施”与“布施”相同。“衬”也写作〔●〕。《法苑珠林》卷四十五有《●施部》,说:“如《轮转五道经》说,佛说:凡是修成功德,随身实行,烧香、点灯,所得福报很多。烧香作福以及诵读经典,不能请别人代做而自己不发愿。就像请别人吃饭,难道自己能因此吃饱吗?烧香使环境洁净,点灯使光明延续,烧香、持斋、读经、通达〔●〕,把这些作为常行的法则。布施能够得到福报,诸天神接引护持,所有恶事都退却,众魔都被降伏。” 〔一〇〕《水经注·谷水注》:“谷水又流经灵台北面,灵台是用来观望云气的,是汉光武帝所筑,高六丈,方圆二十步。世祖曾在这座台上宴饮,在台上得到一只鼮鼠。”《文选》卷一班固《东都赋》说:“登上灵台,考察吉祥的征兆。”元《河南志》卷二引《汉宫阁疏》说:“灵台高三丈,有十二扇门。”这与《谷水注》不同。〔一一〕元《河南志》卷二《魏城阙宫殿古迹》:“陆机《洛阳记》说:灵台在洛阳城南,距离城三里。又说:辟雍在灵台东面,相距一里,二者都是魏代迁移来的建筑。” 〔一二〕《魏书》卷四十一《源子恭传》说:“正光元年(五二〇)……明堂、辟雍都还没有建成,源子恭上书说:臣听说,登台观测云气,掌握天象规律的德行已经很高;建造方形明堂来施行政教,规范天下的道路也十分长远。因此,记载典章制度的书契极为重要,其道理居于创造万物之上;推尊礼制的美德,世间再没有比这更大的。至于郊外祭天、享祀上帝,是为了报答天神;宗庙祭祀、配祀上天,是用来酬答大地。大孝没有比这更高的,尊奉父亲以此为大事,这才是帝王的美好事业、国家的盛大典礼。臣私下认为,大魏处在东方帝王之位,总揽天下、驾驭宇宙,改革制度而居天下中央,把规范施加于四方。自北向东,共同占卜洛地作为都城;迁都定鼎、安置百姓,使气候寒暑均衡。高祖因此开始奠定基业,世宗于是扩大营建。按照功业完成后制作乐章、治理安定后制定礼制的道理,于是访求遗留下来的典籍,修建明堂,建立学校,兴起一代盛大的法度,树立千年的美好规范。永平年间,开始创建高大的建筑,地基初具规模,却一直没有成功。因此尚书令任城王澄按照已故司空臣元冲所造的明堂样式,以及连续上表中所说的两京模式,上奏请求营建。朝廷依照期限下旨,立即加以修葺。侍中兼领军臣负责督办,宣达并赞助奉行诏令。从这以后,才按需要配给役夫,有时给一千人,有时给几百人。增减进退,从来没有固定标准;希望尽快完工,按道理实在难以做到。如果专门役使这些人来完成这项工程,长期得到营造的人力,责成他们完成,也许可以按期竣工。但所拨给的役夫本来就少,各处争相借用,动辄就是上千人。虽然有修缮营造的名义,最终却没有完成工程的实际。空旷高爽的地基荒废在那里,积年累月;高大的建筑架构起来,却看不出何时能够完成。又命令举行学习礼仪,却被压下而没有推进;养老的礼仪也冷落寂寥,不能恢复。建造大厦只停留在一尺土基,堆土造山也止于一筐土,实在可惜!臣以为,召集百姓开始营建,必然会有百姓踊跃前来的歌声;兴建工程不要急迫,才能造成不久完成的美好结果。何况现有兵力本来不多,又要兼顾劳役;废弃这件事、忙于那件事,循环往复没有尽头。这就等于停止创建礼制的重大事业,把资财供给不急迫的费用,废弃治理国家的功业,拿去供寺院和馆舍使用。从长远谋划来看,难道不是缺失吗?如今各寺大规模兴建,已经略有粗略的规模,都可以逐渐削减,专心办理经国大业,严格督责工匠,务必使工程完成。这样,祖宗就有按期配享祭祀的日子,百姓也能看见礼乐的丰富。” 奏书上报后,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这篇奏疏谈论明堂兴建之事非常详细,所以把它全部记录下来。〔一三〕汝南王指汝南王元悦,见本书卷一《景乐寺》条注。〔一四〕《魏书》卷九《肃宗纪》:“孝昌元年(五二五)春正月庚申日,徐州刺史元法僧据城反叛,杀害行台高谅,自称宋王,年号天启……二月,齐州郡民房伯和聚众反叛,遇到赦免才解散……三月,齐州清河人崔畜杀死太守董遵,广川人傅堆拘捕太守刘莽后反叛……八月,柔玄镇人杜洛周在上谷率众反叛,年号真王,攻陷郡县,向南包围燕州……十二月,山胡刘蠡升反叛,自称天子,设置官属……孝昌二年春正月,五原降户鲜于修礼在定州反叛,年号鲁兴元年……二月,西部敕勒斛律洛阳在桑干反叛……四月,朔州人鲜于阿胡、库狄丰乐据城反叛……六月,绛蜀人陈双炽聚众反叛,自称始建王……八月,贼帅元洪业斩杀鲜于修礼请求投降,却被贼党葛荣杀死……九月,葛荣自称天子,国号齐,年号广安……闰月,齐州平原百姓刘树、刘苍生聚众反叛。” 〔一五〕前引《魏书·肃宗纪》:孝昌元年(五二五)十二月壬午日,诏书说:“高祖以伟大的功业建立功勋,世宗继承武功平定乱局,声威遍及北方和南方,教化使中原清明,功业比周朝还盛,国祚延续七百年。朕年幼即继承帝位,早早驾驭这宏大的基业,战战兢兢,如同面临深渊山谷。朕不明白治国之道,政令刑法还没有取信于民,权臣擅自发号施令,扰乱了朝廷制度,以致西秦蛮横,朔漠制造祸乱,荆、蛮之地骚乱不息。敌势比泾阳之乱更为炽盛,出兵已经迫近细柳。可是军队徘徊停滞,迟迟不能前进;北方淯水一带危急,南阳告急,将要丧失荆、沔地区,以至造成国土收缩的忧患。如今朕握拳愤恨,爪牙之臣也叹息愤怒,都想摧毁像大猪一样的强敌,剿灭像长蛇一样的叛乱,使神明和人间都获得安宁,阴间和阳世都呈现吉祥。朕将亲自统率六军,扫荡逃亡的污秽;把六军分配给熊虎般的勇士,编列前驱、后队、左翼、右翼。一定要使将帅勇猛果断,军吏明达能干,粮饷、兵器、车辆、马匹迅速满足时需。凡是过去违反军纪、使军队败亡,或戍卒逃亡叛变,或盗贼劫掠,或逃入山泽的人,都免除他们过去的罪过,记录他们以后立功的表现,另行制定招募条例,听任他们改过自新。把诏令广泛下达州郡,命令他们赶赴军队所在地。” (以下删略。)这里所说的设置招募征讨条例,就是当时的事情。〔一六〕《文选》卷二十八陆机《齐讴行》说:“海中的物产杂有万类,陆地的产品也有上千种。”这里借指食物丰富,就像说山珍海味。
〔一七〕太平寰宇记三河南道洛阳县下:『洛子神,郡国志:后魏虎贲中郎将洛子渊者,洛阳人,镇防彭城,因同营人樊元宝归,附书至洛下,云:宅在灵台南。元宝至,忽见一老翁云:是吾儿书。引入,屋宇显敞,饮食非常。久之,送元宝出,唯见高崖对水,方知是洛水之神,因立祠。迄今人祀,以祈水旱。』
报德寺,高祖孝文皇帝所立也,为冯太后追福〔一〕,在开阳门外三里。开阳门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阳作道。说郛四作阳,与此同。御道东有汉国子学堂〔二〕。堂前有三种字石经二十五碑〔三〕,表里刻之。写春秋、尚书二部〔四〕,作篆、科斗、隶三种字,汉右中郎将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将字。蔡邕笔之遗迹也〔五〕。此句疑在『写周易、尚书、公羊、礼记四部』句下,误倒于前,说见注。犹有十八碑,余皆残毁〔六〕。复有石碑四十八枚,亦表里隶书,写周易、尚书、公羊、礼记四部〔七〕。又读书(赞学)碑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读书作『赞学』。按元河南志三、说郛皆作『赞学』,是,今据正。一所,并在堂前。魏文帝作典论云(六)吴管本、汉魏本云作六。真意堂本云下有六字。吴集证云:『按魏志:明帝太和四年二月戊子,以文帝典论刻石立于庙门之外。水经注:魏明帝又刊典论六碑附于其次。则此云字乃六字之误也。』按元河南志、说郛皆作六碑,是也,今正。碑,至太和十七年,犹有四□〔存〕,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空格作存,今从补。吴管本、汉魏本无空格。说郛亦无空格。元河南志三作『犹有四碑』。高祖题为劝学里〔八〕。里绿君亭本里下有内字,说郛亦有内字。有文觉、各本文作大,说郛亦作大。吴集证本作文,与此同。三宝、宁远三寺。吴集证云:『按此十字(里有文觉、三宝、宁远三寺)疑在武定四年大将军迁石经于颍十二字下,刊本误倒也。』武定四年,大将军迁石经于(邺)〔九〕。各本作邺。吴集证云『按魏孝静帝纪:武定四年八月,迁洛阳汉、魏石经于邺。隋书经籍志:后魏之末,齐神武执政,自洛阳迁于邺都。此字当从各本作邺。』按元河南志、说郛亦皆作邺,今从正。周回有园,珍果出焉。有绿君亭本注云:『一作如。』真意堂本无有字。大谷〔一0〕各本无大谷二字。吴集证本有,与此同。〔含消〕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有含消二字。按太平御览九百六十九及说郛皆作『含消梨』,今据补。梨,〔重十斤,从树着地,尽化为水〕。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有此十一字。说郛亦有,今据补。御览作『重六斤,禁苑所无也。从树投地,尽散为水焉』。酉阳杂俎十物异篇云:『
洛阳报德寺梨重六斤。』〔世人云:『报德之梨〕,各本皆无此七字。御览有,于义为是,今据补。承光之柰。』吴管本、汉魏本无此四字,作如字。真意堂本承上有如字。绿君亭本承上有有字,注云:『
一作如。』吴集证云:『疑此当作有大谷梨,如承光之柰。』按此文各本纷歧,皆因脱去上文七字,遂致文晦难读。校刊者又以意损益,更滋疑惑。御览所引原文不误,可以补正。承光寺亦多果木,柰味甚美,冠于京师。
译〔一七〕《太平寰宇记》卷三《河南道·洛阳县》:“洛子神,《郡国志》说:后魏虎贲中郎将洛子渊,是洛阳人,镇守彭城。因同营人樊元宝回京,便托他带信到洛阳,说住宅在灵台南面。元宝到那里,忽然看见一位老翁,说:‘这是我儿子的信。’把他领进去,房屋高大宽敞,饮食非同寻常。过了很久,送元宝出来,只看见高崖对着水面,才知道是洛水之神,于是为他建立祠庙。直到现在人们还祭祀它,用来祈求水旱方面的平安。” 报德寺,是高祖孝文皇帝建立的,用来为冯太后追祈福报,位于开阳门外三里。开阳门。御道东面有汉代国子学堂。学堂前有三种字体的石经二十五通,碑石正反两面都刻有文字,书写《春秋》《尚书》两部经典,使用篆书、科斗文、隶书三种字体,是汉代右中郎将蔡邕手书的遗迹。这句话疑似应在“书写《周易》《尚书》《公羊》《礼记》四部经典”一句之后,却误倒在前面,详见注释。现存还有十八通碑,其余都残破毁坏了。又有石碑四十八枚,正反两面也都刻着隶书,书写《周易》《尚书》《公羊》《礼记》四部经典。又有一通《赞学碑》,都在学堂前。魏文帝撰写《典论》六碑。《吴管本》《汉魏本》作“云”,是“六”字的错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二月〕 《水经注》说:魏明帝又把《典论》刻成六通碑,附列在其后。因此这里的“云”字是“六”字的错误。《元河南志》和《说郛》都作“六碑”,是对的,现据以改正。到太和十七年,仍有四碑保存着。高祖题名为劝学里。里内有文觉、三宝、宁远三座寺院。吴集证说:“考察这十个字‘里有文觉、三宝、宁远三寺’,疑似应在‘武定四年大将军迁石经于邺’十二字之后,刊本误置在前。”武定四年,大将军把石经迁到邺。各本作“邺”。吴集证说:“考察《魏孝静帝纪》:武定四年八月,把洛阳的汉、魏石经迁到邺。《隋书·经籍志》:后魏末年,齐神武帝执政,将石经从洛阳迁到邺都。这里的字应当依各本作‘邺’。”按《元河南志》《说郛》也都作“邺”,现据以改正。四周有园圃,珍贵的果树都出产于此。有一种大谷含消梨,重量十斤,从树上落到地面后,全部化成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斤〕 《御览》作:“重量六斤,是禁苑中所没有的。从树上落到地面,全部散化为水。”《酉阳杂俎》卷十《物异篇》说:“洛阳报德寺的梨重六斤。”世人说:“报德寺的梨,胜过承光寺的柰。” 〔注〕《御览》有“世人云:报德之梨”七字,从文义看是对的,现据以补入。承光寺也有很多果树,柰的味道非常鲜美,在京师果品中居于首位。
劝学里东有延贤里,吴管本、汉魏本自劝学里下别为一则,另起行,顶格。里内有正觉寺,说郛作『王觉寺』,疑误。尚书令王肃〔一一〕所立也。肃字公懿,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公作恭。太平广记四百九十三及魏书本传亦作恭。琅琊人也。绿君亭本无也字。伪齐雍州刺史奂〔一二〕之子也。赡学多通,才辞美茂,为齐秘书丞。太和十八年,背逆归顺〔一三〕。时高祖新营洛邑,多按广记多作凡。元河南志亦作凡。所造制《论》〔一四〕,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皆无论字。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制作制。吴集证本无造字。按广记、元河南志亦无论字。此论字当衍。肃博识旧事,大有裨益〔一五〕。高祖甚重之,常呼广记呼下有曰字。王生〔一六〕。延贤之名,因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因字。肃立之。肃在江南之日,聘谢氏女为妻〔一七〕。及至京师,复尚公主〔一八〕。〔其后谢氏入道为尼,亦来奔肃。见肃尚主〕,各本皆无。广记有此十六字,与下文相应,有之当是,今据补。谢作五言诗以赠之。其诗曰:『本为箔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箔作簿。上蚕,今绿君亭本注云:『一作无。』作机上丝。得路逐胜〔一九〕去,颇忆广记忆作意。缠绵绿君亭本注云:『一作丝。』时。』公主代肃答谢云:『针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作针,同。是贯线吴管本、汉魏本线作绵。吴集证本作锦。物,目吴集证本作自。中恒任丝。得帛缝新去,何能衲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衲作纳。广记亦作纳。故时。』肃甚〔有〕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甚下有有字。绿君亭本注云:『一本多有字。』今补。愧谢之色,绿君亭本无色字,注云:『一本多色字。』按广记此句作『肃甚怅恨。』遂造正觉寺以憩之〔二0〕。肃忆父非理受祸,常有子胥报楚之意〔二一〕。卑各本卑作毕。吴集证本作卑,与此同。身素服,不听乐,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乐上有音字。时人以此称之〔二二〕。肃初入国,不食羊肉及酪浆太平御览九百三十七引无浆字。等物,吴管本、汉魏本无物字。御览亦无物字。常饭鲫鱼羹,渴饮茗汁。京师士子,道各本道作见。吴集证本作道,与此同。肃一饮一斗,号为『漏卮』。经数年已后,肃与高祖殿会,食羊肉酪粥甚多。高祖怪之,谓肃曰:『卿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卿作即。中国之味也。羊肉何如鱼羹?茗饮何如酪浆?』吴管本、汉魏本此二句作『羊肉何如,鱼羹何如,茗饮酪浆何如?』按曾慥类说六作『羊肉何如鱼羹,茗饮何如酪浆?』与此相同。肃对曰:『羊者是陆产之最,鱼者乃吴管本、汉魏本乃作是。水族绿君亭本族讹作旌。按类说亦作族。之长。所好不同,并各称珍。以味言之,甚是吴管本、汉魏本甚是作是有。真意堂本是作有。优劣。羊比齐、鲁大邦,鱼比邾、莒小国。唯茗不中,与酪作奴。』类说作『酪不中,与茗作奴』。酪茗二字互讹。高祖大笑,因举酒按类说作举卮。太平广记一百七十四作『因举卮,属群臣及亲王等酒』。曰:『三三横,两两纵,类说纵作从。谁能辨之赐金锺。』御史中丞(尉)广记、类说丞作尉。按魏书彪传作御史中尉。御史中丞后魏时为御史中尉见通典二十四;秩为从三品,见魏书官氏志,则此文作尉为是,今正。李彪曰:『沽酒老妪瓮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瓮作瓮。广记亦作瓮。注(瓨),吴集证云:『当是瓨字之误。说文:瓨,罂长颈,受十升。读若洪,从瓦,工声。此与上下句韵协也。』按类说作●,当亦是瓨字,左傍工字尚未误,吴说是也,今据正。屠儿割肉与秤广记作称。同。』尚书右按广记右作左。类说尚书右丞作左右。丞甄琛〔二三〕曰:『吴人浮水自云工,妓广记妓作技。儿掷绝(绳)各本绝作绳。吴集证云:『绝当从各本作绳。』按类说亦作绳,今从之。广记作袖。在虚空。』彭城王勰曰:『臣始广记始作思。解此字吴管本、汉魏本无字字。是习字〔二四〕。』高祖即以金锺赐彪〔二五〕。朝廷服彪聪明有智,吴管本、汉魏本智作知。广记亦作知,同。甄琛和之亦速。彭城王谓肃曰:『卿不重齐鲁大邦,而爱邾莒小国。』案锦绣万花谷三十五引爱作好,小作少。肃对曰:『
译劝学里东面有延贤里。吴管本、汉魏本从“劝学里”下面另列一条,另起一行,顶格书写。里内有正觉寺,《说郛》作“王觉寺”,疑为错误。正觉寺是尚书令王肃所建。王肃字公懿,琅琊人,是伪齐雍州刺史奂的儿子。他学问广博,通晓很多,才华文辞优美丰茂,曾任齐国秘书丞。太和十八年,他背离伪齐、归顺北魏。当时高祖刚开始营建洛邑,凡是所制定的制度,王肃大多参与讨论。王肃博闻强识,熟悉旧典,对朝廷很有补益。高祖非常器重他,常称他为“王生”。延贤里的名称,就是因此而来的。王肃建立了正觉寺。王肃在江南时,聘娶谢氏女子为妻。到了京师以后,又娶了公主。后来谢氏出家做了尼姑,也来到京师投奔王肃。她见王肃已经娶了公主,便写了一首五言诗赠给他。诗说:“ “本来是织机上的蚕,如今却成为机上的丝。找到出路便追随胜境而去,很是思念缠绵的时光。”公主代替王肃答谢氏说:“针是贯穿线的东西,眼中总是任凭丝线穿行。得到丝帛缝制新衣,哪里能缝补旧时的衣服?”王肃脸上显出十分惭愧、向谢氏道歉的神色,于是修建正觉寺让她居住休息。王肃想到父亲无罪遭祸,常有伍子胥为楚国报仇的志向。他终身穿着白色丧服,不听音乐。当时人因此称赞他。王肃刚归入北魏时,不吃羊肉、奶酪等食物,常吃鲫鱼羹,口渴时喝茶汁。京师士子都说,王肃一饮能喝一斗,所以称他为“漏卮”。几年以后,王肃与高祖在殿中会见,吃了很多羊肉和奶酪粥。高祖对此感到奇怪,对王肃说:“你已经吃惯中原的滋味了。羊肉比鱼羹怎么样?茶饮比奶酪浆怎么样?”王肃回答说:“羊是陆地出产物中最好的,鱼是水族中的上品。各人的爱好不同,各自都把所喜欢的当作珍味。若从味道来说,确实各有优劣。” “羊肉好比齐、鲁这样的大国,鱼好比邾、莒这样的小国。只是茶不如奶酪,只能给奶酪做奴仆。”高祖大笑,于是举起酒杯说:“三三横,两两纵,谁能辨认清楚,就赏赐他金钟。”御史中尉李彪说:“卖酒老妇的瓮,是瓨;屠夫割肉用的秤,和卖酒老妇的瓮相同。”尚书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升〕 《类说》作“尚书右丞作左右丞”。丞甄琛说:“吴地人以在水上漂浮自称善于此术;《广记》将“妓”作“技”。有个孩子把绳子投向空中。”彭城王元勰说:“我起初没有理解这个字;吴管本、汉魏本无“字”字。这是一个字谜。”高祖立即把金钟赐给李彪。朝廷都佩服李彪聪明有才智;吴管本、汉魏本将“智”作“知”,《广记》也作“知”,意思相同。甄琛也附和他,很快猜中了。彭城王对王肃说:“你不看重齐、鲁这样的强大国家,却喜爱邾、莒这样的小国。”《锦绣万花谷》卷三十五引文将“爱”作“好”,将“小”作“少”。王肃回答说:“乡里所赞美的东西,不能不好。”
乡曲所美,不得不好。』彭城王重谓曰:太平御览八百六十七此句作『勰复谓曰。』『卿明日顾我,为卿设邾莒之食,御览、万花谷食作飧。亦有酪奴。』万花谷酪作茗。因此复号茗饮为酪奴。万花谷酪作茗。时给事中刘缟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缟作镐。下同。案御览引作缟,与此同。慕肃之风,专习茗饮,彭城王谓缟曰:『卿不慕王侯八珍〔二六〕,好苍头水厄〔二七〕。海上有逐臭吴管本、汉魏本臭作▯。御览亦作▯。▯是臭之俗字。之夫〔二八〕,里内有学颦之妇〔二九〕,以卿言之,即是也。』御览无即字。其彭城王家有吴奴,以此言戏之。自是朝贵燕吴管本、汉魏本燕作燕,同。会,虽设茗饮,皆耻不复食〔三0〕,唯御览唯作虽。江表残民远来降者好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好之作『饮焉』。御览引作『好之』,与此同。后萧衍子西丰侯萧正德归降时〔三一〕,御览时字作『侍中』二字。元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义。照旷阁本、吴集证本作乂。按御览作。与此同。下同。欲为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之字。设茗,先问:『卿于水厄多少?』正德不晓意,答曰:御览无曰字。『下官〔三二〕吴管本、汉魏本官下有虽字。御览亦有虽字。生于御览无于字。水乡,而御览无而字。立身以来,未遭阳侯〔三三〕之难。『元与举坐之客皆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皆作大。笑焉。御览此句作『举坐笑焉』。
注 释
〔一〕 冯太后即文成文明皇后,为孝文帝祖母,魏书十三有传。本传云:『高祖诏曰:朕以虚寡,幼纂宝历,仰恃慈明,缉宁四海,欲报之德,正觉是凭。诸鸷鸟伤生之类,宜放之山林。其以此地为太皇太后经始灵塔。于是罢鹰师曹,以其地为报德佛寺。』又一百十四释老志云:太和『四年春,诏以鹰师为报德寺。』
〔二〕 元河南志二:『太学,光武建武五年起。陆机洛阳记曰:在开阳门外,去宫八里。讲堂长十丈,广三丈。灵帝召诸儒正定五经刊石于是。』按谷水注(见下注)记汉顺帝阳嘉碑文作建武二十七年造太学,与志不同,似以碑文为信。
〔三〕 水经谷水注:『(谷水)又东径国子太学石经北。……东汉灵帝光和六年刻石镂碑载五经,立于太学讲堂前,悉在东侧。蔡邕以熹平四年与五官中郎将堂溪典、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张驯、韩说、太史令单扬等奏求正定六经文字,灵帝许之。邕乃自书丹于碑,使工镌刻,立于太学门外。于是后儒晚学咸取正焉。及碑始立,其观视及笔写者,车乘日千余辆,填塞街陌矣。今碑上悉铭刻蔡邕等名。魏正始中,又立古篆隶三字石经。……魏初传古文出邯郸淳,石经古文,转失淳法,树之于堂西。石长八尺,广四尺,列石于其下。碑石四十八枚,广三十丈。魏明帝又刊典论六碑,附于其次。陆机言太学赞别一碑,在讲堂西,下列石龟,碑载蔡邕、韩说、堂溪典等名。太学弟子赞复一碑,在外门中。今二碑并无。石经东有一碑,是汉顺帝阳嘉元年立。碑文云:建武二十七年造太学,年积毁坏。永建六年九月诏书修太学,刻石纪年,用作工徒十一万二千人,阳嘉元年八月作毕。碑南面刻颂,表里镂字,犹存不破。……石经沦缺,存半毁几,驾言永久,谅用怃焉!』太平御览五百八十九引西征记:『国子堂前有列碑,南北行,三十五枚,刻之,表里书春秋经、尚书二部,大篆、隶、科斗三种字。碑长八尺,今有十八枚存,余皆崩。太学堂前石碑四十枚,亦表里隶书尚书、周易、公羊传、礼记四部,本石塶相连,多崩败。又太学赞碑一所,汉建武中立。时草创未备,永建六年,诏下三府缮治。有魏文帝典论六碑,今四存二败。』按三书所言魏石经石数各不同,谷水注四十八碑,西征记三十五碑,本书则二十五碑。后人考证,刘传莹汉魏石经考以为须百余碑,章炳麟新出三体石经考以为须一百六十余碑,王国维魏石经考据出土石经残字排魏石经碑图,从西征记说定为三十五碑,孙海波魏三字石经集录重经排比碑图,则定为二十八碑,白坚魏正始三体石经五碑残石记亦以为应有廿七八碑。各说纷纭,尚无定论。读者如欲深瞭,可详稽诸家原书,此不具录。
译彭城王又郑重地对他说:“你明天来拜访我,我为你准备邾、莒式的食物,也有乳酪奴。”《太平御览》卷八百六十七此句作“勰又对他说”,并将“食”作“飧”。《锦绣万花谷》将“酪”作“茗”,因此又把饮茶称为“酪奴”。当时给事中刘缟仰慕王肃的风尚,专门学习饮茶。彭城王对刘缟说:“你不羡慕王侯的八珍美食,却喜爱奴仆所说的水厄。海上有一个追逐臭味的人,城里有一个学西施皱眉的妇人;拿你的情形来说,就是这样的人了。”彭城王家中有一个吴地奴仆,便用这句话戏弄他。从此,朝廷贵人在宴会聚集时,虽然摆设茶饮,都以不再吃乳酪为可耻;只有江南远道来归降的百姓喜欢它。后来梁武帝萧衍的儿子西丰侯萧正德归降时,想为他设茶,先问:“你遭受水厄有多少?”正德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回答说:“下官虽生在水乡,自立身以来,却从未遭遇过阳侯兴起水灾的祸难。”元宏和在座众人都大笑起来。注释 冯太后就是文成文明皇后,是孝文帝的祖母,《魏书》卷十三有传。本传说:“高祖下诏说:我资质浅薄,年幼便继承帝位,仰仗太后的慈爱明智,使天下安宁;想报答她的恩德,只有依凭佛法正觉。凡是凶猛伤害生灵的鸟类,都应放归山林。应当把这里作为太皇太后开始营建灵塔的地方。于是撤销鹰师曹,把这块地方改为报德佛寺。”《魏书》卷一百十四《释老志》又说:太和四年春,下诏把鹰师改为报德寺。《元河南志》卷二说:“太学在光武帝建武五年开始营建。陆机《洛阳记》说:太学在开阳门外,距离宫城八里。讲堂长十丈、宽三丈。灵帝召集各位儒者,在这里校正并刊刻五经。”考察《水经注·谷水注》所记汉顺帝阳嘉年间的碑文,称建武二十七年营造太学,与《河南志》不同,似乎应以碑文为可信。《水经注·谷水注》说:“谷水又向东流经国子太学石经的北面……东汉灵帝光和六年刻石立碑,记载五经,竖立在太学讲堂前,全部位于东侧。蔡邕在熹平四年,与五官中郎将堂溪典、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张驯、韩说、太史令单扬等上奏,请求校正六经文字,灵帝答应了。蔡邕于是亲自用朱砂书写在碑上,再让工匠镌刻,立在太学门外。从此后来的儒者和晚辈学子都以它为标准。石碑刚立起来时,前来观看和抄写的人,车辆每天有一千多辆,堵塞了街道。如今碑上还完整刻有蔡邕等人的姓名。魏正始年间,又树立了古文、篆书、隶书三种字体的石经……魏初流传的古文出自邯郸淳,但石经上的古文逐渐失去邯郸淳的法度,便树立在讲堂西面。石碑长八尺、宽四尺,下面排列着石块。碑石共有四十八枚,宽三十丈。魏明帝又刊刻《典论》六碑,附列在它旁边。陆机说,太学《赞》另有一碑,在讲堂西面,下面排列着石龟,碑上刻有蔡邕、韩说、堂溪典等人的姓名。太学弟子《赞》另有一碑,在外门中。如今这两碑都没有了。” 石经东面有一块碑,是汉顺帝阳嘉元年立的。碑文说:建武二十七年修建太学,年久逐渐毁坏。永建六年九月,皇帝下诏修缮太学,刻石记年;所用工徒共十一万二千人,阳嘉元年八月工程完毕。碑的南面刻有颂文,碑的内外两面都镂刻文字,至今还保存着,没有破损……石经逐渐残缺,保存下来的几乎只剩一半;想到它原本要长久保存,实在令人忧伤!”《太平御览》卷五百八十九引《西征记》说:“国子堂前排列着石碑,南北成行,共三十五枚,碑的内外两面刻写《春秋经》《尚书》两部经书,使用大篆、隶书、科斗三种字体。碑长八尺,如今还存十八枚,其余都崩坏了。太学堂前的石碑有四十枚,也在内外两面用隶书刻写《尚书》《周易》《公羊传》《礼记》四部经书;这些碑石原本相连,大多崩坏。又有一处太学《赞》碑,是汉建武年间所立。当时草创未完备,永建六年,皇帝下诏让三府修缮。有魏文帝《典论》碑六块,现在保存四块,毁坏两块。”考察三部书所说的魏石经数量各不相同:《谷水注》说四十八碑,《西征记》说三十五碑,本书说二十五碑。后人考证,刘传莹《汉魏石经考》认为应有一百多碑,章炳麟《新出三体石经考》认为应有一百六十多碑,王国维《魏石经考》根据出土石经残字排列出《魏石经碑图》,依《西征记》定为三十五碑;孙海波《魏三字石经集录》重新按经文排列碑图,定为二十八碑;白坚《魏正始三体石经五碑残石记》也认为应有二十七八碑。各家的说法纷杂不一,至今还没有定论。读者如果想深入了解,可以详细考察各家的原书,这里不一一抄录。
〔四〕 孙海波魏三字石经集录云:『石经之经数为尚书、春秋二经,见于记载者,西征记:春秋经、尚书二部。洛阳伽蓝记:春秋、尚书二部。隋书经籍志:三字石经尚书九卷,梁有十三卷,三字石经尚书五卷,三字石经春秋三卷,梁有十二卷。旧唐书艺文志:三字石经尚书古篆三卷,三字石经左传古篆十三卷。唐书艺文志:三字石经尚书古篆三卷,三字石经左传古篆书十二卷。通志艺文略:三字石经尚书古篆三卷,三字石经尚书九卷,三字石经左传古篆书十二卷。此皆言魏三字石经之祗刊尚书、春秋也。其分卷与汉志不同。王国维魏石经考三云:隋志载梁有三字石经尚书十三卷,三字石经春秋十二卷。此盖魏石经二经足本。十三卷者后来伪孔传之卷数。与马融、王肃注本之十一卷,郑玄注本之九卷,分卷略同,而与欧阳、大小夏侯之二十九卷或三十一卷,及壁中书之五十八篇为四十六卷者绝异,乃汉、魏间分卷之法。其春秋十二卷,则犹是汉志春秋古经之篇数,亦即贾逵三家经本训诂之卷数,与汉志公、谷二家经各十一卷者不同。盖汉魏以前,左氏所传春秋经皆如是也。三字石经所刻,除尚书、春秋二经外,尚有左氏传文,而六朝及唐初人纪载均未之及。至宋苏望得残本摹之,始知有左氏传桓公传文。王国维魏石经考二云:隶续录洛阳苏望所刊魏石经遗字,除尚书、春秋外,有桓七年传九字,桓十七年传二十六字。所刊左氏当至庄公中叶而止。然据桓十七年传文二十六字,乃系一行直下。石之崩裂作一长行者,似无此理,此石之真膺以否,尚属疑问。所惜原石不存,无从考知耳。』
〔五〕 案蔡邕所书为汉熹平一字石经,具见前注,与魏正始三字石经无涉。或以为此衍后汉书儒林传(传言为古文篆隶三体书法以相参检)而误。但郑道昭(见后注)、郦道元与杨衒之为近时人,皆明言汉魏石经,不相淆乱,衒之不应于一字三字纰谬如此。疑此句本在『
写周易、尚书、公羊、礼记四部』句之下,误倒于前耳。
〔六〕 魏书八十三外戚列传冯熙传:『故洛阳虽经破乱,而旧三字石经宛然犹在,至熙与常伯夫相继为州,废毁分用,大至颓落(通鉴一百四十八谓『毁取以建浮图精舍,遂大致颓落,所存者委于榛莽,道俗随意取之』)。』又五十六郑道昭传:『迁国子祭酒,道昭表曰:臣窃以为崇治之道,必也须才;养士之要,莫先于学。今国子学堂房粗置,弦诵阙尔。城南太学,汉、魏石经,止墟残毁,藜藿芜秽。游儿牧竖,为之叹息;有情之辈,实亦悼心!况臣亲司,而不言露?伏愿天慈回神纡眄,赐垂鉴察!若臣微意,万一合允,求重敕尚书门下,考论营制之模;则五雍可翘立而兴,毁铭可不日而就。树旧经于帝京,播茂范于不朽,斯有天下之美业也。不从。』又六十七崔光传:『神龟元年(五一八)夏,光表曰:诗称蔽芾甘棠,勿翦勿伐,邵伯所茇。又云: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传曰:思其人,犹爱其树。况用其道,不恤其人?是以书始稽古,易本山火。观于天文,以察时变;观于人文,以化成天下。孟子□实,匡、张训说。安世记箧于汾南,伯山抱卷于河右。元始孤论,充汉帝之坐;孟皇片字,悬魏王之帐。前哲之宝重坟籍,珍爱分篆,犹若此之至也。矧乃圣典鸿经,炳勒金石,理为国楷,义成家范,迹实世模,事则人轨,千载之格言,百王之盛烈,而令焚荒污毁,积榛棘而弗扫,为鼯鼬之所栖宿,童竖之所登踞者哉!诚可为痛心疾首,拊膺扼腕!伏惟皇帝陛下,孝敬日休,自天纵睿,垂心初学,儒业方熙。皇太后钦明慈淑,临制统化,崇道重教,留神翰林。将披云台而问礼,拂麟阁以招贤。诚宜远开阙里,清彼孔堂,而使近在城闉,面接宫庙,旧校为墟,子衿永替,岂所谓建国君民,教学为先,京邑翼翼,四方是则也?寻石经之作,起自炎刘,继以曹氏典论,初乃三百余载,计末向二十纪矣。昔来虽屡经戎乱,犹未大崩侵如。闻往者刺史临州,多构佛寺。道俗诸用,稍有发掘,基蹗泥灰,或出于此。皇都始迁,尚可补复,军国务殷,遂不存检。官私显隐,渐加剥撤,播麦纳菽,秋春相因,□生蒿杞,时致火燎。由是经石弥减,文字增缺。职忝冑教,参掌经训,不能缮修颓坠,兴复生业,倍深惭耻。今求遣国子博士一人堪任干事者,专主周视,驱禁田牧,制其践秽,料阅碑牒所失次第,量厥补缀。诏曰:此乃学者之根源,不朽之永格,垂范将来,宪章之本。便可一依公表。光乃令国子博士李郁与助教韩神固、刘燮等勘校石经。其残缺者,计料石功并字多少,欲补治之。于后灵太后废,遂寝。』
〔七〕 按此即汉灵帝熹平四年所立之一字石经,为蔡邕等所书。
译孙海波《魏三字石经集录》说:“石经所刻的经书,是《尚书》和《春秋》两经。见于记载的,《西征记》说是《春秋经》《尚书》两部;《洛阳伽蓝记》说是《春秋》《尚书》两部。《隋书·经籍志》载:三字石经《尚书》九卷,梁代有十三卷;三字石经《尚书》五卷,三字石经《春秋》三卷,梁代有十二卷。《旧唐书·艺文志》载:三字石经《尚书》古篆三卷,三字石经《左传》古篆十三卷。《唐书·艺文志》载:三字石经《尚书》古篆三卷,三字石经《左传》古篆书十二卷。《通志·艺文略》载:三字石经《尚书》古篆三卷、《尚书》九卷,三字石经《左传》古篆书十二卷。这些记载都说明魏三字石经只刊刻《尚书》《春秋》,但分卷方法与《汉书·艺文志》不同。王国维《魏石经考》卷三说:《隋书·经籍志》载梁代有三字石经《尚书》十三卷、三字石经《春秋》十二卷。这大概是魏石经两经的完整本。十三卷是后来伪孔传本的分卷数,大体与马融、王肃注本的十一卷、郑玄注本的九卷相近,却与欧阳氏、大夏侯氏、小夏侯氏的二十九卷或三十一卷,以及壁中书五十八篇分为四十六卷的体例完全不同,这是汉魏之间的分卷方法。” 其中《春秋》十二卷,仍是《汉书·艺文志》所说《春秋》古经的篇数,也就是贾逵三家经本训诂的卷数,与《汉书·艺文志》所载《公羊》《谷梁》两家经书各十一卷不同。大概在汉魏以前,左氏所传的《春秋经》都是这样分卷的。三字石经除《尚书》《春秋》两经外,还有《左氏传》的文字,但六朝及唐初人的记载都没有提到。直到宋代苏望得到残本并摹写下来,才知道其中有《左氏传》桓公年间的传文。王国维《魏石经考》卷二说:《隶续》记载洛阳苏望所刊魏石经遗字,除《尚书》《春秋》外,还有桓公七年传文九字、桓公十七年传文二十六字。所刊《左氏传》大概到庄公中期为止。然而,根据桓公十七年传文的二十六字,它们竟然是直下排列的一行。石碑崩裂后形成一条长行,似乎没有这个道理;因此这块石碑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仍然值得怀疑。可惜原石已经不存在,无从考察了。” 考察可知,蔡邕书写的是汉代熹平年间的一字石经,详见前注,与魏正始年间的三字石经没有关系。有人认为这是后人抄录《后汉书·儒林传》时衍文并造成的错误,因为该传说的是以古文、篆书、隶书三种字体相互校验。但郑道昭、郦道元和杨衒之都是距离当时不远的人,他们都明确区分汉、魏石经,杨衒之不应在一字石经、三字石经的问题上错得如此严重。怀疑这句话原本应在“书写《周易》《尚书》《公羊》《礼记》四部”一句之下,只是误倒在前面。写《周易》《尚书》《公羊传》《礼记》四部经书”一句的下面,后来误把它倒置到前面了。《魏书·外戚列传》冯熙传说:“故都洛阳虽然经历战乱破坏,但原有的三字石经仍然完好。后来冯熙与常伯夫相继任州牧,拆毁石经取材使用,石经大为坍塌。”《魏书·郑道昭传》说:“我私下认为,治理国家的根本必定需要人才;培养士人的要务,没有什么比兴办学校更重要。如今国子学的堂舍大致设置了,但弦歌诵读却停止了。城南太学的汉、魏石经,只剩废墟和残毁的遗迹,杂草丛生,污秽不堪。游童和牧童见了都叹息;有感情的人,实在也为之痛心!何况我亲自掌管此事,怎能不直言?愿陛下施以慈恩,回转心意,屈尊垂察!如果我的微薄意见有万分之一能够获准,希望重新下令尚书省和门下省,考察商议营建制度的方案;这样五雍就可以很快兴建,毁坏的铭文也可以不日修复。把旧经树立在帝都,传播盛大的法则于不朽之世,这是天下的大事业。”皇帝没有采纳。又《魏书·崔光传》说:“神龟元年(五一八)夏,崔光上表说:诗中称颂甘棠树,说不要砍伐它,因为那是召公休息过的地方。又说:即使没有年高德劭的老臣,仍然有先王留下的典章法度。传记说:思念那个人,连他种的树也爱护。何况采用他的治道,难道还顾惜不得其人的境遇吗?” 崔光又说:“所以《尚书》开篇即考察古代,《周易》以山火为本。观察天上的文象,用来考察时令变化;观察人间的文化,用来教化并成就天下。孟子□实,匡、张的训说。安世把书籍收藏在汾水以南,伯山在黄河以西抱持书卷。元始年间的一家之说,充当汉帝座前的议论;孟皇的一片文字,悬挂在魏王的帐中。前代贤哲如此珍重典籍、爱护分篆,尚且达到这种程度。何况圣人典章、宏大的经典,光辉地镌刻在金石上,道理可以作为国家的楷模,意义可以成为家族的规范,遗迹实在是世代的典范,事理就是人的准则,是千百年的格言、历代帝王的盛业,怎么能任其焚烧、荒废、污损、毁坏,堆积在荆棘之中而不清扫,成为鼯鼠、鼬鼠栖息住宿之处,又让儿童和小吏登上去坐卧呢?实在令人痛心疾首,捶胸握腕!我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孝敬之德日益美盛,天生睿智,关心初学之士,儒学事业正兴盛;皇太后明察慈善,临朝统治、教化天下,崇尚道术、重视教育,留心翰林文士。将要登临云台询问礼制,拂拭麟阁以招纳贤才。实在应当把阙里扩建到远处,清理孔子讲堂,却使它近在城门之内,正对宫殿宗庙,旧日学校反而成为废墟,学子永远失学;这难道是所谓建立国家、统治人民以教育为首要,京城整齐庄严、成为四方榜样的道理吗?” 崔光又说:“考察石经的营造,起于炎汉,继承曹氏《典论》,起初不过三百多年,到现在将近二十个世纪了。过去虽多次经历兵乱,仍没有遭受如此严重的崩坏侵毁。听说从前刺史任职州郡时,大多营建佛寺;道士和俗人取用材料时,稍有挖掘,寺基的砖瓦泥灰有些就是从这里取出的。迁都洛阳之初,本来还可以修补恢复;但军务国事繁忙,于是无人查考。官府和私人,不论显著或隐蔽之处,逐渐加以剥取拆撤;春秋两季相继播种麦子、收纳豆类,蒿草枸杞随之滋生,时常还遭受火烧。因此石经越来越少,文字越来越残缺。我忝任国子祭酒,参与掌管经学训诂,却不能修缮倾颓的石经、兴复学业,惭愧羞耻更加深重。现在请求派遣一名能够任事的国子博士,专门负责巡视,驱逐并禁止在此耕田放牧,制止践踏污秽,核查碑石文牒缺失、错乱的次第,酌量进行补缀。”皇帝下诏说:“这是学术的根源、不朽的长久规范,是垂示后世的法则和制度根本,可以完全依照崔光的奏表办理。”崔光于是命国子博士李郁与助教韩神固、刘燮等人勘察校核石经,统计残缺处所需石料和文字数量,准备修补。后来灵太后被废,这件事也就搁置了。” 考察此处所说的,就是汉灵帝熹平四年所立的一字石经,由蔡邕等人书写。
〔八〕 魏书七高祖纪:太和十七年(四九三)九月『壬申,观洛桥。幸太学,观石经。』
〔九〕 隋书三十二经籍志云:『后魏之末,齐神武(高欢)执政,自洛阳徙(石经)于邺都,行至河阳,值岸崩,遂没于水,其得至邺者,不盈太半。』刘汝霖东晋南北朝学术编年(页四二三)云:『案北齐书文宣帝纪:往者文襄皇帝所建蔡邕石经五十二枚。孝昭帝纪:文襄所运石经。文襄者高澄也。盖高欢于本年(按谓东魏孝静帝武定四年)八月虽有是命,而当军马倥偬之际,当无暇即实行迁移。至明年正月,欢卒。则移经者当为高澄,故北齐书云然。』
〔一0〕文选十六潘岳闲居赋云:『张公大谷之梨。』李善注:『广志曰:洛阳北芒山有张公夏梨甚甘,海内惟有一树。大谷未详。』按潘赋所言疑即与此相同。盖洛阳名果,流传已久。又按文选三张衡东京赋:『盟津达其后,太谷通其前。』薛综注:『太谷在辅氏北,洛阳西也。洛阳记曰:太谷,洛城南五十里,旧名通谷。』疑此大谷即太谷,大与太本通。
〔一一〕王肃,魏书六十三有传。
〔一二〕王奂,南齐书四十九有传。
〔一三〕肃传:『父奂及兄弟并为萧赜所杀,肃自建业来奔,是岁太和十七年(四九三)也。』南史二十三王奂传:『出为雍州刺史,加都督,与宁蛮长史刘兴祖不睦。(永明)十一年(四九三),奂遣军主朱公恩征蛮,失利。兴祖欲以启闻,奂大怒,收付狱。兴祖于狱以针画漆合盘为书报家称枉,令启闻。而奂亦驰信启上,诬兴祖扇动荒蛮。上知其枉,敕送兴祖还都。奂恐辞情翻背,辄杀之。上大怒,遣中书舍人吕文显、直合将军曹道刚领兵收奂,又别诏梁州刺史曹武自江陵步出襄阳。奂子彪凶愚,颇干时政,士人咸切齿。时文显以漆匣匣箜篌在船中,因相诳云:台使封刀斩王彪。及道刚、曹武、文显俱至,众力既盛。又惧漆匣之言,于是议闭门拒命。……彪遂出战,败走归。士人起义,攻州西门,彪登门拒战,却之。司马黄瑶起、宁蛮长史裴叔业于城内起兵攻奂。奂闻兵,入礼佛,未及起,军人斩之。彪及弟爽、弼、殷叡皆伏诛。奂长子太子中庶子融,融弟司徒从事中郎琛于都弃市,余孙皆原宥。琛弟肃、秉并奔魏。』此言肃于太和十八年(四九四)归魏,与本传不同。
〔一四〕魏孝文帝自太和十七年徙都洛阳。十八年十二月,革衣服之制。十九年六月,诏不得以北俗之语言于朝廷;若有违者,免所居官。又诏迁洛之民,死葬河南,不得还北。于是代人南迁者悉为河南洛阳人。又诏长尺大斗,依周礼制度,班之天下。十二月,引见群臣于光极堂,宣示品令,为大选之始。二十年正月,诏改姓为元氏。均见于魏书七高祖纪。
〔一五〕北史四十二王肃传:『自晋氏丧乱,礼乐崩亡。孝文厘革制度,变更风俗,其间朴略,未能淳也。肃明练旧事,虚心受委,朝仪国典,咸自肃出。』南齐书五十七魏虏传:『王肃为虏制官品百司,皆如中国,凡九品,品各有二。』
〔一六〕魏书肃传云:『高祖……器重礼遇,日有加焉。亲贵旧臣,莫能间也。或屏左右,相对谈说,至夜分不罢。肃亦尽忠输诚,无所隐避,自谓君臣之际,犹玄德之与孔明也。』
〔一七〕按王肃子王绍墓志称肃妻『陈郡谢氏,父庄,右光禄大夫宪侯。』又肃女世宗贵华王普贤墓志同。
〔一八〕魏书肃传:『诏肃尚陈留长公主,本刘昶子妇彭城公主也。』南齐书五十七魏虏传云:『肃初奔虏,自说其家被诛事状,(元)宏为之垂涕,以弟六妹伪彭城公主妻之,封肃平原郡公,为宅舍,以香涂壁,遂见信用。』
〔一九〕胜为妇人首饰。释名释首饰云:『华胜,华象草木华也;胜言人形容正等,一人着之则胜,蔽发前为饰也。』荆楚岁时记云:『
正月七日,镂金箔为人胜,以贴屏风,亦戴之头●。』此以喻王肃在魏得志。
〔二0〕魏书肃传云:『绍,肃前妻谢生也。肃临薨,谢始携二女及绍至寿春(按王肃卒在寿春任所)。』王绍墓志云:『考司空深侔伍氏之概,必誓异天之节。乃鹄立象魏,志雪冤耻。君年裁数岁,便慨违晨省,念阙温凊,提诚出崄,用申●庆。天道茫茫,俄锺极罚,婴号茹血,哀瘠过礼。』又肃女王普贤墓志亦云:『考昔锺家耻,投诚象魏。夫人痛皋鱼之晚悟,感树静之莫因,遂乘险就夷,庶恬方寸。惟道冥昧,仍罹极罚,茹荼泣血,哀深乎礼。』二志所言与传相合。盖当谢氏携子女至北时,肃已尚主,乃造寺以憩之,遂不相见,至肃死时始自洛阳奔丧任所,故传言『始携二女及绍至寿春』。
〔二一〕子胥即伍员,父奢为楚平王所杀,后员奔吴乞兵报楚,详见左传及史记伍子胥传。
译《魏书·高祖纪》记载:太和十七年(四九三)九月壬申日,孝文帝巡视洛桥,临幸太学,观看石经。《隋书·经籍志》说:“后魏末年,齐神武帝高欢执政,把石经从洛阳迁往邺都,走到河阳时,正遇河岸崩塌,于是石经沉没水中;能够运到邺都的,不到原数的一半。”刘汝霖《东晋南北朝学术编年》说:“考察《北齐书·文宣帝纪》:从前文襄皇帝所营建的蔡邕石经有五十二枚。《孝昭帝纪》说:文襄皇帝所运输的石经。文襄皇帝就是高澄。大概高欢在这一年(指东魏孝静帝武定四年)八月虽然有迁移石经的命令,但当时军马纷乱,没有时间立即实行。第二年正月,高欢去世。因此负责迁移石经的应当是高澄,所以《北齐书》才这样记载。” 《文选》卷十六潘岳《闲居赋》说:“张公大谷的梨。”李善注说:“《广志》说:洛阳北芒山有张公夏梨,非常甘美,天下只有一棵树。大谷的情况不详。”考察潘岳赋中所说的,恐怕就是这里的张公梨,因为洛阳名果流传已久。又考察《文选》卷三张衡《东京赋》说:“盟津通达于后方,太谷贯通于前方。”薛综注说:“太谷在辅氏北面、洛阳西面。《洛阳记》说:太谷距洛城南五十里,旧名通谷。”怀疑这里的“大谷”就是“太谷”;“大”和“太”在古代本来可以通用。王肃,《魏书》卷六十三有传。王奂,《南齐书》卷四十九有传。《王肃传》说:“他的父亲王奂和兄弟们都被萧赜杀害,王肃从建业前来投奔魏国,这一年是太和十七年(四九三)。”《南史》卷二十三《王奂传》说:“王奂出任雍州刺史,加授都督,与宁蛮长史刘兴祖不和。永明十一年(四九三),王奂派军主朱公恩征讨蛮人,失利。刘兴祖想把此事上奏,王奂大怒,将他收捕下狱。刘兴祖在狱中用针蘸漆,在合盘上写信,报告家人自己蒙受冤屈,让他们上奏;王奂也赶紧写信上报,诬陷刘兴祖煽动荒蛮之地。皇帝知道刘兴祖确实受冤,命令把他送回都城。王奂害怕供词反过来对自己不利,便擅自杀死了他。皇帝大怒,派中书舍人吕文显、直合将军曹道刚率兵逮捕王奂,又另下诏让梁州刺史曹武从江陵步行进兵襄阳。王奂的儿子王彪凶暴愚蠢,常常干预政事,士人都对他恨得咬牙切齿。当时吕文显把装有箜篌的漆匣放在船中,借机骗他们说:朝廷使者封着刀来斩王彪。等曹道刚、曹武、吕文显都到达后,声势已经很大;众人又害怕漆匣那句话,于是商议关门抗命……王彪于是出战,战败逃回。士人发动义兵,攻打州城西门;王彪登门拒战,把他们击退。” 司马黄瑶起、宁蛮长史裴叔业在城内起兵攻打王奂。王奂听到军队来攻,进入佛寺礼佛,还没有起身,就被军人杀死。王彪以及他的弟弟王爽、王弼、王殷叡都伏法被诛。王奂的长子、太子中庶子王融,以及王融的弟弟、司徒从事中郎王琛,在都城被处死;其余孙子都得到宽赦。王琛的弟弟王肃、王秉一起逃往魏国。”这段话说王肃在太和十八年(四九四)归魏,与《魏书》本传不同。魏孝文帝从太和十七年开始迁都洛阳。太和十八年十二月,改革服饰制度。十九年六月,下诏规定不得在朝廷使用北方旧俗语言;违犯者免去现任官职。又下诏规定迁居洛阳的百姓死后葬在河南,不得返回北方。于是代地南迁的人全都成为河南洛阳人。又下诏规定尺加长、斗加大,依照《周礼》的制度颁行天下。十二月,在光极堂召见群臣,宣布品秩法令,这是大规模选官的开始。太和二十年正月,下诏改姓为元氏。这些事都见于《魏书》卷七《高祖纪》。《北史》卷四十二《王肃传》说:“自从晋朝覆亡、战乱以来,礼乐崩坏消失。孝文帝整理改革制度,改变风俗,其中还较为简略,未能完全淳厚。王肃明了熟悉旧事,虚心接受委任,朝廷礼仪和国家典章,全都出自王肃之手。”《南齐书》卷五十七《魏虏传》说:“王肃为魏虏制定官品和百官制度,都按照中原制度,共分九品,每品又分为二等。” 《魏书·王肃传》说:“高祖器重并礼遇王肃,一天比一天增加。亲近显贵的旧臣,没有人能够离间他们。有时高祖屏退左右,与王肃相对交谈,到半夜也不停。王肃也竭尽忠诚,毫无隐瞒回避,自认为君臣之间,就如同刘备与诸葛亮一样。” 考察王肃儿子王绍的墓志,称王肃的妻子为“陈郡谢氏,父亲谢庄,官至右光禄大夫,谥宪侯”。王肃女儿、世宗贵华王普贤的墓志也这样记载。《魏书·王肃传》说:“皇帝下诏让王肃娶陈留长公主,她原本是刘昶的儿媳彭城公主。”《南齐书》卷五十七《魏虏传》说:“王肃最初投奔魏国时,亲自说明家族被诛杀的经过,元宏为此流泪,便把自己的六妹、冒充彭城公主的女子嫁给他,封王肃为平原郡公,赐给住宅,还用香涂饰墙壁,于是王肃得到信任和任用。” “胜”是妇女佩戴的首饰。《释名·释首饰》说:“华胜的‘华’,像草木开花;‘胜’是说人的容貌端正相称,戴在一个人身上便显得胜过他人;它遮在额前,是一种装饰。”《荆楚岁时记》说:“正月初七,把金箔镂刻成人形的胜,贴在屏风上,也戴在头上。” 这里用“胜”来比喻王肃在魏国得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七日〕 《魏书·王肃传》说:“王绍是王肃前妻谢氏所生。王肃临终时,谢氏才带着两个女儿和王绍到寿春。”(考察王肃是在寿春任所去世的。)王绍墓志说:“父亲王肃身为司空,深有伍氏的气节,必定要以不同于常人的节操发誓。于是他像鸿雁般挺立在宫阙之前,立志洗雪冤屈和耻辱。您年纪才几岁,便慨然违离晨昏定省,想到不能再问候父亲冷暖,怀着忠诚冒险出行,以此表达□庆。天道茫昧,不久便遭受极重的惩罚;孩子号哭,含血饮泣,悲哀消瘦超过礼制所规定的程度。”王肃女儿王普贤的墓志也说:“父亲从前遭受家族耻辱,于是投诚宫阙。夫人痛惜皋鱼醒悟得太晚,感叹树欲静而风不停,终于冒险趋于安稳,希望内心能够安宁。只是天道幽暗,仍然遭受极重的惩罚;含苦饮泣,悲哀深重超过礼制。”两篇墓志所说与传记相合。大概谢氏带着子女到北方时,王肃已经娶了公主,于是建寺让她们暂住,因此彼此没有相见;直到王肃去世时,谢氏才从洛阳奔赴他任职的寿春办理丧事,所以传记说“才带着两个女儿和王绍到寿春”。子胥就是伍员;他的父亲伍奢被楚平王杀死,后来伍员逃往吴国,请求出兵报复楚国。详情见《左传》和《史记·伍子胥传》。
〔二二〕魏书肃传:『诏曰:肃丁荼虣世,志等伍胥。自拔吴州,膺求魏县,躬操忘礼之本,而同无数之丧,誓雪怨耻,方展申复,穷谕再期,蔬缊不改,诚季世之高风,末代之孝节也。但圣人制礼,必均愚智;先王作则,理齐盈虚。过之者俯而就之,不及者企而行之。曾参居罚,宁其哀终;吴员处酷,岂闻四载。夫三年者,天下之达丧,古今之所一。其虽欲过礼,朕得不制之以礼乎?有司可依礼谕之,为裁练禫之制。』
〔二三〕甄琛字思伯,中山无极人,魏书六十八有传。
〔二四〕以上三人语皆为习字之隐语。赵翼陔余丛考二十二云:『谜即古人之隐语。左传申叔展所示山鞠穷,河鱼腹疾,公孙有山之呼庚癸,其滥觞也。亦曰廋词。国语秦客为廋词,范文子能对其三。楚庄、齐威俱好隐语。汉东方朔射覆,龙无角,蛇无足,生肉为脍,干鱼为脯之类,尤为擅长。刘歆七略有隐书十八篇,则并有辑为书者,然皆不传。惟卯金刀、千里草之类,出于风谣者略存一二。至东汉末乃盛行,谓之离合体,……然犹未谓之谜。其名曰谜,则自曹魏始。文心雕龙曰:魏代以来,君子嘲隐,化为谜语。谜者回互其词,使昏迷也。魏文、陈思约而密之。高贵乡公又博举品物。然则高贵乡公时又尝辑之成编矣。南史孙广为吴兴守,有高爽者尝有求不遂,乃有屐谜以讥之曰:刺鼻不知嚏,蹋面不知嗔,啮齿作步数,持此得胜人。北史斛律光传:褚士达梦人授以诗曰:九升八合粟,角斗定非真,堰却津中水,将留何处人。祖珽解之曰:角斗斛字。津却水,何留人,合成律字,谓斛律也。又魏孝文帝云:三山横,两人从。妓女白日行青空,屠儿斫肉与秤同,有人辨得赏金钟。(按此即本书所载语,惟文字有不同,不知赵氏何据?)彭城王勰曰:乃一习字也。又咸阳王禧败逃,谓防合尹龙武试作一谜以解忧。龙武曰:眠则同眠,起则俱起,贪如豺狼,赃不入己。谓箸也。则谜之为技,六朝更盛行(下略)。』
〔二五〕通鉴一百四十:『(魏高祖)好贤乐善,情如饥渴。所与游接,常寄以布素之意,如李冲、李彪、高闾、王肃、郭祚、宋弁、刘芳、崔光、邢峦之徒,皆以文雅见亲,贵显用事。制礼作乐,郁然可观,有太平之风焉。』
〔二六〕周礼天官膳夫:『凡王之馈,食用六谷,膳用六牲,饮用六清,羞用百有二十品,珍用八物。』郑注:『珍谓淳熬、淳母、炮豚、炮牂、捣珍、渍熬、肝膋也。』
〔二七〕苍头谓仆人,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注。下文『彭城王家有吴奴,』即指此。
〔二八〕吕氏春秋遇合篇云:『人有大臭者,其亲戚兄弟妻妾知识无能与居者,自苦而居海上。海上人有说其臭者,画夜随之而弗能去。』
〔二九〕庄子天运篇云:『西施病心而矉其里,其里之丑人见而美之,归亦捧心而矉其里。其里之富人见之,坚闭门而不出。贫人见之,挈妻子而去之走。』
〔三0〕宋无名氏南窗纪谈云:『饮茶,或云始于梁天监中,事见洛阳伽蓝记,非也。按吴志韦曜传:孙皓时每晏飨,无不竟日坐席,无能否,饮酒率以七升为限,虽不悉入口,皆浇灌取尽。曜所饮不过二升。初见礼异,时或为裁减,或赐茶荈以当酒。如此言,则三国时已知饮茶,但未能如后世之盛耳。逮唐中世,榷利遂与煮酒相抗,迄今国计,赖此为多(下略)。』
〔三一〕萧正德,梁临川王萧宏第三子,梁书五十五、南史五十一有传。通鉴一百四十九梁武帝普通三年(魏孝明帝正光三年)云:『初太子统之未生也,上养临川王宏之子正德为子。……及太子统生,正德还本,赐爵西丰侯。正德怏怏不满意,常蓄异谋。是岁,正德自黄门侍郎为轻车将军。顷之,奔魏,自称废太子,避祸而来。魏尚书左仆射萧宝寅上表曰:岂有伯为天子,父作杨州,弃彼密亲,远投他国?不如杀之。由是魏人待之甚薄。正德乃杀一小儿,称为己子,远营葬地,魏人不疑。明年,复自魏逃归,上泣而诲之,复其封爵。』
〔三二〕下官见本书卷二龙华寺条注。
〔三三〕阳侯,水神。战国策韩策二:『塞漏舟而轻阳侯之波。』汉书扬雄传注:『应劭曰:阳侯,古之诸侯也,有罪自投江,其神为大波。』
龙华寺,广陵王〔一〕所立也;追圣寺,北海王〔二〕所立也。并在报恩(德)寺各本恩字皆作德。按此承上报德寺而言,德字是,今据正。之东。法事僧房,比秦太上公。京师寺皆种杂果,而此三绿君亭本三作二。按三寺谓龙华、追圣、报德。寺,园林茂盛,莫之与吴管本、汉魏本之与作『与之』。争。
注 释
译《魏书·王肃传》记载诏书说:“王肃遭逢荼毒暴虐的时代,志向与伍子胥相同。他从吴地自行脱身,承受魏国的征召,亲自实行不顾礼制的守丧,与无数丧亲者一样,发誓洗雪怨恨和耻辱,正要施展抱负、申冤复仇;整整两年,粗劣的丧服没有改变,确实是末世的高尚风操、衰世的孝节。但是圣人制定礼制,必定使愚者和智者一律遵守;先王建立规范,按道理使有余和不足得到平衡。超过礼制的人,应当俯身遵从礼制;达不到礼制的人,应当努力实行。曾参遭受刑罚,难道能因此悲哀到死吗?伍员处在惨酷境地,难道竟能听任守丧四年吗?三年之丧,是天下通行的丧制,是古今一致的制度。他即使想超过礼制,我难道能不依礼制加以约束吗?有关官员可以依照礼制劝谕他,替他裁定练服、禫祭的制度。” 甄琛字思伯,中山无极人,《魏书》卷六十八有传。上面三个人的话都是关于字谜的隐语。赵翼《陔余丛考》卷二十二说:“谜就是古人的隐语。《左传》中申叔展所说的‘山鞠穷’‘河鱼腹疾’,以及公孙有山所喊的‘呼庚癸’,是它的起源。也称为廋词。《国语》记载秦国使者作廋词,范文子能回答其中三条。楚庄王、齐威王都喜欢隐语。汉代东方朔猜射覆,像‘龙无角,蛇无足,生肉为脍,干鱼为脯’之类,尤其擅长。《刘歆七略》有隐书十八篇,说明还曾有人把它们辑录成书,但都没有流传下来;只有‘卯金刀’‘千里草’之类出自歌谣的隐语,略存一二。到东汉末年才盛行,称为离合体……但还没有称作谜。称为‘谜’,则从曹魏开始。《文心雕龙》说:魏代以来,君子把嘲弄隐语变成谜语。所谓谜,就是反复曲折地组织言辞,使人迷惑。魏文帝、陈思王把它写得简约隐密。高贵乡公又广泛列举各种事物。这样看来,高贵乡公时也曾把谜辑成书。南朝《南史》记载孙广任吴兴太守时,有个叫高爽的人请求事情没有成功,便作屐谜讥讽他:‘刺鼻不知打喷嚏,踩脸不知发怒,咬牙作为步数,拿着这个便能胜过别人。’ 《北史·斛律光传》说:褚士达梦见有人授给他一首诗:“九升八合粟,角斗定非真,堵住津中的水,将留下什么人?”祖珽解释说:“‘角斗’合成‘斛’字;‘津’去掉水旁,留下‘律’字,合起来就是‘斛律’。”魏孝文帝又说:“三座山横着,两个人相从。妓女白天走在青天空中,屠夫砍肉与秤相同,有人辨认出来就赏赐金钟。”(考察这就是本书记载的话,只是文字有所不同,不知赵翼依据何本?)彭城王元勰说:“这只不过是一个字谜。”又有咸阳王元禧战败逃跑,叫防合尹龙武作一个谜来排解忧愁。龙武说:“睡觉时一同睡,起身时一起起;贪婪得像豺狼,赃物却不进入自己手里。”说的是“箸”字。由此可见,谜语这种技艺在六朝更加盛行。(下略) 《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说:“魏高祖喜爱贤能、乐于行善,感情上如同饥渴一样迫切。他所交往接触的人,常常寄托以布衣平民的心意;李冲、李彪、高闾、王肃、郭祚、宋弁、刘芳、崔光、邢峦这些人,都因为文雅而受到亲近,显贵并掌握权势。制定礼制、创作礼乐,盛大而有条理,形成了太平盛世的气象。” 《周礼·天官·膳夫》说:“凡是君王的膳食,主食用六谷,肉食用六牲,饮料用六种清酒,佐食用一百二十多种,珍贵食品用八种。”郑玄注说:“珍食指淳熬、淳母、炮豚、炮牂、捣珍、渍熬、肝膋等。”原文列举名称似缺一项,未擅自补足。“苍头”指奴仆,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注。下文“彭城王家有吴奴”,就是指这个人。《吕氏春秋·遇合篇》说:“有个人身上有很大的臭味,他的亲戚、兄弟、妻妾和熟人都不能同他居住;他只好独自住在海上。海上有个人喜欢他的臭味,便日夜跟随着他,怎么也不离开。” 《庄子·天运篇》说:“西施心口有病,便皱着眉头走过乡里。乡里的丑女人看见后觉得很美,回家也捧着心口,在乡里皱眉。乡里的富人看见她,紧闭大门不出;穷人看见她,便带着妻子儿女逃走。” 宋代无名氏《南窗纪谈》说:“有人说饮茶开始于梁武帝天监年间,事情见于《洛阳伽蓝记》,其实不对。考察《吴志·韦曜传》:孙皓时期每逢宴饮,没有不是整天坐在席上的;不论能不能饮酒,一概以七升为限,虽然不一定全都入口,也要浇灌喝尽。韦曜所能喝的不过二升。起初因礼遇而有所不同,有时为他减量,有时赐茶来代替酒。这样说来,三国时期已经知道饮茶,只是还没有像后世那样盛行。到了唐代中期,茶税的收益便与煮酒税相抗衡,直到今天,国家财政还大多依赖它。” 萧正德是梁临川王萧宏的第三个儿子,《梁书》卷五十五、《南史》卷五十一有传。《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九记梁武帝普通三年(魏孝明帝正光三年)说:“当初太子萧统还没有出生时,皇帝收养临川王萧宏的儿子萧正德作为自己的儿子……等到太子萧统出生,萧正德回到本家,皇帝赐给他西丰侯爵位。萧正德闷闷不乐,感到不满意,常常暗中谋划异事。这一年,萧正德由黄门侍郎改任轻车将军。不久,他逃奔魏国,自称是被废的太子,说是来避祸。魏国尚书左仆射萧宝寅上表说:哪有伯父做天子、父亲任杨州刺史,却抛弃亲近的亲属而远投别国的道理?不如杀掉他。因此魏人对他十分冷淡。萧正德便杀死一个小孩,声称是自己的儿子,远远地修建墓地,魏人没有怀疑。第二年,他又从魏国逃回梁国。皇帝哭着教诲他,恢复了他的爵位。” “下官”见本书卷二《龙华寺》条注。阳侯是水神。《战国策·韩策二》说:“堵住漏水的船,却轻视阳侯掀起的波涛。”《汉书·扬雄传》注引应劭说:“阳侯是古代的一位诸侯,因有罪投江而死,他的神魂化作巨大的波涛。” 龙华寺是广陵王所建,追圣寺是北海王所建。两寺都在报德寺的东面。寺中举行佛事的僧房,比得上秦太上公。京城的寺院都种植各种果树,而这三座寺院园林最为茂盛,没有能与它们争胜的。注释
〔一〕 广陵王疑是元羽,魏书二十一有传。羽子恭尝佯哑住此寺,见本书卷二平等寺条。唐晏钩沈以为是广陵王欣。按欣是恭兄,初封沛郡王,改封淮阳王,出帝(元修)时复封广陵王,时恭已被弒。是欣之封广陵王为时极晚,而恭在永安时已佯哑住龙华寺,则此寺之非元欣所立,明甚。唐说失考。
〔二〕 北海王疑是元详,魏书二十一有传。案龙门古阳洞有北海王太妃高氏造像及北海王元详造像(见日本人永野清一、长广敏雄着龙门石窟研究),又景明四年比丘法生造像记云:『为孝文皇帝并北海王母子造,』是元详笃信佛教,可证此寺当为其所立。
宣阳门外四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此条连属上文,不别起。至洛水上作浮桥,所谓永桥也〔一〕。神龟中,常景为汭颂〔二〕。吴管本、汉魏本汭颂作『勒铭』。真意堂本汭作勒。案元河南志三云:『常景为铭。』严可均全后魏文三十二载此文,题为洛桥铭,则所据本当作勒铭。其辞曰:『浩浩大川,决决(泱泱)绿君亭本决决作决决。吴集证本作泱泱。按全后魏文作泱泱。泱泱本诗小雅,见注。决字义不合,吴集证本是也,今从正。清洛〔三〕,导源熊耳〔四〕,控流巨壑。纳谷吐伊〔五〕,贯周淹亳〔六〕,近达河宗〔七〕,远朝海若〔八〕。兆维洛食〔九〕,吴管本、汉魏本兆作非。实同(曰)吴管本、汉魏本同作曰。吴集证云:『当从何本作曰。』案全后魏文亦作曰。今正。土中〔一0〕。上应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应作映。张、柳〔一一〕,下据河、嵩〔一二〕,寒暑攸协,日月载融〔一三〕。帝世光宅〔一四〕,□函〔夏〕下(同)风〔一五〕。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此句作『函夏□风』。吴集证本作『□夏下风』。唐钩沈本、张合校本作『函夏同风』。按全后魏文作『函夏同风』。当是,说见注,今从之。前临少室,却负太行〔一六〕,制岩东邑〔一七〕,峭按峭字义不合,疑是崤之误,说见注。峘西疆〔一八〕。四险吴管本、汉魏本险讹作验。全后魏文作崄。之地,六达之庄〔一九〕,恃德则固,失道则亡〔二0〕。详观古列(昔),吴管本、汉魏本古讹作右,下空一格。案全后魏文列作昔。古列无义,今据正。吴集证据续古文苑引作古昔,唐钩沈本与张合校本作古昔。当即据之。考吴管本、汉魏本考作列。全后魏文亦作列。见邱、坟〔二一〕,乃禅乃革〔二二〕,或质或文。周余九列,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列作裂。全后魏文亦作裂。列与裂声同相通。汉季三分〔二三〕,魏风衰晚,晋景雕曛〔二四〕。天地发挥,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挥作辉。
译广陵王恐怕是元羽,《魏书》卷二十一有传。元羽的儿子元恭曾经假装哑巴,住在这座寺里,见本书卷二《平等寺》条。唐晏《钩沉》认为广陵王是元欣。考察元欣是元恭的兄长,起初封沛郡王,后来改封淮阳王,到出帝元修时才重新封为广陵王;当时元恭已经被杀。因此元欣受封广陵王的时间很晚,而元恭在永安年间已经假装哑巴住在龙华寺,那么这座寺不可能是元欣所建,是很明显的。唐晏的说法考证失误。北海王恐怕是元详,《魏书》卷二十一有传。考察龙门古阳洞有北海王太妃高氏造像和北海王元详造像(见日本人永野清一、长广敏雄所著《龙门石窟研究》);又景明四年《比丘法生造像记》说:“为孝文皇帝以及北海王母子造像。”这说明元详笃诚信奉佛教,可以证明这座寺应当是他所建。宣阳门外四里,到洛水上架设浮桥,就是所谓永桥。神龟年间,常景为它撰写《汭颂》。文辞说:“浩浩荡荡的大河,清澈奔流的洛水,源头出自熊耳山,控制着巨大的水壑。接纳谷水,吐纳伊水,贯通周地,淹润亳地;近处通达河神,远方朝向海神。洛地是天命所选择的食邑,实在处于天下中央。上方映照着张、柳二星,下方凭据河水和嵩山。寒暑因而协调,日月由此融和。帝王世代光明安居,整个华夏同享和风。” “前面面对少室山,后面背靠太行山;以崤山险岩控制东方城邑,以峘山峻峭屏障西方疆界。这里是四面险要之地,也是通达六方的交通要冲;依靠德政便能稳固,失去正道便会灭亡。详细考察古昔的丘陵坟墓,历代有禅让,也有改朝换代;有的质朴,有的文治。周朝余下九列,汉末天下三分;魏国风气衰败于晚期,晋代景象雕残昏暗。天地显发光辉,图书承受天命,君主建立有极的法则。” “神明的功业没有可以匹敌的。魏国的符
全后魏文亦作辉。图书受命〔二五〕,皇建有极〔二六〕,神功无竞。魏箓仰天〔二七〕,玄符握镜〔二八〕,玺运会昌〔二九〕,龙图受命〔三0〕。乃睠书轨〔三一〕,永怀宝定。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宝作保。全后魏文亦作保。宝保古相通。敷兹景迹,流美洪谟。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谟作模。全后魏文亦作模。模谟古通。袭我冠冕,正我神枢。水陆兼会,周、郑交衢〔三二〕。爰勒洛汭,敢告中区。』南北两岸有华表〔三三〕,举高二十丈。华表上作凤凰,似欲冲天势。永桥以南,圜吴管本、汉魏本圜作圆。元河南志三作员。圜、圆、员三字相通。丘〔三四〕以北,伊、洛之间,夹御道有四夷馆。道东有四馆〔三五〕。〔一名金陵,二名燕然,三名扶桑,四名崦嵫。道西有四馆(里)〕: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皆有此二十一字。吴集证云:『案归正等皆里名也,不得言馆。按纲目:魏于洛水桥南御道东作金陵、燕然、扶桑、崦嵫四馆;道西立归正、归德、慕化、慕义四里,以处四方降者。则此当从各本作「道东有四馆:一名金陵、二名燕然、三名扶桑、四名崦嵫。道西有四馆:一曰归正,二曰归德、三曰慕化,四曰慕义。」道西有四馆之馆当作里。』按元河南志三亦作『夹道东有四夷馆:一曰金陵、二曰燕然、三曰扶桑、四曰崦嵫。西有四夷里:一曰归正、二曰归德、三曰慕化、四曰慕义。』则四馆下,当有此二十一字,吴说是也,今据各本补。道西有四馆之馆字,吴谓当作里,河南志正作里,今据改正。一曰归正,二曰归德,三曰慕化,四曰慕义。吴人投国者处金陵馆,三年已后,赐宅归正里。景明初,伪齐建安王吴管本、汉魏本脱王字。萧宝寅吴管本、汉魏本寅作夤。下同。来降〔三六〕,封会稽公,为筑宅于归正里。后进爵为齐王〔三七〕,尚南阳长公主〔三八〕。宝寅耻与夷人同□〔列〕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空格作列。元河南志亦作列,今据补。令公主启世宗,求入城内。世宗从之,赐宅于永安里。正光四年中,萧衍子西丰侯萧正德来降〔三九〕,处金陵馆,为筑宅归正里,正德舍宅为归正寺。北夷来附者处燕然馆,三年已后,赐宅归德里。正光元年,吴管本脱光字。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元字。按元河南志作『正光中』。□□〔蠕蠕〕至(主)都(郁)久闾阿●吴管本、汉魏本上空格作芮字,芮下亦空一格。至都作主郁,作▯,●作肱。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二空格作蠕蠕,至都作主郁。注云『史作环,下同。』吴集证云:『案蠕蠕,国名也。
译箓仰承上天,玄妙的符命掌握在君主手中;传国玉玺的运数汇合而昌盛,河图显现并承受天命。于是顾念车轨书同的制度,永远怀想着保定天下。施布这些光明的功业,使宏大的谋略流传美名。承袭我们的冠冕,端正我们的神圣枢机。水路陆路交会,周地、郑地的道路相互通达。于是把这些话刻在洛水弯曲处,谨慎地告知天下中心。” 洛水南北两岸有华表,高二十丈。华表上塑作凤凰,姿态好像要冲上天空。永桥以南、圜丘以北,伊水和洛水之间,御道两旁设有四夷馆。御道东面有四馆:第一名金陵,第二名燕然,第三名扶桑,第四名崦嵫。御道西面有四里:第一名归正,第二名归德,第三名慕化,第四名慕义。景明初年,伪齐建安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里、三年、正里〕 萧宝寅(吴管本、汉魏本作“寅”,下同)归降后〔三六〕,封为会稽公,在归正里为他修建住宅。后来进爵为齐王〔三七〕,娶南阳长公主〔三八〕为妻。宝寅以和夷人同列为耻(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空格均作“列”;元《河南志》也作“列”,今据以补入),便让公主向世宗请求迁入城内。世宗答应了,赐宅于永安里。正光四年间,萧衍之子西丰侯萧正德来降〔三九〕,安置在金陵馆,并在归正里为他修宅;正德把住宅捐作归正寺。北方夷人来归附的,安置在燕然馆,三年以后赐宅于归德里。正光元年(吴管本脱“光”字;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元”字。按元《河南志》作“正光中”)。〔蠕蠕〕主郁久闾阿●(吴管本、汉魏本上方空格作“芮”字,字下也空一格;“至都”作“主郁”,“●”作“肱”;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两处空格作“蠕蠕”,“至都”作“主郁”,并注云“史作环,下同”。吴集证说:“蠕蠕是国名。”)
郁久闾三字,姓也。阿▯肱三字,名也。当作蠕蠕主郁久闾阿▯肱来朝。案魏书肃宗纪阿▯肱作阿▯瑰。』案元河南志亦作北夷郁久闾阿肱,魏书蠕蠕传云:『姓郁久闾氏』,吴说是也,今补正。●即▯肱。来朝〔四0〕,执事者莫知所处。中书舍人常景议云:『咸宁中,单于来朝,晋世处之王公特进之吴管本、汉魏本无之字。下,可班●蕃王、仪同之间。』朝廷从其议〔四一〕,又处之燕然馆,赐宅归德里。北夷酋长类说六作『北酋、夷长』,误。遣子入侍者,常秋来春去,避中国之热,时人谓之鴈臣〔四二〕。类说作『号曰鴈臣』。东夷来附者处扶桑馆,赐宅慕化里。西夷来附者处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处下有之字。崦嵫馆,赐宅慕义里。自葱岭已西〔四三〕,至于大秦〔四四〕,百国千城,莫不欢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欢作款。附,商胡贩客,日奔塞下〔四五〕,所谓吴管本、汉魏本无谓字。尽天地之区已。吴管本、汉魏本已作矣。乐中国土风,因而宅者,不可胜数〔四六〕。是以附化之民,万有余家。门巷修整,阊阖填列,青槐荫陌,绿树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树作柳。垂庭,天下难得之货,咸悉在焉。别立市于乐(洛)水南,各本乐作洛。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洛。』案元河南志亦作洛,今正。号曰四通市,民间谓吴管本、汉魏本谓作为。永桥市。吴管本、汉魏本市讹作寺。伊、洛之鱼,多于此卖,士庶须脍,皆诣取之。鱼味甚美,京师语曰:『洛鲤伊鲂,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此句作『伊洛鲤鲂』。太平御览九百三十六与元河南志亦作『伊洛鲤鲂』。贵于牛御览牛作元,当误。羊〔四七〕。』
永桥南道东有白象、狮子二坊。白象者,永平二年,干罗国太平广记四百四十一、元河南志三干下有陀字。按本书五宋云行纪亦作『干陀罗国』。胡王广记、元河南志皆无此二字。所献〔四八〕,皆(背)施按广记及元河南志三皆施作『背设』。此指干罗国所献之白象言,不当云皆。皆乃背之形讹,广记等书是也,今据以正。五彩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彩作彩。广记及元河南志作采。三字相通。屏风,七宝坐床,容数广记数下有十字。人,真是异物。常养象于乘黄曹〔四九〕,广记此句作『常养千乘黄。千当是于之误。元河南志常作诏。象常坏屋败墙,广记常下有曾字,败作毁。元河南志败亦作毁。走出于外,逢树即拔,遇墙亦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亦作则。倒。百姓惊怖,奔走交驰。太后遂徙象于此坊。狮子者,波斯国〔五0〕胡王元河南志三作『哒国献师子。』太平广记四百四十一作波斯国。考通鉴一百五十二云:『波斯国献师子于魏,丑奴留之。』即指此事。河南志似据魏书。所献也,为逆贼万侯(俟)丑奴各本侯作俟,是。今据正。所获,留于寇中〔五一〕。永安末,丑奴破,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破下有灭字。始达京师〔五二〕。庄帝谓侍中李或〔五三〕吴集证本或作彧。按元河南志作彧,广记作或。曰:『朕闻虎见狮子必伏〔五四〕,可觅诚(试)各本诚作试。吴集证云:『诚当从各本及广记作试。』案元河南志亦作试。今正。之。』于是诏近山郡县捕虎以送。巩县、山阳〔五五〕并送二虎一豹,帝在华林园观之,于是虎豹广记无『帝在』下十一字。见狮子,悉皆瞑目,不敢仰视。园中素有吴管本、汉魏本有作育。一盲熊,吴管本、汉魏本无盲字,熊作罴。按元河南志熊亦作罴。性甚驯,广记作『惟甚驯善』。帝令取试之。虞人牵盲熊吴管本、汉魏本盲熊作『育罴』。至,闻狮子气,惊怖跳踉,曳吴管本、汉魏本作锁,同。而走,帝大笑。普泰元年,广陵王即位〔五六〕,诏曰:『禽兽囚之,则违其性,宜放还山林。』狮子亦令送归本国。送狮子胡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胡作者。以波斯道远,不可送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送字。达,遂在路杀狮子而返。吴管本、汉魏本杀作却。有司纠劾,罪以违旨论,广陵王曰:『岂以狮子而罪人也?』遂赦之〔五七〕。
注 释
〔一〕 水经谷水注云:『谷水又东径宣阳门南,故苑门也,皇都迁洛,移置于此。对阊阖门南,直洛水浮桁。故东京赋曰:泝洛背河,左伊右瀍者也。』元河南志二引河南郡县境界簿云。『城南五里洛水浮桥。』按魏书七十九成淹传云:『于时宫殿初构,经始务广,兵民运财,日有万计,伊、洛流澌,苦于厉涉。淹遂启求敕都水造浮航,高祖容纳之。』此浮航在洛水,与此当是一桥,是建造于魏初迁都时。
译“郁久闾”三个字是姓,“阿●”三个字是名。原文应作“蠕蠕主郁久闾阿●肱来朝”。考《魏书·肃宗纪》,阿●肱作“阿●瑰”。元《河南志》也作“北夷郁久闾阿肱”,《魏书·蠕蠕传》说“姓郁久闾氏”,吴集证的说法是对的,今据此补正。“●”就是“●肱”。他来朝〔四〇〕时,负责接待的官员不知道应当把他安置在哪里。中书舍人常景建议说:“咸宁年间,南匈奴单于来朝,晋朝把他安置在王公特进之下;现在可以把他的班位排在藩王和仪同之间。”(吴管本、汉魏本无“之”字,下同。)朝廷采纳了这个建议〔四一〕,又把他安置在燕然馆,赐宅于归德里。北方夷人酋长(《类说》作“北酋、夷长”,误)派儿子入朝侍奉的,通常秋天来、春天走,以躲避中原的暑热,当时人称他们为“雁臣”〔四二〕(《类说》作“号曰雁臣”)。东夷来归附的,安置在扶桑馆,赐宅于慕化里;西夷来归附的,安置在崦嵫馆(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处”下有“之”字),赐宅于慕义里。从葱岭以西〔四三〕直到大秦〔四四〕,百国千城,没有不欣然归附的(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欢”作“款”)。商胡和贩运货物的客商,每天都奔走来到边塞之下〔四五〕,正所谓(吴管本、汉魏本无“谓”字)“天地四方之内无不归尽”了(吴管本、汉魏本“已”作“矣”)。那些喜欢中原土地和风俗,因而在这里置宅居住的,多得数不清〔四六〕。所以归附教化的民户有一万多家。门巷修整齐整,阊阖门一带房屋密集排列,青槐遮蔽道路,绿树垂荫庭院(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树”作“柳”);天下难得的货物,都齐备于此。在洛水南面另设一处市场,称为四通市(各本作“洛水”;吴集证说应从各本,元《河南志》也作“洛”,今改正),民间称为永桥市(吴管本、汉魏本“市”误作“寺”)。伊水、洛水的鱼,大多在这里出售;士人和百姓想吃鱼脍,都到这里来取。鱼味非常鲜美,京城人说:“洛鲤伊鲂,贵于牛羊〔四七〕。”(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伊洛鲤鲂”;《太平御览》卷九百三十六及元《河南志》也作“伊洛鲤鲂”;《御览》“牛”作“元”,当误。) “洛鲤和伊鲂,贵重得超过牛羊〔四七〕。” 永桥南面、道路东侧有白象坊和狮子坊两坊。白象坊的白象,是永平二年干罗国(《太平广记》卷四百四十一、元《河南志》“干”下有“陀”字;按本书卷五《宋云行纪》也作“干陀罗国”;《广记》和元《河南志》均无“胡王”二字)所献的。白象的背上安设五彩屏风和七宝坐床,可以容纳数十人(《广记》“数”下有“十”字),真是奇异之物。平常把象养在乘黄曹〔四九〕。象常常撞坏房屋、毁坏墙壁,跑到外面,遇到树就拔起,遇到墙也推倒(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则倒”)。百姓惊恐,奔跑躲避。太后于是把象迁到这个坊里。狮子坊的狮子,是波斯国胡王(元《河南志》作“哒国献师子”;《太平广记》卷四百四十一作“波斯国”)所献的。考《通鉴》卷一百五十二所载:“波斯国向魏献狮子,万俟丑奴把它留了下来。”说的就是这件事。《河南志》似乎是依据《魏书》记载的。狮子是叛贼万俟丑奴所俘获的,留在贼军中〔五一〕(各本“侯”均作“俟”,今据改正)。永安末年,万俟丑奴被击败(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破”下有“灭”字),狮子才到达京师〔五二〕。庄帝对侍中李彧〔五三〕(吴集证本“或”作“彧”;元《河南志》作“彧”,《广记》作“或”)说:“我听说老虎见到狮子一定会伏地,可以找来老虎试一试〔五四〕。”(各本“诚”作“试”,吴集证及元《河南志》均以“试”为是,今改正。)于是下诏让邻近山地的郡县捕捉老虎送来。巩县、山阳都送来两只老虎和一只豹子。皇帝在华林园观看它们;老虎和豹子一见狮子,全都闭上眼睛,不敢抬头仰视。园中原来有一只瞎熊(吴管本、汉魏本“有”作“育”,并无“盲”字而作“罴”;元《河南志》也作“罴”)。它的性情十分驯顺(《广记》作“惟甚驯善”)。皇帝命人把它牵来试验。猎人牵着瞎熊(吴管本、汉魏本作“育罴”)来到狮子跟前;它闻到狮子的气味,惊恐地跳跃,拖曳着绳索逃走,皇帝大笑。普泰元年,广陵王即位〔五六〕,下诏说:“禽兽若被囚禁,就违背了它们的本性,应当放回山林。”也命人把狮子送回本国。送狮子的胡人(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胡”作“胡人”),因为波斯路途遥远,不能把狮子送到(吴管本、汉魏本无“送”字),于是就在路上杀死狮子后返回。主管官员检举弹劾他们,以违抗诏旨论罪。广陵王说:“难道要因为一头狮子而治人的罪吗?”于是赦免了他们〔五七〕。注释 〔一〕《水经注·谷水注》说:“谷水又向东流,经宣阳门南面;宣阳门原是苑门,迁都洛阳以后,移建在这里。它正对着阊阖门南面,直通洛水浮桥。所以《东京赋》说:‘溯洛水、背黄河,左边是伊水,右边是瀍水。’”元《河南志》卷二引《河南郡县境界簿》说:“城南五里有洛水浮桥。”考《魏书》卷七十九《成淹传》说:“当时宫殿刚开始营建,工程规模务求广大,兵民运送财物,每天多达万人;伊水、洛水结冰漂流,涉水十分艰苦。成淹于是上奏请求下令都水官修造浮桥,高祖采纳了。”这座浮桥在洛水上,应当就是这里所说的桥,是在魏初迁都时建造的。
〔二〕 魏书八十二常景传:『徐州刺史元法僧叛入萧衍,衍遣其豫章王萧综入据彭城。时安丰王延明为大都督大行台,率临淮王彧等众军讨之。既而萧综降附,徐州清复,遣景兼尚书持节驰与行台都督观机部分。景经洛汭,乃作铭焉。』案萧综归降,徐州清复,在孝昌元年(五二五),此云神龟(五一八——五二0)中,与传不同。
〔三〕 诗小雅瞻彼洛矣:『瞻彼洛矣,惟水泱泱。』毛传:『泱泱,深广貌。』
〔四〕 书禹贡:『导洛自熊耳。』孔传:『在宜阳之西。』水经洛水注:『洛水又东径熊耳山北,禹贡所谓导洛自熊耳。博物志曰:洛出熊耳。盖开其源者是也。』又云:『又东北过宜阳县南。洛水之北有熊耳山,双峰竞举,状同熊耳。此自别山,不与禹贡导洛自熊耳同也。(王先谦合注引孙星衍校云:『案山海经熊耳山在讙举山东六百五十里,则此熊耳是也。尚书导洛自熊耳。孔传曰:在宜阳之西。然则道元之说,未可据也。』)』按熊耳山在今河南省宜阳县西南,卢氏县东南;洛水在其北。
〔五〕 谷,谷水;伊,伊水。书禹贡:『(洛)又东会于伊。』水经洛水:『又东过洛阳县南,伊水从西来,注之。』伊水:『又东北至洛阳县南,北入于洛。』谷水:『又东过河南县北,东南入于洛。』
〔六〕 周谓周公所营洛邑,即洛阳。亳谓商旧都西亳,在今河南省偃师县西。二地皆为洛水经过之处。
〔七〕 书禹贡:『(洛)又东北入于河。』水经洛水注:『洛水又东径巩县故城南。……洛水又东,浊水注之,即古黄水也。……洛水又东北,泂水发南溪石泉,世亦名之为石泉水,……又径盘谷坞东,世又名之曰盘谷水,……其水又北入洛。洛水又东北流,入于河。山海经曰:洛水成皋西入河是也。谓之洛汭。』宗,尊也。河宗,谓洛水以河为宗。
〔八〕 庄子秋水篇云:『河伯欣然自喜,以为天下之美尽在己,顺流而东行,至于北海,东面而视,不见水端。于是焉河伯始旋其面目,望洋向若而叹。』释文:『司马云:若,海神。』海若即北海若。河水入于海,洛水入于河,故言远朝。朝即禹贡『江、汉朝宗于海』之朝。
〔九〕 书洛诰云:『予惟乙卯,朝至于洛师。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孔传:『
卜必先墨画龟,然后灼之,兆顺食墨。』
〔一0〕书召诰:『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孔传:『言王今来居洛邑,继天为治,躬自服行教化于地势正中。』汉书二十八地理志云:『昔周公营雒邑,以为在于土中,诸侯蕃屏四方,故立京师。』
〔一一〕张、柳,二星名。汉书地理志云:『周地,柳七星、张之分野也,今之河南雒阳、谷城、平阴、偃师、巩、缑氏,是其分也。』
〔一二〕河,黄河;嵩,嵩山。
〔一三〕周礼地官大司徒云:『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则景短多暑,日北则景长多寒,日东则景夕多风,日西则景朝多阴。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会也,阴阳之所和也,然则百物阜安,乃建王国焉。』周公营洛邑,以为居土中,故此二句云然。
〔一四〕书尧典序云:『昔在帝尧,聪明文思,光宅天下。』孔传:『言圣德之远着。』
〔一五〕按此句当从全后魏文作『函夏同风』。汉书扬雄传云:『以函夏之大汉兮。』注:『服虔曰:函夏,函诸夏也。师古曰:函,包容也。……函读与含同。』此与上句同为颂扬语。
〔一六〕太行山起河南省济源县,北入山西省,在洛阳之北,故云却负。
〔一七〕左传隐公元年:『制,岩邑也,虢叔死焉。』又隐公五年:『而不虞制人。』杜预注:『北制,郑邑,今河南成皋县也。一名虎牢。』按地在今河南省泛水县西,故洛阳城之东,故云东邑。岩,险也。
〔一八〕峭字义不合,疑是崤字之误。崤山在洛阳之西,与上制邑正相对。崤字为峭,盖形近而讹。尔雅释山云:『大山峘。』释文引埤苍:『峘,大山。』
〔一九〕尔雅释宫云:『六达谓之庄。』郝懿行义疏:『按庄之言壮,壮亦大也。……郭引襄廿八年左传文,杜预注以庄为六轨之道,非也。正义曰:注尔雅者皆以为六道旁出,此盖旧注之文。』
〔二0〕史记六十五吴起传:『(魏)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顾而谓吴起曰:美哉乎,河山之固!此魏国之宝也。起对曰:在德不在险。』
〔二一〕邱坟谓三坟、五典、八索、九邱之书,见左传昭公十二年。
〔二二〕禅谓禅让,革谓革命。
〔二三〕三分谓魏、蜀、吴三国分立。
〔二四〕景与影同,谓日景。曛,集韵文韵云:『日入余光。』此以喻西晋衰乱,如夕阳之凋残。
译〔二〕《魏书》卷八十二《常景传》说:“徐州刺史元法僧叛变,投奔萧衍;萧衍派豫章王萧综进入并占据彭城。当时安丰王元延明任大都督大行台,率领临淮王元彧等各路军队讨伐。后来萧综归降,徐州恢复安定,便派常景兼任尚书、持节,骑马驰往行台,与都督察看形势并分派事务。常景经过洛汭,于是作了这篇铭文。”考萧综归降、徐州恢复是在孝昌元年(五二五),这里却说在神龟年间(五一八—五二〇),与本传不同。〔三〕《诗经·小雅·瞻彼洛矣》说:“看那洛水啊,水势浩浩荡荡。”毛传说:“泱泱,是深广的样子。” 〔四〕《尚书·禹贡》说:“疏导洛水从熊耳山开始。”孔安国传说:“熊耳山在宜阳县西面。”《水经注·洛水注》说:“洛水又向东流,经熊耳山北面,就是《禹贡》所说的‘疏导洛水从熊耳开始’。张华《博物志》说:‘洛水发源于熊耳山。’大概说的就是开通洛水源头的那座山。”又说:“洛水又向东北流,经宜阳县南面。洛水北面有熊耳山,两座山峰竞相高耸,形状像熊的耳朵。这是另一座熊耳山,与《禹贡》所说的熊耳山不是同一座。”(王先谦《合校水经注》引孙星衍校语说:“考《山海经》熊耳山在讙举山东六百五十里,那么这里的熊耳山就是它。《尚书》说疏导洛水从熊耳开始,孔传说在宜阳西面;这样看来,郦道元的说法未必可信。”)考熊耳山在今河南省宜阳县西南、卢氏县东南;洛水在它北面。〔五〕“谷”指谷水;“伊”指伊水。《尚书·禹贡》说:“洛水又向东流,在伊水处汇合。” 《水经·洛水》说:“洛水又向东流,经洛阳县南面;伊水从西面流来,注入洛水。”《水经·伊水》说:“伊水又向东北流,到达洛阳县南面,向北注入洛水。”《水经·谷水》说:“谷水又向东流,经河南县北面,向东南注入洛水。” 〔六〕“周”指周公营建的洛邑,也就是洛阳。“亳”指商朝旧都西亳,在今河南省偃师县西面。这两个地方都是洛水流经之处。〔七〕《尚书·禹贡》说:“洛水又向东北流,注入黄河。”《水经注·洛水注》说:“洛水又向东流,经巩县旧城南面……洛水又向东流,浊水注入其中,就是古代的黄水……洛水又向东北流,泂水发源于南溪的石泉,世人也称它为石泉水……又流经盘谷坞东面,世人又称它为盘谷水……这条水又向北注入洛水。洛水又向东北流,注入黄河。《山海经》说‘洛水在成皋西面注入黄河’,就是指这里。这一带称作洛汭。”宗,是尊奉、归依的意思;“河宗”是说洛水以黄河为尊。〔八〕《庄子·秋水篇》说:“河伯欣然自得,以为天下的美景全在自己这里;他顺流向东而行,到了北海,面向东方望去,看不见水的尽头。于是河伯才转过脸来,面向海神若而感叹。”《释文》引司马彪说:“若,是海神。”海若就是北海之神若。黄河流入大海,洛水流入黄河,所以说是遥远地朝拜。这里的“朝”,就是《禹贡》“江水、汉水朝宗于海”的“朝”。〔九〕《尚书·洛诰》说:“我在乙卯日早晨到达洛邑。我占卜黄河北岸的黎水,又占卜涧水以东、瀍水以西的地方,只有洛水一带适宜居住;我又占卜瀍水以东的地方,也只有洛水一带适宜居住。”孔安国传说:“占卜一定先用墨画龟,然后灼烧它;卜兆顺着墨痕裂开,就叫作‘食墨’。” 占卜时必先用墨画龟,然后灼烧它;卜兆顺着墨痕裂开,就叫作“食墨”。〔一〇〕《尚书·召诰》说:“王来到这里承继上帝的事业,亲自在大地中央施行教化。”孔安国传说:“意思是说,周王如今来到洛邑居住,承继上天治理天下,亲自在地势正中的地方施行教化。”《汉书》卷二十八《地理志》说:“从前周公营建雒邑,认为那里处在天下中央,诸侯在四方作屏藩,因此建立京师。” 〔一一〕张、柳,是两组星宿的名称。《汉书·地理志》说:“周地是柳宿七星、张宿所分主管的地域;现在的河南雒阳、谷城、平阴、偃师、巩、缑氏,都是它们所分属的地方。” 〔一二〕“河”指黄河;“嵩”指嵩山。〔一三〕《周礼·地官·大司徒》说:“按照土圭测量土地深度,校正太阳影长,以求得天下中央。太阳在南,影子短而多暑;太阳在北,影子长而多寒;太阳在东,影子晚而多风;太阳在西,影子早而多阴。夏至的日影长一尺五寸,称为地中。这里是天地交合之处、四时交替之处、风雨汇集之处、阴阳调和之处;这样,百物就能繁茂安定,于是应当在这里建立王国。”周公营建洛邑,认为它位于天下中央,所以这里的两句诗这样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日〕 〔一四〕《尚书·尧典序》说:“从前帝尧,聪明睿智,文德深厚,光明照临天下。”孔安国传说:“是说圣人的德行广远而显著。” 〔一五〕考察这句话,应当依据《全后魏文》作“函夏同风”。《汉书·扬雄传》说:“凭借函夏这样广大的汉土啊。”注释说:“服虔说,函夏就是包括诸夏;颜师古说,函是包容的意思……函读音同‘含’。”这句话和上句一样,都是颂扬之语。〔一六〕太行山起于河南省济源县,向北延伸进入山西省,在洛阳北面,所以说“却负”,即背靠太行山。〔一七〕《左传·隐公元年》说:“制,是险要的城邑,虢叔死在那里。”《左传·隐公五年》又说:“却没有料到制地的人。”杜预注说:“北制是郑国的城邑,就是今河南成皋县,另一个名称是虎牢。”考其地在今河南省汜水县西面,所以位于洛阳城东,故称“东邑”。“岩”是险要的意思。〔一八〕“峭”字的意义不合,怀疑是“崤”字的错误。崤山在洛阳西面,正好与上文的制邑相对。“崤”误写成“峭”,大概是因为字形相近而讹误。《尔雅·释山》说:“大山称为峘。”《释文》引《埤苍》说:“峘,就是大山。” 〔一九〕《尔雅·释宫》说:“道路向六个方向通达的地方称为庄。”郝懿行《义疏》说:“考察‘庄’的意思与‘壮’相通,‘壮’也有大的意思……郭璞引用《左传·襄公二十八年》的文字,杜预把庄解释为六轨宽的道路,这是不对的。《正义》说,注释《尔雅》的人都认为是六条道路从旁边分出,这大概是旧注的文字。” 〔二〇〕《史记》卷六十五《吴起传》说:“魏武侯乘船顺着西河而下,行到河中,回头对吴起说:‘黄河山川的险固多么美啊!这是魏国的宝物。’吴起回答说:‘国家在于德政,不在于险要。’” 〔二一〕“邱坟”指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等古书,见《左传·昭公十二年》。〔二二〕“禅”指禅让;“革”指革命,即改朝换代。〔二三〕“三分”指魏、蜀、吴三国分立。〔二四〕“景”与“影”相通,指太阳的影子。“曛”字,《集韵·文韵》说:“是太阳落山后的余光。”这里用它比喻西晋衰败动乱,如同夕阳凋残。
〔二五〕图书谓河图洛书。文选三张衡东京赋云:『龙图授羲,龟书畀姒。』薛综注:『尚书传曰:伏羲氏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卦,谓之河图。』书洪范:『鲧洪水,汨陈其五行。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彝伦攸斁。鲧则殛死,禹乃嗣兴,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孔传:『天与禹,洛出书,谓神龟负文而出,列于背,有数至九。』
〔二六〕书洪范:『五,皇极,皇建其有极。』孔传:『大中之道大立其有中,谓行九畴之义。』
〔二七〕箓谓受图箓,见本书卷首序注。
〔二八〕玄符谓符命。握镜犹言受命。梁元帝玄览赋云:『粤我皇之握镜,实乃神而乃圣。』与此义相同。
〔二九〕玺运犹言帝运。魏书七十四尔朱荣传载庄帝喻荣旨亦有『今玺运已移,天命有在』语,与此义同。
〔三0〕龙图见前注。
〔三一〕礼记中庸:『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史记秦始皇本纪二十六年『一法度衡石丈尺,车同轨,书同文字。』睠与眷通。此言眷念统一。
〔三二〕按洛阳春秋时为东周都城,与郑国邻近,故云交衢。
〔三三〕古今注下:『程雅问曰:尧设诽谤之木,何也?答曰:今之华表木也。以横木交柱头,状若花也。形似●,大路交衢悉施焉。或谓之表木,以表王者纳谏也;亦以表识衢路也。秦乃除之,汉始复修焉。今西京谓之交午木。』
〔三四〕魏书八世宗纪:景明二年十一月『壬寅,改筑圆丘于伊水之阳。』
〔三五〕通鉴一百四十九:『时魏方强盛,于洛水桥南御道东,作四馆。道西立四里。有自江南来降者,处之金陵馆;三年之后,赐宅于归正里。自北燕降者,处燕然馆,赐宅于归德里。自东夷降者处扶桑馆,赐宅于慕化里。自西夷降者,处崦嵫馆,赐宅于慕义里。』胡三省注:『四馆皆因四方之地为名。金陵在江南,燕然在漠北,扶桑在东,日所出,崦嵫在西,日所入。山海经曰:大荒之中旸谷上有扶桑,日所出也。灰野之山有树,青叶赤华,名曰若木,日所入也,生昆仑西,鸟鼠山西南曰崦嵫。淮南子曰:经细柳,西方之地崦嵫,日所入也。』
〔三六〕北史二十九萧宝夤传:『萧宝夤字智亮,齐明帝(萧鸾)第六子,废主宝卷之母弟也,在齐封建安王。及和帝(萧宝融)立,改封鄱阳王。梁武(萧衍)克建业,以兵守之,将加害焉。其家阉人颜文智与左右麻拱、黄神密计穿墙,夜出宝夤,具小船于江岸,脱本衣服,着乌布襦,腰系千许钱,潜赴江畔。蹑屩徒步,脚无全皮。防守者至明追之,宝夤假为钓者,随流上下十余里,追者不疑。待散,乃度西岸,遂委命投华文荣。文荣与其从天龙、惠连等三人弃家将宝夤遁匿山涧,赁驴乘之,昼伏宵行,景明二年至寿春东城戍。戍主杜元伦推检知实萧氏子,以礼延待,驰告杨州刺史任城王澄,澄以车马侍卫迎之。时年十六,徒步憔悴,见者以为掠卖生口也。』
〔三七〕前书:『是年(据魏书本传为景明三年)梁江州刺史陈伯之与其长史褚冑等自寿春归降,请军立效。帝谓伯之所陈,时不可失。以宝夤恳诚,除使持节都督、东杨州刺史、镇东将军、丹阳郡公、齐王,配兵一万,令据东城,待秋冬大举。』
〔三八〕魏书五十九萧宝夤传:『寻尚南阳长公主,赐帛一千匹,并给礼具。公主有妇德,事宝夤,尽肃雍之礼,虽好合积年,而敬事不替。宝夤每入室,公主必立以待之,相遇如宾;自非太妃疾笃,未曾归休。宝夤器性温顺,自处以礼,奉敬公主,内外谐穆。』
〔三九〕萧正德归降事见上报德寺条注。
译〔二五〕“图书”指河图、洛书。《文选》卷三张衡《东京赋》说:“龙图授给伏羲,龟书交给夏禹。”薛综注说:“《尚书传》说,伏羲氏统治天下时,龙马从黄河中出现,于是依照它背上的纹理画成八卦,称为河图。”《尚书·洪范》说:“鲧治理洪水时,扰乱地陈列五行。上帝于是震怒,不把洪范九畴赐给他,常道因此败坏。鲧被处死,禹继承兴起;上天于是赐给禹洪范九畴,常道因此得到整治。”孔安国传说:“上天把洪范赐给禹,洛水中出现了书,是神龟背负文字出来,排列在龟背上,数目达到九。” 〔二六〕《尚书·洪范》说:“第五项是皇极,君王建立大中的准则。”孔安国传说:“就是大力建立中正之道,指的是施行九畴的义理。” 〔二七〕“箓”指接受图箓,见本书卷首序言的注释。〔二八〕“玄符”指天命符命。“握镜”与接受天命同义。梁元帝《玄览赋》说:“我皇帝掌握天命,实在是神明而圣睿。”意思与这里相同。〔二九〕“玺运”与帝王的气运同义。《魏书》卷七十四《尔朱荣传》记载庄帝劝告尔朱荣的话,也有“如今帝运已经转移,天命已经有所归属”的话,意思与这里相同。〔三〇〕“龙图”见前面的注释。〔三一〕《礼记·中庸》说:“如今天下车子的轮距相同,文字相同,行为遵循同一伦理。”《史记·秦始皇本纪》说,秦始皇二十六年“统一法令、度量衡,车轮轨距相同,文字相同”。“睠”与“眷”相通,这里说的是眷恋统一。〔三二〕考察洛阳在春秋时期是东周都城,又邻近郑国,所以说是交通四通八达的地方。〔三三〕《古今注》说:“程雅问:尧设置诽谤木,是为什么?回答说:就是今天的华表木。在柱头交叉设置横木,形状像花。它的形状类似●,大路交叉的地方都设置它。有人称它为表木,用来表示君王接受劝谏;也用来标志道路的交叉处。秦朝才把它废除,汉朝开始恢复设置。今天西京称它为交午木。” 〔三四〕《魏书》卷八《世宗纪》记载,景明二年十一月壬寅日:“改建伊水北岸的圆丘。” 〔三五〕《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九说:“当时北魏正处于强盛时期,在洛水桥南、御道东面修建四座馆舍;御道西面设置四个里。有从江南来归降的,安置在金陵馆,三年以后赐宅于归正里;从北燕来归降的,安置在燕然馆,赐宅于归德里;从东夷来归降的,安置在扶桑馆,赐宅于慕化里;从西夷来归降的,安置在崦嵫馆,赐宅于慕义里。”胡三省注说:“四馆都是依据四方的地域取名。金陵在江南,燕然在漠北,扶桑在东方,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崦嵫在西方,是太阳落下的地方。《山海经》说:‘大荒之中,旸谷上有扶桑树,是太阳升起的地方。灰野山中有一棵树,青叶红花,名叫若木,是太阳落下的地方;它生长在昆仑山西面,鸟鼠山西南有一座山,叫崦嵫。’《淮南子》说:‘经过细柳,西方的地方叫崦嵫,是太阳落下的地方。’” 〔三六〕《北史》卷二十九《萧宝夤传》说:“萧宝夤字智亮,是齐明帝萧鸾的第六子,废主萧宝卷的同母弟,在齐朝封为建安王。和帝萧宝融即位后,改封鄱阳王。梁武帝萧衍攻克建业后,用军队守住他,准备加害。萧宝夤家中的宦官颜文智与近侍麻拱、黄神秘密谋划,凿穿墙壁,连夜把宝夤放出;他们在江岸准备了一只小船,让宝夤脱去原来的衣服,穿上黑布短衣,腰间系着一千多钱,暗中赶往江边。他穿着草鞋徒步行走,脚上几乎没有完整的皮肤。守卫到天亮后追赶,宝夤假装钓鱼的人,随水流上下漂行十多里,追赶者没有怀疑。等追兵散去,他才渡到西岸,于是把性命托付给华文荣。华文荣和他的部下天龙、惠连等三人舍弃家产,带着宝夤逃入山涧,租驴乘坐,白天躲藏、夜间赶路,景明二年到达寿春东城戍。戍主杜元伦推问查验,知道确是萧氏之子,便以礼接待,并骑马报告扬州刺史任城王元澄。元澄派车马和侍卫迎接他。当时宝夤十六岁,徒步逃亡而面容憔悴,见到他的人都以为他是被掠来出卖的奴婢。” 〔三七〕前书说:“这一年(据《魏书》本传应为景明三年),梁江州刺史陈伯之与长史褚胄等从寿春归降,请求率军建立功绩。皇帝对陈伯之所说的话认为时机不可错过。因萧宝夤诚意恳切,任命他为使持节、都督、东扬州刺史、镇东将军、丹阳郡公、齐王,配给军队一万人,命他据守东城,等待秋冬大举进攻。” 〔三八〕《魏书》卷五十九《萧宝夤传》说:“不久,萧宝夤娶南阳长公主为妻,赐帛一千匹,并供应婚礼所需器物。公主具有妇德,侍奉宝夤,完全遵守严肃和顺的礼仪;二人虽然婚姻和睦多年,她敬奉宝夤却始终不变。宝夤每次进入内室,公主一定起身等候;夫妻相见如同宾客。除非太妃病重,她从未回娘家休息。宝夤性情温和顺从,行为合乎礼法,恭敬奉事公主,内外和谐。” 萧正德归降一事,记载在前面“报德寺”条的注文中。
〔四0〕魏书一百三蠕蠕传:『初,豆●之死也,那盖为主伏图纳豆●之妻候吕陵氏,生丑奴、阿那瑰等六人。丑奴立后,忽亡一子,字祖惠,求募不能得。有屋引副升牟妻是豆浑地万,年二十许,为医巫,假托神鬼,……乃言此儿今在天上,我能呼得。丑奴母子欣悦。后岁仲秋,在大泽中,施帐屋,斋洁七日,祈请天上。经一宿,祖惠忽在帐中,自云恒在天上。丑奴母子抱之悲喜,大会国人,号地万为圣女,纳为可贺敦。……地万既挟左道,亦有姿色,丑奴甚加信爱,信用其言,乱其国政。如是积岁,祖惠年长,其母问之。祖惠言:我恒在地万家,不尝上天。上天者,地万教也。其母具以状告丑奴,丑奴言地万悬鉴远事,不可不信,勿用谗言也。既而地万恐惧,谮祖惠于丑奴,丑奴阴杀之。正光初,丑奴母遣莫何去汾李具列等绞杀地万,丑奴怒,欲诛具列等。又阿至罗侵丑奴,丑奴击之,军败还,为母与其大臣所杀。立丑奴弟阿那瑰。立经十日,其族兄俟力发示发卒众数万以伐阿那瑰。阿那瑰战败,将弟乙居伐轻骑南走归国。阿那瑰母候吕陵氏及其二弟寻为示发所杀,而阿那瑰未之知也。九月,阿那瑰将至,肃宗遣兼侍中陆希道为使主,兼散骑常侍孟威为使副,迎劳近畿;使司空公京兆王继至北中;侍中崔光、黄门郎元纂在近郊,并申宴劳,引至阙下。十月,肃宗临显阳殿,引从五品以上清官皇宗藩国使客等列于殿庭。王公以下及阿那瑰等入就庭中北面位定,谒者引王公以下升殿,阿那瑰位于藩王之下。又引将命之官及阿那瑰弟并二叔位于群官之下。遣中书舍人曹道宣诏劳问。……宴将罢,阿那瑰执启立于座后,诏遣舍人常景问所欲言。阿那瑰……求乞兵马,还向本国,诛翦叛逆,收集亡散。……仍以启付舍人常景,具以奏闻。寻封阿那瑰朔方郡公、蠕蠕王,赐以衣冕,加之轺盖,禄从仪卫,同于戚藩。十二月,肃宗以阿那瑰国无定主,思还绥集,启请切至,诏议之。时朝臣意有同异,或言听还,或言不可。领军元为宰相,阿那瑰私以金百斤货之,遂归北。』
〔四一〕魏书八十二常景传:『是年(正光元年)九月,蠕蠕主阿那瑰归阙,朝廷疑其位次。高阳王雍访景,景曰:昔咸宁中,南单于来朝,晋世处之王公特进之下。今日为班宜在蕃王仪同三司之间。雍从之。』
〔四二〕北史五十四斛律金传云:『魏除为第二领人酋长,秋朝京师,春还部落,号曰雁臣。』可以证此。又按魏书十五昭成子孙列传云晖传云:『初,高祖迁洛,而在位旧贵,皆难于移徙,时欲和合众情,遂许冬则居南,夏便居北。世宗颇惑左右之言,外人遂有还北之问,至乃牓卖田宅,不安其居。晖乃请间言事,世宗曰:先皇迁都之日,本期冬南夏北。朕欲聿遵成诏,故有外人之论。晖曰:先皇移都,为百姓恋土,故发冬夏二居之诏,权宁物意耳。乃是当时之言,实非先皇深意。且北来迁人,安居岁久,公私计立,无复还情。陛下终高祖定鼎之业,忽信邪臣不然之说。世宗从之。』是魏初迁洛时,旧臣犹是冬南夏北,固不特北夷酋长为然。
〔四三〕葱岭即今帕米尔高原。魏书一百二西域传载董琬说『西域本有二道,后更为四出。……从莎车西行一百里至葱岭,葱岭西一千三百里至伽倍为一道,自莎车西南五百里,葱岭西南一千三百里至波路为一道焉。(其它二路别出,不具录)』是葱岭为当时通西域之要路。
〔四四〕大秦即罗马帝国,或以为是Alexandria,或以为是 Syris。魏书一百二西域传:『大秦国一名黎轩,都安都城。从条支海渡海曲一万里,去代三万九千四百里。其海傍出,犹勃海也,而东西与勃海相望,盖自然之理。地方六千里,居两海之间。其地平正,人居星布。其王都城分为五城,各方五里,周六十里。王居中城,城置八臣,以主四方;而王城亦置八臣,分主四城。若谋国事及四方有不决者,则四城之臣集议王所。王自听之,然后施行。王三年一出,观风化。人有冤枉,诣王诉讼者,当方之臣,小则让责,大则黜退,令其举贤人以代之。其人端正长大,衣服车骑,拟仪中国,故外域谓之大秦。其土宜五谷桑麻,人务蚕田。多璆琳、琅玕、神龟、白马、朱鬣、明珠、夜光璧。东南通交趾,又水道通益州永昌郡,多出异物。大秦西海水之西有河,河西南流。河西有南北山,山西有赤水,西有白玉山,玉山西有西王母山,玉为堂。去从安息西界,循海曲,亦至大秦,四万余里。于彼国观日月星辰,无异中国,而前史云:条支西行百里,日入处。失之远矣。』
〔四五〕后汉书一百十八西域传论云:『驰命走驿,不绝于时月;商胡贩客,日款于塞下。』
译〔四〇〕《魏书》卷一百《蠕蠕传》说:“起初,豆●死后,那盖立伏图的妻子候吕陵氏为主,生下丑奴、阿那瑰等六人。丑奴即位后,忽然丢失了一个儿子,字祖惠,悬赏寻找也没有找到。有个名叫屋引副升牟妻的豆浑地万,年约二十岁,是个医师兼巫师,假托神鬼……便说这个孩子如今在天上,我能把他召回来。丑奴母子非常高兴。第二年仲秋,在大泽中搭设帐篷,斋戒清洁七天,祈求天上的神灵。过了一夜,祖惠忽然出现在帐篷中,自称一直在天上。丑奴母子抱着他悲喜交集,大会全国人众,称地万为圣女,纳她为可贺敦。地万既然挟持邪术,又有姿色,丑奴非常信任宠爱她,听信她的话,扰乱国家政务。这样过了几年,祖惠长大了,他的母亲问他实情。祖惠说:我一直在地万家,从来没有上过天;所谓上天,是地万教我的。祖惠的母亲把情况全部告诉丑奴,丑奴说:地万能够从远处照见事情,不可不信,不要听信谗言。不久地万感到害怕,便向丑奴诬陷祖惠,丑奴暗中把祖惠杀死。正光初年,丑奴的母亲派莫何去汾李具列等人绞杀地万,丑奴大怒,想杀死具列等人。” 后来阿至罗侵犯丑奴,丑奴出兵攻击,军队战败返回,被他的母亲和大臣杀死。他们拥立丑奴的弟弟阿那瑰。即位十天后,他的族兄俟力发示发率领数万部众讨伐阿那瑰。阿那瑰战败,带着弟弟乙居伐和少数轻骑向南逃回本国。阿那瑰的母亲候吕陵氏和他的两个弟弟不久被示发杀死,而阿那瑰还不知道这件事。九月,阿那瑰将要到达时,肃宗派兼侍中陆希道任正使,兼散骑常侍孟威任副使,到京畿附近迎接慰劳;又派司空公、京兆王元继到北中;侍中崔光、黄门郎元纂在近郊迎候,并设宴慰劳,带他们到宫阙之下。十月,肃宗亲临显阳殿,召集五品以上清官、皇族宗室、藩国使节和宾客等排列在殿庭中。王公以下以及阿那瑰等进入庭中,按面向北的方位站定。谒者引王公以下登殿,阿那瑰的位次排在藩王之下;又引奉命出使的官员、阿那瑰的弟弟和两个叔父,站在群臣之下。派中书舍人曹道宣读诏书慰劳问候。宴会将结束时,阿那瑰拿着奏启站在座位后面,皇帝下诏派舍人常景询问他想说什么。阿那瑰请求借给他兵马,让他返回本国,诛杀叛逆,收集失散的部众。阿那瑰随后把奏启交给常景,由常景全部上奏朝廷。不久,朝廷封阿那瑰为朔方郡公、蠕蠕王,赐给他衣服和冠冕,加赐车盖;俸禄、仪仗和卫队都与外戚藩王相同。十二月,肃宗认为阿那瑰的国家没有确定的君主,想让他回去安抚并重新聚集部众;阿那瑰的奏请十分恳切,于是下诏让群臣商议。当时朝臣意见不一,有人说应准许他回去,有人说不可以。领军元●当时任宰相,阿那瑰私下用黄金一百斤贿赂他,于是得以返回北方。〔四一〕《魏书》卷八十二《常景传》说:“这一年(正光元年)九月,蠕蠕主阿那瑰回到宫阙,朝廷对他的位次感到疑惑。高阳王元雍询问常景,常景说:从前咸宁年间,南匈奴单于来朝,晋朝把他安排在王公特进之下。今天的班位应当排在藩王、仪同三司之间。元雍采纳了他的意见。” 〔四二〕《北史》卷五十四《斛律金传》说:“魏朝任命他为第二领民酋长,秋天到京师朝见,春天返回部落,号称雁臣。”可以用来证明这里的说法。又考《魏书》卷十五《昭成子孙列传·晖传》说:“当初,高祖迁都洛阳,在位的旧贵族都对迁徙感到困难;当时为了调和众人的情绪,于是准许冬天居住南方、夏天居住北方。世宗很受左右近臣的言论影响,外界便有要求返回北方的议论,甚至张榜出售田宅,不能安心居住。元晖于是请求单独进言,世宗说:先皇迁都时,本来打算冬天住南方、夏天住北方。我想完全遵守先皇的诏令,所以才有外界的议论。元晖说:先皇迁都,是因为百姓留恋故土,所以发布冬夏两处居住的诏令,只是权宜之计,用来暂时安定人心。这只是当时的说法,并不是先皇的真实深意。况且从北方迁来的百姓已经安居多年,公私方面都已建立了安排,再没有返回北方的想法。陛下应当最终完成高祖奠定都城的事业,却忽然听信奸臣不正确的说法。世宗听从了他。”可见魏初迁都洛阳时,旧臣还实行冬居南方、夏居北方的安排,当然不只是北方夷族酋长如此。〔四三〕葱岭就是今天的帕米尔高原。《魏书》卷一百二《西域传》记载董琬说:“西域原本有两条道路,后来又分为四条……从莎车向西走一百里到葱岭,过葱岭向西一千三百里到伽倍,这是其中一路;从莎车向西南五百里,过葱岭向西南一千三百里到波路,是另一路。(另外两条路从别处通出,这里不详细记录。)”由此可见,葱岭是当时通往西域的重要道路。〔四四〕大秦就是罗马帝国,有人认为指亚历山大里亚,也有人认为指叙利亚。《魏书》卷一百二《西域传》说:“大秦国又名黎轩,都城在安都城。从条支海渡过海湾一万里,距离代郡三万九千四百里。它的海岸向外突出,形状仍像渤海;东西两边与渤海相对,大概是自然形成的道理。国土方圆六千里,处在两片海之间。土地平坦,居民像星星一样分布。国王的都城分为五城,每城方圆五里,周长六十里。国王居住在中城,城中设置八名大臣,分掌四方;王城也设置八名大臣,分别主管另外四城。若有国事需要谋议,或四方有不能决定的事情,四城的大臣便到王所集体商议,由国王亲自听取,然后施行。国王每三年出巡一次,观察风俗教化。有人受到冤屈,前来向国王诉讼时,该地区的大臣,小罪就责令退让,大罪就罢黜退职,并令他推举贤能的人接替。这里的人相貌端正高大,衣服、车马与中国相似,所以外域称它为大秦。土地适宜种植五谷、桑树和麻,人们从事养蚕和耕田。出产很多璆琳、琅玕、神龟、白马、朱鬣马、明珠、夜光璧。东南方可通交趾,又有水路通往益州永昌郡,出产许多奇异物产。” 大秦西面的海水之外有一条河,河水向西南流。河的西面有南北走向的山,山的西面有赤水;再往西有白玉山,玉山以西有西王母山,山上有玉石建成的厅堂。从安息西界出发,沿着海湾走,也可到达大秦,共四万多里。在那个国家观察太阳、月亮和星辰,与中国没有不同;但前代史书说,从条支向西走一百里就是太阳落下的地方,这就把距离说得太远了。” 〔四五〕《后汉书》卷一百十八《西域传论》说:“传达使命、奔走驿站,长年不断;商胡和贩运货物的客商,每天都来到边塞之下。”
〔四六〕吕思勉两晋南北朝史(页一0九九)云:『诸外国中,西域与中国通商特盛。西域人在中国经商者亦颇多,实为极可注意之事,此盖由其文明程度特高使然。西胡与中国关系之密,正不待唐、元之世矣。隋书食货志言:南北朝时,河西诸郡或用西域金银之钱。即此一端,已可见西域贸易之盛。魏书景穆十二王传:京兆王子推之子暹除凉州刺史,贪暴无极。欲规府人及商胡富人财物,诈一台符,诳诸豪云欲加赏,一时屠戮,所有资财生口,悉没自入。可见凉州富贾之多。周书韩褒传:除西凉州刺史。羌、胡之俗,轻贫弱,尚豪富,侵渔小民,同于仆隶。褒乃悉募贫人,以充兵士,优复其家,蠲免徭赋。又调富人财物以振给之。每西域商货至,又先尽贫者市之。于是贫富渐均,户口殷实。可见通商为利之厚。……齐后主欲为穆后造七宝车,遣商胡赍锦采市真珠于周。……诸商胡负官责息者,宦者陈德信纵其妄注淮南富家,令州县征责。……此皆西域商人留居中国,仍以经商为事者。周书异域传言:周承丧乱之后,属战争之日,定四表以武功,安三边以权道。赵、魏尚梗,则结姻于北狄;厩库未实,则通好于西戎。由是弁服毡裘,辐凑于属国;商胡贩客,填委于旗亭。则其于国计,亦略有裨益。』
〔四七〕陈寅恪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页六十七)云:『据此,北魏洛阳城伊、洛水旁乃市场繁盛之区,其所以置市于城南者,殆由伊、洛水道运输于当日之经济政策及营造便利有关。』又云:『洛阳之地,本西晋首都旧址,加以扩充,则城南伊、洛二水之傍水道运输颇为便利,设置市场,乃最适宜之地。』
〔四八〕魏书八世宗纪永平二年(五0九)正月『壬辰,哒、薄知国遣使来朝,贡白象一。』按干陀罗国此时为哒所灭,见本书卷五宋云行纪,故魏书称哒,此称干陀罗国,其实一也。干陀罗国见本书卷五注。
〔四九〕乘黄曹见本书卷一建中寺条注。
〔五0〕按本书卷五宋云行纪中亦有波斯国,即魏书西域传之波知国,在钵和国西南,在今Zebak与Chitral之间山地。魏书西域传别有一波斯国云:『都宿利城,在忸密西,古条支国也。去代二万四千二百二十八里。城方十里,户十余万。河经其城中南流。土地平正,出金、银、石、珊瑚、琥珀、车渠、马脑。多大真珠、颇梨、琉璃、水精、瑟瑟、金刚、火齐、镔铁、铜、锡、朱朱、水银、绫锦、迭毼、氍毹、毾、赤獐皮及熏陆、郁金、苏合、青木等香,胡椒、毕拨、石密、千年枣香、附子、诃梨勒无食子、盐绿、雌黄等物。气候暑热,家自藏冰。地多沙碛,引水溉灌。其五谷及鸟兽等与中夏略同,唯无稻及黍稷。出名马大驴及驼,往往有日行七百里者,富室至有数千头。又出白象、师子、大鸟卵。有鸟形如橐驼,有两翼,飞而不能高,食草与肉,亦能噉火。其王姓波氏名斯,坐金羊床,戴金花冠,衣锦袍,织成帔,饰以真珠宝物。其俗,丈夫剪发戴白皮帽,贯头衫两厢,近下开之。亦有巾帔,缘以织成。妇女服大衫,披大帔。其发前为髻,后披之,饰以金银花,仍贯五色珠,落之于膊。王于其国内,别有小牙十余数,犹中国之离宫也,每年四月出游,处之,十月乃还。……国人号王曰医囋,妃曰防步率,王之诸子曰杀野。大官有摸胡坛,掌国内狱讼;泥忽汗掌库藏;开业地早掌文书及众务。次有遏罗诃地,掌王之内事;薛波勃掌四方兵马。其下皆有属官,分统其事。……赋税则准地输银钱。俗事火神、王神。文字与胡书异。多以姊妹为妻妾,自余婚合,亦不择尊卑。诸夷之中,最为丑秽矣。……以六月为岁首,尤重七月七日、十二月一日。其日,人庶以上,各相命召,设会作乐,以极欢娱。又每年正月二十日,各祭其先死者。神龟中,其国遣使上书贡物云:大国天子,天之所生。愿日出处,常为汉中天子!波斯国王居和多千万敬拜。朝廷嘉纳之。自此每使朝献。』此即今西亚洲之伊朗国之波斯,自魏时始通于中国。本文所言,不知何属。以献狮子及下文『道远不可送达』语考之,当是西域传之波斯国。
〔五一〕通鉴一百五十二梁武帝大通二年(五二八。魏庄帝建义元年):『是月(七月),万俟丑奴自称天子,置百官。会波斯国献师子于魏,丑奴留之,改元神兽。』按魏书一百二西域传哒国云:『正光末(五二五)遣使贡师子一,至高平,遇万俟丑奴反,因留之。丑奴平,送至京师。』所记当是一事,但云是哒国。考其时哒强盛,波斯为其所属。史载不同,其实一也。
〔五二〕魏书十孝庄纪:永安三年(五三0)四月『丁卯,雍州刺史尔朱天光讨丑奴、萧宝夤于安定,破擒之,囚送京师。』
译〔四六〕吕思勉《两晋南北朝史》(一〇九九页)说:“在各外国中,西域与中国的通商尤其兴盛。西域人在中国经商的也很多,确实是非常值得注意的事情;这大概是因为他们的文明程度特别高。西域胡人与中国关系密切,并不是到了唐、元时期才开始。隋《食货志》说,南北朝时,河西各郡有时使用西域的金银钱币。仅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西域贸易的兴盛。《魏书·景穆十二王传》说,京兆王元子推的儿子元暹任凉州刺史时,贪婪暴虐到了极点。他想图谋府中百姓和商胡富人的财产,便伪造一份台符,欺骗各地豪强说要给予奖赏,一时之间屠杀他们,把他们所有的财产和奴婢都没收入官,归自己所有。由此可见凉州富商很多。《周书·韩褒传》说,韩褒任西凉州刺史时,当地羌人、胡人的习俗是轻视贫弱、崇尚豪富,侵夺小民财物,把他们当作奴仆。韩褒于是招募贫民充当士兵,优待免除他们家中的徭役,并调取富人的财物赈济他们。每当西域商货到来,又先让贫民购买。于是贫富逐渐均衡,户口充实。由此可见通商带来的利益十分丰厚……齐后主想为穆后制作七宝车,派商胡携带锦缎和彩帛,到北周购买珍珠。” 诸多商胡欠负官府债务和利息,宦官陈德信纵容他们胡乱指控淮南富户,命州县追究索取……这些都是留居中国、仍以经商为业的西域商人。《周书·异域传》说:周朝承受丧乱之后,正值战争时期,凭武力平定四方,以权宜手段安定三边。赵、魏尚未平定,就同北方狄人结姻;仓库尚未充实,就同西戎通好。因此,穿戴戎服、披着毡裘的人,像车轮辐条一样汇聚到属国;商胡和贩运货物的客商,充斥于旗亭。这样看来,他们对于国家经济,也大体有些帮助。” 〔四七〕陈寅恪《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六十七页)说:“据此可知,北魏洛阳城伊水、洛水旁是市场繁盛的地区;之所以把市场设置在城南,大概与当时利用伊水、洛水运输的经济政策以及营造上的便利有关。”又说:“洛阳本来就是西晋都城的旧址,在此基础上扩建以后,城南伊水、洛水沿岸的水路运输十分便利,因此设置市场是最合适的地方。” 〔四八〕《魏书》卷八《世宗纪》记载,永平二年(五〇九)正月壬辰日:“哒国、薄知国派使者来朝,进贡白象一头。”考察可知,干陀罗国当时已被哒国灭亡,见本书卷五《宋云行纪》,所以《魏书》称为哒国,这里称为干陀罗国,实际上是同一个国家。干陀罗国见本书卷五注释。〔四九〕乘黄曹见本书卷一《建中寺》条注释。〔五〇〕考本书卷五《宋云行纪》中也有一个波斯国,就是《魏书·西域传》所说的波知国,在钵和国西南、今泽巴克与奇特拉尔之间的山地。《魏书·西域传》另有一个波斯国,说:“都城在宿利城,位于忸密以西,就是古代的条支国。距离代郡二万四千二百二十八里。城方圆十里,户数十多万。河流经城中向南流。土地平坦,出产金、银、石、珊瑚、琥珀、车渠、玛瑙。盛产大珍珠、颇梨、琉璃、水晶、瑟瑟、金刚、火齐、镔铁、铜、锡、朱朱、水银、绫锦、迭毼、氍毹、毾、赤獐皮以及熏陆、郁金、苏合、青木等香料,还有胡椒、毕拨、石蜜、千年枣香、附子、诃梨勒、无食子、盐绿、雌黄等物。气候炎热,各家自己储藏冰。土地多沙漠,开渠引水灌溉。五谷、鸟兽等大体与中原相同,只是没有稻、黍、稷。出产名马、大驴和骆驼,常有一天能走七百里的,富裕人家甚至有数千头。还出产白象、狮子、大鸟蛋。有一种鸟形状像骆驼,长有两翼,能飞但飞不高,吃草和肉,也能吞食火。” 这个国家的国王姓波,名斯,坐在金羊床上,戴金花冠,穿锦袍,披织成的披肩,以珍珠宝物装饰。他们的风俗是:男子剪发,戴白皮帽,穿从头套下的衣服,两侧靠下的位置开口;也有头巾和披肩,边缘用织成的锦缎镶饰。妇女穿大衫,披大披肩;头发在前面梳成发髻,后面披散,装饰金银花,并穿缀五色珠子的发饰,使珠子垂落到肩膊。国王在国内另有十多处小型行宫,类似中国的离宫;每年四月出游,到这些地方居住,十月才返回。国人称国王为“医啧”,称王妃为“防步率”,称国王的儿子为“杀野”。大官中有摸胡坛,掌管国内的狱讼;泥忽汗掌管府库财藏;开业地早掌管文书和各种事务。其次有遏罗诃地,掌管国王的内务;薛波勃掌管四方兵马。他们下面都有属官,分别统领各项事务。赋税按土地征收银钱。民间信奉火神和王神。文字与胡人的文字不同。很多人把姐妹娶作妻妾;其余婚配也不选择尊卑,风俗极为淫秽,是各夷族中最丑陋的。以六月作为岁首,尤其重视七月七日和十二月一日。这些日子,从百姓以上各阶层都互相邀请,设宴奏乐,尽情欢乐。另外,每年正月二十日,各家都祭祀已经去世的祖先。神龟年间,该国派使者上书进贡,说:“大国天子,是上天所生。愿太阳升起的地方,永远成为汉地的天子!波斯国王居和多千万恭敬拜上。”朝廷嘉许并接受了这番表示。从此以后,他们每次都派使者前来朝贡。这就是今天西亚的伊朗,即波斯;它从北魏时期开始与中国通使往来。本文所说的波斯国,不知究竟指哪一个。根据它进献狮子以及下文“道路遥远,不能送到”的话来考察,应当是《西域传》所说的波斯国。〔五一〕《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二记载,梁武帝大通二年(五二八,北魏庄帝建义元年):“这一月(七月),万俟丑奴自称天子,设置百官。恰逢波斯国向魏国进献狮子,万俟丑奴把它扣留下来,改年号为神兽。”考《魏书》卷一百二《西域传》关于哒国的记载:“正光末年(五二五)派使者进贡一头狮子,走到高平时,遇到万俟丑奴反叛,于是被扣留。万俟丑奴平定后,才送到京师。”两部史书记载的应是同一件事,但《魏书》说是哒国。考察当时哒国强盛,波斯属于哒国统治,史书记载虽不同,实际是同一件事。〔五二〕《魏书》卷十《孝庄纪》记载,永安三年(五三〇)四月丁卯日:“雍州刺史尔朱天光在安定讨伐万俟丑奴、萧宝夤,击败并擒获他们,囚禁后送往京师。”
〔五三〕李彧为李延实子,尚庄帝姊丰亭公主,封东平郡公,见魏书八十三外戚列传。此或字似以作彧为是。
〔五四〕博物志三云:『汉武帝时,大苑(疑是宛讹)之北,胡人有献一物,大如狗,然声能惊人,鸡犬闻之皆走,名曰猛兽。帝见之,怪其细小,及出苑中,欲使虎狼食之。虎见此兽,即低头着地。帝为反观,见虎如此,欲谓下头作势,起搏杀之。而此兽见虎甚喜,舐唇摇尾,径住虎头上立,因搦虎面。虎乃闭目低头,匍匐不敢动,搦鼻下去。下去之后,虎尾下头去,此兽顾之,虎辄闭目。』此兽名为猛兽,不云狮子,庄帝所言,或即据此。
〔五五〕巩县,魏时属北豫州成皋郡,在今河南省巩县。山阳,魏时属司州汲郡,在今河南省修武县西北。
〔五六〕广陵王即位事,详见本书卷二平等寺条。
〔五七〕通鉴一百五十五梁武帝中大通三年(五三一。魏节闵帝普泰元年)云:『尔朱天光之灭万俟丑奴也,始获波斯所献师子,送洛阳。及节闵帝即位,诏曰:禽兽囚之则违其性,命送归本国。使者以波斯道远不可达,于路杀之而返。有司劾违旨,帝曰:岂可以兽而罪人?遂赦之。』当即本伽蓝记此文。
菩提寺,西域胡人所立也,法苑珠林一百十六送终篇、太平广记三百七十五引塔寺(按当即伽蓝记)皆无胡字。在慕义里。广记无里字。沙门达多酉阳杂俎十三尸穸篇作僧多。注云:『一曰达多。』发取砖,得一人以进。珠林、广记进作送。时太后与明帝在华林都堂〔一〕,广记无都字。以为妖异,谓黄门侍郎徐纥〔二〕曰:『上古以来,颇有此事否?』珠林、广记否作不,同。纥曰:『昔魏时发冢,得霍光女婿范明友家奴〔三〕,说汉朝废立,与史书相符。此珠林无此字。不足为异也。』后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后下有即字。令纥问其姓名,死来几年,何所饮食?死者曰:珠林作『死者答曰』。广记作『答曰』。『臣姓崔名涵,字子洪,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涵作洪,子洪作子涵,张合校本据之。按广记及珠林皆作涵,作子洪,与此相同,则吴管等本不足从。博陵安平人也。吴管本、汉魏本陵作令。珠林、广记无也字。父名畅,母姓魏,家在城西阜(准)财里。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阜皆作准。按珠林作埠,广记作阜。考本书四有准财里,虽不能确为一地,但本文下亦作准财里,则准字是也。今据正。死时年十五,今满珠林、广记满作乃。二十七,在地〔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有下字。按珠林、广记亦皆有下字,今据补。十有二年,吴管本、汉魏本十有作『有十』。珠林、广记皆无有字。
译〔五三〕李彧是李延实的儿子,娶庄帝的姐姐丰亭公主为妻,封东平郡公,见《魏书》卷八十三《外戚列传》。这里的“或”字,似乎以作“彧”为正确。《博物志》卷三说:“汉武帝时,大苑(‘苑’疑为‘宛’字之误)的北面,胡人进献了一种东西,大小像狗,但叫声能惊吓人,鸡犬听见都逃跑,名叫‘猛兽’。武帝见它后,奇怪它体形细小;等它出了苑,便想让虎狼吃掉它。老虎见到这兽,立即低头贴地。武帝回头观看,见老虎这样,以为它只是低头摆出攻击姿态,于是起身扑击,想杀死它。可是这兽见了老虎非常高兴,舔着嘴唇摇着尾巴,径直站到老虎头上,便抓弄老虎的脸。老虎于是闭眼低头,匍匐着不敢动,任它抓到鼻子下面。它下来以后,老虎低头夹着尾巴离开;这兽回头看它,老虎就闭上眼睛。”这种兽名叫“猛兽”,并没有说是狮子;杨衒之所说的狮子,或许就是根据这件事。巩县,魏代属北豫州成皋郡,在今河南省巩县。山阳,魏代属司州汲郡,在今河南省修武县西北。广陵王即位的事情,详见本书卷二“平等寺”条。《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五梁武帝中大通三年(五三一,魏节闵帝普泰元年)说:“尔朱天光消灭万俟丑奴时,起初俘获了波斯进献的狮子,送到洛阳。节闵帝即位后,下诏说:‘把禽兽囚禁起来就违背了它的本性,应命令送回本国。’使者认为波斯路远,无法到达,便在路上杀了狮子后返回。有关官员弹劾使者违背诏旨,节闵帝说:‘难道可以因为一头兽而治人的罪吗?’于是赦免了他。”这件事应当就是《伽蓝记》本文所说的事情。菩提寺,是西域胡人建立的。在《法苑珠林》卷一百十六“送终篇”和《太平广记》卷三百七十五所引“塔寺”(按:这里所引应当就是《伽蓝记》)中,都没有“胡”字。寺在慕义里。《广记》没有“里”字。沙门达多,《酉阳杂俎》卷十三“尸穸篇”作“僧多”,注文说:“一作达多。”挖取砖块,得到一个人,把他带来。珠林、广记“进”都作
常似醉卧,无所食也。时复游行,或遇饭食,如似广记无似字。梦中,不甚辨了。』珠林辨作辩。后即遣门下录事张秀携珠林无秀字,携作俊,广记亦无秀字,携作隽。下同。诣准财里,珠林准作埠,广记作阜。访涵父母,果得珠林、广记得作有。崔畅,其妻魏氏。广记无氏字。珠林作『其妻姓魏』。秀携问畅曰:『卿有儿死否?』畅曰:『有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有下有一字。息子吴管本、汉魏本下有字字。涵,珠林涵作洪。年十五而死。』珠林、广记死作亡。秀携曰:『为人所发,今日苏活,在华林园中,珠林无中字。主人(上)故遣我来相问。』珠林作『主上遣我来相问』。广记作『主上在华林园,遣我来问』。文稍有出入,人字显是上字之误,今据正。畅闻惊怖曰:『实无此儿,向者谬言。』秀携还,广记无还字。具以实陈闻,珠林闻下有『启后』二字。后遣携广记无携字。送涵回吴管本、汉魏本回作向。珠林亦作向。家。畅闻涵吴管本、汉魏本无涵字。至,门前起火,手持刀,魏氏把桃枝〔四〕,谓曰:珠林谓曰作『拒之』,广记作『拒之曰』三字。『汝不须来!吾非汝父,汝非吾子,急手〔五〕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手作急。广记无手字。6榱滞▯魇帧K偃ィ▯傻脽o殃!』涵遂舍去,游于京师,吴管本、汉魏本师作。常宿寺门下,汝南王〔六〕赐黄衣一具。珠林、广记具作通。涵珠林、广记无涵字。性畏日,不敢仰视,珠林、广记作『不仰视天』。又畏水火及刀兵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刀兵作『兵刃』。珠林、广记亦作『兵刃』。之属。常走于逵珠林、广记无逵字。路,遇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遇字。珠林、广记亦无遇字。疲则止,不徐行也,时人犹谓是鬼。洛阳太(大)市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太作大。珠林、广记亦作大,今从之。北珠林、广记北下有有字。奉终里,酉阳杂俎作『奉洛里』。里内之人多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多字。卖送死人珠林、广记无人字。之具及诸棺椁,涵谓曰:『作珠林、广记无作字。柏木棺〔七〕,勿以桑木为欀〔八〕。』珠林、广记欀作榱。酉阳杂俎作欀,与此同。人问其故,涵曰:『吾在地下,见人发鬼兵,有一鬼诉珠林、广记无诉字。称是柏棺,应免。主兵吏珠林主兵作『兵主』,兵属上读。广记无主字。曰:「尔虽柏棺,桑木为欀。」珠林尔作你,欀作榱。广记欀作榱。遂不免。』吴管本、汉魏本免下有兵字。京师闻此,珠林师下有仰字。柏木踊珠林踊作勇,广记作涌,同。贵。人疑珠林疑讹作拟。卖棺吴管本、汉魏本无棺字。
译“送”。当时太后和明帝在华林都堂(《广记》没有“都”字),认为这是妖异之事,便对黄门侍郎徐纥说:“自上古以来,是否有过这种事情?”珠林、广记“否”作“不”,相同。徐纥说:“从前魏代发掘坟墓,得到霍光女婿范明友家的奴仆,他讲述汉朝废立皇帝的事情,和史书相符。这不足以认为是怪异之事。”后来太后命令徐纥询问他的姓名、死去多少年以及平时吃喝什么。死者说:“我是博陵郡安平县人。父亲名叫崔畅,母亲姓魏,家住城西准财里。死时十五岁,如今已经二十七年了,住在地下十二年。平时常常像醉了一样躺着,不吃任何东西;有时又出游,偶尔遇到饭食,就像是在梦中一样,也不能辨认清楚。”太后立即派门下录事张秀携带诏命到准财里,访问崔涵的父母,果然找到了崔畅和他的妻子魏氏。张秀携问崔畅说:“你有儿子死去吗?”崔畅说:“有个儿子崔涵,十五岁时死了。”张秀携说:“他被人挖掘出来,如今已经复活,在华林园中。主上特意派我来询问你们。”崔畅听后惊恐地说:“实在没有这个儿子,刚才是我胡乱说的。”张秀携回来,把实际情况全部上报。太后又派张秀携送崔涵回家。崔畅听说崔涵到了,便在门前点起火,手里拿着刀,魏氏拿着桃枝,对他说:“你不用回来!我不是你的父亲,你不是我的儿子,赶快离开,便可以平安无事!”崔涵于是离去,在京师游荡,常常住在寺门下。汝南王赐给他一套黄衣。崔涵生性害怕阳光,不敢抬头看天;又害怕水、火以及刀兵之类的东西。常常在大道上奔跑,疲倦了就停下,从不慢慢行走,当时的人仍说他是鬼。洛阳大市北面的奉终里,里中人多以售卖丧葬用品和各种棺椁为业。崔涵对他们说:“要做柏木棺材,不要用桑木做内衬。”人们问他这样说的缘故,崔涵说:“我在地下看见有人发遣鬼兵。有一个鬼申诉说:‘我用的是柏木棺材,应当免罪。’主管兵事的官吏说:‘你虽然用的是柏木棺材,但内衬却是桑木。’于是仍未获免。
注 释
〔一〕 按都堂见本书卷一建春门内条,但魏书各纪传皆作华林园都亭,不知是否一处,或别有都堂欤?
〔二〕 徐纥魏书九十三恩幸列传有传。本传云:『纥机辩有智数,当公断决,终日不以为劳。长直禁中,略无休息,时复与沙门讲论,或分宵达曙,而心无怠,道俗服之。』
〔三〕 博物志二:『汉末发范友朋(当作明友,汉书作明友,太平御览五五九引此文亦作明友,下同)冢,奴犹活。友朋,霍光女▯。说光家事,废立之际,多与汉书相应。此奴常游走于民间,无止住处,今不知所在。或云尚在。余闻之于人,可信,而目不可见也。』按汉末指三国时,故此言魏时。
〔四〕 古时以桃为祓除灾害之用。周礼夏官戎右云:『赞牛耳,桃茢。』郑注:『尸盟者割牛耳取血,助为之。及血在敦中,以桃茢拂之,又助之也。……桃,鬼所畏也。茢,苕帚,所以扫不祥。』又左传昭公四年云:『桃弧棘矢以除其灾。』杜注:『桃弓棘箭,所以穰除凶邪。』此风流传已久,故魏氏把桃枝示所以驱鬼也。
〔五〕 急手义见本书景宁寺条注。
〔六〕 汝南王即元悦。魏书二十二悦传言『有崔延夏者以左道与悦游,合服仙药松朮之属。时轻与出采芝,宿于城外小人之所。』是悦性好怪诞,故赐崔涵黄衣。
〔七〕 酉阳杂俎十三尸穸篇云:『后魏俗竞厚葬,棺厚高大,多用柏木,两边作大铜镮钮。不问公私贵贱,悉白油络幰车,迾素▯仗,打虏鼓。』
〔八〕 欀字,各字书所释义与此皆不合,疑与镶字相同,说文镶字云:『作型中肠也。』段注:『型者铸器之法也。其中肠谓之镶,犹瓜中肠谓之瓤也。』此言柏棺以桑木作中肠。铜器中肠为镶,瓜中肠为瓤,引伸之则木中肠为欀,此义可以意推。
高阳王寺,高阳王雍之宅也,在津阳门太平广记二百三十六津作清,误。元河南志三作『津阳门』。外三里御道西。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西下有傍字。广记亦有旁字,三里作『数里』。雍为尔朱荣所害也〔一〕,舍宅以为寺。
译注释 (一)按:“都堂”见本书卷一“建春门内”条。但《魏书》各纪、传都作“华林园都亭”,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地方,或者另有都堂。(二)徐纥,《魏书》卷九十三《恩幸列传》有传。本传说:“徐纥机敏善辩而有智谋,遇到公事需要裁决,整天处理也不觉得劳累。他长期值守宫禁之中,几乎没有休息;有时又和沙门讲论佛法,甚至通宵达旦,内心毫不懈怠,佛教徒和世俗人士都敬服他。” (三)《博物志》卷二说:“汉末发掘范明友的坟墓,他的奴仆仍然活着。范明友是霍光的女婿。他讲述霍光家的事情以及废立皇帝的经过,其中许多都与《汉书》相应。这个奴仆经常在民间游走,没有固定住处,如今不知道在哪里。有人说他还活着。我是从别人那里听到这件事的,应该可信,但亲眼却无法见到。”按:这里所说的“汉末”是指三国时期,所以本文说“魏时”。(四)古代把桃用来驱除灾害。《周礼·夏官·戎右》说:“赞助者拿着牛耳和桃茢。”郑玄注说:“主持盟誓的人割下牛耳取血,赞助者帮助他。血放在敦中以后,再用桃茢拂拭,也由赞助者相助……桃是鬼所害怕的东西;茢是苕帚,用来扫除不祥。”《左传·昭公四年》又说:“用桃木弓、棘木箭来除去灾害。”杜预注说:“桃弓、棘箭,是用来驱除凶邪的。”这种风俗流传已久,所以魏氏拿桃枝,是表示要驱鬼。(五)“急手”的含义,见本书“景宁寺”条注。(六)汝南王就是元悦。《魏书》卷二十二《元悦传》说:“有个叫崔延夏的人以旁门左道和元悦交往,一起服食松术之类的仙药。当时元悦轻装出城采芝草,住在城外平民的住所。”由此可见元悦性情喜好怪诞,所以赐给崔涵黄衣。(七)《酉阳杂俎》卷十三“尸穸篇”说:“后魏的风俗竞相厚葬,棺材厚重高大,多用柏木制作,两边做大铜环作为钮。不论公私、贵贱,全都用白油络幰车,排列白色仪仗,敲打虏鼓。” (八)“欀”字,各种字书所解释的意义都与本文不合,怀疑它和“镶”字相同。《说文解字》解释“镶”说:“铸造器物的模范中的内腔。”段玉裁注说:“‘型’是铸造器物的方法;器物内部的腔体叫作‘镶’,就像瓜内部的果肉叫作‘瓤’一样。”这里说柏木棺材用桑木制作内部。铜器的内部叫“镶”,瓜的内部叫“瓤”,引申开来,木材的内部就叫“欀”;这个意义可以根据文意推知。高阳王寺,是高阳王元雍的宅第改建的,位于津阳门外三里、御道西面。元雍被尔朱荣杀害后,就把宅第舍出改为寺院。
正光中,雍为丞相,给舆、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舆字。绿君亭本亦无,注云:『一本多一舆字。』广记亦无舆字。羽葆鼓吹、虎贲班剑百人〔二〕。贵极人臣,富兼山海,居止第宅,广记无止字宅字。匹于帝宫。白殿广记殿作壁。丹槛,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槛作楹。窈窕连;飞檐反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反作峻。绿君亭本作仄,注云:『一作峻』。广记作华。按此语本西京赋,见注,反字是也。宇〔三〕,轇轕〔四〕周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周作周。广记亦作周,通。通。僮仆六千,妓〔五〕女五百,隋珠〔六〕吴管本、汉魏本隋作随,同。照日,罗衣广记衣作绮。从风,自汉、晋以来,诸王豪侈未之吴管本、汉魏本无之字。有也。出则鸣驺御道〔七〕,吴集证本御作夹。文物成行,铙吹响发,吴管本、汉魏本响发作『发响』。广记作『竞向』。笳声哀转;广记转作啭,同。入则歌姬舞女,击筑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击筑作『繁竹』。吹笙,广记下有而字。丝管迭奏,连宵吴管本、汉魏本宵作霄,误。尽日。其广记无其字。竹林鱼池,侔于禁苑,芳草如积,珍木连阴。雍嗜口味,厚自奉养,一日(食)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日作食。太平广记一百六十五、类说六亦作食,今据正。必以数万钱为限,海陆珍羞,方丈于前〔八〕。陈留侯李崇谓人曰:『高阳一日(食),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日作食。广记作食。通鉴一百四十九亦作食。类说作饭,当是食之讹。今据正。敌我千日〔九〕。』崇为尚书令仪同三司,亦富倾天下,僮仆千人。而性多俭〔一0〕,广记作吝,同。类说作啬。恶衣食,亦常无肉,各本皆作『常无肉味』。吴集证本与此同。太平御览九百七十六及广记、类说皆作『食常无肉』。止有〔韭茹〕韭菹〔一一〕。按御览、广记、类记皆有『韭茹』二字。考下文云:『二九一十八。』二九者即二韭也(韭九谐音),则此当有韭茹二字,各本皆脱去,今据御览等书补。吴管本、汉魏本菹作薤。类说亦作薤。御览、广记作葅。崇客李元佑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佑作佑。广记作佑。下同。御览作『崇家客』。下文作『元佑』。语人云:『李令公一食十八种。』人问其故,元佑曰:『二九一十八。』闻者大笑,世人即以为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为字。讥骂。御览作『世以此为讥』。雍薨后,诸妓太平广记二百三十五妓下有女字。悉令入道,或有嫁者。广记嫁作『出家』二字。美人徐月华善弹广记无弹字。酉阳杂俎六乐篇下有卧字。箜篌,能为明妃出塞之曲歌〔一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曲字。广记亦无。闻者莫不动容。永安中,与卫将军广记卫作衙。原士康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原作源。为侧室。宅近青阳门,广记作『士康宅亦近清阳外』。徐鼓箜篌而歌,哀声入云,行路听者,俄而成市。徐常语士康曰: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曰作云。广记亦作云。『王有二美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美字。姬〔一三〕,一名修容,二广记二作一。名艳姿,并蛾眉皓齿,洁貌倾城。修容亦广记无亦字。能为绿水歌〔一四〕,艳姿善绿君亭本善作『尤善作』三字。真意堂本善上有尤字。广记善下有为字。火凤舞,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火作么。按广记作逐。并爱倾后室,吴集证云:『室疑宫字之误。』宠冠诸姬。』士原(康)各本原作康。广记亦作康。今正。闻此,遂广记无遂字。常令徐歌绿水火凤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火作么。广记作文。之曲焉。
译正光年间,元雍任丞相,获得舆车、羽葆、鼓吹以及虎贲、班剑一百人。他贵极人臣,财富多得像山海一样;居住的宅第可以和皇宫相比。白色宫殿、红色栏杆,幽深曲折地相连;飞檐反翘,屋宇交错周通。僮仆六千人,妓女五百人;隋侯珠照耀如日光,罗绮衣服随风飘动。自汉、晋以来,各王的豪奢没有能超过他的。出门就有鸣驺在御道上前导,仪仗排列成行,铙歌鼓吹声响起,胡笳声哀婉回荡;回到宅中,则有歌姬舞女击筑吹笙,丝竹管弦轮番演奏,通宵达旦。他的竹林和鱼池,可与宫禁苑囿相比;芳草堆积,珍贵树木连片成荫。元雍嗜好美味,十分厚重地供养自己,每天吃饭必以数万钱为限,海产陆产的珍馐美味,都摆满面前一丈之地。陈留侯李崇对人说:“高阳王一天的饭食,抵得上我的一千天。”李崇任尚书令、仪同三司,也富足得可以倾动天下,僮仆有一千人;但他性情十分俭吝,穿的是坏衣服,吃的也是粗食,常常没有肉。他停止只有韭茹、韭菹。按:《太平御览》《太平广记》《类说》都有“韭茹”二字。考察下文说“二九一十八”,所谓“二九”就是两个“韭”,因“韭”与“九”谐音;因此这里本来应有“韭茹”二字,各本都脱漏了,今据有关书籍补入。李崇的门客李元佑对人说:“李令公一顿饭有十八种。”别人问他原因,元佑说:“二九就是十八。”听见的人大笑,世人便以此讥讽嘲骂他。元雍死后,他的所有妓女都命令出家为道士,其中有的嫁了人。美人徐月华善于弹奏箜篌,能够弹唱《明妃出塞》曲,听见的人没有不动容的。永安年间,她成为卫将军原士康的侧室。宅第靠近青阳门,徐月华弹奏箜篌并歌唱,悲哀的歌声直入云霄,过路听歌的人不久便聚成了市场。徐月华常对士康说:“王有两个美姬,一个名叫修容,一个名叫艳姿,都有蛾眉皓齿,容貌洁美,足以倾倒全城。修容还会唱《绿水歌》,艳姿尤其擅长跳《火凤舞》;她们都受到宠爱,宠冠后宫诸姬。” 士康听到这话后,就经常命令徐月华歌唱《绿水》《火凤》曲。
高阳宅北有中甘里。里内〔颍川〕荀《颖》子文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荀颖子文作『颍川荀子文』。以下文『汝颖之士利如锥』语考之,此当作颍川荀子文为是。今从之。年十三,幼而聪辨,神情卓异,虽黄琬〔一五〕吴管本、汉魏本琬作婉。按后汉书作黄琬。婉字误。文举〔一六〕,无以加之。正光初,广宗〔一七〕,绿君亭本注云:『一作文。』按作文者误,说见注。潘崇和〔一八〕讲服氏春秋〔一九〕于城东昭义里,子文摄齐北面〔二0〕,就和受道。时赵郡李才吴管本、汉魏本李才作予李。下文才字作予,则此予李当是李予之倒。问子文曰:『荀生住在吴管本、汉魏本无在字。何处?』子文对曰:『仆住在中甘里。』才吴管本作予。吴集证本才上有问字。曰:『何往?』曰:『往城南。』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何往曰往城南六字作『何为住城南』。绿君亭本同,注云:『一作才曰何往,曰往城南。』城南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南字。有四夷馆,吴管本、汉魏本夷下有里字。才吴管本作予。以此讥之。子文对曰:『国阳胜地〔二一〕,卿何怪也?若言川涧,伊、洛峥嵘。语其旧事,灵台石经。招提之美,报德、景明。当世富贵,高阳、广平。四方风俗,万国千城〔二二〕。若论人物,有我无卿。』才吴管本作予。无以对之。崇和曰:『汝、颖各本颖作颍。之士利如锥,真意堂本锥讹作稚。燕、赵之士钝如锤〔二三〕,真意堂本钝作锥。讹。信非虚言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言字。也。』举学皆笑焉。
注 释
〔一〕 谓尔朱荣害朝士于河阴,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
〔二〕 魏书九肃宗纪:正光元年(五二0)九月『戊戌以太师高阳王雍为丞相,加后部羽葆鼓吹班剑四十人。』又雍传:『进位丞相,给羽葆鼓吹,倍加班剑,余悉如故。又赐帛八百匹与一千人供具,催令速拜。诏雍依齐郡顺王简太和故事,朝讫引坐,特优拜伏之礼。总摄内外,与元同决庶政,岁禄万余,粟至四方,伎侍盈房,诸子珰冕,荣贵之盛,昆弟莫及焉。』
〔三〕 文选二张衡西京赋云:『反宇业业,飞檐▯▯。』薛综注:『凡屋宇皆垂下向而好,大屋飞边头瓦皆更微使反上,其形业业然,檐板承落也。』檐与檐同。
〔四〕 文选三张衡东京赋云:『闟戟轇轕。』薛综注:『轇轕,参差纵横也。』
〔五〕 慧苑华严音义上引切:『妓,女乐也。』又引埤苍:『妓,美女也。』二义皆可。
〔六〕 淮南子览冥训:『譬如隋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者富,失之者贫。』高诱注:『隋侯见大蛇伤断,以药傅之。后蛇于江中,衔大珠以报之,因曰隋侯之珠,盖明月珠也。』
〔七〕 魏书六十四郭祚传云:『故事,令仆中丞驺唱而入宫门,至于马道。及祚为仆射,以为非尽敬之宜,言于世宗。帝纳之,下诏:御在太极,驺唱至止车门;御在朝堂,至司马门。驺唱不入宫,自此始也。』按鸣驺当即是驺唱。
〔八〕 孟子尽心篇下:『食前方丈,侍妾数百人。』赵歧注:『极五味之馔食,列于前,方一丈。』
〔九〕 通鉴一百四十九云:『高阳王雍富贵冠一国,宫室园圃,侔于禁苑。僮仆六千,妓女五百,出则仪卫塞道路,归则歌吹连日夜。一食直钱数万。李崇富埒于雍,而性俭啬,尝谓人曰:高阳一食,敌我千日。』
〔一0〕魏书六十六李崇传:『征拜尚书左仆射,加散骑常侍,骠骑、仪同如故,迁尚书令,加侍中。崇在官和厚,明于决断。受纳辞讼,必理在可推,始为下笔,不徒尔收领也。然性好财货,贩肆聚敛,家资巨万,营求不息。子世哲为相州刺史,亦无清白状。邺、洛市,收擅其利,为时论所鄙。』
〔一一〕茹,文选三十四枚乘七发云:『白露之茹。』李善注:『茹,菜之总名也。』菹,周礼天官醢人:『七菹』。郑注:『七菹:韭、菁、茆、葵、芹、箈、笋菹。……凡酰酱所和,细切为齑,全物若●为菹。』
〔一二〕酉阳杂俎六乐篇:『魏高阳王雍美人徐月华能弹卧箜篌,为明妃出塞之曲。』乐府诗集二十九:『王明君,一曰王昭君。……古今乐录曰:明君歌舞者,晋太康中,(石)季伦所作也。王明君本名昭君,以触文帝讳,故晋人谓之明君。匈奴盛,请婚于汉,元帝以后宫良家子明君配焉。初武帝以江都王建女细君为公主,嫁乌孙王昆莫,命琵琶马上作乐,以慰其道路之思,送明君亦然也。其新造之曲,多哀怨之声。晋宋以来,明君正以弦隶,少许为上舞而已。梁天监中,斯宣达为乐府,令与诸乐工以清商两相间弦为明君上舞,传之至今。』
译高阳宅北面有中甘里。里中有颍川荀子文。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荀颖子文”。根据下文“汝颖之士利如锥”这句话考察,这里应当作“颍川荀子文”才对,今依此改从。荀子文十三岁时,年幼而聪明善辩,神情气度非常出众,即使黄琬〔一五〕、文举〔一六〕也没有什么能超过他的。正光初年,广宗〔一七〕潘崇和〔一八〕在城东昭义里讲授《氏春秋》〔一九〕,荀子文整理衣襟,面向北方,以弟子礼拜见,前去向崇和求教。当时赵郡李才(吴管本、汉魏本作“予李”。下文“才”字作“予”,因此这里的“予李”应是“李予”的倒置)问荀子文:“荀先生住在哪里?”(吴管本、汉魏本“在”字。吴集证本“才”字上有“问”字。)荀子文回答:“我住在中甘里。”李才(吴管本作“予”)问:“要到哪里去?”荀子文说:“到城南去。”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何往曰往城南”六字作“何为住城南”。绿君亭本相同,并注说:“一作‘才曰何往,曰往城南’。”城南,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没有“南”字。“四夷馆”,吴管本、汉魏本“夷”字下有“里”字。李才,吴管本作“予”。李才以此讥笑荀子文。荀子文回答:“国阳的胜地〔二一〕,您为什么感到奇怪呢?如果说到山川溪涧,伊水、洛水高峻壮丽;说到往日的事迹,有灵台、石经;说到佛寺的美景,有报德寺、景明寺;说到当世的富贵人物,有高阳王、广平王;说到四方风俗,拥有万国千城〔二二〕。如果谈论人物,有我而没有您。”李才,吴管本作“予”。李才无言以对。崇和说:“汝、颖二地的士人,锐利得像锥子;燕、赵二地的士人,迟钝得像铁锤〔二三〕,这话确实不是虚言。”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没有“言”字。全体学生都笑了起来。注释 〔一〕指尔朱荣在河阴杀害朝廷官员之事,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二〕《魏书》卷九《肃宗纪》记载:正光元年(五二〇年)九月“戊戌日,任命太师高阳王元雍为丞相,加赐后部羽葆、鼓吹以及持班剑仪仗的四十人”。《魏书·元雍传》又记载:“进升为丞相,赐给羽葆、鼓吹,班剑人数加倍,其余待遇全都照旧。又赐绢帛八百匹,拨给一千人供其役使,催促他赶快接受任命。下诏令元雍依照齐郡顺王元简太和年间的旧例,朝见完毕后引入就坐,特别优待其跪拜俯伏之礼。总管内外事务,与元叉共同裁决各种政务;每年俸禄万余,粮食从四方运来,歌伎侍女充满房室,几个儿子都佩戴珰冕,荣耀富贵之盛,兄弟们没有能比得上的。” 〔三〕《文选》卷二张衡《西京赋》说:“屋宇的反曲檐角高峻,飞檐参差舒展。”薛综注说:“通常房屋的屋宇都向下垂曲,显得美好;大屋飞檐边端的瓦,都稍微使它向上反曲,形状高峻的样子;檐板是用来承接落水的。”其中“檐”与“檐”相同。〔四〕《文选》卷三张衡《东京赋》说:“戟卫交错纵横。”薛综注说:“轇轕,就是参差交错、纵横排列的样子。” 〔五〕《慧苑华严音义》卷上引文说:“妓,是女乐。”又引《埤苍》说:“妓,是美女。”这两个解释都可以。〔六〕《淮南子·览冥训》说:“譬如隋侯之珠、和氏之璧,得到它们的人富贵,失去它们的人贫穷。”高诱注说:“隋侯看见一条大蛇受伤断裂,便用药敷治它。后来这条蛇在江中衔来一颗大明珠报答隋侯,因此称为隋侯之珠,大概就是明月珠。” 〔七〕《魏书》卷六十四《郭祚传》说:“按照旧例,尚书令、仆射和御史中丞入宫门时,由骑吏高声唱喝,一直到马道。郭祚任仆射后,认为这并不完全合乎恭敬之礼,便向世宗说明。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下诏说:皇帝在太极殿时,骑吏唱喝到止车门为止;皇帝在朝堂时,唱喝到司马门为止。骑吏唱喝不进入宫中,从此开始。”考察起来,“鸣驺”应当就是“驺唱”。〔八〕《孟子·尽心篇下》说:“吃饭时,面前摆满一丈见方的食物,侍妾有几百人。”赵岐注说:“把各种珍美滋味的食物陈列在面前,面积有一丈见方。” 〔九〕《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九说:“高阳王元雍的富贵冠绝全国,他的宫室园圃可与皇家禁苑相比。童仆有六千人,妓女有五百人,出行时仪仗卫队堵塞道路,回府后歌声乐声连日达夜。一顿饭耗费的钱就达数万。李崇的财富与元雍相当,但性情节俭吝啬,曾对人说:高阳王一顿饭的花费,抵得上我一千天的用度。” 〔一〇〕《魏书》卷六十六《李崇传》:“征召入朝,授任尚书左仆射,加授散骑常侍,骠骑、仪同等职仍照旧;后来升任尚书令,加授侍中。李崇任官时宽和厚道,善于明断。接受、处理诉讼时,一定要等到案情有可以推求、审理的依据,才下笔判决,并不是只把案件收下就算了。然而他生性喜好财货,经营商贩、聚敛财物,家产多达巨万,经营谋求从不停止。他的儿子李世哲任相州刺史,也没有清白的表现。在邺、洛两地的市场上,他收取并独占商利,因此受到当时舆论鄙薄。”}], (十一)“茹”字,《文选》卷三十四枚乘《七发》说:“白露之茹。”李善注说:“茹,是蔬菜的总称。” “菹”字,《周礼·天官·醢人》说:“七菹。”郑玄注说:“七菹是韭、菁、茆、葵、芹、箈、笋菹……凡是用醯、酱调和的,切得细碎叫作齑,整件腌制的物品叫作菹。” (十二)《酉阳杂俎》卷六“乐篇”说:“魏代高阳王元雍的美人徐月华,能够弹奏卧箜篌,演奏《明妃出塞》曲。”《乐府诗集》卷二十九说:“《王明君》,又名《王昭君》……《古今乐录》说,明君歌舞,是晋太康年间石季伦创作的。王明君本名昭君,因为触犯晋文帝的讳字,所以晋人称她为明君。匈奴强盛时,请求和汉朝通婚,汉元帝便把后宫中良家女子明君配给匈奴。起初汉武帝把江都王刘建的女儿细君封为公主,嫁给乌孙王昆莫,命人创作马上弹奏琵琶的音乐,以慰藉她在路上的思乡之情;送明君出塞时也是如此。这些新创曲调大多带有哀怨声调。晋、宋以来,明君曲主要用弦乐器伴奏,只稍加舞蹈作为上舞。梁天监年间,斯宣达任乐府官,命他和乐工把清商乐与弦乐交替配合,为明君创作上舞,流传至今。”
〔一三〕魏书二十一雍传云:『元妃卢氏薨后,更纳博陵崔显妹,甚有色宠,欲以为妃。世宗初以崔氏世号东崔,地寒望劣,难之,久乃听许。延昌已后,多幸妓侍,近百许人。而疏弃崔氏,别房幽禁,不得关豫内政,仅给衣食而已。……未几,崔暴薨,多云雍欧杀之也。灵太后许赐其女妓,未及送之。雍遣其阉竖丁鹅自至宫内,料简四口,置以还第。太后责其专擅,追停之。』此亦可见雍之好色,多内宠。
〔一四〕乐府诗集五十九:『蔡氏五弄,琴历曰:琴曲有蔡氏五弄。琴集曰:五弄:游春、渌水、幽居、坐愁、秋思,并宫调,蔡邕所作也。琴书曰:邕性沈厚,雅好琴道。嘉平初,入青溪访鬼谷先生。所居山有五曲,一曲制一弄。……南曲有涧,冬夏常渌,故作渌水。(
下略)』此为琴曲歌辞;又南齐王融应司徒教作齐明王歌辞亦有渌水曲,则为舞曲歌辞,见乐府诗集五十六。录与渌通。本文所言,不知属于何种。
〔一五〕后汉书九十一黄琬传云:『琬字子琰,少失父,早而辩慧。祖父琼,初为魏郡太守,建和元年正月,日食,京师不见,而琼以状闻。太后诏问所食多少,琼思其对,而未知所况。琬年七岁,在傍曰:何不言日食之余,如月之初。琼大惊,即以其言应诏,而深奇爱之。后琼为司徒,琬以公孙拜童子郎,辞病不就,知名京师。』
〔一六〕文举即孔融。后汉书一百孔融传云:『字文举,鲁国人,孔子二十世孙也。……融幼有异才,年十岁,随父诣京师。时河南尹李膺以简重自居,不妄接士。宾客,敕外自非当世名人及与通家,皆不得白。融欲观其人,故造膺门,语门者曰:我是李君通家子弟。门者言之,膺请融问曰:高明祖父尝与仆有恩旧乎?融曰:然,先君孔子与君先人李老君同德比义,而相师友,则融与君累世通家。众坐莫不叹息。太中大夫陈炜后至,坐中以告炜。炜曰:夫人小而聪了,大未必奇。融应声曰:观君所言,将不早慧乎?膺大笑曰:高明必为伟器。』
〔一七〕广宗郡,魏书地形志属司州(邺城),在今河北省威县东。绿君亭本宗字下注云:『一作文。』是又改广宗为广文。按广文设于唐天宝九载,后魏时不当有之,一本之说不足从。
〔一八〕唐晏钩沈云:『按北史儒林传于服氏春秋有潘叔虔,当即崇和之字。』按儒林传序云:『河北诸儒能通春秋者,并服子慎所注,亦出徐生(徐遵明)之门。张买奴、马敬德、邢峙、张思伯、张奉礼、张雕、刘昼、鲍长宣、王元则,并得服氏之精微。又有卫觊、陈达、潘叔虔,虽不传徐氏之门,亦为通解。又有姚文安、秦道静初亦学服氏,后兼更讲杜元凯所注。』于此可觇当时服氏春秋流传之概况。唐氏所言叔虔是崇和之字,更无左证,祇可存疑。
〔一九〕隋书三十二经籍志:『春秋左氏传解谊三十一卷(经典释文叙录、旧唐书经籍志、唐书艺文志皆作三十卷),汉九江太守服虔注。』又同书叙春秋云:『诸儒传左氏者甚众。……其后贾逵、服虔并为训解,至魏遂行于世。晋时杜预又为经传集解。……左氏服虔、杜预注,俱立国学。……后……左氏唯传服义。至隋杜氏盛行,服义……浸微,今殆无师说。』经典释文叙录云:『江左中兴,立左氏传杜氏服氏博士。』北史八十一儒林传序云:『江左……左传则杜元凯,河洛则服子慎。』可证北朝左氏传服注之盛行,自唐初新修五经正义,左传采用杜注,服氏解谊书渐亡失,遂此不传。
〔二0〕论语乡党篇:『摄齐升堂,鞠躬如也。』集解:『衣下曰齐,摄齐者,抠衣也。』北面,弟子敬师礼。
〔二一〕国阳犹言国都之南。
〔二二〕所举之例,具见本卷前文。
〔二三〕太平御览四百六十六引裴启语林云:『祖士言与锺雅相调,锺语祖曰:我汝颍之士利如锥,卿燕代之士钝如槌。』崇和言本此。
崇虚寺在城西〔一〕,此条疑是城内篇文,错倒于此,说见注。即汉之跃(濯)龙阁(园)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阁皆作园。说郛四亦作园,今正。按张衡东京赋、后汉书桓帝纪及明德马皇后纪、元河南志二皆作濯龙园,则跃当作濯,各本皆误,今据正。也。延熹九年,桓帝祠老子于跃(濯)龙园〔二〕,室(设)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室作设,当是,今正。华盖之座〔三〕,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座作坐,同。用郊天之乐〔四〕,此其地也。高祖迁京之始,以地给民。憩者多见妖怪,是以人皆去之,遂立寺焉。
注 释
译(十三)《魏书》卷二十一《元雍传》说:“元雍的正妃卢氏死后,又纳博陵崔显的妹妹为妾,容貌非常美丽,深受宠爱,想立她为妃。世宗起初认为崔氏家族世代被称为‘东崔’,但门第寒微、声望低下,难以答应,过了很久才允许。延昌以后,元雍宠幸的妓女和侍妾近百人,却疏远抛弃崔氏,把她幽禁在别的房间,不许她参与内政,只供给衣食而已……不久,崔氏突然暴死,很多人说是元雍殴打杀死了她。灵太后答应把她的女妓赐给元雍,还没来得及送去,元雍便派宦官丁鹅亲自到宫中,挑选四人,安置后送回宅第。太后责怪他擅自作主,追令停止此事。”这也可以看出元雍好色,内宠很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口〕 (十四)《乐府诗集》卷五十九说:“蔡氏五弄,《琴历》说:琴曲有蔡氏五弄。《琴集》说:五弄是《游春》《渌水》《幽居》《坐愁》《秋思》,都属宫调,是蔡邕创作的。《琴书》说:蔡邕性情深沉厚重,素来喜爱琴道。嘉平初年,他进入青溪访求鬼谷先生。先生居住的山有五道曲折,他每道曲折创作一弄……南曲有山涧,冬夏常常碧绿,所以创作《渌水》。” (下略)这是一首琴曲歌辞;南齐王融奉司徒教令所作的《齐明王歌辞》中也有《渌水曲》,那就是舞曲歌辞,见《乐府诗集》卷五十六。“录”与“渌”相通。本文所说的《渌水》,不知道属于哪一种。(十五)《后汉书》卷九十一《黄琬传》说:“黄琬字子琰,幼年丧父,很早就聪明善辩。他的祖父黄琼起初任魏郡太守,建和元年正月发生日食,京师看不见,但黄琼仍把日食情形上报。太后下诏询问日食亏缺了多少,黄琼思考怎样回答,却不知道如何形容。黄琬七岁时正在旁边,说:‘为什么不说太阳被食去的部分,像月初的月牙一样?’黄琼大为惊异,立即采用他的话答复诏问,并且非常惊奇喜爱他。后来黄琼任司徒,黄琬因公孙身份被授为童子郎,但称病不就职,在京师闻名。” (十六)文举就是孔融。《后汉书》卷一百《孔融传》说:“孔融字文举,是鲁国人,孔子的第二十世孙……孔融幼年就有非凡才智,十岁时随父亲到京师。当时河南尹李膺以简重自持,不轻易接待士人。宾客来访时,命门吏在外面查问,除非当代名人或与李家有世交,否则都不许通报。孔融想见李膺,便来到李膺门前,对门吏说:‘我是李君的世交子弟。’门吏通报后,李膺请孔融进来,问道:‘你的祖父曾经和我有恩旧交情吗?’孔融说:‘是的。我的先祖孔子和您的先祖李老君同德比义,互相以师友相待,那么我和您就是累世世交。’在座众人无不赞叹。太中大夫陈炜后来到达,在座者把这件事告诉他。陈炜说:‘人小时聪明,长大后未必奇特。’孔融随声回答:‘照您这句话看,您小时候恐怕并不早慧吧?’李膺大笑说:‘高明将来一定成为伟器。’” (十七)广宗郡,按《魏书·地形志》属司州(治所在邺城),在今河北省威县东面。绿君亭本在“宗”字下注说:“一本作‘文’。”这又是把广宗改成广文。按:广文设置于唐天宝九载,后魏时不应有此名称;一本的说法不能采用。(十八)唐晏《钩沈》说:“考《北史·儒林传》,其中讲到《服氏春秋》的有潘叔虔,此人应当就是崇和的字。”按《儒林传序》说:“河北诸儒中能够通晓《春秋》的,都出自服子慎的注解,也出自徐生(徐遵明)门下。张买奴、马敬德、邢峙、张思伯、张奉礼、张雕、刘昼、鲍长宣、王元则,都得到服氏学说的精微。又有卫觊、陈达、潘叔虔,虽然没有传承徐氏门派,也能通晓其义。还有姚文安、秦道静,起初也学习服氏之学,后来又兼讲杜元凯的注解。”从这里可以窥见当时服氏《春秋》流传的大致情况。唐晏说叔虔是崇和的字,没有更多证据,只能存疑。(十九)《隋书》卷三十二《经籍志》说:“《春秋左氏传解谊》三十一卷(《经典释文·叙录》《旧唐书·经籍志》《唐书·艺文志》都作三十卷),汉九江太守服虔注。”同书论述《春秋》说:“诸儒传授《左氏传》的很多……后来贾逵、服虔都作训解,到魏代便流行于世。晋代杜预又作《经传集解》……《左氏传》服虔、杜预的注解,都立于国学……后来……《左氏传》只流传服氏义理。到隋代杜氏之学盛行,服氏义理逐渐衰微,如今几乎已经没有老师传授的说法。”《经典释文·叙录》说:“江左中兴时,设置《左氏传》杜氏、服氏博士。”《北史》卷八十一《儒林传序》说:“江左讲《左传》的是杜元凯,河洛讲《左传》的是服子慎。”这些都可以证明北朝《左氏传》服氏注解流行的情况。自唐初新修《五经正义》以后,《左传》采用杜注,服氏《解谊》一书逐渐散佚,因此不再流传。(二十)《论语·乡党篇》说:“提起衣襟走上堂去,身子恭敬地弯着。”《集解》说:“衣服下摆叫作齐,提起下摆就是提起衣襟。”面向北方,是弟子敬师的礼节。(二十一)“国阳”仍是说国都的南面。(二十二)所举的例子,详见本卷前文。(二十三)《太平御览》卷四百六十六引《裴启语林》说:“祖士言和钟雅辩论,钟雅对祖士说:‘我们汝颍一带的人锐利如锥,您们燕代一带的人迟钝如槌。’崇和的话就是本于此。” 崇虚寺在城西。这一条可能是“城内篇”的文字,错乱倒置在这里,详见注释。这里就是汉代的濯龙园。延熹九年,桓帝在濯龙园祭祀老子,设置华盖之座,使用祭祀上天的音乐;这里就是那片地方。魏高祖迁都之初,把这块地分给百姓。居住、休息的人常常看见妖怪,因此人们都离开了这里,后来便建立了寺院。注释
〔一〕 按此文有错误,既云城西,何得列于城南篇内?考汉晋洛阳宫城图后汉东都城图濯龙园在城内西北隅。元河南志二引司马彪续汉书云:『在洛阳西北角。』又引续汉志:『近北宫,明德马后置织室于园中。』则汉时园之在城内西北,明甚。后魏建都,城门大概都依据汉晋之旧,并无更动,详见于本书杨衒之自序内,则城内之濯龙园旧址,决无移在城外之理,更不可能移在城南。据此观之,本条当是城内篇内文,错乱倒置于后。
〔二〕 后汉书七桓帝纪延熹九年七月『庚午,祠黄老于濯龙宫。』
〔三〕 华盖,天子之盖。古今注上舆服篇『华盖,黄帝所作。与蚩尤战于涿漉之野,常有五色云气,金枝玉叶,止于帝上,有花葩之象故,因而作华盖也。』
〔四〕 郊是祭天。礼记郊特牲云:『郊之祭也,大报天而主日也。』郑注:『大犹也。天之神,日为尊。』郊天之乐犹言祭神之乐。周礼春官大司乐云:『乃奏黄锺,歌大吕,舞云门,以纪天神。』汉书二十二礼乐志云:『至武帝定郊祀之礼,祠太一于甘泉,……祭后土于汾阴,……乃立乐府,采诗夜诵,有赵、代、秦、楚之讴,以李延年为协律都尉,多举司马相如等数十人造为诗赋,略论律吕,以合八音之调,作十九章之歌。』
洛阳伽蓝记校注
洛阳伽蓝记校注卷第四
魏抚军府司马杨衒之撰 范祥雍校注
城西
冲觉寺,太传清河王怿舍宅所立也,在西明门外一里御道北。
怿亲王之中最有名行,世宗爱之,特隆诸弟〔一〕。延昌四年,世宗崩,怿与高阳王雍、广平王怀并受遗诏,辅翼孝明〔二〕。时帝始年六岁,太后代摠万几,以怿明德茂亲,体道居正,事无大小,多咨询之〔三〕。是以熙平、神龟之际,势倾人主,第宅丰大,踰于高阳〔四〕。西北有楼,出凌云台〔五〕,俯临朝市,目极京师,古诗所谓:『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六〕者也。楼下有儒林馆、退(
延)宾堂,按元河南志三退作延。考下文云:『怿爱宾客,重文藻,海内才子,莫不辐辏,』则延字义长,河南志当是。各本皆误,今据正。形制并如清暑殿〔七〕,土山钓台,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台作池。元河南志亦作池。冠于当世。斜峰入牖,曲沼环堂。树响飞嘤〔八〕,丛花药。怿爱宾客,重文藻,海内才子,莫不辐辏〔九〕。府僚臣佐,并选隽俊。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俊作民。至于清晨明吴管本、汉魏本明作美。真意堂本明下有美字。景,骋望南吴管本、汉魏本南作祖。台,珍羞具设,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羞作奇。琴笙并奏,芳醴盈罍,佳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佳作嘉。宾汉席,使梁王愧兔园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园作苑。之游〔一0〕,陈思惭雀台之燕〔一一〕。吴管本、汉魏本燕作燕,同。正光初,元乂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乂作义,绿君亭本作。按如隐本他处亦作。秉权,闭太后于后宫,薨怿于下省〔一二〕。孝昌元年,太子(后)各本子作后。吴集证云:『子当从各本作后。』今正。还摠万机,追赠怿太子太师太(大)各本皆作大,今据正。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一三〕、给九旒、鸾辂〔一四〕、黄屋左纛〔一五〕、辒辌车〔一六〕、前后部羽葆鼓吹〔一七〕、虎贲班剑百人〔一八〕、挽歌二部〔一九〕,葬礼依晋安平王孚故事〔二0〕,谥曰文献。图怿像于建始殿。拔清河国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国下有郎中二字。吴集证云:『案魏书百官志有侯伯国郎中令,何本殆据之以增此也。』令韩子熙为黄门侍郎〔二一〕。从(徙)各本从作徙。吴集证云:『从当从各本作徙。』今正。王国三吴管本、汉魏本无三字。卿为执戟者,近代所无也。为文献追福,建五层浮图一所,工作与瑶光寺〔二二〕相似也。
注 释
〔一〕 魏书二十二怿传云:『司空高肇以帝舅宠任,既擅威权,谋去良宗,屡谮怿及愉等。愉不胜其忿怒,遂举逆冀州。因愉之逆,又构杀勰(彭城王),怿恐不免。肇又录囚徒,以立私惠。怿因侍宴,酒酣,乃谓肇曰:天子兄弟,讵有几人?而炎炎不息!昔王莽头秃,亦藉渭阳之资,遂篡汉室。今君曲形见矣,恐复终成乱阶。……世宗笑而不应。』按宣武帝宠任高肇,权倾诸王,独怿敢于面言,虽不能去之,终未遭害,亦可证元恪待怿之殊。
〔二〕 魏书九肃宗纪:延昌『四年(五一五)春正月丁巳夜,即皇帝位。』二月『癸未,太保高阳王雍进位太傅,领太尉,司空清河王怿为司徒、骠骑大将军,广平王怀为司空。』
译(一)按:本文有错误,既然说在城西,怎么能列在“城南篇”中?考察汉、晋洛阳宫城图和后汉东都城图,濯龙园在城内西北角。元《河南志》卷二引司马彪《续汉书》说:“在洛阳西北角。”又引《续汉志》说:“靠近北宫,明德马皇后在园中设置织室。”可见汉代园址在城内西北,十分清楚。后魏建都时,城门大体都依据汉、晋旧制,并没有改动,详见本书杨衒之自序;因此城内濯龙园的旧址绝不可能迁到城外,更不可能迁到城南。由此看来,本条应是“城内篇”的文字,只是错乱倒置到后面了。(二)《后汉书》卷七《桓帝纪》载,延熹九年七月“庚午日,在濯龙宫祭祀黄帝、老子”。(三)华盖,是天子的伞盖。《古今注》卷上“舆服篇”说:“华盖是黄帝制作的。他在涿鹿之野与蚩尤交战时,常有五色云气,像金枝玉叶一样停在黄帝头上,有花朵的形状,因此制作了华盖。” (四)“郊”是祭祀上天。《礼记·郊特牲》说:“郊祭,是大规模报答上天,并以太阳为主神。”郑玄注说:“‘大’也是‘太’的意思;天神之中,太阳最尊贵。”所谓郊天之乐,就是祭祀天神的音乐。《周礼·春官·大司乐》说:“于是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纪念天神。”《汉书》卷二十二《礼乐志》说:“到汉武帝确定郊祀礼制时,在甘泉祭祀太一,在汾阴祭祀后土,于是设置乐府,采集诗歌,夜间诵读;有赵、代、秦、楚的歌谣,任命李延年为协律都尉,又多次举荐司马相如等几十人创作诗赋,大略讨论律吕,以配合八音的声调,作成十九章歌辞。” 《洛阳伽蓝记》校注 《洛阳伽蓝记》校注卷第四 魏抚军府司马杨衒之撰写,范祥雍校注 城西 冲觉寺,是太傅清河王元怿舍弃宅第建立的,位于西明门外一里、御道北面。元怿在亲王中最有名望和德行,世宗喜爱他,特别优待各位弟弟。延昌四年,世宗去世,元怿与高阳王元雍、广平王元怀一同接受遗诏,辅佐孝明帝。那时皇帝刚满六岁,太后代替皇帝总理万机;因为元怿德行高明、亲属关系尊贵,能够体察正道、处事持正,所以事情无论大小,太后多向他咨询。因此在熙平、神龟年间,元怿的权势压倒皇帝,宅第宏大,超过高阳王府。宅第西北面有楼,高出凌云台,俯视朝廷和市区,极目可以望遍京师,正是古诗所说的“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楼下有儒林馆、退( 延宾堂,按《元河南志》作“延”,三处均如此。考察下文说:“元怿喜爱宾客,重视文章辞藻,天下才子没有不汇聚而来的。”可见“延”字的意义较长,《河南志》应当是正确的。各本都误作“退”,今据此订正。其形制完全像清暑殿〔七〕,有土山、钓台;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把“台”作“池”,《元河南志》也作“池”。它在当时首屈一指。斜出的山峰伸入窗户,曲折的池沼环绕厅堂。树木发出声响,飞鸟嘤嘤鸣叫〔八〕,丛生的花卉和药草繁茂。元怿喜爱宾客,重视文章辞藻,天下才子没有不汇聚而来的〔九〕。府中文武属官和臣僚佐吏,都是选拔出的俊杰。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把“俊”作“民”。到了清晨美好的景色,吴管本、汉魏本把“明”作“美”,真意堂本在“明”下有“美”字。登台远望南方,吴管本、汉魏本把“南”作“祖”;珍贵的食物都已陈设,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把“羞”作“奇”。琴瑟笙箫一齐奏响,美酒斟满酒器;美好的宾客宴饮,使梁王惭愧于兔园的游乐〔一〇〕,使陈思王惭愧于雀台的宴饮〔一一〕。吴管本、汉魏本把“燕”作“燕”,二字相同。正光初年,元乂,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义”,绿君亭本作“乂”。按《如隐本》其他地方也作“乂”。他掌握权力,把太后幽禁在后宫,并在下省杀害了元怿〔一二〕。孝昌元年,太子,诸本作“后”。吴集证说:“‘子’应当依各本作‘后’。”今订正。太后重新总理一切政务,追赠元怿为太子太师、太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赐假黄钺〔一三〕、九旒、鸾辂〔一四〕、黄屋左纛〔一五〕、辒辌车〔一六〕、前后部羽葆鼓吹〔一七〕、虎贲班剑一百人〔一八〕、挽歌二部〔一九〕;葬礼依照晋安平王司马孚的旧例〔二〇〕,谥号为“文献”。在建始殿为元怿画像。任命清河国,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在“国”下有“郎中”二字。吴集证说:“考察《魏书·百官志》,有侯、伯国的郎中令,何本大概据此增入。”令韩子熙担任黄门侍郎〔二一〕。迁徙,诸本作“徙”。吴集证说:“‘从’应当依各本作‘徙’。”今订正。王国三卿,吴管本、汉魏本没有“三”字;担任执戟卫士,是近代所没有的。为元怿追福,修建了一所五层浮图,工程规模与瑶光寺〔二二〕相似。注释 《魏书》卷二十二《怿传》说:“司空高肇因为是皇帝的舅父而受到宠信重用,既然专擅威权,便图谋除掉贤良宗室,多次诬陷元怿和元愉等人。元愉不能忍受愤怒,于是举兵叛乱于冀州。又借元愉叛乱之机,构陷并杀害元勰(彭城王),元怿害怕自己也不能幸免。高肇又拘捕囚徒,以此树立私人的恩惠。元怿因侍宴而与高肇同席,酒兴正浓时,对高肇说:‘天子的兄弟能有几个人?你却气焰炽盛而不停止!从前王莽头顶秃,依靠外戚渭阳的资助,最终篡夺了汉室。如今您的险恶形迹已经显露,我恐怕又要成为祸乱的根源。’……世宗只是笑而不答。”考察宣武帝宠信重用高肇,使他的权势压倒诸王,只有元怿敢当面进言;虽然没能除掉高肇,最终也没有因此遭害,这同样可以证明元恪对元怿的待遇特别不同。《魏书》卷九《肃宗纪》记载:延昌四年(515)春正月丁巳日夜,登上皇帝位。二月癸未日,太保高阳王元雍进位太傅,兼领太尉;司空清河王元怿任司徒、骠骑大将军;广平王元怀任司空。
〔三〕 通鉴一百四十九云:『魏太傅、侍中、清河文献王怿美风仪,胡太后逼而幸之;然素有才能,辅政多所匡益。』魏书怿传云:『
灵太后以怿肃宗懿叔,德先具瞻,委以朝政,事拟周、霍。怿竭力匡辅,以天下为己任。』
〔四〕 高阳谓高阳王雍宅,见本书卷三高阳王寺条。
〔五〕 凌云台见本书卷一瑶光寺条。
〔六〕 二句见古诗十九首(文选二十九)。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伽蓝记提要云:『惟以高阳王雍之楼为古诗所谓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者,则未免固于说诗,为是书之瑕颣耳。』按此言清河王怿之楼,非高阳王雍也,提要当以上文高阳字而误。此语为衒之引古诗句比喻楼之高,并非以此楼当之,更非解说古诗。提要不细按前后文辞,既误以清河为高阳,又曲解词义,则『固于说诗』云者,适足为自讥也。
〔七〕 清暑殿见本书卷一建春门内条。
〔八〕 诗小雅伐木:『鸟鸣嘤嘤。』郑笺:『嘤嘤,两鸟声也。』
〔九〕 通鉴一百四十九云:『(怿)好文学,礼敬士人,时望甚重。』
〔一0〕西京杂记二:『梁孝王好营宫室苑囿之乐,作曜华之宫,筑兔园。园中有百灵山,山有肤寸石、落猿岩、栖龙岫;又有鹰池,池间有鹤洲、凫渚。其诸宫观相连,延亘数十里,奇果异树,瑰禽怪兽毕备。王日与宫人宾客弋钓其中。』
〔一一〕三国志魏志十九陈思王植传云:『时邺铜爵台新成,太祖悉将诸子登台,使各为赋。植援笔立成,可观,太祖甚异之。』又一武帝纪:建安十五年(二一0年)『冬,作铜爵台。』雀与爵通。
〔一二〕魏书怿传:『正光元年,(元)与刘腾逼肃宗于显阳殿,闭灵太后于后宫,囚怿于门下省,诬怿罪状,遂害之,时年三十四。朝野贵贱,知与不知,含悲丧气,惊振远近。』
〔一三〕古今注上舆服篇:『金斧,黄钺也。……黄钺,乘舆建之,以钝金为饰。』
〔一四〕九旒,周礼秋官大行人:『上公之礼,……建常九斿。』郑注:『常,旌旗也。斿,其属,幓垂者也。』又冬官考工记辀人:『
龙旗九斿,以象大火也。』郑注:『交龙为旗,诸侯之所建也。』斿与旒通。鸾辂,周礼春官冢人:『及葬,言鸾车象人。』郑注:『鸾车,巾车所饰遣车也,亦设鸾旗。』贾疏:『亦设鸾旗者,以其遣车有鸾和之铃,兼有旌旗。』辂即车。
〔一五〕汉书一高帝纪:『纪信乃乘王车,黄屋左纛。』注:『李斐曰:天子车以黄缯为盖裹。纛,毛羽幢也,在乘舆车衡左方上注之。蔡邕曰:以牦牛尾为之,如斗,或在騑头,或在衡。』
〔一六〕史记八十七李斯传:『始皇崩,……置始皇居辒辌车中。』集解:『孟康曰:如衣车,有牖,闭之则温,开之则凉,故名之辒辌车。如淳曰:辒辌车,其形广大,有羽饰也。』
〔一七〕文选五十八王俭褚渊碑文云:『给节羽葆鼓吹、班剑为六十人。』乐府诗集十六鼓吹曲辞云:『鼓吹曲一曰短箫铙歌。刘瓛定军礼云:鼓吹未知其始也,汉班壹雄朔野而有之矣。……汉世有黄门鼓吹,……西京杂记:汉大驾祠甘泉、汾阴,备千乘万骑,有黄门前后部鼓吹。……汉有朱鹭等二十二曲,列于鼓吹,谓之铙歌。及魏受命,使缪袭改其十二曲,……是时吴亦使韦昭改制十二曲。……晋武帝受禅,命傅玄制二十二曲。……宋齐并用汉曲,又充庭十六曲,梁高祖乃去其四,留其十二,更制新歌,合四时也。北齐二十曲皆改古名,……后周宣帝革前代鼓吹,制为十五曲,并述功德受命以相代,大抵多言战阵之事。隋制列鼓吹为四部。唐则又增为五部,部各有曲,唯羽葆诸曲备叙功业,如前代之制。』羽葆曲辞各书皆未见。
〔一八〕虎贲班剑谓执剑卫士。文选五十八王俭褚渊碑文:『增给班剑三十人。』李善注引晋公卿云:『诸公给虎贲二十人,持剑焉。』
〔一九〕挽歌见本书卷三景明寺条注。
〔二0〕晋安平献王司马孚为晋宣帝(司马懿)之弟,字叔达。晋书三十七孚传云:『泰始八年(二七二)薨,时年九十三。帝于太极东堂举哀三日,诏曰……其以东园温明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绯练百匹、绢布各五百匹、钱百万、谷千斛,以供丧事,诸所施行,皆依汉东平献王苍故事。……帝再临丧,亲拜尽哀。及葬,又幸都亭,望柩而拜,哀动左右。给銮辂轻车、介士武贲百人,吉凶导从二千余人,前后鼓吹,配飨太庙。』
译《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九说:“魏太傅、侍中、清河文献王元怿仪表美好,胡太后强迫他而宠幸他;但他平素很有才干,辅佐朝政时多有匡正补益。”《魏书·怿传》说:“ 灵太后认为元怿是肃宗尊敬的叔父,德行卓著,足为众人瞻仰,于是把朝政委托给他,待遇和周公、霍光相当。元怿竭尽力量匡正辅弼,把天下大事当作自己的责任。” “高阳”指高阳王元雍的宅第,见本书卷三《高阳王寺》条。凌云台见本书卷一《瑶光寺》条。这两句见《古诗十九首》(《文选》卷二十九)。《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的《伽蓝记》提要说:“只是把高阳王元雍的楼说成古诗所谓‘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的楼,这未免拘泥于解释诗歌,是本书的缺点。”考察这里说的是清河王元怿的楼,并不是高阳王元雍的楼;《提要》大概因为上文有“高阳”二字而误认了。这句话是杨衒之引用古诗中的句子来比喻楼的高,并不是把这座楼认定为诗中所说的楼,更不是在解释古诗。《提要》没有仔细考察前后文辞,既把清河误作高阳,又曲解了词义,那么它所说的“拘泥于解释诗歌”,恰好足以成为自我讥讽的话。清暑殿见本书卷一《建春门内》条。《诗经·小雅·伐木》说:“鸟儿嘤嘤鸣叫。”郑玄笺注说:“嘤嘤,是两只鸟的叫声。” 《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九说:“元怿喜好文学,礼敬士人,当时声望很高。” 《西京杂记》卷二说:“梁孝王喜爱营造宫室、苑囿游乐,修建曜华宫,筑造兔园。园中有百灵山,山上有肤寸石、落猿岩、栖龙岫;又有鹰池,池中有鹤洲、凫渚。各种宫观彼此相连,绵延数十里,奇异的果树、珍奇的禽鸟和怪异的野兽一应俱全。梁王每天都和宫人、宾客在其中射猎、钓鱼。” 《三国志·魏志》卷十九《陈思王植传》说:“当时邺城铜爵台刚刚建成,太祖把诸子都带上台,让他们各自作赋。曹植提笔立即写成,文章值得观赏,太祖非常惊异。”《魏书·武帝纪》又说:建安十五年(210)冬,建造铜爵台。“雀”与“爵”相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0年〕 《魏书·怿传》说:“正光元年,元乂与刘腾在显阳殿逼迫肃宗,把灵太后幽禁在后宫,把元怿囚禁在门下省,捏造元怿的罪状,最终杀害了他,当时元怿三十四岁。朝廷内外、贵贱上下,无论知情与否,全都含悲丧气,远近震惊。” 《古今注》上卷《舆服篇》说:“金斧,就是黄钺。……黄钺,是皇帝乘舆所建的仪仗,用钝金装饰。” 九旒,《周礼·秋官·大行人》说:“上公的礼仪,……树立九旒的旗帜。”郑玄注说:“常,是旌旗;斿,是旌旗的属物,即下垂的飘带。”《周礼·冬官·考工记·辀人》又说:“ 龙旗有九斿,用来象征大火星。”郑玄注说:“以交龙为旗,是诸侯所树立的旗帜。”斿与旒相通。鸾辂,《周礼·春官·冢人》说:“到了下葬时,告知要设置鸾车和象人。”郑玄注说:“鸾车,是巾车官所装饰的遣车,也设置鸾旗。”贾公彦疏说:“说‘也设置鸾旗’,是因为遣车有鸾铃和和铃,同时还配有旌旗。”辂就是车。《汉书》卷一《高帝纪》说:“纪信于是乘坐王车,车盖为黄色,左边插着纛。”注释说:“李斐说:天子的车用黄色缯帛包裹车盖。纛,是饰有毛羽的旗幢,设置在皇帝车的车衡左上方。蔡邕说:纛用牦牛尾制成,形状像斗,有时设置在骖马的马头上,有时设置在车衡上。” 《史记》卷八十七《李斯列传》说:“秦始皇去世,……把始皇安置在辒辌车中。”《集解》说:“孟康说:辒辌车像有窗的衣车,关闭车窗就温暖,打开车窗就凉爽,因此叫作辒辌车。应劭说:辒辌车形制宽大,并有羽饰。” 《文选》卷五十八王俭《褚渊碑文》说:“增加羽葆鼓吹、班剑仪仗六十人。”《乐府诗集》卷十六《鼓吹曲辞》说:“鼓吹曲有一类叫短箫铙歌。刘瓛在《定军礼》中说:鼓吹不知道起源于何时,汉代班壹在北方边野建立功勋时就已经有了。……汉代有黄门鼓吹,……《西京杂记》说:汉代皇帝大规模出行到甘泉、汾阴祭祀时,备有千乘万骑,并有黄门前后部鼓吹。……汉代有《朱鹭》等二十二曲,列入鼓吹,称为铙歌。到魏受命后,命缪袭改制其中十二曲,……当时吴国也派韦昭改制十二曲。……晋武帝受禅后,命傅玄制作二十二曲。……宋、齐都沿用汉曲,又增用充庭十六曲;梁高祖于是删去其中四曲,保留十二曲,并重新创作新歌,合四时而用。北齐二十曲全都改换古名,……后周宣帝改革前代鼓吹,制作十五曲,并叙述功德和受命之事以相替代,大多说的是战阵之事。隋代把鼓吹列为四部。唐代又增加为五部,每部各有乐曲,只有羽葆诸曲完备地叙述功业,和前代制度相同。”各种书中都没有见到羽葆曲的歌词。虎贲班剑,是指手持剑的卫士。《文选》卷五十八王俭《褚渊碑文》说:“增加班剑三十人。”李善注引《晋公卿》说:“诸公配给虎贲二十人,让他们持剑。” 挽歌见本书卷三《景明寺》条注。晋安平献王司马孚是晋宣帝司马懿的弟弟,字叔达。《晋书》卷三十七《孚传》说:“泰始八年(272)去世,时年九十三岁。皇帝在太极东堂举哀三日,下诏说……赐给东园温明秘器、朝服一套、衣服一袭、绯练一百匹、绢布各五百匹、钱一百万、谷一千斛,以供办丧事;各项施行,都依照汉东平献王刘苍的旧例。……皇帝两次亲临丧事,亲自拜祭,尽情哀悼。下葬时,又亲临都亭,望着灵柩拜祭,悲哀感动左右。赐给鸾辂、轻车、介士和武贲一百人,吉凶仪仗前后导从二千多人,前后部鼓吹,并配享太庙。”
〔二一〕魏书六十韩子熙传:『为清河王怿常侍,迁郎中令。……及元害怿,久不得葬,子熙为之忧悴,屏处田野。……后灵太后返政,以元为尚书令,解其领军。子熙与怿中大夫刘定兴、学官令傅灵、宾客张子慎伏阙上书曰:窃维故主太傅清河王职综枢衡,位居论道,尽忠贞以奉公,竭心膂以事国。自先皇崩殂,陛下冲幼,负扆当朝,义同分陕。宋维反常小子,性若青蝇,污白点黑,谗佞是务。以元皇姨之婿,权势攸归,遂相附托,规求荣利,共结图谋,坐生眉眼,诬告国王,枉以大逆。赖明明在上,赫赫临下,泥渍自消,玉质还洁。谨案律文:诸告事不实,以其罪罪之。维遂无罪,出为大郡。刑赏僭差,朝野怪愕。若非宋维与为计,岂得全其身命,方抚万里?王以权在宠家,尘谤纷杂,恭慎之心,逾深逾厉。去其本宅,移住殿西,阖门静守,亲宾阻绝。于时吏部谘禀,刘腾奏其弟官郡戍兼补,及经内呈,为王驳退。腾由此生嫌,私深怨怒,遂乃擅废太后,离隔二宫,栲□胡定诬王行毒。含齿戴发,莫不悲惋。及会公卿,议王之罪,莫不俛眉饮气,唯谘是从。仆射游肇,抗言厉气,发愤成疾,为王致死。王之忠诚款笃,节义纯贞,非但蕴藏胸襟,实乃形于文翰。搜括史传,择显忠录,区目十篇,分卷二十,既欲彰忠心于万代,岂可为逆乱于一朝?乞追遗志,足明丹款。恃宠姻戚,恃握兵马,无君之心,实怀皂白。擅废太后,枉害国王,生杀之柄,不由陛下。赏罚之诏,一出于。名藩重地,皆其亲党;京官要任,必其心腹。中山王熙本兴义兵,不图神器。戮其大逆,合门灭尽。遂令元略南奔,为国臣害。奚康生国之猛将,尽忠弃市。其余枉被屠戮者,不可称数。缘此普天丧气,匝地愤伤,致使朔、陇猖狂,历岁为乱;荆、徐蠢动,职是之由。昔赵高秉秦,令关东鼎沸;今元执权,使四方云扰。自古及今,竹帛所载,贼子乱臣,莫此为甚。开逆之始,起自宋维;成祸之末,良由腾矣。而令凶徒奸党,迭相树置,高官厚禄,任情自取;非但臣等痛恨终身,抑为圣朝怀惭负愧。以臣赤心慺慺之见,宜枭诸两观,洿其室庐。腾合斲棺斩骸,沈其五族,上谢天人幽隔之愤,下报忠臣冤酷之痛。方乃崇亚三事,委以枢端,所谓虎也更傅其翼!朝野切齿,遐迩扼腕。蔓草难除,去之宜尽。臣历观旷代,缅追振古,当断不断,其祸更生。况猜忍,更居衡要。臣中宵九叹,窃以寒心。实愿宸鉴,早为之所。臣等潜伏闾阎,于兹六载,旦号白日,夕泣星辰,叩地寂寥,呼天无响,卫野纳肝,秦庭夜哭,千古之痛,何足相比!今幸遇陛下叡圣,亲览万几;太后仁明,更抚四海。臣等敢诣阙披陈,6骜笤┒荆▯▯啵▯▯罅x之,乃引子熙为中书舍人。遂剖腾棺,赐死。』
〔二二〕瑶光寺见本书卷一。
宣忠寺,侍中司州牧城阳王〔一〕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王下有徽字。说郛四亦有。所立也,在西阳门外一里御道南。永康(安)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康作安。元河南志三亦作安。后魏无永康年号,显误,下文亦作永安,今正。中,北海入洛,庄帝北巡〔二〕,自余诸王,各怀二望,惟徽独从庄帝至长子城〔三〕。大兵阻河,雌雄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雌雄作『雄雌』。未决,徽愿入洛阳舍宅为寺。及北海败散,国道重晖,遂舍宅焉。
译《魏书》卷六十《韩子熙传》说:“韩子熙任清河王元怿的常侍,升任郎中令。……元乂杀害元怿后,元怿长期不能下葬,韩子熙为此忧愁憔悴,隐居在田野。……后来灵太后重新执政,任元乂为尚书令,解除他的领军职务。韩子熙与元怿的中大夫刘定兴、学官令傅灵、宾客张子慎一起伏在宫阙下上书说:‘我们私下认为,已故主人太傅清河王职掌枢要,位居辅弼论道之臣,竭尽忠贞奉行公事,尽心竭力报效国家。自从先皇去世,陛下年幼,临朝处理政务,义理上如同周公分陕辅政。宋维只是个反常的小人,性情如苍蝇,颠倒黑白,专门从事谗佞之事。他因为是元乂皇姨的女婿,权势都归于元乂,于是彼此依附,图谋求取荣华利益,共同策划阴谋,凭空制造罪名,诬告国王,把他枉加大逆之罪。幸赖圣明高居上位,威严俯临下民,污泥自行消退,美玉本质重新显露。谨按律文:凡告发之事不实的,应按被告之罪反过来治罪。宋维却竟然没有获罪,反而出任大郡长官。刑罚和赏赐颠倒失当,朝野都惊愕不解。若不是宋维与元乂共同谋划,他怎能保全性命,反而治理万里之地?元怿因为权力在受宠的外戚之家,尘谤纷纷,恭敬谨慎之心更加深重严厉。他离开本宅,迁居殿西,闭门静守,亲友宾客都被阻绝。’ 当时吏部请示禀报,刘腾奏请任用他的弟弟担任郡戍官并兼任补缺官,事情经过宫内呈报后,被元怿驳回。刘腾因此产生嫌隙,内心深深怨恨,于是擅自废黜太后,使二宫彼此隔绝,拷打□胡定,诬陷元怿施行毒害。凡是有牙齿有头发的人,没有不悲痛惋惜的。等到会集公卿议论元怿的罪过时,众人无不低眉屏气,只有请示之事一概听从。仆射游肇严正发言、声色俱厉,愤懑成疾,竟为元怿而死。元怿的忠诚恳切深厚、节操义行纯正坚贞,不仅蕴藏在胸中,实际上也表现在文章书翰里。他搜集史传,选取显著的忠臣事迹,分列为十篇,分成二十卷;既然是想把忠心彰显于万代,怎么能在一个朝廷中被说成叛逆作乱呢?请求追念他的遗志,足以证明他的赤诚。元乂倚仗宠信和姻亲,倚仗掌握兵马,心中没有君主,实在把黑白是非全都据为己有。擅自废黜太后,枉杀国王,生杀大权不由陛下掌握。赏罚的诏令,全都出于□。名藩重镇都由他的亲党掌握,京官的重要职位必定安插他的心腹。中山王元熙本来是为兴起义兵,并没有图谋帝位。元乂却把他作为大逆之人杀戮,满门灭尽。于是使元略向南逃奔,成为国中臣民的祸害。奚康生是国家猛将,尽忠而被处死于市。其余被冤枉杀戮的人,数也数不清。因此天下都丧失了精神,到处充满愤怒悲伤,致使朔方、陇右猖狂叛乱,多年成为祸乱根源;荆州、徐州蠢蠢欲动,也是由此造成的。从前赵高掌握秦国大权,使关东地区沸腾;如今元乂掌权,使四方像云一样纷扰。自古至今,史册所记载的贼子乱臣,没有比他更严重的。祸乱开始,是从宋维起头;祸患最终造成,实在是由于刘腾。而今凶徒奸党相继互相扶植安置,高官厚禄任凭自己的意愿取得;这不仅使我们臣下终身痛恨,也使圣朝感到惭愧和负疚。凭着臣下赤诚而恳切的见解,应当在两观之间斩首示众,污毁他们的住宅。刘腾应当剖棺斩尸,沉没其五族,以便上慰天地神人隔绝之愤,下报忠臣遭受冤屈残酷杀害之痛。如今反而把他推尊到三公之上的地位,委以枢要重任,正所谓老虎又给它添上翅膀!朝野上下咬牙切齿,远近之人都扼腕叹息。蔓草难以根除,除掉他应当彻底。臣考察历代,远追古昔,遇到应当决断时不能决断,祸患就会再次发生。何况猜忌残忍的人又处在执掌权衡的要职。臣半夜长叹九声,私下因此寒心。实在希望陛下明察,早日处置此事。臣等隐伏在民间,至今已有六年,早晨在白日号哭,晚上对着星辰哭泣,叩地却寂静无声,呼天也没有回应;卫国野王剖肝,秦庭申包胥夜哭,这千古的悲痛,又哪里能相比!如今幸而遇到陛下睿智圣明,亲自处理万机;太后仁慈英明,重新抚临四海。臣等敢到宫阙陈述实情,〔此处原文出现“6骜笤┒荆▯▯啵”乱码,文意不可确考〕,太后采纳了这番意见,于是任命韩子熙为中书舍人。最终剖开刘腾的棺材,赐其自尽。” 瑶光寺见本书卷一。宣忠寺,是侍中、司州牧、城阳王〔一〕元徽所建,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在“王”下有“徽”字,《说郛》卷四也有。寺在西阳门外一里、御道以南。永康年间,北海王元颢进入洛阳,庄帝向北巡行〔二〕,其余诸王各自怀有两种打算,只有元徽跟随庄帝到了长子城〔三〕。大军被黄河阻隔,胜负尚未决定,元徽愿意进入洛阳,把住宅捐作寺院。等到北海王兵败离散,国家局势重新振作,于是便捐出住宅建寺。
永安末,庄帝谋煞各本煞作杀,同。尔朱荣,恐事不果,请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请作谋。计于徽〔四〕,徽曰:『以生太子为辞,荣必入朝,因以毙之。』庄帝曰:『后怀孕于(未)吴管本、真意堂本于字空格。汉魏本、唐钩沈本、张合校本作未,今从之。十月,今始九月,可尔已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已作以,同。不?』徽曰:『妇生产子,吴管本、汉魏本作『妇人生产』。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妇人产子』。有延月者,有少月者,不足为怪。』帝纳其谋,遂唱生太子,遣徽特(驰诏)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特作『驰诏』二字。绿君亭本注云:『一本作持诏。』按通鉴一百五十四云:『遣徽驰骑至荣第告之。』则作驰为是。驰以声近讹为持,又以形近讹为特。今从吴管本正。至太原王〔五〕第,告云:『皇储诞育。』值荣与上党王天穆博戏,徽脱荣帽,欢舞盘旋。徽素大度量,喜怒不形吴管本、汉魏本形作盈。于色。遶(兼)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遶作兼。按通鉴作『兼殿内文武,传声趣之』。似以作兼为是,今从吴管本正。殿内外欢叫,荣遂信之,与穆并入朝。庄帝闻荣来,不觉失色。中书舍人温子升〔六〕各本升作升。曰:『陛下色变。』帝连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连字。索酒饮之,然后行事。荣、穆既诛,拜徽太师司马,余官如故,典统禁兵,偏被委任〔七〕。及尔朱兆擒庄帝,徽投前洛阳令寇祖仁〔八〕。祖仁吴管本、汉魏本祖仁二字不重。按通鉴一百五十四重祖仁二字。一门刺史〔九〕,通鉴作『一门三刺史』。法苑珠林八十四怨苦篇引冤魂志作『祖仁父叔兄弟三人为刺史』。据此,疑门字下脱一三字。皆是徽之将〔校〕,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将下有校字,此脱,今补。少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少作以。有旧恩,故往投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故字。祖仁谓子弟等曰:『时吴管本、汉魏本时作始。按通鉴时作如。闻尔朱兆募城阳王甚重,擒获者千户侯。今日富贵至矣!』遂斩送之〔一0〕。徽初投祖仁家,各本作赍,同。金一百斤、马五十疋,祖仁利其财货,故行此事。所得金马,缌亲〔一一〕之内均分之,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二〕,』信矣!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矣下有哉字。兆得徽首,亦不勋赏祖仁。兆忽梦徽云:『我有黄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黄字。通鉴亦无黄字。金二百斤、马一百疋,在祖仁家,卿可取之。』兆悟觉,即自思量『城阳禄位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禄位作『位望』。隆重,未闻清贫,常自入其家采掠,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掠作迹。本无金银,此梦或真。』至晓,掩祖仁,征其金马。祖仁谓人密告,望风款服,云:『实得金一百斤,马五十疋。』兆疑其藏隐,依梦征之。祖仁诸房素有金三十斤,马五(三)十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五作三。按通鉴亦作三。珠林引冤魂志作『祖仁私敛戚属,得金三十斤,马三十疋。』则作三是也。今据正。尽送致兆,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致字。犹不充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充作满。数。兆乃发怒,捉祖仁,悬首高树,大石坠足,鞭捶之,以及于死〔一三〕。时人以为交报。杨衒之云:张合校本云作曰,当是写误。『崇善之家,必有余庆,积祸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祸作恶。之门,殃所毕集〔一四〕。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余殃所集』。祖仁负恩反噬,贪货杀徽,徽即托梦增吴管本、汉魏本增下有徽字。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增下有征字,征即徽之误。金马,假手于兆,还以毙之。使祖仁备经楚挞,穷其涂炭〔一五〕,虽魏侯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魏下有其字。之笞田蚡〔一六〕,秦主之刺姚苌〔一七〕,以此论之,不能加也。』
注 释
〔一〕 城阳王谓元徽,为城阳王长寿之孙,魏书十九有传。
〔二〕 北海王元颢入洛事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
〔三〕 魏书徽传:『元颢入洛,从庄帝北巡。及车驾还宫,以与谋之功,除侍中大司马太尉公,加羽葆歌吹,增邑通前二万户,余官如故。』长子城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注。
〔四〕 前书:『徽后妻庄帝舅女,侍中李彧,帝之姊婿。徽性佞媚,善自取容,挟内外之意,宗室亲戚,莫与比焉。遂与彧等劝帝图(
尔朱)荣,庄帝亦先有意。』
〔五〕 太原王即尔朱荣。
〔六〕 魏书八十五温子升传云:『及帝杀尔朱荣也,子升预谋。当时赦诏,子升词也。荣入内,遇子升把诏书,问:是何文书?子升颜色不变曰:敕。荣不视之。』
〔七〕 魏书徽传:『除徽太保,仍大司马宗师,录尚书事,总统内外。』
译永安末年,庄帝谋划杀死尔朱荣;担心事情不能成功,便向元徽谋划此事〔四〕。元徽说:“以皇太子出生为借口,尔朱荣一定会入朝,到时就趁机杀掉他。”庄帝说:“皇后怀孕还没有十个月,如今才九个月,可以吗?”元徽说:“妇人生孩子,有延期一个月的,也有提前一个月的,不足为怪。”皇帝采纳了他的计谋,于是宣称太子出生,派元徽骑马疾驰诏告太原王〔五〕府第,说:“皇太子已经诞生。” 当时尔朱荣正和上党王尔朱天穆下棋,元徽脱下尔朱荣的帽子,欢快地起舞旋转。元徽平素气量很大,喜怒不表现在脸色上;吴管本、汉魏本把“形”作“盈”。兼管殿内外文武,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把“遶”作“兼”。按《通鉴》作“兼管殿内文武,传声催促他”。似乎作“兼”是对的,今依吴管本订正。殿内外一片欢呼,尔朱荣于是相信了,和尔朱天穆一起入朝。庄帝听说尔朱荣来了,不觉变了脸色。中书舍人温子升〔六〕说:“陛下脸色变了。”皇帝接连索取酒来喝,然后才行事。尔朱荣、尔朱天穆被诛杀后,任命元徽为太师司马,其余官职照旧,掌管统率禁兵,特别受到委任〔七〕。后来尔朱兆擒获庄帝,元徽投奔前洛阳令寇祖仁〔八〕。寇祖仁一门有刺史,通鉴作“一门三刺史”,《法苑珠林》卷八十四《怨苦篇》引《冤魂志》作“祖仁父亲、叔父、兄弟三人都是刺史”。据此怀疑“门”字下脱“三人”三字。都曾是元徽的将校,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在“将”下有“校”字,此处脱漏,今补。元徽因为稍有旧恩,所以前去投奔他;各本作“以”,通“已”。寇祖仁对弟子们说:“刚刚听说尔朱兆重金悬赏城阳王,捉到他的人可以封为千户侯。今天富贵就要到了!”于是斩下元徽的首级送去〔一〇〕。元徽最初投奔寇祖仁家时,带着黄金一百斤、马五十匹;寇祖仁贪图他的财货,所以做了这种事。他所得的金银和马匹,在缌亲〔一一〕以内的亲族中平均分配。所谓“平民本来没有罪,只因怀藏璧玉而获罪〔一二〕”,确实如此!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在“矣”下有“哉”字。尔朱兆得到元徽首级后,也没有给寇祖仁封侯奖赏。尔朱兆忽然梦见元徽说:“我还有黄金二百斤、马一百匹,都在寇祖仁家里,您可以取来。”尔朱兆醒来后想:“城阳王的禄位尊贵显赫,从没听说他清贫;我常常亲自到他家搜掠。”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把“掠”作“迹”。寇祖仁家本来没有金银,这个梦或许是真的。”天亮后,尔朱兆包围寇祖仁,追问他的金银马匹。寇祖仁得到消息后秘密告知家人,见风使舵地服罪,说:“确实得到黄金一百斤、马五十匹。”尔朱兆怀疑他还藏匿了财物,便按照梦中所说追问。寇祖仁各房亲属一向共有黄金三十斤、马三十匹;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把“五十”作“三十”,《通鉴》也作“三十》,《珠林》引《冤魂志》作“寇祖仁私下从亲属那里搜集,得到黄金三十斤、马三十匹”,因此作“三十”是对的,今据此订正。全部送给尔朱兆,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没有“致”字;仍然不够数,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把“充”作“满”。尔朱兆于是大怒,捉住寇祖仁,把他的头悬在高树上,在脚上坠绑大石,鞭打捶击,直到他死去〔一三〕。当时人认为这是因果报应。杨衒之说:张合校本把“云”作“曰”,应当是抄写错误。“积累善行的人家,必有多余的福庆;积累祸害的人家,灾殃必定集中而来〔一四〕。”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余殃所集”。寇祖仁辜负恩义反过来加害,贪图财货而杀害元徽;元徽于是托梦,使尔朱兆增加 金银马匹的征取,借尔朱兆之手杀掉寇祖仁,使寇祖仁备受楚毒鞭打,受尽困苦惨痛〔一五〕。即使魏其侯鞭打田蚡〔一六〕、秦主刺杀姚苌〔一七〕,拿来和这件事相比,也不能超过它。” 注释 城阳王指元徽。元徽是城阳王元长寿的孙子,《魏书》卷十九有他的传记。北海王元颢进入洛阳的事情,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魏书·徽传》说:“元颢进入洛阳,元徽跟随庄帝向北巡行。等到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因为参与谋划的功劳,任命元徽为侍中、大司马、太尉公,加赐羽葆歌吹,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封邑共二万户,其余官职照旧。”长子城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注。前书说:“元徽的后妻是庄帝舅父的女儿,侍中李彧是皇帝的姊婿。元徽性情谄媚,善于自我取容,凭借宫内外的关系,在宗室亲戚中没有人能和他相比。因此他与李彧等劝皇帝图谋〔 尔朱荣〕,庄帝原先也已有这个打算。” 太原王就是尔朱荣。《魏书》卷八十五《温子升传》说:“等到皇帝杀死尔朱荣时,温子升参与了谋划。当时的赦免诏书,是温子升撰写的。尔朱荣进入宫内,遇到温子升手拿诏书,便问:‘是什么文书?’温子升神色不变,说:‘诏书。’尔朱荣没有查看。” 《魏书·徽传》说:“授予元徽太保,仍任大司马、宗师,录尚书事,总统内外事务。”
〔八〕 通鉴考异七云:『魏书作寇祢(今魏书祢作弥),按寇赞诸孙所字皆连祖字,或者名祢字祖仁。』按寇弥,魏书四十二有传。
〔九〕 按寇弥父臻为郢州刺史,兄治为东荆州刺史及河州刺史,长子●之为东荆州刺史,皆见魏书四十二寇赞附传。又寇臻长子轨(魏书作祖训,盖举其字),轨子遵贵为光州刺史,见寇胤哲墓志。此文所言一门刺史,疑谓寇治、寇●之、寇胤哲等。若寇臻则年代较远,恐未为元徽将校。
〔一0〕魏书徽传:『及尔朱兆之入,禁卫奔散,庄帝步出云龙门。徽乘马奔度,帝频呼之。徽不顾而去,遂走山南,至故吏寇弥宅。弥外虽容纳,内不自安,乃怖徽云:官捕将至。令其避他所,使人于路邀害,送尸于尔朱兆。』又四十二寇弥传:『兼尚书郎,为城阳王徽所亲待。永安末,徽避尔朱兆,脱身南走,归命于弥,弥不纳,遣人加害,时论深责之。』又元徽墓志云:『铜驼兴步出之叹,平阳结莫反之哀,熟谓推●,遽同▯胻。春秋册一,永安三年,岁次庚戌,十二月六日,薨于洛阳之南原。』铭词云:『聪、耀为虐,冠屦飘沦,压焉斯及,弥瘁奄臻,剖心奚痛,歼我良人。』虽未明言,观其词意,亦谓徽为人所害。
〔一一〕缌亲谓亲族中较疏远者。缌麻是丧服名,五服之中为最轻。
〔一二〕语见左传桓公十年,杜预注:『人利其璧,以璧为罪。』
〔一三〕魏书寇弥传言弥『后没关西。』不云为尔朱兆所鞭死。法苑珠林八十四怨苦篇引冤魂志云:『魏城阳王元徽初为孝庄帝画计杀尔朱荣。及尔朱兆入洛,害孝庄,而徽惧,走投洛阳令寇祖仁。祖仁父叔兄弟三人为刺史,皆徽之力也。既而尔朱兆购徽万户侯,祖仁遂斩徽送之,并匿其金百斤、马五十疋。及兆得徽首,亦不赏侯。兆乃梦徽曰:我金二百斤,马百疋,在祖仁家,卿可取也。兆觉曰:城阳家本巨富,昨令收捕,全无金银,此梦或实。至晓,即令收祖仁。祖仁又见徽曰:足得相报矣。祖仁疑得金百斤、马五十疋,兆不信之。祖仁私敛戚属,得金三十斤、马三十疋,输兆,犹不充数。兆乃发怒,悬头于树,以石硾其足,鞭捶杀之。』与此文略同。
〔一四〕易经坤文言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一五〕书仲虺之诰云:『民坠涂炭。』孔传:『民之危险,若陷泥坠火。』此借喻困苦。
〔一六〕魏侯,魏其侯窦婴。田蚡,汉孝景后同母弟,封武安君。蚡为丞相,娶燕王女为夫人,窦婴与灌夫往贺,饮酒不欢,灌夫骂坐。蚡麾骑缚夫,劾论死罪。窦婴力救之,又为劾矫景帝诏,论弃市渭城,『其春(即汉武帝元光四年春),武安侯(田蚡)病,专呼服谢罪,使巫视鬼者视之,见魏其、灌夫共守,欲杀之,竟死。』详见史记一百七魏其侯武安侯列传。
〔一七〕秦主谓苻坚。十六国春秋辑补(汤球辑本)三十八前秦录云:『坚至五将山,姚苌遣将军围之。坚众奔散,独侍御十数人而已。……俄而忠至,执坚以归新平县,幽之于别室。苌求传国玺于坚,……坚瞋目叱之曰:小羌,乃敢干逼天子,岂以传国玺授汝羌乎?……玺已送晋,不可得也。苌又遣尹纬说坚,求为尧舜禅代之事,……坚……不许,……骂而求死。(前秦苻坚建元二十一年)八月,乃缢坚于新平佛寺中。』又五十后秦录云:『苌如长安,至于新支堡,疾笃。舆疾而进,梦苻坚将天官使者鬼兵数百,突入营中。苌惧,走入宫,宫人迎苌刺鬼,误中苌阴。鬼相谓曰:正中死处。拔矛,出血石余,寤而惊悸,遂患阴肿,医刺之出血如梦。苌遂狂言,或称臣苌,杀陛下者兄襄,非臣之罪,愿不枉臣!……庚子,薨于永安宫。』
宣忠寺东王典御寺,阉官《杨》王桃汤〔一〕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皆无杨字。吴集证本云:『按魏书阉官传:王温字桃汤。杨字当从各本衍。』按说郛四亦无杨字,今据衍。所立也。时阉官伽蓝皆为尼寺,唯桃汤所建吴管本、汉魏本所建作独造。说郛亦作独造。僧寺,世人称□〔之〕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空格皆作之。说郛亦作之,今补。英雄。门有三层浮屠各本屠作图,下同。一所,工踰昭义〔二〕。本书卷一作『昭仪』。宦者招提,最为入室。吴管本、汉魏本入室作『人宝』。至于六斋〔三〕,常击鼓歌舞也。
注 释
〔一〕 王温字桃汤,赵郡栾城人,魏书九十四阉官列传有传。
〔二〕 昭仪尼寺,为阉官等所立,见本书卷一。
〔三〕 六斋见卷二大统寺条注。
译《资治通鉴考异》卷七说:“《魏书》作寇祢(今本《魏书》作寇弥)。考察寇赞的几个孙子,字都与祖字相连,或许名为寇祢,字祖仁。”考察寇弥,《魏书》卷四十二有传。考察寇弥的父亲寇臻任郢州刺史,哥哥寇治任东荆州刺史以及河州刺史,长子●之任东荆州刺史,都见于《魏书》卷四十二《寇赞附传》。另外,寇臻的长子寇轨(《魏书》作寇祖训,大概是只称他的字),寇轨的儿子寇遵贵任光州刺史,见《寇胤哲墓志》。本文所说“一门刺史”,怀疑是指寇治、寇●之、寇胤哲等人。若包括寇臻,则年代相隔较远,恐怕还没有成为元徽的将校。《魏书·徽传》说:“等到尔朱兆进入洛阳,禁卫军四散奔逃,庄帝徒步走出云龙门。元徽骑马奔驰而过,皇帝多次呼喊他,元徽不回头便离去,于是向山南逃走,到了旧属官寇弥的住宅。寇弥表面上收留他,内心却不安,便恐吓元徽说:‘官府的追捕者快到了。’让他躲到别处,又派人在路上拦截杀害他,把尸体送给尔朱兆。”《魏书》卷四十二《寇弥传》又说:“兼任尚书郎,受到城阳王元徽亲近礼待。永安末年,元徽躲避尔朱兆,脱身向南逃走,归附寇弥;寇弥不接纳他,派人加以杀害,当时舆论深深责备寇弥。”又《元徽墓志》说:“铜驼兴起步行出逃的叹息,平阳形成不能返回的悲哀,谁知推●,突然同于▯胻。春秋册一,永安三年,岁次庚戌,十二月六日,在洛阳南原去世。”铭文说:“聪、耀施虐,冠帽衣履飘零沉沦,灾祸就这样降临,寇弥的憔悴突然来到,剖心是何等悲痛,竟使我的贤良之人被杀尽。”虽然没有明说,但观察这些文辞的意思,也是在说元徽被人杀害。缌亲,是指亲族中关系较为疏远的人。缌麻是丧服的名称,在五服中等级最轻。这句话见《左传·桓公十年》。杜预注说:“人们贪图他的璧玉,于是把璧玉当成了他的罪过。” 《魏书·寇弥传》说寇弥“后来没入关西”,没有说他是被尔朱兆鞭打而死。《法苑珠林》卷八十四《怨苦篇》引《冤魂志》说:“魏城阳王元徽起初替孝庄帝谋划杀死尔朱荣。等到尔朱兆进入洛阳,杀害孝庄帝,元徽害怕,逃去投奔洛阳令寇祖仁。寇祖仁的父亲、叔父和兄弟三人都是刺史,全靠元徽的力量。后来尔朱兆悬赏捉拿元徽,封万户侯,寇祖仁于是斩下元徽首级送去,并藏匿了黄金一百斤、马五十匹。尔朱兆得到元徽首级后,也没有封寇祖仁为侯。于是尔朱兆梦见元徽说:‘我的黄金二百斤、马一百匹,在寇祖仁家里,您可以取来。’尔朱兆醒来后说:‘城阳王家本来是巨富,昨天派人搜捕,竟然完全没有金银,这个梦或许是真的。’天亮后,立即下令搜捕寇祖仁。寇祖仁又见到元徽,元徽说:‘这下足以报复你了。’寇祖仁声称只得到黄金一百斤、马五十匹,尔朱兆不相信。寇祖仁私下从亲属那里搜集到黄金三十斤、马三十匹,交给尔朱兆,仍然不够数。尔朱兆于是发怒,把寇祖仁的头悬在树上,用石头坠压他的脚,鞭打他直到死亡。”与本文大致相同。《易经·坤·文言》说:“积累善行的人家,必有多余的福庆;积累不善的人家,必有多余的灾殃。” 《尚书·仲虺之诰》说:“百姓陷入泥涂和炭火。”孔安国传说:“百姓的危险处境,就像陷入泥中、坠入火里。”这里借来比喻困苦。魏侯,是魏其侯窦婴;田蚡是汉孝景帝皇后的同母弟,封为武安君。田蚡担任丞相,娶燕王的女儿为夫人。窦婴和灌夫前去祝贺,饮酒时双方不欢,灌夫便辱骂在座的人。田蚡命骑士把灌夫捆绑起来,弹劾判处死罪。窦婴竭力营救灌夫,又被弹劾伪造景帝诏书,判处在渭城弃市。“这一年春天,即汉武帝元光四年春,武安侯田蚡生病,专门呼叫巫师来谢罪,请能见鬼的人察看病情;那人看见魏其侯、灌夫一同守在那里,想要杀田蚡,田蚡最终死去。”详细情况见《史记》卷一百七《魏其侯武安侯列传》。秦主指苻坚。《十六国春秋辑补》(汤球辑本)卷三十八《前秦录》说:“苻坚到了五将山,姚苌派将军包围他。苻坚的部众逃散,只剩十几个侍从。……不久姚苌的将领抵达,把苻坚押送到新平县,囚禁在别室。姚苌向苻坚索求传国玺,……苻坚瞪眼斥责说:‘小小羌人,竟敢冒犯逼迫天子,难道我会把传国玺交给你这个羌人吗?……玉玺已经送给晋国,你得不到了。’姚苌又派尹纬劝说苻坚,要求举行像尧舜禅让那样的交接帝位之事,……苻坚……不答应,……辱骂姚苌并求死。(前秦苻坚建元二十一年)八月,姚苌于是把苻坚缢死在新平佛寺中。”《后秦录》卷五又说:“姚苌前往长安,到了新支堡时病势沉重,便乘车带病前进,梦见苻坚带着天官使者和数百鬼兵冲入营中。姚苌害怕,逃入宫中,宫人迎接姚苌时刺中了鬼,误中姚苌的阴部。鬼互相说:‘正好刺中了该死的地方。’于是拔出矛,流血一石多;姚苌醒来后惊恐心悸,于是患阴部肿胀,医生为他刺破,流血情形如梦中一样。姚苌于是说起狂言,有时自称‘臣姚苌’,说:‘杀陛下的人是兄长姚襄,不是我的罪过,希望不要冤枉我!’……庚子日,死于永安宫。” 宣忠寺东边有王典御寺,是阉官王桃汤〔一〕所建。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都没有“杨”字;吴集证本说:“考察《魏书·阉官传》,王温字桃汤。‘杨’字应当是各本衍文。”《说郛》卷四也没有“杨”字,今据此删去。事情发生时,阉官所建的伽蓝都作为尼寺,只有桃汤所建的是僧寺,世人称为英雄。寺门有一所三层浮屠,各本把“屠”作“图”,下文同;工程超过昭义寺〔二〕,本书卷一作“昭仪”。这是宦者招提寺中最为精美的。吴管本、汉魏本把“入室”作“人宝”。到了六斋〔三〕,常常击鼓歌舞。注释 王温字桃汤,是赵郡栾城人,《魏书》卷九十四《阉官列传》有他的传记。昭仪尼寺,是阉官等人所建,见本书卷一。六斋见本书卷二《大统寺》条注。
白马寺,汉明帝所立也,佛太平御览六百五十八引佛下有教字。入中国之始。寺在西阳门外三里御道南〔一〕。御览无三里二字。帝梦金神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神作人。御览亦作人。长丈六,项背吴管本、汉魏本背作皆,当是形近而讹。御览背作佩。日月光明,金神(胡人)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金作胡。御览金神作『胡人』,今从正。号曰佛。遣使向西域求之,乃得经御览经作金。像焉。时御览时下有以字。白马负〔经〕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负下有经字。御览、说郛四亦有经字。今据补。而来,因以为名。明帝崩,起祗洹于陵上〔二〕。自此从(以)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从作以。此当是以与从形近,因而致误,又写作从,今正。后,百姓上,或作浮图焉。寺上经函至今御览无至今二字。犹存。御览犹作常。常烧香供养之,经函御览无此八字。时放光明,耀御览耀作曜,同。于堂宇〔三〕,是以道俗礼敬之,如仰真容。浮屠各本屠作图,同。前,柰林蒲萄太平御览九百七十二萄作桃,通。异于余处,枝叶繁衍,子实甚大。柰林实重七斤,唐钩沈云:『柰无重至七斤之理,下云白马甜榴,此疑当作榴。』按榴为柰属,故榴亦可称作柰。唐说似拘。蒲萄实伟于枣,味并殊美,冠于中京〔四〕。帝至熟时,常诣取之,或复赐宫人。宫人御览宫人二字不重。得之,转饷亲戚,以为奇味,御览味作异。得者不敢辄食,乃历数家。京师语曰:『白马甜榴〔五〕,一实直牛〔六〕。』
有沙门宝公者,不知何处太平御览六百五十五处作许。人也。形貌丑御览丑作寝。太平广记九十一作寖。陋,心机各本机作识。按御览、广记亦作识。通达,过去未来,预睹三世。发言似吴管本、汉魏本、无似字,空二格。谶,不可御览、广记可下有得字。解,事过之后,始验其实。胡太后闻之,御览、广记无闻之二字。问以世事。宝公曰:广记无曰字。『把粟与鸡呼御览、广记呼作唤。朱朱〔七〕。』时人莫之能广记无之能二字。解。建义元年,后为尔朱荣所害〔八〕,始验其言。时亦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亦字。广记亦无。有洛阳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阳字。人赵法和请占『早晚当有爵否?』吴管本、汉魏本爵否作官爵。真意堂本爵上有官字。广记无否字。宝公曰:『大竹箭,不须羽。东厢屋,急手作。』时广记时下有人字。不晓其意。经十余日,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十余日三字作『月余』二字。广记亦作『月余』。法和父丧〔九〕。广记丧作亡。大竹〔箭〕者广记竹下有箭字,今据补。〔苴〕杖;广纪杖上有苴字,今据补。东厢屋者,倚庐。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下有初字。按广记亦有。造十二辰歌,终其言也。唐钩沈云:『此段与前后文不属,未知当在何条下。』
注 释
〔一〕 水经谷水注:『谷水又南径白马寺东。昔汉明帝梦见大人,金色,项佩白光,以问群臣。或对曰:西方有神名曰佛,形如陛下所梦,得无是乎?于是发使天竺,写致经像,始以榆欓(朱谋玮笺云:榆欓乃以榆木为经函耳。)盛经,白马负图,表之中夏,故以白马为寺名。此榆欓后移在城内愍怀太子浮图中,近世复迁此寺,然金光流照,法轮东转,创自此矣。』
译白马寺,是汉明帝所建,也是佛教传入中国的开始。寺在西阳门外三里、御道以南〔一〕。汉明帝梦见一个金色神人,身高一丈六尺,项背有日月般的光明;这个金色神人(胡人)号称佛。汉明帝派使者到西域求取佛法,于是得到经书和佛像。当时白马驮着经书而来,因此以白马作为寺名。汉明帝去世后,在陵墓上修建祇洹〔二〕。从此以后,百姓有的在寺上建造浮图。寺中的经函直到今天仍然保存着。经函仍然保存着。人们常常焚香供养它,经函不时放出光明,照耀在殿堂屋宇之间〔三〕,因此无论僧人还是俗人都像仰望佛的真容一样礼敬它。浮屠前有柰树和蒲萄,和其他地方的不同,枝叶繁茂,果实很大。柰果实重七斤;唐钩沈说:“柰没有重到七斤的道理,下文说白马甜榴,这里恐怕应当作‘榴’。”考察榴属于柰类,所以榴也可以称作柰。唐钩沈的说法似乎过于拘泥。蒲萄果实比枣大,味道都特别甘美,在中京居于首位〔四〕。汉明帝到果实成熟时,常常亲自前来采摘,有时又赏赐给宫人。宫人得到后,转送给亲戚,认为是奇异的美味;得到的人不敢立即食用,还要转送经过几家。京城有话说:“白马甜榴,一枚果实价值一头牛〔五〕。” 有个叫宝公的沙门,不知道是哪里人。他相貌丑陋,内心却通达,能够预知过去、现在和未来,预先看见三世之事。他说话像谶语,难以理解,事情过去以后才验证确实如此。胡太后听说后,拿世间的事情询问他。宝公说:“拿粟米给鸡叫朱朱〔七〕。”当时人没有谁能够理解。建义元年,胡太后后来被尔朱荣杀害〔八〕,这才验证了他的话。当时洛阳有个叫赵法和的人,请宝公占问:“早晚能不能得到爵位?”宝公说:“大竹箭,不需要羽毛;东厢屋,赶快动手建造。” 当时没有人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过了十多天,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月余”,《广记》也作“月余”。赵法和的父亲去世〔九〕。《广记》作“亡”。所谓“大竹箭”,就是丧礼中的苴杖;所谓“东厢屋”,就是丧居的倚庐。于是制作《十二辰歌》,这才应验了他的话。唐钩沈说:“这一段与前后文不相连,不知道本来应当列在哪一条下面。” 注释 《水经注·谷水注》说:“谷水又向南流经白马寺东面。从前汉明帝梦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金色人,项上佩有白光,便拿这件事询问群臣。有人回答说:西方有位神,名叫佛,形貌像陛下梦中所见的那个人,莫非就是他吗?于是派使者到天竺,摹写并带回经书和佛像,起初用榆木制的经函盛放经书,白马驮着佛像,向中原表明此事,所以用白马作为寺名。后来这个榆木经函移到城内愍怀太子的浮图中,近世又迁回这座寺,但金色光芒流照,佛法车轮向东转动,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二〕 牟子理惑论云:『昔孝明皇帝梦见神人,身有日光,飞在殿前,欣然悦之,明日博问群臣,此为何神?有通人傅毅曰:臣闻天竺有得道者,号之曰佛,飞行虚空,身有日光,殆将其神也。于是上悟,遣使者张骞、羽林郎中秦景、博士弟子王遵等十二人,于大月支写佛经四十二章,藏在兰台石室第十四间。时于洛阳城西雍门外起佛寺,于其壁,画千乘万骑,绕塔三匝;又于南宫清凉台及开阳城门上作佛像。明帝存时,预修造寿陵,陵曰显节,亦于其上作佛图像。』四十二章经序与此略同。高僧传一摄摩腾传云:『汉永平中,明皇帝夜梦金人飞空而至,乃大集群臣以占所梦。通人傅毅奉答:臣闻西域有神,其名曰佛。陛下所梦,将必是乎?帝以为然,即遣郎中蔡愔、博士弟子秦景等使往天竺,寻访佛法。愔等于彼遇见摩腾,乃要还汉地。……至乎雒邑,帝甚加赏接,于城西门外立精舍以处之,汉地有沙门之始也。……有记云:腾译四十二章经一卷,缄在兰台石室第十四间中。腾所住处,今雒阳城西雍门外白马寺是也。相传云:外国国王尝毁破诸寺,唯招提寺未及毁坏,夜有一白马绕塔悲鸣,即以启王。王即停坏诸寺,因改招提以为白马,故诸寺立名,多取则焉。』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南齐王琰冥祥记(法苑珠林二十一敬佛篇引)略同。按永平求法,各书所记,稍有出入,诸家多有考证,此不详谈。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页二0)云:『按白马寺之名,始见于西晋竺法护译经诸记中。太康十年(二八九)四月译文殊师利净律经,十二月出魔逆经,均在洛阳西白马寺(原注:均见佑录七)。永熙元年(二九0)译正法华,亦在洛阳白马寺(原注:佑录八)。上距汉永平之世,已二百余年。……又按竺法护译经,常于长安青门内白马寺(原注:须真天子经记,见佑录七)。东晋时支道林常在建业白马寺。则汉、晋间寺名白马,或实不少。』祗洹即精舍,见本书卷一景林寺条注。
〔三〕 经函即谷水注所说之榆欓,见上注。
〔四〕 中京即中原,京音原,亦作原字,见礼记檀弓释文。
〔五〕 埤苍云:『石榴,柰属也。』(初学记二十八引)
〔六〕 直与值通。
〔七〕 酉阳杂俎三贝编篇云:『后魏胡后尝问沙门宝志国祚,且言把枣与鸡呼朱朱。盖尔朱也。』当即据此记,但以宝公为宝志,恐讹。枣字应作粟,疑是刊本之误。
〔八〕 尔朱荣杀胡太后事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注。
〔九〕 酉阳杂俎三贝编篇云:『有赵法和请占,志公曰:大(下当脱竹字)箭,不须羽,东箱(厢之讹)屋,急手作。法和寻丧父。』即本此记。
宝光寺,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宝光作『光宝』。说郛四亦作『
光宝』。下同。在西阳门外御道北。有三层浮图一所,以石为基,形制甚古,画工雕刻。隐士赵逸〔一〕见而叹曰:『晋朝石塔寺,今为宝光寺真意堂本上作『宝光寺』,此作『光宝寺』。也!』人问其故,逸曰:『晋朝三(四)十二寺按本书序云:『至晋永嘉惟有寺四十二所。』魏书释老志云:『晋世洛中佛图有四十二所矣。』皆作四十二,此三字当是四字之讹。今据正。尽皆湮灭,唯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唯下有有字。此寺独存。』指园中一处曰:『此是浴室〔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室作堂。前五步,应有一井。』众僧掘之,果得屋及井焉。井虽填塞,砖口如初,浴堂下犹有石数十枚。当时园池(地)吴管本、汉魏本池作地,是,今正。平衍,果菜葱青,莫不叹息焉。园中有一海,号『咸池』。葭菼吴管本、汉魏本菼作芙被岸,菱荷覆水,青松翠竹,罗生其旁。吴管本、汉魏本旁作傍,同。京邑士子,至于良辰美日,休沐〔三〕告归,征友命朋,来游此寺。雷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雷作云。车接轸〔四〕,羽盖成阴。或置酒林泉,题诗花圃,折藕浮瓜,以为兴适。普泰末,雍西(州)各本西作州,今正。刺史陇西王尔朱天光〔五〕摠士马于此寺。寺门无何都崩,天光见而恶之。其年,天光战败,斩于东市也〔六〕。
注 释
〔一〕 赵逸见本书卷二建阳里东条。
〔二〕 南海寄归内法传三云:『那烂陀寺有十余所大池,每至晨时,寺鸣健椎,令僧徒洗浴。……世尊教为浴室,或作露地砖池,或作去病药汤,或令油遍涂体。夜夜油恒揩足,朝朝头上涂油。明目去风,深为利益。』是寺有浴室,此制亦仿自印土。
〔三〕 通鉴二十三:『(霍)光每休沐出。』胡三省注:『汉制:中朝官五日一下里舍休沐,三署诸郎亦然。』此言休假。
〔四〕 雷车谓车声如雷,以喻车乘之多。轸,车后横木。
〔五〕 尔朱天光为荣从祖兄子,魏书七十五有传。
译〔二〕牟子《理惑论》说:“从前汉孝明皇帝梦见一个神人,身上有日光,飞到殿前,皇帝非常欣喜。第二天广泛询问群臣:‘这是什么神?’博学通达的人傅毅回答说:‘臣听说天竺有得道之人,称为佛,能够在虚空中飞行,身上有日光,大概就是这个神吧。’于是皇帝醒悟,派使者张骞、羽林郎中秦景、博士弟子王遵等十二人,到大月支抄写《佛经》四十二章,收藏在兰台石室的第十四间。当时在洛阳城西雍门外修建佛寺,在寺壁上画千乘万骑环绕佛塔三周;又在南宫清凉台和开阳城门上塑画佛像。明帝在世时,预先修造寿陵,陵名显节,也在陵上制作佛图像。”《四十二章经序》与此大致相同。《高僧传·摄摩腾传》说:“汉永平年间,明皇帝夜里梦见金人凌空而来,于是召集群臣占问梦意。博学通达的傅毅回答说:‘臣听说西域有神,名叫佛。陛下所梦见的,想必就是他吧?’皇帝认为是这样,立即派郎中蔡愔、博士弟子秦景等出使天竺,寻访佛法。蔡愔等人在那里遇见摄摩腾,于是邀请他一同返回汉地。” ……到了雒邑,皇帝特别优厚地赏赐并接待他们,在城西门外建立精舍安置他们,这是汉地有沙门的开始。……有记载说:摄摩腾翻译《四十二章经》一卷,封藏在兰台石室的第十四间内。摄摩腾居住的地方,就是今天雒阳城西雍门外的白马寺。相传,外国国王曾经毁坏各寺,只有招提寺还没有来得及毁掉;夜里有一匹白马绕塔悲鸣,便把这件事告知国王。国王于是停止毁坏诸寺,因而把招提寺改名为白马寺,所以后来各寺取名,多仿照这种做法。”《魏书》卷一百十四《释老志》、南齐王琰《冥祥记》(《法苑珠林》卷二十一《敬佛篇》引)所记大致相同。按:永平年间求取佛法一事,各书记载略有出入,诸家多有考证,这里不详细谈。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第20页)说:“按白马寺之名,最早见于西晋竺法护译经的各篇记载中。太康十年(二八九)四月翻译《文殊师利净律经》,十二月译出《魔逆经》,都在洛阳西白马寺(原注:均见《佑录》卷七)。永熙元年(二九〇)译《正法华经》,也在洛阳白马寺(原注:《佑录》卷八)。上距汉永平年间,已经二百多年。……又按竺法护译经时,常在长安青门内的白马寺(原注:《须真天子经记》,见《佑录》卷七)。东晋时支道林也常在建业白马寺。因此汉、晋之间名为白马寺的寺院,或许确实不少。”祇洹就是精舍,见本书卷一景林寺条的注文。〔三〕经函就是《谷水注》中所说的榆欓,见上面的注文。〔四〕“中京”就是中原。“京”读作“原”,也写作“原”字,见《礼记·檀弓》释文。〔五〕《埤苍》说:“石榴,是柰类。”(《初学记》卷二十八引) 〔六〕“直”与“值”相通。〔七〕《酉阳杂俎》卷三《贝编篇》说:“后魏胡太后曾问沙门宝志国家的国运,并且说‘把枣和鸡叫作朱朱’。大概说的就是尔朱。”这里应当就是根据这条记载,但把宝公说成宝志,恐怕有误。“枣”字应作“粟”,疑为刊本错误。〔八〕尔朱荣杀胡太后的事,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的注文。〔九〕《酉阳杂俎》卷三《贝编篇》说:“有个赵法和请求占卜,志公说:‘大〔下文应脱“竹”字〕箭,不需要羽;东箱〔“厢”的讹字〕屋,赶快动手做。’赵法和不久便死了父亲。”这就是根据本条记载的。宝光寺,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将“宝光”作“光宝”。《说郛》卷四也作“光宝”,下文同。寺在西阳门外、御道北面。有一座三层佛塔,以石为基,形制十分古老,绘画和雕刻都很精美。隐士赵逸〔一〕见到后感叹说:“这是晋朝的石塔寺,如今成了宝光寺,确实名副其实!”真意堂本上作“宝光寺”,这里作“光宝寺”。有人问他原因,赵逸说:“晋朝的三十二座寺院〔‘三’应是‘四’的讹字;本书序说‘到晋永嘉年间只有四十二所寺院’,魏书《释老志》也说‘晋代洛阳的佛寺已有四十二所’,都作‘四十二’,今据改正〕全都湮没了,只有这座寺院独自保存下来。”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唯”字下有“有”字。他指着园中一处说:“这里是浴室〔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浴堂’〕,前面五步远,应当有一口井。”众僧挖掘,果然发现了房屋和井。井虽已填塞,砖砌的井口仍和原来一样,浴堂下面还存有几十块石头。当时园地平坦开阔,瓜果蔬菜青葱茂盛,众人无不感叹。园中有一个水池,名叫“咸池”。芦苇长满岸边,菱角和荷花覆盖水面,青松翠竹排列生长在池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枚〕 吴管本、汉魏本“旁”作“傍”,意义相同。京城的士子们每逢良辰佳日,休沐〔三〕告假回家,便邀请朋友同伴来游览这座寺院。雷车接连不断〔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雷”作“云”〕,羽饰车盖连成浓荫。有时在林泉间摆酒,来到花圃题诗,折藕取瓜,以此助兴遣怀。普泰末年,雍州刺史、陇西王尔朱天光〔五〕在这座寺院集中军队和马匹。寺门不久便全部倒塌,尔朱天光见了很厌恶。同年,尔朱天光战败,在东市被斩〔六〕。注释 〔一〕赵逸见本书卷二“建阳里东”条。〔二〕《南海寄归内法传》卷三说:“那烂陀寺有十多处大池,每天清晨,寺中敲击健椎,叫僧众洗浴。……世尊教人设置浴室,有的修露天砖池,有的煎治病的药汤,有的让人把油遍涂全身。每天夜里总要用油擦脚,每天早晨在头上涂油。这样可以明目、祛风,益处很大。”可见此寺有浴室,这种制度也是仿自印度。〔三〕《资治通鉴》卷二十三:“霍光每逢休沐便出行。”胡三省注说:“汉代制度:中朝官员每五日休假一次,回里舍休沐;三署的郎官也是这样。”这里说的是休假。〔四〕“雷车”是说车声如雷,用来比喻车乘很多。“轸”是车后的横木。〔五〕尔朱天光是尔朱荣从祖兄的儿子,《魏书》卷七十五有他的传记。
〔六〕 魏书天光传:『于时献武王(高欢)义军转盛,尔朱仲远等既经败退,世隆累使征天光,天光不从。后命斛斯椿苦要天光云:非王无以能定,岂可坐看宗家之灭也?天光不得已而东下,与仲远等败于韩陵。斛斯椿等先还,于河梁拒之。天光既不得渡,西北走,遇雨不可前进,乃执获之,与(尔朱)度律送献武王。王致于洛,斩于都市,年三十七。』
法云寺,西域乌场国〔一〕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场作阳。说郛四亦作阳。太平御览六百五十五作长。胡沙门僧(昙)摩罗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僧作昙。御览、说郛亦作昙。按昙摩为梵名,此云法。西域僧徒多用昙摩或昙无命名者。此当作昙,今正。所立也。在宝光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宝光作『光宝』。寺西,隔墙并门。摩罗聪慧利根〔二〕,学穷释氏,至中国,即晓魏言隶书,凡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凡下有所字。御览亦有所字。闻见,无不通解,是以道俗贵贱,同归仰之,作祗洹《寺》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寺字,依文义当无,今据衍。一所,工制照旷阁本制作制。甚精。佛殿僧房,皆为胡饰,丹素绿君亭本素作青。炫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炫作发。彩,金玉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玉作碧。垂辉。摹写真容,似丈六之见鹿苑〔三〕;神光壮丽,若金刚之在双林〔四〕。伽蓝之内,花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花作珍。果蔚茂,芳草蔓合,嘉木绿君亭本木作树。被庭。京师御览师作都。沙门好胡法者,皆就摩罗受御览受作授。持之,戒行〔五〕真苦,难可揄扬〔六〕。秘神验,阎浮〔七〕所无。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下有也字枯树能生枝叶,人变为驴马,见之莫不忻御览忻作惊。怖。西域所吴管本、汉魏本、作卖。舍利骨〔八〕及佛牙〔九〕经像皆在此寺。
寺北有侍中尚书令吴管本、汉魏本无令字。临淮王彧〔一0〕宅。彧博通典籍,辨慧清恬,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恬作悟。风仪详审,容止可观〔一一〕。至三元肇庆〔一二〕,万国齐珍〔一三〕,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珍作臻。绿君亭本注云:『一作臻』。金蝉〔一四〕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金蝉作『貂蝉』。曜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曜作耀,同。首,宝玉鸣腰,负荷执笏〔一五〕,逶迤复道〔一六〕。观者忘疲,莫不叹服。彧性爱林泉,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林泉作『山林』。又重宾客。至于春风扇扬,吴管本、汉魏本扬作柳,非。花树如锦,晨食南馆,夜游后园。僚寀〔一七〕成群,俊民满席,丝桐发〔一八〕,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响,同。羽觞流行〔一九〕,诗赋并陈,清言乍起〔二0〕。莫不饮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饮作领。其玄奥,忘其褊〔二一〕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焉。是以入彧室者谓登僊也。荆州秀才张裴裳吴管本、汉魏本裳下有常字。按元河南志三张裴裳作张裴,裳字疑为常字之误。吴管本之常字本为裳字傍之校文,乃误并入正文。为五言,有清拔之句云:『异秋(林)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秋作林。绿君亭本亦作林,注云:『一作秋』。按元河南志亦作林,当是,今正。花共色,别树鸟同声。』彧以蛟龙锦赐之,亦元河南志亦作次。有得绯紬绯绫元河南志绯绫作『紫绫』。者。唯河东裴子明为诗不工,罚酒一石。子明八日(斗)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日作斗。绿君亭本作斗,注云:『
一作日』。按元河南志亦作斗,据下文『譬之山涛』语考之,亦当作八斗。今正。而醉眠,时人譬之山涛〔二二〕。及尔朱兆入京师,彧为乱兵所害〔二三〕,朝野痛惜焉。
出西阳门外四里,御道南有洛阳大市,周回八里。市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市下有东字。绿君亭本注云:『一多一东字。』南有皇女台〔二四〕,汉大将军梁冀〔二五〕所造,此文疑有讹误,说见上注。犹高五丈吴管本、汉魏本丈作尺。余。景明中,比丘道恒立灵僊寺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寺字。于其上。台西有河阳县台,中(东)按元河南志云:『侍中侯刚宅在河阳县台东。』据此,则中当是东字之误。今从之。有侍中侯钊(刚)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钊作刚。吴集证云:『考魏书当从各本作刚。』按元河南志亦作刚,今正。宅〔二六〕。市西北有土山鱼池,亦冀之所造,即汉书所谓:『采土筑山,十里九阪,以象二崤』者〔二七〕。
译〔六〕《魏书·天光传》说:“当时献武王高欢的义军日益强盛,尔朱仲远等已经战败退走,尔朱世隆多次派人征召尔朱天光,天光不听。后来斛斯椿命令并苦苦要求天光说:‘没有大王就无法平定局势,难道能坐看宗族灭亡吗?’天光不得已向东进军,与尔朱仲远等在韩陵战败。斛斯椿等先回去,在河梁阻挡他。天光不能渡河,向西北逃走,遇到大雨无法前进,于是被擒获,与尔朱度律一起送给献武王。献武王把他押到洛阳,在都市斩首,时年三十七岁。” 法云寺,是西域乌场国〔一〕〔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乌阳”,《说郛》卷四也作“乌阳”,《太平御览》卷六百五十五作“乌长”〕的胡人沙门昙摩罗〔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将“僧”作“昙”,《御览》《说郛》也作“昙”;按“昙摩”是梵名,此地称作“法”,西域僧人多以“昙摩”或“昙无”为名,这里应作“昙”,今据改正〕所建立。寺在宝光寺西面,隔着墙并有一道门。昙摩罗聪慧而根性敏利〔二〕,对佛教典籍无不精通;到了中国,便通晓魏国的语言和隶书。凡是听到和见到的,没有不能通晓解释的,所以无论僧俗、贵贱,都归依仰慕他。他建造了一所祇洹寺〔各本无“寺”字,依文义应无,今删〕,工程制作十分精巧。佛殿和僧房全都采用胡地装饰,朱红、白色、绿色鲜明耀眼〔各本“炫”作“发”〕。彩色交相辉映,金玉散发光辉。摹绘佛的真容,仿佛丈六金身出现在鹿苑〔三〕;神光壮丽,犹如金刚在双林〔四〕。伽蓝之内,花果繁茂,芳草蔓延交合,嘉树绿荫覆盖庭院。京城中喜好胡法的沙门,都到昙摩罗那里接受戒持;他的戒行确实严苦,难以尽言。他秘藏的神异灵验,是阎浮提所没有的。枯树能够生出枝叶,人能够变成驴马,见到这些事的人无不惊恐。西域所传来的舍利骨〔八〕、佛牙〔九〕、经书和佛像,都收藏在这座寺中。寺北面有侍中、尚书令临淮王元彧〔一〇〕的宅第〔吴管本、汉魏本无“令”字〕。元彧博通典籍,聪敏明慧而清静淡泊〔各本“恬”作“悟”〕,风度仪表周详稳重,容貌举止值得观赏〔一一〕。到了三元肇庆〔一二〕、万国齐臻〔一三〕之时,头戴金蝉〔一四〕的冠饰光耀,腰间佩带宝玉,肩负朝服、手执笏板〔一五〕,在复道〔一六〕上从容而行。观看的人忘记疲倦,无不赞叹佩服。元彧生性爱好林泉,又很看重宾客。到了春风吹拂、花树如锦的时候,早晨在南馆用餐,晚上游览后园。僚属成群,俊秀之士满席,琴瑟奏响〔一八〕,羽觞传行〔一九〕,诗赋一同陈列,清谈不时兴起〔二〇〕。没有人不领会其中的玄妙奥旨,忘掉自己的狭隘〔二一〕。因此进入元彧室内的人,都说像登上了仙境。荆州秀才张裴裳〔按《元河南志》作张裴,“裳”字疑为“常”字之误〕作五言诗,有清新峻拔的句子说:“不同的花木同样的色彩,别处树上的鸟发出同样的声音。”元彧把蛟龙锦赐给他,也有赏赐绯绸〔《元河南志》作绯绫,另本作紫绫〕的人。只有河东裴子明作诗不好,被罚酒一石。裴子明喝了八斗酒〔各本作“八日”,据《元河南志》及下文“譬之山涛”改〕便醉倒,当时人把他比作山涛〔二二〕。等到尔朱兆进入京师,元彧被乱兵杀害〔二三〕,朝廷内外都为之痛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斗〕 从西阳门外向西四里,御道南面有洛阳大市,周长八里。市场南面有皇女台〔二四〕,是汉代大将军梁冀〔二五〕所建;这段文字疑有讹误,详见上面的注文。到景明年间仍高五丈有余〔吴管本、汉魏本作五尺〕。景明年间,比丘道恒在台上建立灵仙寺〔各本无“寺”字〕。台西有河阳县台,中间〔应作“东”,据《元河南志》改〕有侍中侯刚的宅第〔二六〕。市场西北有土山和鱼池,也是梁冀所建,就是《汉书》所说“取土筑山,十里九阪,用来象征二崤”的地方〔二七〕。
市东唐钩沈本东下有南字,不知所据,疑是误衍。有通商、达货吴管本、汉魏本达作逵。按元河南志作达,与此同,逵字当误。二里。里内之人,尽皆工巧,屠贩为生,资财巨万〔二八〕。有刘宝者,最为富室。州郡都会之处,皆立一宅,元河南志宅下重宅字。各养马一元河南志一作十,似是。疋,至于盐粟贵贱,市价吴集证本价作贾。高下,所在一例。舟车所通,足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足作人。迹所履,莫不商贩焉。是以海内之货,咸萃其庭,产匹铜山〔二九〕,家藏金穴〔三0〕。宅宇踰制,楼观出云,车马服饰,拟于王者。
市南有调音、乐律吴管本、汉魏本律作肆。元河南志亦作肆。二里。里内之人,丝竹讴歌,天下妙伎元河南志伎作妓,同。出焉。有田僧超者,善吹笳,能为壮士歌〔三一〕、项羽吟〔三二〕。征西将军崔延伯〔三三〕甚爱之。正光末,高平失据〔三四〕,虐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虐作虎。绿君亭本亦作虎,注云:『一作虐。』吏充斥〔三五〕。贼帅万侯(俟)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侯作俟,是,今正。丑奴寇暴泾、岐之间〔三六〕,朝廷为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为下有之字。旰食〔三七〕,延伯总步骑五万讨之。延伯出师于洛阳城西张方桥〔三八〕,即汉之夕阳亭〔三九〕也。时公卿祖道〔四0〕,车骑成列。延伯危冠长剑,耀武于前,僧超吹壮士笛曲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笛下有歌字。元河南志作『壮士曲』。于后,闻之张合校本无之字,当脱。者懦夫成勇〔
四一〕,剑客思奋〔四二〕。延伯胆略不群,威名早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早作卓。着〔四三〕,为国展力,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二作三。十余年,攻无全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全作牢。城,战无横陈,是以朝廷倾心送之。延伯每临场(阵)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场作阵。元河南志亦作阵,今从之。令吴管本、汉魏本令上有常字。元河南志亦有。僧超为壮士声,甲冑之士踊跃。元河南志踊跃上有『莫不』二字,疑当脱此二字,各本皆误。〔
延伯〕单马入阵〔四四〕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皆有延伯二字。按此叙延伯之勇,据下文可知。如无延伯二字,意义即含混不明,吴管等本是也,今据补。旁吴管本、汉魏本旁作傍。若无人,勇冠三军,威镇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镇作振。戎竖,二年之间,献捷相继〔四五〕。丑奴募善射者射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射作中。僧超,亡,延伯悲惜哀恸,左右谓『伯牙之失钟各本钟作锺,通。子期〔四六〕,吴管本、汉魏本无子字。不能过也。』后延伯为流矢所中,卒于军中。于是五万之师,一时溃散〔四七〕。
市西有退酤、元河南志三退作延。治觞二里。里内之人多酝张合校本酝作酿,疑是因下酿字而误。酒为业。河东人刘白堕太平广记二百三十三堕下有者字。善能广记能作于。酿酒〔四八〕。季夏六月,广记此句作『六月中』。时暑赫晞,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晞作羲。广记晞作刘,属下句读。以罂贮酒,暴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暴作曝,同。广记亦作曝。于日中,经一旬,其酒广记其酒作『酒味』。元河南志亦作『酒味』。不动,饮之香美〔四九〕而醉,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而醉作『醉而』。广记及元河南志皆作『醉而』。经月不醒。广记无经月二字。不下有易字。曾慥类说六作『饮者醉而不能醒』。元河南志亦无经月二字。京师朝贵多出郡登藩,元河南志无多字。广记此句作『京师朝贵出郡者』。远相饷馈,踰于千里,以其远至,广记此句作『以其可至远』。号曰『鹤觞』。亦名吴集证本名作曰。『骑驴酒』。永熙年广记、类说及元河南志无年字。中,南青州〔五0〕广记、类说无南字。按北史鸿宾传作南青州,元河南志亦有南字,广记等误。刺史毛鸿宾〔五一〕赍广记赍作带。酒之蕃,吴管本、汉魏本蕃作番。唐钩沈本作藩,同。广记作任。元河南志作『赍酒赴州』。逢路贼,吴管本、汉魏本作『路逢劫贼』。真意堂本作『逢路劫贼』。广记作『路中夜逢劫盗』。类说作『
逢盗劫酒』。盗饮之即醉,广记即作皆。类说作『饮之皆醉』。皆被广记皆被作『遂备』。擒获,因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因下有此字。广记亦有。复命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命作为。唐钩沈本命下补为字。广记、类说及元河南志作名。『擒奸酒。』元河南志擒作获。游侠语曰:『不畏张弓拔刀,唯畏白堕春醪〔五二〕。』
译市场东面有通商、达货二里〔各本“达”作“逵”,据《元河南志》改〕。里中居民全都工巧,以屠宰和贩卖为生,资产多达巨万〔二八〕。有个叫刘宝的人,是最富有的人家。凡州郡都会之处,他都各自建有一座宅第〔《元河南志》“宅”下重一“宅”字〕,各养马一匹〔《元河南志》作十匹,似是〕;至于盐、粮价格的贵贱,市场价格的高低,各地都按同一标准。凡舟车能够通行、足迹能够到达的地方,没有不从事商业贸易的。因此天下的货物全都聚集到他家,财富足以匹敌铜山〔二九〕,家中收藏的黄金多如金穴〔三〇〕。宅第楼宇超过制度规定,楼阁高耸入云,车马和服饰都可比拟王者。市场南面有调音、乐律二里〔《元河南志》作“调音、乐肆”〕。里中居民擅长丝竹歌唱,天下最精妙的艺伎都出在这里。有个叫田僧超的人,善于吹奏胡笳,能够演奏《壮士歌》〔三一〕、《项羽吟》〔三二〕。征西将军崔延伯〔三三〕非常喜爱他。正光末年,高平失守〔三四〕,暴虐的官吏充斥各处〔各本“虐”作“虎”〕。贼帅万俟丑奴〔三六〕在泾、岐之间侵扰作乱,朝廷为此废寝忘食〔三七〕,崔延伯统率步兵、骑兵五万人前去讨伐。崔延伯从洛阳城西的张方桥〔三八〕出师,这里就是汉代的夕阳亭〔三九〕。当时公卿为他设祖道饯行〔四〇〕,车骑排列成行。崔延伯戴着高冠、手持长剑,在前面耀武扬威;僧超吹奏《壮士》笛曲〔各本“笛”下有“歌”字〕。《元河南志》作“壮士曲”。在他身后,听到这乐声的人,懦夫也变得勇敢〔四一〕,剑客都想奋勇杀敌〔四二〕。崔延伯胆略超群,威名很早就显著〔各本作“卓著”〕;他为国家竭尽力量,二十多年间,攻城没有不能攻克的,交战没有横尸遍野的败仗,因此朝廷全心全意地为他送行。崔延伯每次临阵,都命令〔各本“令”上有“常”字〕僧超奏出壮士般的声调,披甲戴胄的士兵便踊跃奋发〔“踊跃”上疑脱“莫不”二字〕。〔延伯〕单人单马冲入敌阵〔四四〕〔各本均有“延伯”二字;据上下文补入〕,身旁仿佛没有别人,勇力冠绝三军,威势震慑戎狄小儿。两年之间,献上捷报接连不断〔四五〕。万俟丑奴招募善射之人射中僧超,僧超死去;崔延伯悲痛惋惜,哀恸不已。身边人对他说:“伯牙失去钟子期〔四六〕,悲痛也不能超过这个。”后来崔延伯被流箭射中,死在军中。于是五万大军在同一时间溃散〔四七〕。市场西面有退酤、治觞二里〔《元河南志》作“延酤”〕。里中居民多以酿酒为业。河东人刘白堕善于酿酒〔四八〕。季夏六月,天气炎热炽烈,他把酒装在坛中,放在太阳下曝晒十天。酒味不变,喝起来香醇甘美〔四九〕,醉后一个月都醒不过来。京城的朝廷显贵多有出任郡守、登临藩国的,他们从远方来互相馈赠,路途超过千里;因为酒能远途运送,所以称为“鹤觞”,又叫“骑驴酒”。永熙年间,南青州〔五〇〕刺史毛鸿宾〔五一〕带着这种酒赴任,路上遇到强盗。盗贼喝了酒立即醉倒,全都被擒获;于是他回去复命,称这种酒为“擒奸酒”。游侠们说:“不怕张弓拔刀,只怕白堕的春醪〔五二〕。” 远方互相馈赠,路途超过千里;因为这种酒能够远途运到,所以称为“鹤觞”。又名“骑驴酒”。永熙年间,南青州〔五〇〕刺史毛鸿宾〔五一〕带着这种酒赴任,路上遇到强盗。盗贼喝了酒便醉倒,全部被擒获;因此回去复命,把它命名为“擒奸酒”。游侠们说:“不怕张弓拔刀,只怕白堕的春醪〔五二〕。”
市北慈孝、奉终二里。元河南志慈孝作『孝慈』;奉终作『奉忠』。里内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之字。人以卖棺椁为业,赁輀吴管本、汉魏本、輀作。元河南志亦作。车〔五三〕为事。有挽歌太平广记四百四十七歌下有者字。孙岩,娶广记娶作取,同。妻三年,广记下有妻字。不脱衣而卧。岩因广记因作私。怪之,伺其睡,阴解其衣,有毛吴管本、汉魏本毛上有三字。广记毛作尾。长三尺,似野广记无野字。狐尾。岩惧而出之。妻临去,广记临上有甫字。将刀截岩发而走。邻人逐之,吴管本、汉魏本逐作追。变成广记成作为。一狐,追之不得。其后,京邑被截发者一百三十余广记无余字。人。初变广记变下有为字。妇人,衣服靓妆〔五四〕,广记靓妆作『净妆』。行路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行路作『行于道路』四字。广记亦作『行于道路』。人见而悦近之,吴管本、汉魏本无近字。真意堂本之下有者字。广记亦无。皆被截发吴管本、汉魏本作『近者被截发』。广记亦同。当时有广记无有字。妇人着彩衣者,人皆广记无皆字。指为吴管本、汉魏本为作其。狐魅。熙平二年四月有此,至秋吴管本、汉魏本此字在秋字上。乃止〔五五〕。
别有准财、金肆二里,富人在焉。凡此十里,多诸工商货殖之民,千金比屋,层楼□□〔对出〕,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空格作『对出』,今据补。重门启扇,阁道交通,迭相临望。金银锦绣,奴婢缇衣〔五六〕,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锦作缇。吴管本、真意堂本缇字空格。汉魏本缇作裳。五味八珍〔五七〕,仆隶毕口唐钩沈本口字作方格□。神龟年中,以工商上僭,〔议〕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有议字,义长,今据补。不听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听下有衣字。金银锦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锦作缇。绣〔五八〕。虽立此制,竟不施行。
准财里内吴管本、汉魏本此条别顶格起行。太平广记三百七十一准作阜。有开善寺,京兆人韦英宅也。英早卒,其妻梁氏广记无氏字。不治丧而嫁,更约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约作纳。法苑珠林四十三变化篇及广记亦作纳。河内人珠林及广记无人字。向子集为夫。虽云改嫁,仍居英宅。英闻梁氏珠林及广记无氏字。嫁,白吴管本、汉魏本白作向。日来归,乘马将数人至于庭前,呼曰:『阿梁,卿忘我也?』珠林及酉阳杂俎十三也作耶。按也与耶古同。子集惊怖,珠林怖作怪。张弓射之,应弦吴管本、汉魏本弦作箭。珠林、广记、说郛四亦作箭。而倒,即变为桃人,所骑之马亦变吴管本、汉魏本变作化。珠林,广记亦作化。为珠林作成。茅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茅作茆,同。马〔五九〕,从者数人尽化珠林及广记无化字。为蒲人。梁氏惶惧,舍宅珠林舍宅作『遂舍』。为寺。南阳人侯庆有铜像一躯,可高丈余。法苑珠林七十一债负篇、太平广记九十九(
引珠林)丈作尺。庆有牛一头,拟〔货〕珠林及广记拟下有货字,今据补。为金色,遇按珠林、广记遇下有有字。急事,遂以牛珠林、广记牛下有与字。他用之。经二年,庆妻马氏忽梦此像谓之曰:『卿夫妇负我金色,久而不偿,今取卿儿丑多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丑作丑,下同。以偿珠林及广记偿作充。金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金字。色焉。』绿君亭本焉字作马氏二字,属下句。珠林、广记亦同。悟觉,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悟觉作『觉悟』。珠林、广记悟作寤。心不遑安。珠林及广记作『而心不安』。至晓,丑多得病而亡。庆年五十,珠林年下有余字。广记十下有余字。唯有一子,悲哀之声,感于行路。丑多亡日,像自然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然作有。珠林、广记像下有忽字。然作有。金色,光照四邻。一里之内,珠林、广记一作邻。咸闻香气,僧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僧作道。珠林、广记亦作道。俗长幼,皆来观睹。珠林睹作瞩。广记作『瞩焉』二字。尚书右元河南志右作左。仆射元稹〔六0〕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稹作慎。珠林亦作慎。张合校云:『案魏书作瑱』。按元河南志又作顺。考元瑱与元顺皆曾为尚书右仆射,未知孰是。闻里内频有怪异,遂改准财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财下有里字。珠林准作埠。为齐谐里〔六一〕也。
译市场北面有慈孝、奉终二里〔《元河南志》作“孝慈”“奉忠”〕。里中居民以卖棺椁为业,以出租輀车〔五三〕为生。有个唱挽歌的人孙岩,娶妻三年,妻子从不脱衣睡觉。孙岩因此觉得奇怪,等她睡着后,暗中解开她的衣服,发现她有三尺长的毛,像野狐的尾巴。孙岩害怕,把她赶了出去。妻子临走时拿刀割断孙岩的头发,逃走了。邻人追赶她,她变成一只狐狸,最终没有追上。此后,京城中被割去头发的人有一百三十多人。她起初变成妇人,穿着彩衣、妆容艳丽,走在路上;人们见到她就喜欢接近她,结果都被割去头发。当时有妇女穿彩衣,人们都指认她们是狐魅。熙平二年四月出现了这种事,到秋天才停止〔五五〕。另有准财、金肆二里,富人居住在那里。以上十里,大多是工商业和经营货殖的人家,千金之家比邻而居,高楼层层相对而出〔空缺处据各本补“对出”〕,重重门户开启,阁道彼此相通,楼阁互相临望。金银锦绣,奴婢穿着缇衣〔五六〕,五味八珍〔五七〕,仆役们全都吃得上。神龟年间,因为工商之民的服用越过等级,朝廷议定不许穿用金银锦绣〔五八〕。虽然制定了这一禁令,最终却没有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四月〕 准财里中有开善寺,是京兆人韦英的宅第。韦英早死,他的妻子梁氏不办理丧事便改嫁,又收纳河内人向子集为丈夫。虽然说是改嫁,她仍住在韦英宅中。韦英听说梁氏出嫁,白天来到家中,骑着马,带着几个人来到庭前,喊道:“阿梁,你忘了我吗?”向子集惊恐,张弓射他,箭一离弦他便倒下,立即变成了一个桃木人,所骑的马也变成了茅马,随从几个人全都变成蒲人。梁氏惊慌恐惧,舍弃宅第改作寺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里、十里〕 南阳人侯庆有一尊铜像,高一丈多。侯庆有一头牛,本想卖掉换成金色,遇到急事,便把牛拿去抵作别的用途。过了两年,侯庆的妻子马氏忽然梦见这尊像对她说:“你们夫妇欠我金色,拖延很久还不偿还;现在我要取你的儿子丑多来抵偿金色。”马氏醒悟后,心中不得安宁。到天亮,丑多得病死去。侯庆五十多岁,只有一个儿子;他悲哀的哭声,使路人都受到感动。丑多死的那天,铜像自然有了金色,光芒照亮四邻。一里以内都闻到香气,僧俗老幼一同前来观看。尚书右仆射元稹〔六〇〕听说里中频频出现怪异,于是把准财里改名为齐谐里〔六一〕。从退酤里向西,到张方沟〔六二〕;向东有水,南面临洛水,北面通达芒山。这里东西二里、南北十五里,都称为寿丘里,是皇族居住的地方;民间称为王子坊。当时天下太平,四方都各守职分〔六三〕,缥囊记录祥庆〔六四〕,玉烛调和时辰〔六五〕,百姓富足,年成丰收,民俗欢乐。鳏夫寡妇也听不到有人吃猪狗之食,唯独看不见有人穿牛马的皮衣〔六六〕。于是皇族王侯、外戚公主占有山海的财富,享有河川山林的富饶,争相修建园宅,互相夸耀竞胜。高大的门庭、宽广的房屋,深邃的门户连接着房舍,飞檐馆阁生风,重楼高耸如雾,筑起高台和芳树楼榭;家家都这样建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园中有花林和曲折的池塘,园园都有这些景物。桃李到了夏天仍然青绿,竹子柏树到了冬天仍然常青。河间王元琛最为豪奢突出〔六七〕,常常与高阳王争高下〔六八〕。他建造文柏堂,形状像徽音殿。设置玉井和金罐〔六九〕,用五色丝线作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里〕
自退酤元河南志退作延。以西,张方沟〔六二〕,以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以作水。东,南临洛水,北达芒山,其间东西二里,南北十五里,并名为寿丘里,皇宗所居也,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居作立。民间号为王子坊。当时四海晏清,八荒〔六三〕率职,缥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缥作珠。囊纪庆〔六四〕,玉烛调辰〔六五〕,百姓殷阜,年登俗乐。鳏寡不闻犬豕之食,独不见牛马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马作羊。之衣〔六六〕。于是帝族王侯、外戚公主,擅按太平广记二百三十六擅作阻。山海之富,居川林之饶,争修园宅,互相夸竞。崇门丰室,洞广记洞作阿。户连房,飞馆生风,重楼起雾,高台芳树(榭),绿君亭本树作榭。据下句『家家而筑』观之,则作榭是也,今据正。广记作树,与此同。家家而筑;花林曲池,园园而有。莫不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莫不二字。桃李夏绿,竹柏冬青。而河间王琛最为豪首〔六七〕,常与高阳争衡〔六八〕,吴管本、汉魏本衡作行。造文柏堂,形如徽音殿。广记无形字。置玉井金罐〔六九〕,以金五色绩吴管本、汉魏本绩作续。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以五色丝续』。按广记作『以五色丝』。元河南志作『以五色缋』。为绳。妓女三百人,尽皆国色。有婢朝云,善吹箎,〔七0〕能为团扇歌〔七一〕、垄(陇)上声〔七二〕。吴集证本垄作陇。太平御览五百八十、广记、元河南志三皆作陇,今据正。琛为秦州刺史〔七三〕,诸羌外叛,御览作『羌叛』。屡讨之照旷阁本无之字。不降,御览作『屡讨不胜』。琛令朝云假为贫曾慥类说六贫作老。妪御览作女。吹箎而乞。诸羌御览无诸字。闻之,悉御览无悉字。皆流涕,迭御览无迭字。相谓曰:『何为弃御览为弃作『故舍』。坟井,在山谷为寇也?』御览、广记也作耶,同。即相率归降。御览归作而。广记无即字。秦民语曰:『快马健儿〔七三〕,不如老妪吹箎。』琛在秦州,广记州作中。多无政绩〔七四〕,遣使向西域求名马,远至波斯国〔七五〕,得千里马,号曰『追风赤骥』。吴管本、汉魏本骥作其,属下句。广记及元河南志无骥字。次吴集证本次上有其字。有七百里者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者作马。十余匹,广记无匹字。皆有名字。以银为槽,金为锁吴管本、汉魏本锁作锁,同。环,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环作镮,同。广记锁环作『环锁』,元河南志作『镮锁』。诸王服其豪富。琛〔常〕吴管本、汉魏本琛下有常字。广记琛下亦有尝字,元河南志有常字。今补。语人云:『晋室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晋室二字。石崇乃是庶姓〔七六〕,犹能雉头〔七七〕狐掖,照旷阁本、吴集证本掖作腋。广记、元河南志亦作腋。掖与腋通。画卯(卵)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卯作茆。照旷阁本作卵。吴集证云:『按杜台卿玉烛宝典:寒食,城市多斗鸡卵之戏,出古之豪家食称画卵。今代犹染蓝茜,加雕镂,递相饷遗。此卯字当从广记作卵。』按曾慥类说、元河南志卯亦作卵,吴说是也,今据正。雕薪;况我大魏天王,照旷阁本王作潢。广记、元河南志引皆作王,与此同。不为华侈?』元河南志无此四字;上句王下有耶字。造迎风馆于后园,户之上,列钱青琐〔七八〕,玉凤衔铃,金龙吐佩,广记、类说佩作旆。通鉴一百四十九作旆。素柰朱李,枝条入檐,伎女广记伎作妓,同。楼上,坐而摘食。琛常会宗室,陈诸宝器,金瓶银瓮广记、元河南志瓮作瓮,同。百余口,瓯檠盘盒称是。自广记自作其。余酒器,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自金瓶至自余十五字在『皆从西域而来』句下,又无酒器二字。有水晶钵〔七九〕、通鉴作『水精锋』。胡三省注云:『一本锋作锺。』玛瑙〔八0〕〔杯〕、绿君亭本下有杯字,今从补。琉璃吴管本、汉魏本无琉字,璃作●,非。碗、赤玉卮〔八一〕数十枚,作工奇妙,中土所无,皆从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从作是。西域而来。广记无域而二字。又陈女乐及诸名马3瑥鸵▯T王按行府库,广记府库作『库藏』。锦(罽)〔
译有三百名妓女,全都是倾国美色。其中有个婢女名叫朝云,善于吹箎,能够演奏《团扇歌》〔七一〕和《陇上声》〔七二〕。元琛担任秦州刺史〔七三〕时,各羌族在外叛乱,多次讨伐仍不投降。元琛让朝云假扮贫苦老妇,吹着箎去乞讨。各羌人听到后全都流泪,互相说:“为什么要抛弃祖坟和水井,在山谷中做盗寇呢?”于是相继归降。秦地人说:“快马健儿,不如老妇吹箎。”元琛在秦州时政绩很少;他派使者向西域求取名马,远到波斯国,得到一匹日行千里的马,名叫“追风赤骥”〔七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里、十五里〕 此外还有能日行七百里的马十多匹〔各本作“十余马”〕,全都有名字。用银子做马槽,用金子做锁环。各位王侯都佩服他的豪富。元琛常对人说:“晋室的石崇不过是庶姓,尚且能够使用雉头、狐腋、彩绘的卵和雕刻的柴薪;何况我大魏天王,难道还不能奢华铺张吗?”〔七六—七七〕他在后园建造迎风馆,门窗上排列着钱纹青琐,玉凤衔着铃,金龙吐出佩饰。素柰、朱李的枝条伸入屋檐,楼上的妓女坐在那里摘来吃。元琛常召集宗室,陈列各种宝器:金瓶、银瓮一百多件,以及瓯、檠、盘、盒等,数量相当。其余酒器中有水晶钵、玛瑙杯、琉璃碗、赤玉酒杯几十件,制作奇巧精妙,是中原没有的,都从西域传来。又陈列女乐和各种名马。元琛巡行府库时,锦罽〔八二〕、珠玑、冰罗、雾縠堆满其中;缬、紬、绫、丝、彩、越、葛〔八四〕、钱、绢等,多得无法计算。元琛忽然对章武王元融〔八五〕说:“我不遗憾没有见到石崇,只遗憾石崇没有见到我!”元融生性贪婪暴虐,欲望没有止境〔八六〕;见到这些后惊叹惋惜,不觉生病,回家卧床三天不起。江阳王元继〔八七〕前来探病,对他说:“你的财产本应足以与他抗衡,为什么还要叹息羡慕,以至于这样呢?”元融说:“我一向以为高阳王一人的宝货很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人〕 七〇〕能够演唱《团扇歌》〔七一〕和《陇上声》〔七二〕。吴集证本“垄”作“陇”。《太平御览》卷五百八十、《太平广记》、元代《河南志》三书都作“陇”,今据此订正。元琛任秦州刺史〔七三〕时,各部羌人在州境以外反叛,《御览》作“羌叛”。元琛多次讨伐他们,照旷阁本没有“之”字;没有使他们降服,《御览》作“屡讨不胜”。元琛命令朝云假扮贫穷的老妇人,曾慥《类说》“贫”作“老”,《御览》作“女”;让她吹箎乞讨。各部羌人,《御览》没有“诸”字;听到这件事后,《御览》没有“悉”字;全都流泪,轮流,《御览》没有“迭”字,相互说道:“为什么抛弃,《御览》‘弃’作‘故舍’;坟井,躲在山谷中做寇盗呢?”《御览》《广记》都作“耶”,意思相同。于是他们相继归顺投降,《御览》“归”作“而”,《广记》没有“即”字。秦州百姓说:“快马健儿〔七三〕,还不如老妇人吹箎。”元琛在秦州时,《广记》“州”作“中”,没有多少政绩〔七四〕;他派使者向西域求取名马,远至波斯国〔七五〕,得到一匹日行千里的马,名号叫“追风赤骥”。吴管本、汉魏本“骥”作“其”,连属下句;《广记》和元代《河南志》没有“骥”字。其次,吴集证本“次”字上有“其”字。有能日行七百里的马十多匹,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者”作“马”,《广记》没有“匹”字;这些马都有名字。用银子制作马槽,用金子制作锁环;吴管本、汉魏本“锁”仍作“锁”,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环”作“镮”,字义相同。《广记》“锁环”作“环锁”,元代《河南志》作“镮锁”。各位王公都佩服他的豪富。元琛,吴管本、汉魏本“琛”下有“常”字,《广记》“琛”下也有“尝”字,元代《河南志》有“常”字,今据此补入,对人说道:“晋室,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没有“晋室”二字;石崇本来只是庶民出身〔七六〕,尚且能够使用雉头〔七七〕、狐腋,照旷阁本、吴集证本“掖”作“腋”,《广记》、元代《河南志》也作“腋”;“掖”与“腋”相通,使用彩色颜料绘饰卵,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卯”作“茆”,照旷阁本作“卵”。吴集证说:‘考《杜台卿玉烛宝典》:寒食时,城市中多有斗鸡卵的游戏,出自古代豪门,食品称为“画卵”。如今仍然染成蓝色、茜红色,并加以雕刻镂饰,互相馈赠。这里的“卯”字应依《广记》作“卵”。’考察曾慥《类说》、元代《河南志》,“卯”也作“卵”,吴集证的说法是对的,今据此订正。雕刻柴薪;何况我大魏天王,照旷阁本“王”作“潢”,《广记》和元代《河南志》所引文字都作“王”,与此相同,难道还不算奢华吗?”元代《河南志》没有“此四字”;上一句“王”字下有“耶”字。元琛在后园建造迎风馆,门窗上排列着青色的连钱纹琐饰〔七八〕,玉凤口衔铃铛,金龙口吐玉佩;《广记》《类说》“佩”作“旆”,《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九也作“旆”。白色的柰子、红色的李子,枝条伸入屋檐;歌伎在楼上坐着采摘果实食用,,《广记》“伎”作“妓”,字义相同。元琛经常宴请宗室,陈列各种宝器:金瓶、银瓮一百多件,《广记》、元代《河南志》“瓮”仍作“瓮”;瓯、檠、盘、盒之类,数量相当。自,《广记》“自”作“其”;其余酒器,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从“金瓶”至“自余”十五字放在“皆从西域而来”一句之下,并且没有“酒器”二字。有水晶钵〔七九〕,《资治通鉴》作“水精锋”,胡三省注说:“一本‘锋’作‘锺’。”还有玛瑙〔杯〕〔八〇〕,绿君亭本此处有“杯”字,今据此补入;琉璃碗,吴管本、汉魏本没有“琉”字,“璃”作不可辨识之字,错误;以及赤玉卮〔八一〕数十枚。这些器物制作奇巧精妙,是中原所没有的,全都从西域而来;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从”作“是”。西域而来。《广记》没有“域而”二字。又陈列女乐和各种名马,〔此处原文有“3瑥鸵▯T王”等无法辨识的文字〕元王巡视府库;《广记》“府库”作“库藏”。锦(罽)〔
八二〕各本作罽,此是讹字,今正。珠玑,冰罗雾縠〔八三〕,充积其内。、缬、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缬作缇。油(紬)、吴管本、汉魏本油作紬。依文义当是,今从之。绫、丝、彩、越、葛〔八四〕、钱、绢等不可数计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越葛作葛越,绢下有布字,数计作胜数。广记无缬下至此十五字。琛忽广记无忽字。谓章武王融〔八五〕曰:『不恨我不见石崇,恨石崇不见我!』融立性贪暴,志欲无限〔八六〕,广记限作厌。见之惋叹,不觉生广记生作成。疾,还家卧三日不起。广记不下有能字。江阳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王字。继〔八七〕来省疾,谓广记谓作『谕之』二字。曰:『卿之财产,应得抗衡,何为叹羡,广记叹羡作『羡叹』。以至于此?』融曰:『常谓高阳一人宝货多〔于〕吴管本、汉魏本多下有于字。真意堂本下有于字。广记亦有于字。今补。融,谁知河间,瞻之在前〔八八〕。』继广记无字。曰:『卿欲作袁术之在淮南,不知世间复有刘备〔八九〕也?』融乃蹶起,置酒作乐。于时国家殷富,库藏盈溢,钱绢露积吴管本、汉魏本无积字。于廊者,太平广记一百六十五者作『庑间』二字。不可较吴管本、汉魏本较作校,广记亦作校,同。数。及太后广记无及字。赐百官负绢,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负字。任意自取,广记取作量。朝臣吴管本、汉魏本臣作廷。莫不称力而去〔九0〕。唯融与陈留侯李崇负绢过性(任),吴管本、汉魏本性字空格。广记作任,义长,今从正。通鉴作『负绢过重』。蹶倒伤踝。〔太后即不与之,令其空出,时人笑焉〕。广记有此十四字,各本皆无。按通鉴云:『太后夺其绢使空出,时人笑之。』通鉴此文亦本伽蓝记,则此十四字当有,今本脱去耳。今据广记补。侍中崔光止取两匹,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脱侍中下八字。太后问:广记问下有曰字。『侍中何少?』对曰:『臣有两手,唯堪两疋,所获多矣。』朝贵服其清廉〔九一〕。经河阴之役,吴管本、汉魏本役讹作投。诸元歼尽〔九二〕,王侯第宅,多题为寺〔九三〕。广记二百三十六寺下有宇字。寿丘里闾,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闾作间。元河南志亦作间。广记作闾,与此同。列剎相望,祗洹郁起,宝塔高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凌作临。广记凌作壮。四月初吴管本、汉魏本无初字。广记及元河南志亦无初字。八日,京师广记、元河南志师作都。士女,多至河间寺〔九四〕。观其廊吴管本、汉魏本廊作殿。广记、元河南志作堂。庑绮丽,无不叹息,以为蓬莱仙室,亦不是吴管本、汉魏本是作足。过。广记过下有也字。入其后园,见沟渎蹇产〔九五〕,石磴吴管本石作口。礁峣〔九六〕,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礁作嶕,同。朱荷出也(池),绿君亭本、吴集证本也作池,今从正。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地。绿萍浮水,飞梁跨阁,吴管本、汉魏本阁作树。□〔高〕树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空格作高字,今据补。吴管本树字亦空格。汉魏本此二字作『层阁』。出云,咸皆唧唧(啧啧),照旷阁本唧唧作啧啧。义长,今从之。虽梁王兔苑〔九七〕想之不如也。
注 释
〔一〕 乌场国见本书卷五宋云行纪。
〔二〕 利根,佛教术语,谓根性明利。
〔三〕 丈六谓佛身,佛说十二游经:『佛身长丈六尺。』鹿苑即鹿野苑,佛成道处。四十二章经云:『世尊成道已,作是思维,离欲寂静,是最为胜。住大禅定,降诸魔道,于鹿野苑中,转四谛法轮,度憍陈如等五人而证道果。』翻译名义集三诸国篇:『婆罗●斯国,西域记云:旧曰波罗奈,讹也。中印度境。婆沙云:有河名波罗奈,去其不远,造立主城。或翻江绕城,亦云鹿苑。』
〔四〕 金刚,宝石名,此喻佛之法身。翻译名义集三七宝篇:『跋折罗,亦云斫迦罗,……西域记云伐罗阇,此云金刚。起居注云:晋武帝十三年,炖煌有人献金刚宝,生于金中,色如紫石英,状如荞夌,百炼不消,可以切玉如泥。……大经云:如金刚宝置之日中,色则不定。金刚三昧,亦复如是,若在大众,色则不定。』双林,即娑罗双树间,佛涅盘处。大般涅盘经一:『一时佛在拘施那城,力士生地,阿利罗跋提河边,娑罗双树间。……二月十五日,大觉世尊将欲涅盘。』
译八二〕各本都作“罽”,这里是讹字,今订正。珠玑、冰罗、雾縠,充满堆积在其中。缬,《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缬”作“缇”;油(紬),吴管本、汉魏本“油”作“紬”,按照文义应当如此,今据此采用;绫、丝、彩、越、葛〔八四〕、钱、绢等,多得无法计算。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越葛”作“葛越”,并且“绢”下有“布”字,“数计”作“胜数”;《广记》从“缬”以下十五字都没有。元琛忽然,《广记》没有“忽”字,对章武王元融〔八五〕说道:“我遗憾的不是没有见到石崇,而是遗憾石崇没有见到我!”元融生性贪婪暴虐,欲望没有止境〔八六〕,《广记》“限”作“厌”。他见到这些以后感叹惋惜,不知不觉生,《广记》“生”作“成”;了疾病,回家卧床三天不起,《广记》“不”字下有“能”字。江阳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没有“王”字;继〔八七〕来探视他的病,对他说,《广记》“谓”作“谕之”二字:“您的财产,理应可以与他抗衡,为什么还要叹息羡慕,〔《广记》“叹羡”作“羡叹”〕以至于这样呢?”元融说:“我常常认为高阳一人所拥有的财宝多〔于〕,吴管本、汉魏本“多”字下有“于”字。真意堂原文下本有“于”字,《广记》也有“于”字,今据此补入。“融,谁知河间,瞻之在前〔八八〕。”』续接《广记》没有“字”。又说:“卿难道想成为袁术那样的人,盘踞淮南,却不知道世上还有刘备〔八九〕吗?”于是孔融猛然起身,置酒奏乐。当时国家富足,府库充盈,钱帛堆积在廊下。《太平广记》卷一百六十五作“庑间”二字。钱财多得无法计数。太后赐给百官绢帛,让他们背负绢帛,任意取用,朝臣无不量力而取,负载而去〔九〇〕。只有孔融与陈留侯李崇背的绢帛超过自身承受能力,竟被压倒,伤了脚踝。〔太后随即不再给他们绢帛,命他们空着身子出去,当时人都讥笑他们〕。《广记》有这十四个字,各本都没有。考察《通鉴》说:“太后夺走他们的绢帛,让他们空着身子出去,当时人都讥笑他们。”《通鉴》这段文字也是依据《伽蓝记》,所以这十四个字应当原有,只是今本脱漏了。今据《广记》补入。侍中崔光只取了两匹绢。《广记》作:“太后问道:‘侍中为什么取这么少?’崔光回答说:‘臣有两只手,只能拿两匹,所得已经很多了。’朝廷贵族都佩服他的清廉〔九一〕。经过河阴之变,元氏宗室被杀殆尽〔九二〕,王侯的宅第大多题名改作寺院〔九三〕。《广记》“二百三十六寺”下有“宇”字。寿丘里巷之间,寺刹排列相望,祇洹寺高耸而起,宝塔高高凌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 四月初八日,京城中的士女大多来到河间寺〔九四〕。观看它的廊庑华丽,无不惊叹,以为是蓬莱仙境,也没有比它更好的了。进入后园,只见沟渠曲折高低不平〔九五〕,石阶高峻险峭〔九六〕,红色荷花从池中伸出,绿色浮萍漂在水面,飞桥横跨楼阁,高树直插云霄,众人都啧啧赞叹。即使是梁王的兔苑〔九七〕,想来恐怕也比不上它。注释 〔一〕乌场国,见本书卷五《宋云行纪》。〔二〕“利根”是佛教术语,指根性聪敏锐利。〔三〕“丈六”指佛身高一丈六尺。佛教《十二游经》说:“佛身长一丈六尺。”鹿苑就是鹿野苑,是佛成道后说法的地方。《四十二章经》说:“世尊成道以后这样思惟:远离欲望、寂静无为,是最殊胜的境界。安住于大禅定中,降伏各种魔道,在鹿野苑转说四谛法轮,使憍陈如等五人度脱并证得道果。”《翻译名义集》卷三《诸国篇》说:“婆罗●斯国,《西域记》说,旧称波罗奈,是讹误。它在中印度境内。《婆沙论》说,有一条河名叫波罗奈,离它不远建有国都。有人解释为江水环绕城池,也称作鹿苑。” 〔四〕“金刚”是宝石名,这里比喻佛的法身。《翻译名义集》卷三《七宝篇》说:“跋折罗,也叫斫迦罗……《西域记》称伐罗阇,此地汉语名为金刚。《起居注》说:晋武帝十三年,敦煌有人进献金刚宝,生在金中,颜色像紫色石英,形状像荞麦棱角,经过百次锤炼也不会损坏,可以切玉如同切泥……《大般涅槃经》说:好像金刚宝放在太阳下,颜色会不断变化;金刚三昧也是这样,处在大众之中,颜色也会不断变化。”双林,指娑罗双树之间,是佛涅槃的地方。《大般涅槃经》卷一说:“有一次佛在拘施那城的力士生地、阿利罗跋提河边娑罗双树之间……二月十五日,大觉世尊将要涅槃。”
〔五〕 戒是戒律。戒行即戒律之遵行。按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云:『(永平)二年(五0九)冬,沙门统惠深上言:僧尼浩旷,清浊混流,不遵禁典,精麤莫别。辄与经律法师群议立制。诸州镇郡维那上坐寺主,各令戒律自修,咸依内禁。若不能律者,退其本次。……其外国僧尼来归化者,求精检有德行合三藏者听住;若无德行,遣还本国。若其不立,依此僧制治罪。诏从之。』是外国沙门之须讲修戒律,亦为当时政令所制。
〔六〕 文选一班固两都赋序:『雍容揄扬,着于后嗣。』李善注:『说文曰:揄,引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扬,举也。』
〔七〕 阎浮即阎浮提,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注。
〔八〕 舍利即骨。翻译名义集五名句文法篇:『舍利,新云室利罗,或设利罗;此云骨身,又云灵骨,即所遗骨分,通名舍利。光明云:此舍利是戒、定、慧之所熏修,甚难可得,最上福田。……法苑明三种舍利:一是骨,其色白也,二是发舍利,其色黑也,三是肉舍利,其色赤也。菩萨、罗汉皆有三种。若佛舍利,椎击不破,弟子舍利,椎试即碎。』
〔九〕 佛身火化时,全身悉为细粒之舍利。其一分之牙不损,现形在灰烬中,是名佛牙舍利。
〔一0〕元彧,临淮王谭玄孙,魏书十八有传。
〔一一〕魏书彧传:『彧少有才学,时誉甚美。……少与从兄安丰王延明、中山王熙并以宗室博古文学齐名,时人莫能定其优劣。尚书郎范阳卢思道谓吏部清河崔休曰:三人才学虽无优劣,然安丰少于造次,中山皂白太多,未若济南(按彧初袭父昌封济南,故云)风流沈雅。时人为之语曰:三王楚琳琅,未若济南备员方。彧姿制闲裕,吐发流靡,琅邪王诵,有名人也,见之未尝不心醉忘疲。』又『彧美风韵,善进止,衣冠之下,雅有容则。博览群书,不为章句。』元彧墓志云:『王风神闲旷,直置自远,辞彩润彻,无辈当时。』据本传及此记文,志语亦不尽为谀墓之词。
〔一二〕三元即旧阴历正月初一日,以岁之始、月之始,日之始,故谓之三元。尔雅释诂:『肇,始也。』
〔一三〕文选一班固东都赋云:『春王三朝,会同汉京。是日也,天子受四海之图籍,膺万国之贡珍,内抚诸夏,外绥百蛮。尔乃盛礼兴乐,供帐置乎云龙之庭。陈百寮而赞群后,究皇仪而展帝容。』所言虽是汉事,但历代正朝制度大抵相同。
〔一四〕金蝉,冠饰。汉官仪上云:『侍中金蝉左貂。金取坚刚,百炼不秏;蝉居高食洁,目在腋下。……貂蝉不见传记者,因物论义。予览战国策,乃知赵武灵王胡服也。其后秦始皇破赵得其冠,以赐侍中。高祖灭秦,亦复如之。』
〔一五〕周礼天官司书疏:『在君前以笏记事,后代用簿,即今手版。』
〔一六〕元彧墓志亦云:『出入承明,逶迤复道,光华振鹭,领袖群龙。』
〔一七〕尔雅释诂云:『寀寮,官也。』郭璞注:『官地为寀,同官为寮。』寮与僚通。
〔一八〕丝桐谓琴。文选二十三王粲七哀诗:『丝桐感人情,为我发悲音。』李善注:『史记曰:驺忌以鼓琴见齐威王,王曰:夫治国家,何为丝桐之间乎?』又文选十三月赋注引桓谭新论:『神农始削桐为琴,练丝为弦。』
〔一九〕汉书九十七外戚列传班倢传:『酌羽觞兮销忧。』注:『
孟康曰:羽觞,爵也,作生爵形,有头尾羽翼。如淳曰:以玳瑁覆翠羽于下彻上见。师古曰:孟说是也。』
〔二0〕元彧墓志亦云:『东合晨开,西园夕宴。孙枝激响,芳醴徐行。涌泉时注,悬何不竭。府迹寰中,游神击表。』
〔二一〕广雅释诂:『褊,也。』集韵入声陌韵为郄之或字。按与隙通,褊犹言狭陋。
〔二二〕晋书四十三山涛传云:『涛饮酒至八斗方醉。帝欲试之,乃以酒八斗饮涛而密益其酒,涛极本量而至。』
〔二三〕魏书彧传:『尔朱世隆率部北叛,诏彧防河阴。及尔朱兆率众奄至,彧出东掖门,为贼所获。见兆,辞色不屈,为群胡所欧,薨。』又七庄帝纪:永安三年(五三0年)十二月『甲辰,尔朱兆、尔朱度律自富平津上率骑涉渡以袭京城,……帝出云龙门,兆逼帝幸永宁佛寺,杀皇子并杀司徒公临淮王彧、左仆射范阳王诲。』元彧墓志谓『值圮运有终,殷忧且至。人諆俄改,天命□移,崩榱之祸奄臻,舍玦之慕空结。』词意隐约,即指此事。
译〔五〕戒就是戒律;戒行就是奉行戒律。考察《魏书》卷一百一十四《释老志》说:“永平二年(五〇九)冬,沙门统惠深上奏说:僧尼数量众多,清浊混杂,不能遵守佛教禁典,精通与粗疏无法区别。因此我与经、律、法师共同商议制定制度。各州、镇、郡的维那、上座、寺主,都命令他们自行修习戒律,一律依照佛教内部禁令办理;不能通晓戒律的,降退原有品次……外国僧尼前来归化的,如果请求严格考察,确有德行且合乎三藏要求,准许留住;没有德行的,遣返回本国。如果不这样做,就依照这项僧制治罪。诏令同意。”由此可见,外国沙门必须讲习修持戒律,也受到当时政令的约束。〔六〕《文选》卷一班固《两都赋序》说:“从容典雅地赞美宣扬,使其著称于后世。”李善注说:“《说文》说:揄,是引导的意思……孔安国《尚书传》说:扬,是举起的意思。” 〔七〕阎浮,就是阎浮提,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注。〔八〕舍利就是骨。《翻译名义集》卷五《名句文法篇》说:“舍利,新译作室利罗,也作设利罗;汉语称为骨身,也叫灵骨,即遗留下来的骨头,通常都称为舍利。《光明经》说:这种舍利是戒、定、慧熏修而成,极其难得,是最上等的福田……《法苑》说明舍利有三种:一是骨舍利,颜色白;二是发舍利,颜色黑;三是肉舍利,颜色红。菩萨、罗汉都有这三种。佛的舍利用槌击打也不会破,弟子的舍利一试击便会碎。” 〔九〕佛身火化时,全身都化为细小颗粒状的舍利。只有其中一颗牙齿没有损坏,显现在灰烬中,这就叫佛牙舍利。〔一〇〕元彧是临淮王元谭的玄孙,《魏书》卷十八有他的传记。〔一一〕《魏书·元彧传》说:“元彧年少时就有才学,当时的声誉非常好……他年轻时与堂兄安丰王元延明、中山王元熙都因博古通今、长于文学而齐名,当时人不能判定三人的优劣。尚书郎范阳人卢思道对吏部尚书清河人崔休说:三人的才学虽无优劣之分,但安丰王少有仓促应变之才,中山王过于爱憎分明,不如济南王风流沉雅(按:元彧起初承袭父亲元昌的济南王封号,所以这样说)。当时人编歌谣说:三王如楚地美玉般琳琅满目,却不如济南王充备其才。元彧仪态闲适宽裕,谈吐文采流丽;琅邪王元诵是名士,见到他没有不心醉而忘记疲劳的。”又说:“元彧风度优美,举止得体,在衣冠士人中很有雅正的仪容法度。他博览群书,但不拘泥于章句。”元彧墓志说:“王的风采神情闲适旷达,率真自然而超出常人,文辞文采润泽通达,当时无人能与之匹敌。”根据本传和这篇记文,墓志中的话也不全是阿谀墓主。〔一二〕三元,就是旧历正月初一日,因为是一年的开始、一个月的开始、一天的开始,所以称为三元。《尔雅·释诂》说:“肇,就是开始。” 〔一三〕《文选》卷一班固《东都赋》说:“春季正月,三朝会同于汉京。这一天,天子接受四海的图籍,承受万国进献的珍宝,对内安抚诸夏,对外安定百蛮。于是举行盛大的礼仪、奏起音乐,在云龙之庭设置供帐,排列百官,赞礼群臣,完备皇家的仪式,展现帝王的容貌。”这里说的虽是汉代事情,但历代正朝的制度大体相同。〔一四〕金蝉,是帽子上的装饰。《汉官仪》上说:“侍中帽上饰金蝉,左边插貂尾。金取其坚刚,经过百炼也不损耗;蝉居处高处而食物洁净,眼睛长在腋下……关于貂蝉未见于传记记载,是根据事物来推论其意义。我读《战国策》,才知道赵武灵王实行胡服。后来秦始皇攻破赵国,得到这种冠帽,便赐给侍中。汉高祖灭秦以后,也照样使用。” 〔一五〕《周礼·天官·司书》疏说:“在君主面前用笏记事,后代使用簿册,就是今天所说的手版。” 〔一六〕元彧墓志也说:“出入承明宫,曲折行走于复道之上,光彩如振翅的鹭鸟,成为群臣之首。” 〔一七〕《尔雅·释诂》说:“寀寮,就是官员。”郭璞注说:“官署所属称寀,同在一官署任职称寮。”寮与僚相通。〔一八〕丝桐,指琴。《文选》卷二十三王粲《七哀诗》说:“琴弦和桐木触动人的感情,为我奏出悲哀的声音。”李善注引《史记》说:“驺忌因弹琴得见齐威王,齐威王说:治理国家,怎么能只谈琴弦桐木之间的事呢?”《文选》卷十三《月赋》注又引《桓谭新论》说:“神农开始削桐木制琴,搓丝制弦。” 〔一九〕《汉书》卷九十七《外戚列传·班婕妤传》说:“斟饮羽觞以消除忧愁。”注释说:孟康说:“羽觞就是酒杯,做成鸟雀的形状,有头、尾和羽翼。”如淳说:“用玳瑁覆盖在翠羽下面,从上面可以看见。”师古说:“孟康的说法是对的。” 〔二〇〕元彧墓志也说:“东阁清晨开启,西园傍晚设宴。孙枝弹奏出激越的声响,芳香的美酒缓缓传递。涌泉时时注入,悬何不会枯竭。府第声迹遍及天下,神思游历于世俗之外。” 〔二一〕《广雅·释诂》说:“褊,就是狭窄。”《集韵》在入声陌韵中把“郄”列为“隙”的异体字。考察“褊”与“隙”相通,褊也就是狭窄简陋。〔二二〕《晋书》卷四十三《山涛传》说:“山涛饮酒到八斗才醉。晋武帝想试试他,便拿八斗酒给山涛喝,同时暗中不断添酒,山涛喝到自己平日的酒量才停下。” 〔二三〕《魏书·元彧传》说:“尔朱世隆率部向北叛乱,诏令元彧防守河阴。等到尔朱兆率军突然到达,元彧从东掖门出城,被贼军擒获。见到尔朱兆时,言辞神色都不屈服,被群胡殴打而死。”《魏书·庄帝纪》记载,永安三年(五三〇年)十二月:“甲辰日,尔朱兆、尔朱度律从富平津向上率骑兵涉水渡河,袭击京城……庄帝从云龙门出,尔朱兆逼迫庄帝前往永宁佛寺,杀死皇子以及司徒公临淮王元彧、左仆射范阳王元诲。”元彧墓志称:“正逢败亡的时运将尽,深重的忧患即将到来。人事忽然改变,天命□移,栋梁崩塌的灾祸突然降临,舍弃玉佩的哀慕徒然凝结。”文意隐约,所指就是这件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0年〕
〔二四〕水经谷水注云:『谷水又南径平乐观东,…华峤后汉书曰:灵帝于平乐观下起大坛,上建十二重五采华盖,高十丈。……今于上西门外无他基观,惟西明门外独有此台,巍然广秀,疑即平乐观也。又言皇女稚殇,埋于台侧,故复名之曰皇女台。』元河南志三云:『
(西阳)门外四里御道南,洛阳大市,周八里。市东南有皇女台,或云:汉时皇殇女,埋于台侧,故以名。又有汉梁冀宅。』按二书记皇女台皆不言梁冀造,元河南志记后魏宫阙都依据伽蓝记,此文与谷水注合,且又别出梁冀宅,疑伽蓝记文有讹脱。
〔二五〕梁冀,后汉书六十四有传。
〔二六〕侯刚字干之,本出寒微,以善于鼎俎进。与元为姻党,进为侍中左卫将军,魏书九十三恩幸列传有传。按侯刚墓志云:『以魏孝昌二年,岁次鹑火,三月庚子朔,十一日庚戌,寝疾,薨于洛阳中练里第。』此侯刚宅疑即是中练里第。
〔二七〕水经谷水注云:『谷水自阊阖门而南,径土山东。水西三里有阪,阪上有土山,汉大将军梁冀所成。筑土为山,植木成苑。张璠汉记曰:山多峭阪,以象二崤。积金玉,采捕禽兽以充其中。』后汉书六十四梁冀传云:『冀乃大起第舍,……又广开园囿,采土筑山,十里九阪,以象二崤。深林绝涧,有若自然。奇禽驯兽,飞走其间。』
〔二八〕隋书三十地理志云:『洛阳得土之中,赋贡所均,故周公作洛,此焉攸在。其俗尚商贾,机巧成俗。故汉志云:周人之失,巧伪趍利,贱义贵财,此亦自古然矣。』按魏书九肃宗纪:正光三年(五二二)十二月『丁亥,以牧守妄立碑颂,辄兴寺塔,第宅丰侈,店肆商贩;诏中尉端衡肃厉威风,以见事纠劾。七品六品禄足代耕,亦不听锢贴店肆,争利城市。』是当时贾贩,不止平民。官僚贪虐好货,而奸商与之勾结,垄断占利以致巨富者,亦可想知。
〔二九〕史记一百二十五佞幸列传邓通传:『(汉)文帝……于是赐邓通蜀严道铜山,得自铸钱。邓氏钱布天下,其富如此。』
〔三0〕后汉书十郭皇后纪:『(郭)况(郭后弟)迁大鸿胪,帝数幸其第,会公卿诸侯亲家饮燕,赏赐金钱缣帛,丰盛莫比。京师号况家为金穴。』
〔三一〕壮士歌当即陇上歌。乐府诗集八十五陇上歌题解云:『晋书载记曰:刘曜围陈安于陇城,安败,南走陕中。曜使将平先丘中伯率劲骑追安,安与壮士十余骑于陕中格战。安左手奋七尺大刀,右手执丈八蛇矛,近交则刀矛俱发,辄害五六;远则双带鞬服,左右驰射而走。平先亦壮健绝人,与安搏战,三交,夺其蛇矛而退,遂追斩于涧曲。安善于抚接,吉凶夷险,与众同之,及其死,陇上为之歌。曜闻而嘉伤,命乐府歌之。』又载其歌词云:『陇上壮士有陈安,躯干虽小腹中宽。爱养将士同心肝,骢父马铁鞍。七尺大刀奋如湍,丈八蛇矛左右盘。十荡十决无当前,战始三交失蛇矛。弃我骢窜岩幽,为我外援而悬头。西流之水东流河,一去不还奈子何!』
〔三二〕项羽吟疑即拔山歌。乐府诗集五十八力拔山操解题云:『汉书曰:项羽壁垓下,军少食尽,汉率诸侯兵围之,数重。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惊曰:汉已得楚乎?何楚人多也?起饮帐中,有美人姓虞氏常从,骏马名骓常骑。乃悲歌慷慨,自为歌诗,歌数曲,美人和之。羽泣下数行,遂上马溃围南出。平明,汉军乃觉。按琴曲有力拔山操,项羽所作也。近世又有虞美人曲,亦出于此。』歌辞云:『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又有无名氏项王歌云:『无复拔山力,谁论盖世才?欲知汉骑汉,但听楚歌哀。悲看骓马去,泣望舣舟来?』
〔三三〕崔延伯,博陵人,魏书七十三有传。
〔三四〕通鉴一百五十梁武帝普通五年(五二四。当魏孝明帝正光五年):『夏四月,高平镇民赫连恩等反,推敕勒酋长胡琛为高平王,攻高平镇,以应(破六韩)拔陵。魏将卢祖迁击破之,琛北走。』十一月『高平人攻杀卜胡,共迎胡琛。』高平,后魏属原州,在今甘肃省固原县。
〔三五〕按北史五十六魏兰根传云:『孝昌初,为岐州刺史从行台。萧宝夤讨破宛川,俘其人为奴婢,以美女十人赏兰根。兰根辞曰:此县介于强虏,故成背叛。今当恤其饥寒,奈何并充仆隶?于是尽以归其父兄。』于此可以证当时官吏因军乱而虐害百姓者固极众。
〔三六〕通鉴一百五十梁武帝普通六年(五二五。当魏孝明帝正光六年)四月:『胡琛据高平,遣其将万俟丑奴、宿勤明达等寇魏泾州。』后魏时泾州在今甘肃省东部泾川一带。
〔三七〕旰食即早食。左传昭公二十年:『(伍)奢闻(伍)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杜注:『将有吴忧,不得早食。』
〔三八〕张方桥见本卷末永明寺条。
译〔二四〕《水经注·谷水注》说:“谷水又向南流经平乐观东面……华峤《后汉书》说:汉灵帝在平乐观下面筑起高坛,坛上建有十二重五彩华盖,高十丈……现在上西门外没有其他台基和楼观,只有西明门外独有此台,巍峨宽广秀丽,怀疑就是平乐观。又说汉灵帝的幼女夭折,埋在台旁,所以又称它为皇女台。” 《元河南志》卷三说:“(西阳)门外四里,御道南面,是洛阳大市,周长八里。市的东南有皇女台,有人说:汉代皇帝夭折的女儿埋在台旁,所以因此得名。那里又有汉代梁冀的宅第。”考察两部书记载皇女台,都没有说是梁冀所建;《元河南志》记载后魏宫阙,全部依据《伽蓝记》。这段文字与《谷水注》相合,而且另列梁冀宅第,所以怀疑《伽蓝记》原文有讹误脱漏。〔二五〕梁冀,《后汉书》卷六十四有传。〔二六〕侯刚,字干之,原本出身寒微,因擅长烹饪而得到进用。他与元氏结为姻亲党羽,后来升任侍中、左卫将军,《魏书》卷九十三《恩幸列传》有传。考察侯刚墓志说:“魏孝昌二年,岁在鹑火,三月初一日为庚子,十一日庚戌,因病卧床,在洛阳中练里宅第去世。”这里的侯刚宅第,怀疑就是中练里宅第。〔二七〕《水经注·谷水注》说:“谷水从阊阖门向南流,经过土山东面。水西三里有一座山坡,坡上有土山,是汉大将军梁冀所建。他堆土成山,栽树造苑。张璠《汉记》说:山中有许多陡峭的山坡,用来仿效二崤山。又把金玉堆积其中,捕取禽兽来充实园苑。”《后汉书》卷六十四《梁冀传》说:“梁冀于是大规模修建宅第……又扩建园林,取土筑山,十里之内有九道山坡,用来仿效二崤山。园中深林绝涧,宛如天然形成;奇禽驯兽在其中飞走。” 〔二八〕《隋书》卷三十《地理志》说:“洛阳处于天下土壤的中央,赋税贡物均由此调度,所以周公营建洛邑,所在就是这里。当地习俗崇尚经商,机巧逐利成为风气。所以《汉书·地理志》说:周人失去了本性,巧诈虚伪、趋逐利益,轻视道义、看重财货;这种情况自古以来也是如此。”考察《魏书》卷九《肃宗纪》,正光三年(五二二)十二月说:“丁亥日,因为牧守官员任意立碑颂德,随意兴建寺塔,宅第奢侈,开店经商;诏令中尉元端、衡肃整饬威风,按照现行之事检举弹劾。七品、六品官员的俸禄足以代替耕作,也不许他们垄断贴近店铺,在城市中争利。”由此可见,当时从事商贩的不只是平民。官僚贪婪残暴、喜好货利,而奸商与他们勾结,垄断牟利以致巨富,也可以想见。〔二九〕《史记》卷一百二十五《佞幸列传·邓通传》说:“汉文帝……于是把蜀郡严道的铜山赐给邓通,允许他自行铸钱。邓氏铸的钱流布天下,他就是这样富有。” 〔三〇〕《后汉书》卷十《郭皇后纪》说:“郭况(郭皇后的弟弟)升任大鸿胪,汉帝多次驾临他的宅第,召集公卿、诸侯和亲家饮宴,赏赐金钱缣帛,丰厚盛大无比。京城人称郭况家为‘金穴’。” 〔三一〕“壮士歌”应当就是“陇上歌”。《乐府诗集》卷八十五《陇上歌》题解说:《晋书》载记说,刘曜把陈安围困在陇城,陈安战败,向南逃到陕中。刘曜派将领平先、丘中伯率精锐骑兵追赶,陈安与十多个壮士骑马在陕中交战。陈安左手挥舞七尺大刀,右手拿丈八蛇矛,近战时刀矛同时出击,每次都能杀伤五六人;远战时把弓装在双带鞬服中,纵马左右驰射而逃。平先也强壮勇猛、无人能比,与陈安交战三回,夺走他的蛇矛后退去,终于在山涧转弯处追上并斩杀陈安。陈安善于安抚接纳部众,无论吉凶、平险都与众人共同承担;他死后,陇地人因此作歌。刘曜听说后既赞赏又悲伤,命乐府演唱它。歌词说:“陇上壮士有陈安,身材虽小胸怀宽。爱护士卒如同心肝,青骢马配铁马鞍。七尺大刀挥舞如急流,丈八蛇矛左右盘旋。十次冲荡十次决胜,无人能挡在面前。战斗才交锋三回,已经失掉丈八蛇矛。丢下我的青骢马逃入幽岩,为我充当外援却丢掉性命。西流的水啊东流的河,一去不回头,叫我把你怎么办!” 〔三二〕“项羽吟”恐怕就是“拔山歌”。《乐府诗集》卷五十八《力拔山操》题解说:《汉书》说,项羽驻军垓下,军队人数少了,粮食也吃尽了;汉军率诸侯军把他包围了好几层。夜里听见汉军四面唱的都是楚歌,项羽惊问:“汉军已经得到楚地了吗?为什么楚人这么多?”他起身在帐中饮酒,有一位虞姓美人常伴随他,有一匹名叫骓的骏马常由他骑乘。于是他悲壮慷慨地作歌,自己写诗唱了几遍,美人应和他。项羽流下了几行眼泪,便上马冲破包围向南逃出。天亮时汉军才发觉。考察琴曲有《力拔山操》,就是项羽所作;近世又有《虞美人曲》,也出自此事。歌词说:“力能拔山啊气概压倒天下,时运不利啊骓马不能奔驰,骓马不能奔驰啊怎么办,虞姬啊虞姬啊我把你怎么办!”又有无名氏所作《项王歌》说:“再没有拔山的力量,谁还谈论盖世的才华?想知道汉军骑兵怎样,只听楚歌的悲哀。悲伤地看着骓马离去,含泪望着船只靠来?” 〔三三〕崔延伯是博陵人,《魏书》卷七十三有传。〔三四〕《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记梁武帝普通五年(五二四年;这一年相当于魏孝明帝正光五年):“夏季四月,高平镇居民赫连恩等人反叛,推举敕勒酋长胡琛为高平王,攻打高平镇,以响应破六韩拔陵。魏将卢祖迁将其击败,胡琛向北逃走。”十一月:“高平人攻杀卜胡,共同迎接胡琛。”高平,后魏时隶属原州,在今甘肃省固原县。〔三五〕考察《北史》卷五十六《魏兰根传》说:“孝昌初年,魏兰根任岐州刺史,跟随行台出征。萧宝夤攻破宛川,把当地人俘虏为奴婢,赏给兰根十名美女。兰根推辞说:这个县夹在强大敌寇之间,所以才发生背叛。现在应当体恤他们的饥寒,怎么能把他们一并充作奴仆呢?于是把这些人全部送还给他们的父兄。”由此可以证明,当时因军乱而虐害百姓的官吏确实非常多。〔三六〕《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梁武帝普通六年(五二五年;这一年相当于魏孝明帝正光六年)四月记载:“胡琛占据高平,派遣他的将领万俟丑奴、宿勤明达等人侵扰魏国的泾州。”后魏时的泾州,在今甘肃省东部泾川一带。〔三七〕“旰食”就是早饭。《左传·昭公二十年》说:“伍奢听说伍员没有来,说:楚国君臣大概连早饭都吃不上了吧?”杜预注说:“将有吴国之忧,不能早食。” 〔三八〕张方桥,见本卷末《永明寺》条。
〔三九〕元河南志二后汉城阙宫殿古迹云:『夕阳亭,城西。又按晋贾充出镇长安,百寮饯送于此,自旦及暮,故曰夕阳亭。疑因其旧名。』
〔四0〕祖道见本书卷三景明寺条注。
〔四一〕孟子万章篇:『闻伯夷之风者,顽夫廉,懦夫有立志。』
〔四二〕汉书六十五东方朔传:『郡国狗马、蹴鞠、剑客辐凑。』
〔四三〕魏书延伯传云:『延伯有气力,少以勇壮闻。』『常为统帅,胆气绝人。兼有谋略,所在征讨,咸立战功。』
〔四四〕酉阳杂俎六乐篇:『有田僧超能吹笳,为壮士歌、项羽吟。将军崔延伯出师,每临敌,令僧超为壮士声,遂单马入阵。』当即本此。
〔四五〕魏书延伯传:『正光五年(五二四)秋,……封当利县开国男,……寻……改封新丰,进爵为子。时莫折念生兄天生下陇东寇,征西将军元志为天生所擒。贼众甚盛,进屯黑水。诏延伯为使持节征西将军西道都督,与行台萧宝夤讨之。宝夤与延伯结垒马嵬,南北相去百余步。……延伯选精兵数千,下渡黑水,列陈西进,以向贼营。宝夤率众于水东寻原西北以示后继。于时贼众大盛,水西一里,营营连接。延伯径至贼垒,扬威胁之,徐而还退。贼以延伯众少,开营竞追,众过十倍,临水逼蹙。宝夤亲观之,惧有亏损。延伯不与其战,身自殿后,抽众东渡,转运如神。须臾济尽,徐乃自渡。贼众夺气,相率还营。宝夤大悦,谓官属曰:崔公古之关、张也。……后日,延伯勒众而出,宝夤为后拒。天生悉众来战,延伯申令将士,身先士卒,陷其前锋。于是勇锐竞进,大破之,俘斩十余万,追奔及于小陇。秦贼劲强,诸将所惮。朝廷动议遣将,咸云非延伯无以定之,果能克敌。』按肃宗纪记此事在孝昌元年(五二五年)正月,云:『萧宝夤、崔延伯大破秦贼于黑水,斩获数万,天生退走入陇西。泾、岐及陇东悉平。』盖延伯受命征讨,在正光五年,破莫折天生在明年,故此云二年之间。
〔四六〕吕氏春秋十四本味篇云:『锺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足复为鼓琴者。』
〔四七〕魏书延伯传:『于时万俟丑奴、宿勤明达等寇掠泾川。……延伯既破秦贼,乃与(萧)宝夤率众会于安定,甲卒十二万,铁马八千匹,军威甚盛。丑奴置营泾州西北七十里当原城,时或轻骑暂来挑战,大兵未交,便示奔北。延伯矜功负胜,遂唱议先驱伐木,别造大排,内为锁柱,教习强兵,负而趋走,号为排城。战士在外,辎重居中。自泾州缘原北上。众军将出讨贼,未战之间,有贼数百骑,诈持文书,云是降簿,乞且缓师。宝夤、延伯谓其事实,逡巡未阅。俄而宿勤明达率众自东北而至,乞降之贼从西竞下,诸军前后受敌。延伯上马突陈,贼势摧挫,便尔逐北,径造其营。贼本轻骑,延伯军兼步卒,兵力疲怠,贼乃乘间得入排城。延伯军遂大败,死伤者将有二万。宝夤敛军退保泾州。延伯修缮器械,购募骁勇,复从泾川西进,去贼彭抗谷栅七里结营。延伯耻前挫辱,不报宝夤,独出袭贼,大破之,俄顷间平其数栅。贼皆逃遁,见兵人采掠,散乱不整,还来冲突,遂大奔败。延伯中流矢,为贼所害。士卒死者万余人。延伯善将抚,能得众心。……时大寇未平,而延伯死,朝野叹惧焉。』
〔四八〕水经河水注四云:『(蒲阪)魏秦州刺史治,太和迁都,罢州置河东郡。郡多流杂,谓之徙民。民有姓刘名堕者,宿擅工酿。采挹河流,酝成芳酎,悬食同枯枝枝之年,排于桑落之辰,故酒得其名矣。然香醑之色,清白若滫浆焉。别调氛氲,不与佗同。兰熏麝越,自成馨逸,方土之贡选,最佳酌矣。自王公庶友,牵拂相招者,每云:索郎有顾,思同旅语。索郎,反语为桑落也。更为籍征之隽句,中书之英谈。』按白堕疑为刘堕之字。据河水注则其始擅业于河东,后盖迁于京师,或者为别设分肆于洛。
译〔三九〕《元河南志》卷二《后汉城阙宫殿古迹》说:“夕阳亭,在城西。又考察晋代贾充出镇长安时,百官在这里为他饯行,从早晨一直到傍晚,所以称为夕阳亭。疑心是沿用它原来的名称。” 〔四〇〕祖道,见本书卷三《景明寺》条注。〔四一〕《孟子·万章篇》说:“听到伯夷遗风的人,贪婪的人会变得廉洁,懦弱的人会立定志向。” 〔四二〕《汉书》卷六十五《东方朔传》说:“各郡国的狗马、蹴鞠之徒和剑客纷纷聚集。” 〔四三〕《魏书·崔延伯传》说:“崔延伯有力气,年轻时就以勇猛强壮闻名。”“他常任统帅,胆气超过常人;又有谋略,所到之处征讨作战,都能建立战功。” 〔四四〕《酉阳杂俎》卷六《乐篇》说:“有个叫田僧超的人能吹胡笳,演奏《壮士歌》和《项羽吟》。将军崔延伯出兵时,每逢面对敌人,就命令田僧超吹奏壮士的声调,于是自己骑一匹马冲入敌阵。”这里所说的应当就是依据这件事。〔四五〕《魏书·崔延伯传》说:“正光五年(五二四)秋季,……封为当利县开国男,……不久改封新丰,进爵为子。当时莫折念生的哥哥莫折天生在陇东作乱,征西将军元志被莫折天生擒获。贼众十分强盛,进驻黑水。诏令崔延伯以使持节、征西将军、西道都督的身份,与行台萧宝夤共同讨伐。萧宝夤与崔延伯在马嵬筑垒,南北相距一百多步。崔延伯挑选数千精兵,向下渡过黑水,列阵向西进发,直指贼营。萧宝夤率军在水东、寻原西北处作势,以表示后援。当时贼军声势极盛,水西一里之内,营垒彼此相连。崔延伯径直来到贼营,扬威威胁他们,然后缓缓退回。贼人以为崔延伯兵少,便打开营门争相追赶;敌军人数超过十倍,到了水边把他逼得十分紧迫。萧宝夤亲自观察,担心有所损失。崔延伯不与他们交战,亲自殿后,率众向东渡河,运转进退如有神助。不一会儿全军渡完,他才慢慢渡河。贼众丧失斗志,纷纷返回营地。萧宝夤大为高兴,对属官说:崔公真是古代的关羽、张飞……后来有一天,崔延伯整顿部众出战,萧宝夤负责后卫。莫折天生率全部兵力来战,崔延伯反复命令将士,亲自冲在士卒前面,攻陷敌军前锋。” 于是勇猛的士卒争相进攻,大败敌军,俘获、斩杀十多万人,追击逃兵直到小陇。秦地贼军强劲,诸将都很畏惧。朝廷屡次商议派遣将领,都说若不是崔延伯便无法平定,结果果然能够战胜敌人。”考察《魏书·肃宗纪》,记载此事在孝昌元年(五二五年)正月,说:“萧宝夤、崔延伯在黑水大败秦地贼军,斩杀俘获数万人,莫折天生退走进入陇西。泾州、岐州以及陇东全部平定。”大概崔延伯在正光五年奉命征讨,第二年击破莫折天生,所以这里说相隔两年。〔四六〕《吕氏春秋》卷十四《本味篇》说:“锺子期死后,伯牙砸破琴、扯断琴弦,终身不再弹琴,认为世上没有值得再为之弹琴的人。” 〔四七〕《魏书·崔延伯传》说:“当时万俟丑奴、宿勤明达等人侵扰掠夺泾川……崔延伯击破秦地贼军后,便与萧宝夤率军在安定会合,披甲士卒十二万人,铁甲战马八千匹,军威极盛。万俟丑奴在泾州西北七十里的当原城设置营寨,有时派轻骑来挑战,大军还没有交战,就假装败逃。崔延伯自恃功劳、骄矜胜利,于是主张先行伐木,另造大排车,里面装有锁柱,训练强兵背负着快速奔跑,称为‘排城’。战士在外,辎重在中间。军队从泾州沿原向北进发。各军将要出兵讨贼、尚未交战时,有几百名贼骑兵假装拿着文书,说是投降名册,请求暂缓进军。萧宝夤、崔延伯以为事情属实,犹豫着没有查阅。突然宿勤明达率军从东北赶来,请降的贼兵又从西面争相冲下,各军前后受到夹击。崔延伯上马冲入敌阵,贼军势力受挫,便追击败兵,直抵敌营。贼军本是轻骑,崔延伯的军队兼有步兵,兵力疲惫,贼军便乘机冲入排城。崔延伯的军队于是大败,死伤将近两万人。萧宝夤收拢军队退守泾州。崔延伯修缮器械,招募勇士,又从泾川向西进军,在距离贼军彭抗谷栅栏七里的地方扎营。” 崔延伯以先前受挫受辱为耻,没有向萧宝夤报告,独自出兵袭击贼军,大败敌人,顷刻之间就夷平了他们数座栅寨。贼人全都逃跑,看到士兵正在抢掠,便散乱无序地回来冲击,结果大败溃逃。崔延伯被流箭射中,为贼军所杀。士卒死亡一万多人。崔延伯善于统率安抚军队,能够取得众人的拥戴……当时大规模的寇乱尚未平定,崔延伯却死了,朝廷内外都为之叹息和恐惧。〔四八〕《水经注》卷四《河水注》说:“蒲阪是魏国秦州刺史的治所,迁都平城至洛阳的太和年间,撤销秦州,设置河东郡。郡中有许多流动杂居的人,称为迁民。当地有个姓刘名叫刘堕的人,历来擅长酿酒。他汲取河水,酿成芳香的美酒;这种酒在桑落时节压榨出来,所以酒便以此得名。那酒香醇的颜色清白,像淘米水一样;另有调和的香气,和其他酒不同。香气如兰麝,自成馨逸,是地方贡品中最好的酒。王公、平民朋友之间牵衣拂袖相互招呼时,常说:‘索郎来访,想和你一同谈谈旅途之事。’索郎用反切读法就是‘桑落’。这又成为文人笔记中的佳句、中书省中的雅谈。”考察“白堕”恐怕是刘堕的字。根据《河水注》,他最初在河东以酿酒闻名,后来大概迁居京师,也可能在洛阳另设分店。
〔四九〕齐民要术七笨曲并酒篇云:『河东颐白酒法:六月七月作。用笨曲,陈者弥佳,治细剉,曲一斗,熟水三斗,黍米七斗。曲杀多少,各随门法。常于瓮中酿;无好瓮者,用先酿酒大瓮,净洗曝干,侧瓮着地作之。旦起,煮甘水,至日午,令汤色白乃止。量取三斗着盆中。日西,淘米四斗,使净即浸。夜半炊作,再馏饭,令四更中熟,下黍饭席上薄摊,令极冷,于黍饭初熟时浸曲向晓。昧旦日未出时下酿,以手搦破块,仰置勿盖;日西,更淘三斗米浸炊,还令四更中稍熟,摊极冷,日出前酘之,亦搦块破,明日便熟。押出之酒,气香美乃胜桑落时作者。六月中唯得作一石米酒,停得三五日。七月半后,稍稍多作,于北向户大屋中作之第一。如无北向户屋,于清凉处亦得然。要须日未出前,清凉时下黍,日出已后熟。即不成一石米者,前炊五斗半,后炊四斗半。』所记酿酒法,略与此同,唯此言经一旬,要术言三五日,稍有差异。据此知当时河东人多善酿酒,刘白堕为其尤著名者。
〔五0〕南青州原为东徐州,魏孝文帝太和二十二年(四九八)改。在今山东省沂水县一带。
〔五一〕毛鸿宾,北史四十九有传。本传云:『尔朱天光自关中还洛,夷、夏心所忌者,皆将自随。鸿宾亦领乡中壮武二千人以从。洛中素闻其名,衣冠贫冗者竞与之交。寻拜西兖州刺史。羇寓倦游之士,四座常满。……转南青州刺史,未几,征还。』
〔五二〕春醪即春酒。齐民要术七有作春酒法云:『治曲欲净,剉曲欲细,曝曲欲干,以正月晦日多收河水井水。若咸不堪淗米,下馈亦不得。大率一斗曲杀米七斗,用水四斗,率以此加减之。』『酘常令寒食前得再酘乃佳,过此便稍晚。若邂逅不得早酿者,春水虽臭,仍自中用。淘米必须极净,常洗手剔甲,勿令手有咸气,则令酒动,不得过夏。』
〔五三〕说文车部輀字云:『丧车也。』段玉裁注本改輀作,云:『文选注、玉篇、广韵、龙龛手鉴皆作。从重而者,盖丧车多饰,如丧大记所载致为繁缛。而者须也,多饰如须之下垂,故从重而,亦以而为声。』
〔五四〕文选八司马相如上林赋云:『靓刻饰。』李善注:『郭璞曰:靓,粉白黛黑也。』
〔五五〕魏书一百十二灵异志云:『肃宗熙平二年(五一七)自春,京师有狐魅截人发,人相惊恐。六月壬辰,灵太后召诸截发者,使崇训卫尉刘腾鞭之于千秋门外,事同太和也。』(按同书云:太和元年五月辛亥,有狐魅截人发,时文明太后临朝,行多不正之征也。)
〔五六〕史记一百二十六滑稽列传云:『张缇绛帷。』正义:『顾野王云:黄赤色也。又音啼,厚缯也。』
〔五七〕八珍见本书卷三报德寺条注。
〔五八〕此议魏书无之,可以补史之缺。
〔五九〕酉阳杂俎十三冥迹篇云:『魏韦英卒后,妻梁氏嫁向子集。嫁日,英归至庭,呼曰:阿梁,卿忘我耶?子集惊,张弓射之,即变为桃人茅马。』当即本此。
〔六0〕元顺为任城王澄子,魏书十九有传。元瑱为北海王详子,魏书二十一有传。
〔六一〕庄子逍遥游篇云:『齐谐者,志怪者也。』故以名此里。
〔六二〕张方沟当是张方桥下之沟名,见本卷后永明寺条注。
〔六三〕说苑辨物篇:『八荒之内有四海,四海之内有九州岛,天子处中州而制八荒耳。』
〔六四〕梁萧统文选序云:『词人才子,则名溢于缥囊。』缥,帛青白色。缥囊即盛书之布囊。
〔六五〕尔雅释天:『四时和谓之玉烛。』邢昺疏引尸子仁意篇述太平之事云:『烛于玉烛,饮于醴泉,畅于永风。……四气和,正光照,此之谓玉烛。』
〔六六〕汉书二十四食货志云:『故贫民常衣牛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按牛马之衣即牛衣马衣。汉书七十六王章传云:『章疾病,无被,卧牛衣中。』颜注:『牛衣,编乱麻为之,今俗呼为龙具者。』左传定公八年云:『主人焚冲,或濡马褐以救之。』杜注:『马褐,马衣也。』淮南子览冥训云:『短褐不完。』高注:『短褐处器物之人也。……褐,毛布,如今之马衣也。』
〔六七〕元琛,魏书二十有传。本传云:『琛妃世宗舅女,高皇后妹。琛凭恃内外,多所受纳,贪惏之极。』
〔六八〕高阳谓高阳王雍。衡为车辕端横木,争衡即争先。高阳豪侈,见于本书卷三高阳王寺条。
〔六九〕玄应一切经音义八:『瓶罐,又作灌●二形,同古乱反,汲器。』
〔七0〕箎,竹乐器。
译〔四九〕《齐民要术》卷七《笨曲并酒篇》说:“河东颐白酒的酿法:在六月、七月制作。使用笨曲,陈曲越陈越好,治净后细细切碎;一斗曲用熟水三斗、黍米七斗。曲能杀米多少,各依本地方法。通常在瓮中酿造;没有好瓮的,就用以前酿酒的大瓮,洗净晒干,横放在地上制作。早晨起来烧甜水,烧到中午,使汤色变白才停止。量取三斗放在盆中。太阳偏西时,淘洗四斗米,洗净后浸泡。半夜烧饭,蒸两遍,使其在四更时熟。把黍饭摊在席上,薄薄摊开,使它极冷;黍饭刚熟时浸曲,一直到天亮。黎明太阳未出时下酿,用手捏碎结块,仰放着不要盖;太阳偏西时,再淘洗三斗米浸泡、蒸煮,仍使它在四更时稍熟,摊得极冷,在日出前投入,也捏碎结块,第二天便成熟。压出的酒,香气和味道都比在桑落时节酿制的更好。六月中只能酿成一石米的酒,酿好后只能存放三五天。七月半以后,可以逐渐多酿;要在朝北的门、宽大的屋中酿造,这最好。若没有朝北门的房屋,在清凉处也可以。不过一定要在太阳出来以前、天气清凉时下黍,太阳出来以后使其成熟。” 如果不能酿成一石米的酒,就先蒸煮五斗半,后蒸煮四斗半。”这里所记的酿酒方法,大体与这段相同,只是这里说要经过十天,《齐民要术》说只需三五天,略有差异。由此可知,当时河东人多善于酿酒,而刘白堕是其中最著名的。〔五〇〕南青州原来叫东徐州,魏孝文帝太和二十二年(四九八)改名。在今山东省沂水县一带。〔五一〕毛鸿宾,《北史》卷四十九有传。本传说:“尔朱天光从关中返回洛阳,夷人、汉人中凡是他所忌恨的,都要带在身边。毛鸿宾也率领乡里的两千名壮武之士跟随。洛阳人向来听说他的名声,贫困失意的士大夫争相同他交往。不久授任西兖州刺史。寄居异乡、厌倦奔波的士人,家中常常座无虚席……后来转任南青州刺史,不久被征召回朝。” 〔五二〕春醪就是春酒。《齐民要术》卷七有酿造春酒的方法:“制曲要干净,切曲要细,晒曲要干;在正月晦日多收集河水和井水。如果水是咸的,不能用来淘米,下料也不行。大体上一斗曲能酿七斗米,用水四斗,按这个比例增减。”“第二次投料通常要在寒食节以前完成才好,过了这个时节就稍晚了。如果偶然不能早些酿酒,即使春水有气味,仍可酌情使用。淘米必须极其干净,还要经常洗手、剪净指甲,不要让手上带有咸味,否则会使酒变坏,不能存放到夏天。” 〔五三〕《说文》车部“輀”字说:“丧车。”段玉裁校改为另一字,说:“《文选》注、《玉篇》、《广韵》、《龙龛手鉴》都作此字。字从‘重而’,大概因为丧车多有装饰,如《丧大记》所载,装饰非常繁复。‘而’像胡须;丧车装饰多而下垂如须,所以从‘重而’,同时也以‘而’为声符。” 〔五四〕《文选》卷八司马相如《上林赋》说:“精心修饰。”李善注引郭璞说:“靓,就是涂粉画黛。” 〔五五〕《魏书》卷一百一十二《灵异志》说:“魏肃宗熙平二年(五一七)起,春季以来,京城中有狐魅截取人的头发,人们彼此惊恐。六月壬辰日,灵太后召集所有被截发的人,让崇训卫尉刘腾在千秋门外鞭打他们,这件事与太和年间相同。”(按:《魏书》又说:太和元年五月辛亥日,有狐魅截取人的头发;当时文明太后临朝,这被认为是施政多不正的征兆。) 〔五六〕《史记》卷一百二十六《滑稽列传》说:“张开绛色帷幕。”《正义》说:“顾野王认为,绛是黄红色;又读作啼,是厚的丝织品。” 〔五七〕八珍,见本书卷三《报德寺》条注。〔五八〕这项议论《魏书》中没有记载,可以补充史书的缺漏。〔五九〕《酉阳杂俎》卷十三《冥迹篇》说:“魏地人韦英死后,他的妻子梁氏改嫁给向子集。成婚那天,韦英回来到了庭院,呼喊道:‘阿梁,你忘了我吗?’向子集惊恐之下张弓射去,韦英随即变成桃木人和茅草马。”这里所说的应当就是依据这件事。〔六〇〕元顺是任城王元澄的儿子,《魏书》卷十九有传。元瑱是北海王元详的儿子,《魏书》卷二十一有传。〔六一〕《庄子·逍遥游》说:“齐谐,是记载怪异之事的书。”所以用它来命名这个里。〔六二〕张方沟应当是张方桥下的沟名,见本卷后《永明寺》条注。〔六三〕《说苑·辨物篇》说:“八方荒远地区以内有四海,四海以内有九州,天子居于中州而控制八方荒远地区。” 〔六四〕梁代萧统《文选序》说:“文人才子,他们的名声满载于青白色的书囊中。”缥,是青白色的丝帛;缥囊就是盛放书籍的布囊。〔六五〕《尔雅·释天》说:“四时调和叫作玉烛。”邢昺疏引《尸子·仁意篇》描述太平景象说:“在玉烛的光明下生活,饮用醴泉,沐浴畅和的长风……四时之气调和,正当的光明照耀,这就叫作玉烛。” 〔六六〕《汉书》卷二十四《食货志》说:“所以贫民常常穿牛马的衣服,吃狗猪的食物。”考察牛马之衣,就是牛衣、马衣。《汉书》卷七十六《王章传》说:“王章生病,没有被子,睡在牛衣里。”颜师古注说:“牛衣,是把散乱的麻编成的东西,今俗称龙具。”《左传·定公八年》说:“主人焚烧冲车,有人用湿马褐去救火。”杜预注说:“马褐,就是马衣。”《淮南子·览冥训》说:“粗布短衣也不完整。”高诱注说:“短褐,是役夫穿的衣服……褐是毛布,就像如今的马衣。” 〔六七〕元琛,《魏书》卷二十有传。本传说:“元琛的妃子是世宗的舅舅之女、高皇后的妹妹。元琛倚仗宫内宫外的关系,收受了许多财物,贪婪到了极点。” 〔六八〕高阳,指高阳王元雍。衡,是车辕前端的横木;争衡,就是争先。高阳王奢侈豪华,见本书卷三《高阳王寺》条。〔六九〕玄应《一切经音义》卷八说:“瓶罐,也写作灌●二字,读音相同,反切为古乱,指汲水器。” 〔七〇〕箎,是一种竹制乐器。
〔七一〕乐府诗集四十五清商曲辞有团扇郎歌,解题云:『古今乐录曰:团扇郎歌者,晋中书令王捉白团扇与嫂婢谢芳姿,有爱,情好甚笃。嫂捶挞婢过苦,王东亭闻而止之。芳姿素善歌,嫂令歌一曲,当赦之,应声歌曰:白团扇,辛苦五流连,是郎眼所见。闻,更问之:汝歌何遗?芳姿即改云:白团扇,非昔容,羞与郎相见。后人因而歌之。』团扇歌当即是此。
〔七二〕陇上声见前壮士歌注。
〔七三〕乐府诗集二十五折杨柳歌辞:『健儿须快马,快马须健儿,●跋黄尘下,然后别雄雌。』是快马健儿为当时北土之习用语。
〔七四〕魏书琛传:『出为秦州刺史。在州聚敛,百姓吁嗟。属东益、南秦二州氐反,诏琛为行台,仍充都督,还摄州事。琛性贪暴,既摠军省,求欲无厌。百姓患害,有甚狼虎。进讨氐羌,大被摧破,土卒死者千数,率众走还。』
〔七五〕波斯国见本书卷三宣阳门外条注。
〔七六〕晋书三十三石崇传云:『财产丰积,室宇宏丽,后房百数,皆曳纨绣,珥金翠。丝竹尽当时之选,庖膳穷水陆之珍。与贵戚王恺、羊琇之徒以奢靡相尚。恺以澳釜,崇以蜡代薪。恺作紫丝布步障四十里,崇作锦步障五十里以敌之。崇涂屋以椒,恺用赤石脂。崇、恺争豪如此。』
〔七七〕晋书三武帝纪:咸宁四年(二七八)『十一月辛巳,太医司马程据献雉头裘,帝以奇技异服,典礼所禁,焚之于殿前。』胡三省通鉴八十晋纪注:『雉头毛采炫耀,集以为裘。』
〔七八〕列钱青琐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注。
〔七九〕胡三省通鉴一百四十九梁纪注:『后汉书:大秦国出水精,以为宫室柱及食器。』
〔八0〕前书注:『本草衍义曰:马脑非石非玉,自是一类,有红白黑色三种,亦有纹如缠丝者,生西国玉石间。』
〔八一〕前书注:『王逸论:或问玉符,曰:赤如鸡冠,黄如蒸栗,白如脂肪,黑如点漆,玉之符也。』
〔八二〕尔雅释言:『牦,罽也。』郭璞注:『毛牦所以为罽。』郝懿行义疏:『罽者●之借也。说文云:●,西胡毳布也。又云:纰,氐人●也。通作罽,王会篇伊尹四方令曰:正西纰罽为献。后汉书西南夷传:冉駹夷,其人能作旄毡斑罽。盖罽之有文者称斑矣。』
〔八三〕雾縠谓绉纱细如雾者,说文纟部縠字云:『细縳也。』段玉裁注:『縳之细者也。诗玼兮玼兮,其之展也,蒙彼绉絺,是绁绊也。传曰:礼有展衣者,以丹縠为衣。……絺之靡者为绉。……笺云:绉絺,絺之蹙蹙者是也。此谓里衣绉絺,外服丹縠。衣縠与绉絺,正一类也。今之绉纱,古之縠也。周礼谓之沙,注谓之沙縠,疏云:轻者为沙,绉者为縠。按古祇作沙,无纱字。』
〔八四〕,集韵去声候韵音透,云:『吴俗谓绵一片。』缬,玉篇纟部云:『彩缬也。』紬,说文纟部云:『大丝缯也。』段玉裁注:『大丝,轻常丝为大也。』绫,说文纟部云:『东齐谓布帛之细者曰绫。』玉篇纟部云:『文缯。』彩,汉书九十一货殖传注:『帛之有色者曰采。』按彩与采通。越葛犹葛越,书禹贡:『岛夷卉服。』孔传:『南海岛夷草服葛越。』孔疏:『葛越,南方布名,用葛为之。左思吴都赋云:蕉葛升越,弱于罗纨是也。』按吴都赋刘逵注:『蕉葛,葛之细者。升越,越之细者。』
〔八五〕元融字永兴,魏书十九有传。
〔八六〕魏书融传云:『领河南尹,加征东将军。性尤贪残,恣情聚敛,为中尉纠弹,削除官爵。』
〔八七〕元继为元之父,魏书十六有传。
〔八八〕论语子罕篇:『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八九〕后汉书一百五吕布传:『刘备领徐州,居下邳,与袁术相拒于淮上,术欲引布击备,乃与布书曰:……术生年以来,不闻天下有刘备。』
〔九0〕魏书一百十食货志云:『自魏德既广,西域东夷,贡其珍物,充于王府。又于南垂,立互市以致南货,羽毛齿革之属,无远不至。神龟、正光之际,府藏盈溢,灵太后曾令公卿已下,任力负物而取之。』
译〔七一〕《乐府诗集》卷四十五《清商曲辞》有《团扇郎歌》,题解说:“《古今乐录》说:《团扇郎歌》的故事是,晋代中书令王捉拿着白团扇给嫂子的婢女谢芳姿,彼此有情,感情十分深厚。嫂子把婢女打得过于厉害,王东亭听说后制止了她。谢芳姿一向善于歌唱,嫂子命她唱一曲,唱完就赦免她。她应声唱道:‘白团扇,辛苦五流连,是郎眼所见。’嫂子听见后又问:‘你唱的是什么?’谢芳姿立即改唱:‘白团扇,不再像从前的容貌,羞于同郎相见。’后人于是据此作歌。《团扇歌》应当就是这首。” 〔七二〕陇上声,见前面《壮士歌》注。〔七三〕《乐府诗集》卷二十五《折杨柳歌辞》说:“健儿需要快马,快马需要健儿,●跋涉于黄尘之下,然后才分辨谁是雄者。”所以“快马健儿”是当时北方常用的说法。〔七四〕《魏书·元琛传》说:“元琛出任秦州刺史。在秦州搜刮聚敛,百姓怨声载道。适逢东益、南秦二州的氐人反叛,诏令元琛担任行台,同时充任都督,回去兼摄州中事务。元琛性情贪婪暴虐,既总领军政和省务,欲望更加没有止境。百姓所受的祸害,比狼虎还厉害。他进军讨伐氐羌,大受挫败,死去的士卒以千计,只得率众逃回。” 〔七五〕波斯国,见本书卷三《宣阳门外》条注。〔七六〕《晋书》卷三十三《石崇传》说:“石崇财产丰厚积聚,房屋宏大华丽,后房姬妾有数百人,都拖着绫罗刺绣的衣裳,佩戴金饰翠玉。乐器歌舞都是当时最好的,厨房穷尽水陆珍味。他与贵戚王恺、羊琇等人以奢侈相互攀比。王恺用糖汁煮锅,石崇用蜡烛代替柴薪;王恺制作紫丝布步障四十里,石崇制作锦缎步障五十里来与他抗衡;石崇用胡椒涂墙,王恺用赤石脂涂墙。石崇、王恺争夺豪奢到了这种地步。” 〔七七〕《晋书》卷三《武帝纪》记载,咸宁四年(二七八)十一月辛巳日,太医令司马程据进献雉头裘,晋武帝认为这是奇异的技艺和服饰,为典章礼制所禁止,便在殿前把它烧掉。胡三省《通鉴》卷八十晋纪注说:“雉头的羽毛色彩炫耀,收集起来制成裘衣。” 〔七八〕列钱、青琐,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注。〔七九〕胡三省《通鉴》卷一百四十九梁纪注说:“《后汉书》记载,大秦国出产水精,用来制作宫室的柱子和饮食器具。” 〔八〇〕前书注说:“《本草衍义》说:玛瑙既不是石头,也不是玉,自成一类,有红、白、黑三种,也有纹理像缠绕丝线的,产在西方国家的玉石之间。” 〔八一〕前书注说:“王逸论说:有人问玉符是什么,回答说:红色像鸡冠,黄色像蒸熟的栗子,白色像脂肪,黑色像点上的漆,这就是玉的特征。” 〔八二〕《尔雅·释言》说:“牦,就是罽。”郭璞注说:“牦毛是用来织罽的材料。”郝懿行《义疏》说:“罽是●字的借字。《说文》说:●,是西域胡人所织的毛毡布;又说:纰,是氐人所织的●。通常写作罽。《王会篇》伊尹《四方令》说:西方以纰罽作为贡品。《后汉书·西南夷传》说:冉駹夷人能够制作有花纹的旄毡斑罽。大概罽中有花纹的,就称为斑罽。” 〔八三〕“雾縠”是指细得像雾一样的绉纱。《说文解字》“纟”部解释“縠”字说:“细縳。”段玉裁注:“就是细的縳。《诗经》说:‘玼兮玼兮,其之展也,蒙彼绉絺,是绁绊也。’《毛传》说:‘礼制中有展衣,是用丹縠制作的。……絺中柔细的叫绉。……郑笺说:‘绉絺,就是絺中皱缩细密的。’这里说的是内衣用绉絺,外衣用丹縠。縠衣和绉絺,正是同一类织物。今天的绉纱,就是古代的縠。《周礼》称它为‘沙’,注文称‘沙縠’;《疏》说:‘轻薄的叫沙,起皱的叫縠。’考察古书,古代只写作‘沙’,没有‘纱’字。” 〔八四〕“”字在《集韵》去声候韵中读作“透”,说:“吴地习俗称一片棉絮为。”缬,《玉篇》“纟”部说:“彩色的缬。”紬,《说文解字》“纟”部说:“粗大的丝织品。”段玉裁注:“‘大丝’是说比普通丝粗大。”绫,《说文解字》“纟”部说:“东齐称布帛中细密的为绫。”《玉篇》说:“有纹彩的丝织品。”彩,《汉书·货殖传》注说:“有颜色的帛叫采。”考察起来,“彩”与“采”相通。越葛就是葛越。《尚书·禹贡》说:“岛夷穿着草制衣服。”孔安国传说:“南海岛上的夷人穿葛越制成的草衣。”孔颖达《疏》说:“葛越,是南方布的名称,用葛制成。《左思〈吴都赋〉》说‘蕉葛升越,弱于罗纨’,就是这个意思。”考察《吴都赋》刘逵注:“蕉葛,是葛中细密的;升越,是越布中细密的。” 〔八五〕元融,字永兴,《魏书》卷十九有他的传记。〔八六〕《魏书》的元融传说:“领河南尹,加授征东将军。他性情尤其贪婪残暴,任意聚敛财物,被中尉检举弹劾,削去官职和爵位。” 〔八七〕元继是元的父亲,《魏书》卷十六有他的传记。〔八八〕《论语·子罕》篇说:“抬头看他,他仿佛在前面;忽然之间,又好像到了后面。” 〔八九〕《后汉书》卷一百十五《吕布传》说:“刘备领徐州,住在下邳,和袁术在淮水一带相抗拒。袁术想引诱吕布攻打刘备,于是给吕布写信说:……我自出生以来,从未听说天下有刘备这个人。” 〔九〇〕《魏书》卷一百十《食货志》说:“自从魏的德业扩大以后,西域和东夷都进贡珍奇物品,充满了王府;又在南方边境设置互市,以招致南方货物,羽毛、象牙、皮革之类,无论多远都能运来。神龟、正光年间,府库财物充盈,灵太后曾命令公卿以下的人,按照各自的力气背取物品。”
〔九一〕魏书十三灵皇后胡氏传云:『(胡太后)后幸左藏,王公嫔主已下从者百余人,皆令任力负布绢,即以赐之。多者过二百匹,少者百余匹,唯长乐公主手持绢二十匹而出,示不异众而无劳也。世称其廉。仪同陈留公李崇、章武王融并以所负过多,颠仆于地。崇乃伤腰,融至损脚。时人为之语曰:陈留章武,伤腰折股。贪人败类,秽我明主。』不及崔光,而所记长乐公主事与光事相类,疑为传闻异辞。通鉴一百四十九云:『胡太后尝幸绢藏,命王公嫔主从行者百余人,各自负绢,称力取之,少者不减百余匹。尚书令仪同三司李崇、章武王融负绢过重,颠仆于地。崇伤腰,融损足,太后夺其绢使空出,时人笑之。……侍中崔光止取两匹。太后怪其少,对曰:臣两手,唯堪两匹。众皆愧之。』当即本伽蓝记。
〔九二〕河阴之役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及注。赵翼陔余丛考十六云:『夷三族本秦之酷法,……沿及三国、六朝,此刑不废,而元魏尤最惨。卫王仪之弟觚使于燕为所杀,太祖平中山,收害觚者傅高霸、程同等夷五族。崔浩之诛也,清河崔氏无远近皆死,又波及范阳卢氏、太原郭氏、河东柳氏,皆母党妻党及女家,俱诛矣。……刑罚之滥,至此极矣。迨孝文帝始减令五族者降止同祖,三族者止一门,门诛者止其身,……稍轻减矣。然一人犯法,累及门族,仕宦时未必共享其福,诛戮时乃共受其祸,揆诸罪人不孥之义,可痛心也!卒之河阴之役,诸元为尔朱氏歼灭几尽。北齐文宣帝又以光武中兴,为王莽杀诸刘不尽,乃大杀元氏子孙,本纪谓杀三千余人。元韶传谓死者七百二十余人。岂非当日族诛之报耶?』按赵氏之言,当是有为而发。其据因果报应之说,以推论河阴之役固非,然于此可以见积怨于人,受祸亦烈。
〔九三〕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云:『河阴之酷,朝士死者,其家多舍居宅以施僧尼。京邑第宅,略为寺矣。』
〔九四〕河间寺当是因旧为河间王宅而名,犹高阳寺之为高阳王宅。
〔九五〕文选八司马相如上林赋云:『蹇产沟渎。』注:『张揖曰:……蹇产,诘曲也。』
〔九六〕文选二张衡西京赋云:『阊阖之内,别风嶕峣。』说文山部峣字云:『焦峣,山▯。』焦与嶕、礁通。
〔九七〕梁孝王兔苑见前冲觉寺条注。
译〔九一〕《魏书》卷十三《灵皇后胡氏传》说:“胡太后后来临幸左藏,王公、嫔妃、公主以下随从的一百多人,都命令他们按力气背布帛,背多少就赐给多少。多的超过二百匹,少的也有一百多匹;只有长乐公主手里拿着二十匹绢出来,表示不与众人不同而又不劳累,世人称道她廉洁。同仪同陈留公李崇、章武王元融都因为背得太多,跌倒在地。李崇因此伤了腰,元融甚至伤了脚。当时人编歌谣说:‘陈留、章武,伤腰折股;贪婪之人败坏同类,玷污我们的明主。’这里没有提到崔光,但所记长乐公主的事与崔光的事相似,疑是传闻中不同的说法。《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九说:‘胡太后曾临幸绢藏,命令王公、嫔妃、公主等随行的一百多人,各自背绢,按力气取用,少的也不少于一百多匹。尚书令、仪同三司李崇和章武王元融因为背绢太重跌倒在地,李崇伤腰,元融伤脚。太后夺走他们的绢,让他们空手出去,当时人都嘲笑他们。……侍中崔光只取了两匹。太后奇怪他取少了,他回答说:‘臣只有两只手,只能拿两匹。’众人都为此感到惭愧。”这件事应当就是出自《伽蓝记》。〔九二〕河阴之役,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及注文。赵翼《陔余丛考》卷十六说:“夷灭三族本是秦代的残酷刑法,……沿用到三国、六朝,这种刑罚没有废除,而北魏尤其惨烈。卫王元仪的弟弟元觚出使燕国,被燕人杀害;太祖平定中山后,将杀害元觚的傅高霸、程同等夷灭五族。诛杀崔浩时,清河崔氏无论远近全都处死,又牵连范阳卢氏、太原郭氏、河东柳氏,凡是母族、妻族和女儿的夫家,也一并诛杀。……刑罚滥用到了这种地步,已经达到极端。到孝文帝时,才减轻法令:夷灭五族的降为只及同祖,夷灭三族的只及一门,灭门的只限本人,……刑罚稍微减轻了。然而一人犯法,往往连累宗族;做官时未必能共同享受福泽,诛杀时却共同承受灾祸,按照罪不及妻孥的道理来看,实在令人痛心!后来河阴之役中,元氏宗室几乎被尔朱氏杀尽。北齐文宣帝又因为汉光武帝中兴时,王莽没有把刘氏宗族杀尽,于是大肆杀害元氏子孙;《本纪》说杀了三千多人,《元韶传》说死了七百二十多人。这难道不是当时族诛之法的报应吗?”考察赵氏的话,应当是有所针对而发。他根据因果报应的说法来推论河阴之役,当然不对;但由此可以看出,若长期积怨于人,后来遭受的灾祸也会非常惨烈。〔九三〕《魏书》卷一百十四《释老志》说:“河阴惨祸中,朝廷官员死去后,他们的家属大多把住宅捐给僧尼。京城里的宅第,大略都改成寺院了。” 〔九四〕河间寺应当是因为原来是河间王的住宅而得名,就像高阳寺是因为原来是高阳王的住宅而得名一样。〔九五〕《文选》卷八司马相如《上林赋》说:“沟渠曲折。”注引张揖说:“……蹇产,就是曲折。” 〔九六〕《文选》卷二张衡《西京赋》说:“阊阖门以内,有高峻奇特的山峰。”《说文解字》“山”部解释“峣”字说:“焦峣,山高峻的样子。”焦与嶕、礁相通。〔九七〕梁孝王的兔苑,见前面冲觉寺条的注文。
追光寺,元河南志三、说郛四光皆作先。侍中尚书令东平王略〔一〕之宅也。略生而岐嶷〔二〕,幼则张合校本则作而。老成,博洽群书,好道不倦〔三〕。神龟中,为黄门侍郎。元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义。照旷阁本、吴集证本作乂。专政,虐加宰辅〔四〕。略密与其兄相州刺史中山王熙〔五〕欲吴管本、汉魏本欲作故。起义兵,问罪君侧,雄规不就,衅起同吴管本、汉魏本同作周。谋。略兄弟吴管本、汉魏本兄弟作『弟兄』。四人,并罹涂炭〔六〕。唯略一身逃命江右〔七〕。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右作左。萧衍素闻略名,见其器度宽雅,文学优瞻(赡),各本皆作赡,是,今据正。甚敬重之,谓曰:『洛中如王者几人?』略对曰:『臣在吴管本、汉魏本无在字。本朝之日,承乏摄官〔八〕。至于宗庙之美,百官之富,鸳鸾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鸾作鸯。接翼〔九〕,杞梓成阴〔一0〕,如臣之比,赵咨所云:车载斗量,不可数尽〔一一〕。』衍大笑,乃封略为中山王,食邑千户,仪比王子;又除宣城太守,给鼓吹一部,剑卒千人。略为政清肃,甚有治声。江东朝贵,侈于矜尚,见略入朝,莫不惮其进止。寻迁信武将军、衡州刺史〔一二〕。孝昌元年,明帝宥吴人江革,请略归国〔一三〕。江革〔一四〕者,萧衍之大将也。萧衍谓曰:『朕宁失江革,不得无王。』略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重略字。曰:『臣遭家祸难,白骨未收。乞还本朝,叙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叙作收。录存没。』因即悲泣〔一五〕,衍哀而遣之。乃赐钱五百万、金二百斤、银五百斤、锦绣吴管本、汉魏本锦绣作『绣锦』。宝玩之物不可称数。亲帅百官送于江上,作五言诗赠者百余人。凡见礼敬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礼敬作『敬礼。』如亲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亲作此。比〔
一六〕。略始济淮,明帝拜略侍中,义阳王,食邑千户〔一七〕。略至阙,诏曰:『昔刘苍好善,利建东平〔一八〕,曹植能文,大启陈国〔一九〕,是用声彪盘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盘作盘,同。石〔二0〕,义郁维城〔二一〕。侍中义阳王略体自藩华,门勋夙着,内润外朗,兄弟伟如。既见义忘家,捐生殉吴管本、汉魏本殉作。国,永言忠烈,何日忘之!往虽弛担为梁〔二二〕,按为字疑当作伪。今便言旋阙下,吴管本、汉魏本阙下作『诣阙』。有志有节,能始能终,方传美丹青〔二三〕,悬诸日月。略前未至之日,即心立称,故封义阳。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阳下有王字。然国既吴管本、汉魏本无既字。边地〔二四〕,寓食他邑,求之二三,未为尽善,宜比德均封,追芳曩烈,可改封东平王,户数如前。』寻进尚书令、仪同三司,领国子祭酒,侍中如故〔二五〕。略从容闲雅,本自天资,出南入北,转复高迈,言论动止,朝野师模。建义元年,薨于河阴,赠太保,谥曰『文贞』〔二六〕。嗣王景式〔二七〕舍宅为此寺。
注 释
〔一〕 元略字俊兴,魏书十九有传。
〔二〕 诗大雅生民:『克岐克嶷。』毛传:『岐,知意也。嶷,识也。』郑笺:『能匍匐,则岐岐然意有所知也。其貌嶷嶷然有所识别也。』
〔三〕 元略墓志云:『君高朗幼标,令问夙远。如璧之质,处琳琅以先奇;维国之桢,排山川而独颖。游志儒林,宅心仁苑。礼穷训则,义周物轨。信等脱剑,惠深赠纻。器博公琰,笔茂子云。汪汪焉量溢万顷,济济焉实怀多士。』
〔四〕 宰辅谓清河王怿。
〔五〕 元熙字真兴,魏书十九有传。
译追光寺,《元河南志》卷三和《说郛》卷四都写作“先光寺”。这是侍中、尚书令、东平王元略〔一〕的住宅。元略生来就聪慧早熟〔二〕,幼年便有老成的风度,博览群书,爱好道术而不知疲倦〔三〕。神龟年间,任黄门侍郎。元略暗中与他的哥哥、相州刺史、中山王元熙〔五〕谋划起义兵,向君主身边的奸臣问罪;宏大的计划没有成功,内部却先发生了变故〔四〕。元略兄弟四人都遭受了涂炭之祸〔六〕,只有元略一人逃命到江南〔七〕。萧衍早就听说元略的名声,见他器量风度宽厚高雅,文学才华优异丰赡,非常敬重他,问道:“洛阳之中像大王这样的人有几个?”元略回答说:“臣在本朝时,曾暂代官职〔八〕。” 至于宗庙的壮美、百官的富盛,鸳鸾并翼〔九〕,杞梓成荫〔一〇〕,像臣这样的人,用赵咨的话说,就是车可以装、斗可以量,数也数不尽〔一一〕。”萧衍大笑,于是封元略为中山王,食邑一千户,礼仪待遇比照王子;又任命他为宣城太守,赐给鼓吹一部、持剑卫士一千人。元略处理政务清明严肃,很有治理声誉。江东的朝廷贵族向来喜欢自我矜夸,见元略入朝,没有不畏惧他的举止威仪的。不久,元略升任信武将军、衡州刺史〔一二〕。孝昌元年,孝明帝赦免吴人江革,请求元略归国〔一三〕。江革〔一四〕是萧衍的大将。萧衍对元略说:“朕宁可失去江革,也不能没有大王。”元略说:“臣遭逢家族灾祸,死者尸骨还没有收葬。请允许臣回到本朝,收录保存死者和生者的名籍〔一五〕。”于是悲泣起来,萧衍怜悯他,便送他回国。又赐给他钱五百万、黄金二百斤、白银五百斤、锦绣 以及各种珍玩之物,多得无法计算。萧衍亲自率领百官到江边为他送行,写五言诗赠给他的人有一百多人。凡是见到他,都像亲自〔一六〕礼敬亲近的人一样。〔一六〕元略刚渡过淮水,孝明帝便任命他为侍中、义阳王,食邑一千户〔一七〕。元略到达宫阙,诏书说:“从前刘苍喜好善行,因而大力建置东平国〔一八〕;曹植善于写文章,因而大力开创陈国〔一九〕。所以声名如彪炳的盘石〔二〇〕,义德如拱卫王室的城墙〔二一〕。侍中、义阳王元略,本是藩王中杰出的人物,家门功勋早已显著,内心温润而外表明朗,兄弟都很伟岸。他既能见义忘家,舍弃生命为国殉难,永远追念这种忠贞刚烈,哪一天能忘记呢!从前虽然把担子放下而归附梁朝〔二二〕,如今马上回到宫阙之下,既有志向又有气节,能够善始善终,必将把美名传绘在丹青之上〔二三〕,悬挂于日月之间。元略尚未到达之前,朕心中已经为他立下声誉,所以封为义阳王。然而义阳国既是边地〔二四〕,寄居在那里领取食邑,反复考虑二三次,仍不算十分妥善;应当比照他的德行给予相称的封国,追慕前代的美德,可改封为东平王,户数照旧。” 不久又晋升为尚书令、仪同三司,兼任国子祭酒,侍中的职务照旧〔二五〕。元略从容闲雅,本来就是天性如此;经历南方和北方,反而更加高远超拔,他的言谈举止成为朝廷内外学习的典范。建义元年,死于河阴,追赠太保,谥号“文贞”〔二六〕。继承王位的元景式〔二七〕把住宅捐出来建成了这座寺院。注释 〔一〕元略字俊兴,《魏书》卷十九有他的传记。〔二〕《诗经·大雅·生民》说:“能聪慧,能明智。”《毛传》说:“岐,是有知意;嶷,是有见识。”郑玄笺说:“能够爬行时,就已经显出有意识、有所知晓的样子;他的容貌也显得端庄聪慧,能够有所辨别。” 〔三〕元略墓志说:“您高明朗悟,幼年便显露出来,美好的声誉很早就远播。您如美玉般的资质,在琳琅美玉之中最先显出奇异;您是国家的栋梁,凌驾山川而独自挺秀。您以儒学为游心之地,以仁德为立心之所。礼制尽合训诫法则,义理周遍万物规范。诚信如季札解剑,恩惠深厚如赠送细葛布。器量广大如公琰,文笔茂盛如子云。胸襟浩荡,容量超过万顷;人才济济,内心包容众多士人。” 〔四〕“宰辅”指清河王元怿。〔五〕元熙字真兴,《魏书》卷十九有他的传记。
〔六〕 魏书元熙传:『初,熙兄弟并为清河王怿所昵。及刘腾、元隔绝二宫,矫诏杀怿。熙乃起兵。……熙兵起甫十日,为其长史柳元章、别驾游荆、魏郡太守李孝怡率诸城人鼓噪而入,杀熙左右四十余人。执熙置之高楼,并其子弟。遣尚书左丞卢同斩之于邺街,传首京师。…熙临刑为五言诗示其寮吏曰:义实动君子,主辱死忠臣,何以明是节,将解七尺身。……长子景献、次仲献、次叔献,并与熙同被害。』又熙弟诱传云:『出为右将军南秦州刺史,斩之于岐州。』又熙弟纂传云:『为司徒祭酒,闻熙举兵,因逃奔至邺,至即见擒,与熙俱死。』元熙墓志云:『正光元年(五二0),奸臣擅命,离隔二宫,贼害贤辅。王投袂奋戈,志不俟旦,唱起义兵,将为晋阳之举,远近翕然,赴若响会。而天未悔祸,衅起不疑。同义爪牙,受贼重饵,翻然改图,千里同逆。变起仓卒,受制群凶。八月廿四日,与季弟司徒祭酒纂、世子景献、第二子员外散骑侍郎仲献、第三子叔献同时被害。第四子叔仁,年小得免。王临刑陶然,神色不变,援翰赋诗,与友朋告别,词义慷慨,酸动旁人。』元诱墓志:『正光元年九月三日,薨于岐州,春秋卅七。捐珠之悲既切,罢市之慕逾酸。虽复冤耻寻申,而松●方合。』虽不明言因何而死,但按其词义及年月,则当由熙案而及害无疑。按中山王英五子,长子攸,早卒,不及熙之难。熙与弟诱、纂先后被杀,略逃奔梁,故云『兄弟四人,并罹涂炭』。
〔七〕 魏书略传:『清河王怿死后,黜略为怀朔镇副将。未及赴任,会熙起兵,与略书来去。寻值熙败,略遂潜行,自托河内司马始宾。始宾便为荻筏,夜与略俱渡盟津,诣上党屯留县栗法光。法光素敦信义,忻而纳之。略旧识刁双,时为西河太守,略复归之。停止经年,双乃令从子昌送略潜遁江左,萧衍甚礼敬之,封略为中山王,邑一千户,宣城太守。』元略墓志:『正光之初,元昆作蕃,投杼横集,滥尘安忍。在原之●,事切当时。遂潜影去洛,避刃越江,卖买同价,宁此过也?』
〔八〕 左传成公二年:『摄官承乏。』杜注:『摄承空乏。』
〔九〕 鸳与鹓通,鸳鸾皆凤族,以比喻贤人。
〔一0〕国语楚语上:『(声子)对曰:晋卿不若楚,其大夫则贤。其大夫皆卿才也,若杞梓皮革焉,楚实遗之。虽楚有材,不能用也。』韦昭注,『杞梓,良材也。』
〔一一〕三国志吴志吴主孙权传注引吴书云:『(赵)咨字德度,南阳人,博闻多识,应对辩捷。……使魏,魏文帝善之。嘲咨曰:吴王颇知学乎?咨曰:吴王浮江万艘,带甲百万,任贤使能,志存经略,虽有余闲,博览书传历史,籍采奇异,不效书生寻章摘句而已。帝曰:吴可征不?对曰:大国有征伐之兵,小国有备御之固。又曰:吴难魏不?对曰:带甲百万,江、汉为池,何难之有。又曰:吴如大夫者几人?咨曰:聪明特达者八九十人,如臣之比,车载斗量,不可胜数。』
〔一二〕魏书略传:『徐州刺史元法僧据城南叛,州内士庶皆为法僧拥逼。衍乃以略为大都督,令诣彭城接诱初附。……衍寻遣其豫章王综镇徐州,征略与法僧同还。……衍复除略衡州刺史。』
〔一三〕前书。『会(萧)综以城归国。综长史江革、司马祖,将士五千人悉见禽虏。肃宗敕有司遣革等还南,因以征略,(萧)衍乃备礼遣之。』
〔一四〕江革,梁书三十六有传。
〔一五〕魏书略传:『略虽在江南,自以家祸,晨夜哭泣,身若居丧。』元略墓志:『伪主萧氏,雅相器尚,等秩亲枝,齐赏密廗。而庄舄之念,虽荣愿本;渭阳之恋,遍楚心目。』
〔一六〕魏书略传:『略之将还也,(萧)衍为置酒饯别,赐金银百斤。衍之百官悉送别江上,遣其右卫徐确率百余人送至京师。』
〔一七〕前书:『肃宗诏光禄大夫刁双境首劳问,又敕徐州赐绢布各一千匹,除略侍中、义阳王,食邑一千户。还达石人驿亭,诏宗室亲党内外百官先相识者听迎之。近郊,赐帛三千匹、宅一区、粟五千石、奴婢三十人。……其略所至,一餐一宿之处无不沾赏。』
〔一八〕后汉书七十二光武十王列传:『东平宪王苍,建武十五年(
三九)封东平公。十七年(四一)进爵为王。苍少好经书,雅有智思,为人美须髯,要带十围。显宗(刘庄)甚爱重之,及即位,拜为骠骑将军,置长史掾史员四十人,位在三公上。』
〔一九〕三国志魏志十九陈思王植传:『年十岁余,诵读诗论及辞赋数十万言。善属文。』黄初『六年(二二五)正月,其二月以陈四县封植为陈王,邑三千五百户。』
〔二0〕史记十孝文本纪:『高帝封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此所谓盘石之宗也。』索隐:『言其固如盘石。』盘与盘通。
译〔六〕《魏书·元熙传》说:“起初,元熙兄弟都受到清河王元怿的亲近。后来刘腾、元隔绝两宫,假传诏令杀死元怿。元熙于是起兵。……元熙起兵才十天,他的长史柳元章、别驾游荆、魏郡太守李孝怡率领各城人喧闹攻入,杀死元熙左右四十多人。把元熙和他的子弟捉住,安置在高楼上,派尚书左丞卢同在邺城街市斩杀他们,把首级传送到京师。……元熙临刑时作五言诗给属官看,说:‘义理确实能感动君子,君主受辱,忠臣便应当死;怎样才能表明这种气节?那就解下七尺之躯吧。’……长子景献、次子仲献、次子叔献,都与元熙一同被害。”又《元熙弟元诱传》说:“出任右将军、南秦州刺史,在岐州将他斩杀。”又《元熙弟元纂传》说:“任司徒祭酒,听说元熙起兵,便逃往邺城,一到就被擒获,与元熙一起死去。”元熙墓志说:“正光元年(五二〇),奸臣擅自掌权,使两宫隔绝,杀害贤能辅臣。王挥袖拔戈,志向不等到天明便已决定,倡导起义兵,将要实行晋阳之举;远近之人欣然响应,像回声应声一样聚集。然而上天还没有悔改降祸,祸端在意料不到之处发生。” 同谋的党羽接受贼人的重金利诱,突然改变计划,千里之外共同作乱。事变仓促发生,被群凶控制。八月二十四日,王与弟弟司徒祭酒元纂、世子景献、次子员外散骑侍郎仲献、第三子叔献同时被害。第四子叔仁年幼,得以免死。王临刑时神情安然,面色不变,拿起笔作诗,向朋友告别,文辞和义理慷慨激昂,使旁人悲酸感动。”元诱墓志说:“正光元年九月三日,死于岐州,享年三十七岁。失去明珠的悲痛已经深切,因罢市而表示哀悼的感情更加酸楚。虽然冤屈和耻辱不久便得到申雪,但松●才刚刚合拢。”墓志虽没有明说他因何而死,但根据文辞和年月判断,无疑是受到元熙案件牵连而被害。考察中山王元英的五个儿子,长子元攸早死,没有赶上元熙的灾难;元熙与弟弟元诱、元纂先后被杀,元略逃奔梁朝,所以说“兄弟四人,都遭受了涂炭之祸”。〔七〕《魏书·元略传》说:“清河王元怿死后,元略被贬为怀朔镇副将。还没有来得及赴任,正逢元熙起兵,元熙写信与他往来。不久元熙兵败,元略便秘密出行,投靠河内司马始宾。始宾立即编扎荻草筏,夜里与元略一起渡过盟津,前往上党屯留县投奔栗法光。栗法光一向敦厚守信重义,高兴地接纳了他。元略旧日认识刁双,当时刁双任西河太守,元略又归附于他。停留了一年多,刁双才让侄子刁昌护送元略秘密逃往江南。萧衍十分礼敬他,封元略为中山王,食邑一千户,任宣城太守。”元略墓志说:“正光初年,长兄成为藩王,灾祸纷纷横来,滥受残酷迫害。在原野上的●,事情切中当时。于是悄悄离开洛阳,躲避刀刃渡过长江,难道做买卖同价交换,宁可如此度过一生吗?” 〔八〕《左传·成公二年》说:“暂代官职,以补空缺。”杜预注:“摄,是承当空缺。” 〔九〕“鸳”与“鹓”相通;鸳、鸾都属于凤凰一类,用来比喻贤人。〔一〇〕《国语·楚语上》说:“晋国的卿不如楚国,楚国的大夫却很贤能。他们的大夫都有卿的才能,就像杞、梓、皮革一样,楚国实际上把这些人才遗弃了。虽然楚国有才,却不能任用。”韦昭注:“杞、梓,是优良的木材。” 〔一一〕《三国志·吴志·吴主孙权传》注文引《吴书》说:“赵咨字德度,是南阳人,见闻广博,知识丰富,应答机敏善辩。……出使魏国时,魏文帝很欣赏他,嘲笑赵咨说:‘吴王很懂学问吗?’赵咨说:‘吴王浮江而行,拥有战船万艘、披甲将士百万,任用贤能,志在经营谋略;即使有空闲,也博览书传和历史,搜求奇异之事,并不只是像书生那样寻章摘句。’魏文帝说:‘吴国可以征服吗?’赵咨回答:‘大国有出征讨伐的军队,小国有防守抵御的坚固条件。’魏文帝又问:‘吴国难以对付魏国吗?’赵咨回答:‘披甲将士百万,以长江、汉水为护城河,有什么难对付的?’魏文帝又问:‘吴国像您这样的士大夫有几个人?’赵咨说:‘像我这样聪明通达的人有八九十个,至于像我这样的人,车可以装、斗可以量,数也数不尽。’” 〔一二〕《魏书·元略传》说:“徐州刺史元法僧占据城池向南叛乱,州内士人百姓都被元法僧挟持逼迫。萧衍于是任命元略为大都督,命他前往彭城接纳诱导最初归附的人。……不久萧衍派豫章王元综镇守徐州,征召元略与元法僧一同返回。……萧衍又任命元略为衡州刺史。” 〔一三〕前书说:“正逢萧综献城归国。萧综的长史江革、司马祖以及五千名将士全都被擒获。孝明帝命有关官员遣送江革等人回南方,于是借机征召元略;萧衍便准备礼仪送他回国。” 〔一四〕江革,《梁书》卷三十六有他的传记。〔一五〕《魏书·元略传》说:“元略虽然身在江南,却因为家族遭祸,早晚哭泣,身体像在服丧一样。”元略墓志说:“伪主萧氏平素很器重推许我,给予亲王宗枝同等的品秩,赏赐也同样丰厚;但庄舄思念故国,虽然身处荣华,心愿仍在故乡;我对母舅亲族的思念,也遍及楚地的心目。” 〔一六〕《魏书·元略传》说:“元略将要回国时,萧衍设酒为他饯行,赐给他黄金白银一百斤。萧衍的百官全都到江边送别,又派右卫徐确率一百多人护送他到京师。” 〔一七〕前书说:“孝明帝诏令光禄大夫刁双到边境慰问并慰劳他,又命徐州赐给绢、布各一千匹;任命元略为侍中、义阳王,食邑一千户。元略返回到石人驿亭时,诏令宗室亲党以及内外百官中原先认识他的人,听任他们到近郊迎接;赐帛三千匹、住宅一所、粟五千石、奴婢三十人。……元略所到之处,无论一餐还是一宿,凡经停之地无不受到赏赐。” 〔一八〕《后汉书》卷七十二《光武十王列传》说:“东平宪王刘苍,建武十五年( 三九)封为东平公。十七年(四一)晋爵为王。刘苍年少时喜好经书,素来有才智和谋略;为人长着美丽的胡须,腰带要围十围。显宗刘庄非常爱重他,等到即位后,任命他为骠骑将军,设置长史、掾史四十人,地位在三公之上。” 〔一九〕《三国志·魏志·陈思王植传》说:“十多岁时,诵读《诗经》《论语》以及辞赋数十万字,擅长写文章。”黄初六年(二二五)正月,二月时把陈县等四县封给曹植,立他为陈王,食邑三千五百户。〔二〇〕《史记》卷十《孝文本纪》说:“高祖把土地封给王室子弟,使各封国像犬牙一样相互制约,这就是所谓盘石般的宗室。”《索隐》说:“是说它像盘石一样坚固。”盘与盘相通。
〔二一〕诗大雅板:『宗子维城。』郑笺:『宗子谓王之适子也。』
〔二二〕弛担犹息肩。左传庄公二十二年:『弛于负担。』杜预注:『弛,去离也。』
〔二三〕丹青谓丹砂青雘之类,绘画所用。汉书五十四苏武传:『虽古竹帛所载,丹青所画,何以过子卿?』
〔二四〕按义阳郡,北魏有南司州、豫州、南朔州、北江州等地;义阳县有属豫州义阳郡、西楚州汝阳郡、南司州义阳郡、南朔州义阳郡、北江州义阳郡等地,元略始封之义阳不知属于何地。
〔二五〕魏书略传:『寻改封东平王,又拜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领左卫将军、侍中如故。又本官领国子祭酒,迁大将军、尚书令。灵太后甚宠任之。……于时天下多事,军国万端,略守常自保,无他裨益,唯唯具臣而已。』元略墓志:『以孝昌元年(五二五),旋轴象魏。孝明皇帝以君往滥家难,归阙诚深,锡兹茅土,用隆节胤。封东平王,食邑二千。云网既收,迅翮复举,即授侍中、左卫将军,加车骑大将军,寻迁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领国子祭酒。俄陟尚书令,吐纳两圣之言,总裁百揆之职。』
〔二六〕魏书略传:『尔朱荣,略之姑夫,略素轻忽。略又党于郑俨、徐纥,荣兼衔之。荣之入洛也,见害于河阴。赠以本官加太保、司空、徐州刺史,谥曰文贞。』元略墓志:『民悖四方,主弃万国,则百莫储,维虺斯应。母后握机,竟权宗氏,将使产、禄之门,再闻今日。大将军荣远举义旗,无契而会,效踰叔牙,中兴魏道,乃欲赏罚贤谀,用允群光,而和光未分,暴酷麾下,皓月沉明,垂棘丧宝,……春秋册有三。以大魏建义元年(五二八)岁次戊申四月丙辰朔十三日戊辰,薨于洛阳之北邙。……宸居追叹,赠侔博陆,诏赠太保、徐州刺史,谥曰文贞。』
〔二七〕元略墓志:『世子●字景式。』魏书略传作『景式』,与此同,盖●后以字行。志可以补史阙。
融觉寺,清河文献王怿所立也,在阊阖门外御道南。有五层浮图一所,与冲觉寺齐等。佛殿僧房,充溢一吴管本、汉魏本无一字。按续僧传三十云:『廊宇充溢,周于三里。』则又作三字。里。比丘昙谟最〔一〕太平御览六百五十五最作●,下同。善于禅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禅作义。御览作释。学,讲涅盘、花严,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花作华。僧徙(徒)各本作徒,今正。千人。天竺国胡沙门菩提流支〔二〕见而御览而下有徒字。礼之,号为菩萨。流支解佛义,知名西土御览下重西土二字,属下句。诸夷号为罗汉〔
三〕。晓魏言及隶书,翻十地,楞伽及诸经论二十三部〔四〕,虽石室之写金言〔五〕,草堂之传真教〔六〕,不能过也。流支读昙谟最大乘义章,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义在大字上,讹。每弹指赞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赞作赞,同。御览亦作赞。叹,唱言微妙,即为胡书写之,传之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无之字,御览亦无之字。于西域。〔西域〕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下重『西域』二字,属下句。按御览亦重西域二字。依文义当重,今补。沙门常东向遥礼之,号昙谟最为御览无昙谟最为四字。东方圣人〔七〕。
注 释
〔一〕 昙谟最见本书卷二崇真寺条注。
〔二〕 读高僧传一菩提流支传:『菩提流支,魏言道希,北天竺人也。遍通三藏,妙入总持。志在宏法,广流视听,遂挟道宵征,远莅葱左。以魏永平之初,来游东夏。宣武皇帝下敕引劳,供拟殷华。处之永宁大寺,四事将给,七百梵僧,敕以流支为译经之元匠也。其寺本孝明皇帝熙平元年,灵太后胡氏所立。……先是流支奉敕,创翻十地。宣武皇帝命章一日亲对笔受,然后方付沙门僧辩等,讫尽论文。佛法隆盛,英俊蔚然,相从传授,孜孜如也。帝(此帝非宣武帝)又敕清信士李廓撰众经录。……廓又云:三藏法师流支房内,经论梵本,可有万夹。所翻新文笔受本,满一间屋。』
〔三〕 罗汉即阿罗汉,翻译名义集一三乘通号篇:『大论云:阿罗名贼,汉名破;一切烦恼贼破。复次,阿罗汉,一切漏尽故,应得一切世间诸天人供养。又阿名不,罗汉名生,后世中更不生,是名阿罗汉。法华疏云:阿●经云应真,瑞应云真人,悉是无生释罗汉也。或言无翻,名含三义。无明糠脱,后世田中,不受生死果报,故云不生。九十八使烦恼尽,故名杀贼。具智断功德,堪为人天福田,故言应供。含此三义,故存梵名。』
译〔二一〕《诗经·大雅·板》说:“宗室子弟是王室的城墙。”郑玄笺说:“宗子,指君王的嫡长子。” 〔二二〕“弛担”就是放下担子、休息肩膀。《左传·庄公二十二年》说:“从负担上放松下来。”杜预注:“弛,是放下、离开。” 〔二三〕丹青,指丹砂、青雘一类的颜料,是绘画所用的材料。《汉书·苏武传》说:“即使古代竹简帛书所记载、丹青所绘画的事迹,又怎么能超过子卿呢?” 〔二四〕考察义阳郡,北魏曾有南司州、豫州、南朔州、北江州等地;称为义阳县的地方,则有隶属豫州义阳郡、西楚州汝阳郡、南司州义阳郡、南朔州义阳郡、北江州义阳郡的几处。元略最初受封的义阳究竟属于哪一处,无法知道。〔二五〕《魏书·元略传》说:“不久改封东平王,又任命为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兼领左卫将军,侍中照旧。又以原官兼任国子祭酒,升任大将军、尚书令。灵太后非常宠爱并信任他。……当时天下事务繁多,军国大事纷杂,元略只是谨守常规以求自保,没有其他补益,不过是唯唯诺诺的具臣罢了。”元略墓志说:“孝昌元年(五二五),回到宫阙。孝明皇帝认为您曾因家难流亡,如今回朝诚意深厚,便赐予茅土,以显扬节操和后嗣。封为东平王,食邑二千户。法网既已收拢,迅疾的羽翼又重新振起;立即授任侍中、左卫将军,加授车骑大将军,不久升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兼任国子祭酒。不久升任尚书令,传达两位圣上的诏命,总领百官政务。” 〔二六〕《魏书·元略传》说:“尔朱荣是元略的姑父,元略平素轻视怠慢他。元略又结交郑俨、徐纥,尔朱荣也因此对他怀恨。尔朱荣进入洛阳时,元略在河阴被害。追赠其原有官职,加赠太保、司空、徐州刺史,谥号文贞。”元略墓志说:“百姓在四方悖乱,君主抛弃天下,于是朝廷百官没有储备,凶恶之徒乘势而起。太后掌握权柄,最终把持宗室权力,将使元产、元禄一类人的门第再次出现于今日。大将军尔朱荣远道举起义旗,恰好与时势相会,功效超过叔牙,使魏道中兴;本想赏罚贤能和谄谀,以使群臣各显光彩,却在光明尚未分辨时遭到部下的暴虐,皓月沉落,明珠失去……春秋三十三岁。大魏建义元年(五二八)戊申年四月丙辰朔十三日戊辰,死于洛阳北邙山。……皇帝居所为之追叹,追赠规格比照博陆侯,诏赠太保、徐州刺史,谥号文贞。” 〔二七〕元略墓志说:“世子●,字景式。”《魏书·元略传》作“景式”,与这里相同,大概是后来以字行世。墓志可以补充史书的缺漏。融觉寺,是清河文献王元怿所建,位于阊阖门外、御道南面。有一座五层浮图,与冲觉寺相等。佛殿和僧房充满一里之地。比丘昙谟最〔一〕尤其精通禅学,讲解《涅槃经》《华严经》,僧徒有一千人。天竺国胡人沙门菩提流支〔二〕见到他便行礼,称他为菩萨。菩提流支通晓佛法义理,在西土诸夷中很有名望,被称为罗汉〔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里〕 他通晓魏地语言和隶书,翻译《十地经》《楞伽经》以及其他经论二十三部〔四〕;即使石室中抄写佛陀的金口之言〔五〕,草堂寺传布的真正佛教教义〔六〕,也不能超过这些译作。菩提流支读到昙谟最的《大乘义章》,每次弹指都赞叹说“微妙”,随即用胡文为他抄写,传到西域。西域的沙门常常面向东方遥拜他,称昙谟最为东方圣人〔七〕。注释 〔一〕昙谟最,见本书卷二崇真寺条注文。〔二〕《续高僧传》卷一《菩提流支传》说:“菩提流支,用魏地语言说就是‘道希’,是北天竺人。他遍通佛教三藏,精妙地通达总持法门。志向在于弘扬佛法,使佛法广泛流传于视听之间,于是携带佛法连夜出行,远道来到葱岭以东。魏永平初年来到中原。宣武皇帝下诏召见慰劳,供给十分优厚。让他住在永宁大寺,饮食、衣服、卧具、医药四事都供给;又有七百名梵僧,诏令以菩提流支为翻译佛经的总负责人。该寺本是孝明皇帝熙平元年由灵太后胡氏所建。……此前菩提流支奉诏开始翻译《十地经》。宣武皇帝命章一日亲自面对面记录受写,之后才交给沙门僧辩等人,完成整部论书。佛法因此兴盛,杰出人才纷纷出现,互相跟随传授,勤勉不懈。皇帝又命清信士李廓编撰佛经目录。……李廓又说:三藏法师菩提流支房中保存的经论梵本,大约有一万夹;所翻译的新经文受写本,装满一间屋子。” 〔三〕罗汉就是阿罗汉。《翻译名义集》卷一《三乘通号篇》说:“《大论》说:阿罗意为贼,汉意为破,即破除一切烦恼之贼。又因为阿罗汉已断尽一切烦恼漏,应当接受世间一切天人供养。又说,阿是不,罗汉是生,意思是在后世不再出生,这就叫阿罗汉。《法华疏》说:阿罗汉经中称应真,《瑞应经》称真人,都是解释罗汉为不再出生。也有说法认为这个名号无法完全翻译,含有三层意义:无明如糠已脱落,后世不再在生死田中受果报,所以叫不生;九十八种烦恼已尽,所以叫杀贼;具备智慧和断惑的功德,足以成为人天的福田,所以叫应供。因为包含这三层意义,所以保留梵语名称。”
〔四〕 按续僧传据李廓经录、大唐内典录、古今译经图记、皆言流支所译经论三十九部,一百二十七卷。此言二十三部,当是衒之未睹李录,就所见知以言。内典录四详载其目云:『佛名经一十二卷,正光年出。入楞伽经二十卷,延昌二年(五一三)译,第二出,与宋跋陀罗四卷楞伽,广略为异,沙门僧朗、道湛笔受。大萨遮尼干子受记经十卷,正光元年(五二0)于洛阳为司州牧汝南王于第出,或七卷。法集经八卷,延昌四年(五一五)于洛阳出,僧朗笔受,或六卷,见法上录。胜思惟梵天所问经六卷,神龟元年(五一八)于洛阳出,第三出,与法护出六卷持心经、十四卷思益经同见法上录。深密解脱经五卷,延昌三年(五一四)于洛阳出,僧辩笔受,见法上录。奋迅王问经二卷,第二译,与秦世罗什出自在王经同本。不增不减经二卷,正光年于洛阳译,或一卷。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永平二年(五0九)于胡相国第出,僧朗笔受,与罗什出小异,见法上录。差摩波帝受记经,正光年洛阳出。佛语经,僧朗笔受。不必定入印经,觉意笔受。无字宝箧经,僧朗笔受。大方等修多罗经,第二出与转有经同本异译。弥勒菩萨所问经,与大乘要慧经同本别出,于赵欣宅译,觉意笔受。第一义法胜经。迦耶顶经,第二出,与罗什菩提经同本,一名迦耶顶经论,别出异名,僧朗笔受。文殊师利巡行经,觉意笔受。一切法高王经,与诸法勇王经同本别出。护诸童子陀罗尼经,捡失本,今获。谤佛经,第二出,与法护决定总持经同本别名,一云决定总持经。十地经论一十二卷,李廓录云:初译,宣武皇帝亲一日自手笔受,然后方付沙门僧辩讫了。胜思惟经论一十卷,普泰元年(五三一)洛阳元桃杨宅出,僧朗、僧辩笔受。弥勒菩萨所问经一十卷,在洛阳赵欣宅出。宝积经论四卷。实性论四卷。金刚般若经论三卷,永平二年(五0九)于胡相国宅出,僧朗笔受。顺中论二卷,侍中崔光笔受。妙法莲华经论二卷,昙林笔受并制序。迦耶顶经论二卷,天平二年(
五三五)邺城殷周寺出,一云文殊师利问菩提心经论,僧辩、道湛笔受。三具足经论,正始五年(五0八)出,侍中崔光笔受。无量寿优波提舍经论,普泰元年(五三一)僧辩笔受。宝髻菩萨四法论。转法轮经,昙林笔受。十二因缘论。百字论。破外道四宗论。破外道涅盘论。译众经论目录。右三十九部,合一百二十七卷,梁武帝世,北天竺国三藏法师菩提流支,……从魏永平二年(五0九)至天平年(五三四——五三七),其间凡历二十余载,在洛及邺译。』
〔五〕 弘明集一牟融理惑论:『(汉明帝遣使)于大月支写佛经四十二章,藏在兰台石室第十四间。』
〔六〕 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鸠摩罗什为姚兴所敬,于长安草堂寺集义学八百人,重译经本。罗什聪辩有渊思,达东西方言。时沙门道彤、僧略、道恒、道●、僧肇、昙影等与罗什共相提挈,发明幽致,诸深大经论十有余部,更定章句,辞义通明,至今沙门共所祖习。』
〔七〕 续僧传三十昙无最传:『后敕住洛都融觉寺,寺即清河文献王怿所立。廊宇充溢,周于三里。最善宏敷导,妙达涅盘、华严。僧徒数千人,常业无怠。天竺沙门菩提留支见而礼之,号为东土菩萨。尝读最之所撰大乘义章,每弹指唱善,为梵字,寄传大夏。彼方读者,皆东向礼之为圣人矣。』按鸠摩罗什称释道安是东方圣人,见魏书释老志及高僧传,在昙无最之前。
大觉寺,广平王怀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怀作环。舍宅也,吴管本、汉魏本无也字。在融觉寺西一里许。北瞻芒岭,南眺洛汭,东望宫阙,西顾旗亭〔一〕,禅(神)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禅作神,义长,今从正。皋显敞〔二〕,实为胜地。是以温子升各本升作升,下同。碑云:『面水背山,左朝右市』是也。环吴管本环讹作坏。吴集证本作怀。按环作环遶解,义亦通。不必从吴集证本改作怀。所居之堂,上置七佛〔三〕。林池飞阁,比之景明。至于春风动树,则兰开紫叶,秋霜降草,则菊吐黄花;吴管本、汉魏本花作华,同。名德大僧,寂以遣烦。永熙年中,平阳王即位〔四〕,造砖浮图一所,是土石之工,穷精极丽。诏中书舍人温子升以为文也〔五〕。
注 释
〔一〕 旗亭见本书卷二龙华寺条注。
〔二〕 文选二张衡西京赋:『寔惟地之奥区神皋。』李善注:『广雅曰:皋,局也。谓神明之界局也。』
译〔四〕考察《续高僧传》依据李廓《经录》、《大唐内典录》、《古今译经图记》,都说菩提流支所翻译的经论为三十九部、一百二十七卷。这里说二十三部,应当是因为衒之没有见到李廓的目录,只根据自己所见所知而这样记载。《内典录》卷四详细列出目录说:“《佛名经》十二卷,正光年间译出。《入楞伽经》二十卷,延昌二年(五一三)译出,是第二次翻译,与刘宋跋陀罗译的四卷《楞伽经》详略不同,由沙门僧朗、道湛受笔记录。《大萨遮尼干子受记经》十卷,正光元年(五二〇)在洛阳司州牧汝南王府中译出,或作七卷。《法集经》八卷,延昌四年(五一五)在洛阳译出,由僧朗受笔记录,或作六卷,见《法上录》。《胜思惟梵天所问经》六卷,神龟元年(五一八)在洛阳译出,是第三次翻译,与法护所译六卷《持心经》、十四卷《思益经》属于同一经本,见《法上录》。《深密解脱经》五卷,延昌三年(五一四)在洛阳译出,由僧辩受笔记录,见《法上录》。《奋迅王问经》二卷,是第二次翻译,与姚秦鸠摩罗什所译《自在王经》为同一本经。” 《不增不减经》二卷,正光年间在洛阳译出,或作一卷。《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永平二年(五〇九)在胡国相府中译出,由僧朗受笔记录,与鸠摩罗什所译略有不同,见《法上录》。《差摩波帝受记经》,正光年间在洛阳译出。《佛语经》,由僧朗受笔记录。《不必定入印经》,由觉意受笔记录。《无字宝箧经》,由僧朗受笔记录。《大方等修多罗经》,是第二次翻译,与《转有经》为同本异译。《弥勒菩萨所问经》,与《大乘要慧经》为同本而另译,在赵欣住宅中译出,由觉意受笔记录。《第一义法胜经》。《迦耶顶经》,是第二次翻译,与鸠摩罗什所译《菩提经》为同本,又名《迦耶顶经论》,另有异名,由僧朗受笔记录。《文殊师利巡行经》,由觉意受笔记录。《一切法高王经》,与《诸法勇王经》为同本而另译。《护诸童子陀罗尼经》,原本散失,现今获得。《谤佛经》,是第二次翻译,与法护所译《决定总持经》同本异名,也称《决定总持经》。《十地经论》十二卷,李廓目录说:初次翻译时,宣武皇帝亲自用手记录一天,然后才交给沙门僧辩完成。《胜思惟经论》十卷,普泰元年(五三一)在洛阳元桃杨宅中译出,由僧朗、僧辩受笔记录。” 《弥勒菩萨所问经》十卷,在洛阳赵欣住宅中译出。《宝积经论》四卷。《实性论》四卷。《金刚般若经论》三卷,永平二年(五〇九)在胡国相住宅中译出,由僧朗受笔记录。《顺中论》二卷,由侍中崔光受笔记录。《妙法莲华经论》二卷,由昙林受笔记录并撰写序文。《迦耶顶经论》二卷,天平二年( 五三五)在邺城殷周寺译出,一说名为《文殊师利问菩提心经论》,由僧辩、道湛受笔记录。《三具足经论》,正始五年(五〇八)译出,由侍中崔光受笔记录。《无量寿优波提舍经论》,普泰元年(五三一)译出,由僧辩受笔记录。《宝髻菩萨四法论》。《转法轮经》,由昙林受笔记录。《十二因缘论》。《百字论》。《破外道四宗论》。《破外道涅槃论》。《译众经论目录》。以上三十九部,共一百二十七卷。梁武帝在位时,北天竺国三藏法师菩提流支,……从魏永平二年(五〇九)到天平年间(五三四—五三七),前后二十多年,在洛阳和邺城翻译经论。” 〔五〕《弘明集》卷一《牟融理惑论》说:“汉明帝派遣使者到大月支抄写《佛说四十二章经》,收藏在兰台石室第十四间。” 〔六〕《魏书》卷一百十四《释老志》说:“鸠摩罗什受到姚兴敬重,在长安草堂寺召集八百名研习义理的僧人,重新翻译佛经。鸠摩罗什聪明善辩,深有思考,通晓东西方语言。当时沙门道彤、僧略、道恒、道●、僧肇、昙影等人与鸠摩罗什共同研讨,阐明幽深的义理;十多部深奥的大乘经论,重新确定章句,文辞义理通达明白,直到今天仍是沙门共同尊奉学习的典范。” 〔七〕《续高僧传》卷三十《昙无最传》说:“后来奉诏住在洛阳融觉寺,寺院就是清河文献王元怿所建。廊宇充满其间,周长达三里。昙无最善于弘扬佛法、开导众人,精通《涅槃经》《华严经》。僧徒有数千人,日常修业从不懈怠。天竺沙门菩提流支见到他便行礼,称他为东土菩萨。他曾读昙无最撰写的《大乘义章》,每弹一下手指便赞叹说好,并用梵文书写,寄送到大夏。那里的读者都面向东方行礼,称他为圣人。”考察起来,鸠摩罗什称释道安为“东方圣人”,见《魏书·释老志》和《高僧传》,时间还在昙无最之前。大觉寺,是广平王元怀捐出住宅建成的〔一〕,在融觉寺以西约一里。北面可以远望芒岭,南面可以眺望洛水弯曲处,东面可以望见宫阙,西面可以回望旗亭。神皋开阔明敞〔二〕,实在是优胜之地。因此温子升的碑文说:“面向水,背靠山,左边是朝廷,右边是市场。”元怀所居住的殿堂,上面供奉七佛〔三〕。树林、池塘和飞阁,可以与景明寺相比。到了春风吹动树木时,兰花开放,呈现紫色叶片;秋霜降临草木时,菊花吐出黄色花朵。名德高僧在寂静中排遣烦恼。永熙年间,平阳王即位〔四〕,建造了一座砖砌浮图,在土石工程方面穷尽精巧华丽。孝明帝诏令中书舍人温子升为它撰写碑文〔五〕。” 注释 〔一〕旗亭,见本书卷二龙华寺条注文。〔二〕《文选》卷二张衡《西京赋》说:“这实在是天地间幽深的区域、神明所居的地方。”李善注说:“《广雅》说:‘皋,是区域。’意思是神明境界的区域。”
〔三〕 法苑珠林十三七佛部:『如长阿含经云:过去九十一劫有佛出世,名毗婆尸,人寿八万岁。复过去三十一劫有佛出世,名尸弃,人寿七万岁。复过去三十一劫有佛出世,名毗舍浮,人寿六万岁。复过去此贤劫中有佛出世,名拘楼孙,人寿五万岁。又贤劫中有佛出世,名拘那含,人寿四万岁。又贤劫中有佛出世,名迦叶,人寿二万岁。我今出世,人寿百岁,少出多减。依智度、迦延论,据释迦人寿一万岁,世时合出,为观众生一万岁已来,无机可度,乃至百岁。众生见苦敦逼,劫欲将末,故出乎世。故论云:劫末佛兴。』
〔四〕 平阳王即孝武帝(元修),为广平王怀之子,即位事见卷二平等寺条及注。
〔五〕 艺文类聚七十七有温子升大觉寺碑云:『维天地开辟,阴阳转运,明则有日月,幽则有鬼神。初地辽远,末路悠长,自始及终,从凡至圣,积骨成山,祇劫莫数,垂衣拂石,恒河难计。及冠日示梦,蒙罗见谒。应世降神,感物开化,颜如满月,心若盈泉。体道独悟,含灵自晓,居三殿以长想,出四门而永虑,声色莫之留,荣位不能屈,道成树下,光属天上。变化靡穷,神通无及,置须弥于葶苈,纳世界于微尘。辟慈悲之门,开仁寿之路,殛(当是拯之讹)烦恼于三涂,济苦难于五浊。非但化及天龙,教被人鬼;固亦福沾行雁,道洽游鱼。但群生无感,独尊罢应,杂色照烂,诸山摇动。布金沙而弗受,建宝盖而未留,遂上微妙之台,永升智慧之殿。而天人慕德,像法兴灵,图影西山,承光东壁。主上乃据地图,揽天镜,乘六龙,朝万国,牢笼宇宙,襟带江山。道济横流,德昌颓历,四门穆穆,百僚师师,乘法船以径度,驾天轮而高举。神功宝业,既被无边;鸿名懋赏,方在不朽。抵掌措言,虽不尽言;执笔书事,其能已乎?』文系节录,故此所引『面山背水,左朝右市』句,缺而不具。又按宋赵明诚金石录二十一谓此碑阴题银青光禄大夫臣韩毅书,并云:『据北史毅鲁郡人,工正书,神武用为博士,以教彭城景思王攸,当时碑碣往往不着名字,毅以书知名,故特自着之也。然遣迹见于今者,独此碑耳。』
译〔三〕《法苑珠林》卷十三《七佛部》说:“如《长阿含经》所说,过去九十一劫有佛出世,名叫毗婆尸,当时人的寿命八万岁。又过去三十一劫有佛出世,名叫尸弃,当时人的寿命七万岁。又过去三十一劫有佛出世,名叫毗舍浮,当时人的寿命六万岁。又在现在贤劫中有佛出世,名叫拘楼孙,当时人的寿命五万岁。贤劫中又有佛出世,名叫拘那含,当时人的寿命四万岁。又有佛出世,名叫迦叶,当时人的寿命二万岁。现在我出世时,人的寿命一百岁,寿命逐渐减少。根据《智度论》《迦延论》,释迦佛本应在人的寿命一万岁时出世;当时观察众生,认为从人的寿命一万岁以来都没有可以教化的根机,直到寿命百岁时,众生受到苦难逼迫,劫将要结束,所以才出世。因此论书说:劫末佛兴。” 〔四〕平阳王就是孝武帝元修,是广平王元怀的儿子;他即位的事情见卷二平等寺条及注文。〔五〕《艺文类聚》卷七十七载有温子升《大觉寺碑》:“天地开辟,阴阳运行;明处有日月,幽处有鬼神。最初的境界遥远,最终的道路漫长;从开始到结束,从凡人到圣人,累积白骨可以成山,经历的劫数多得无法计算;衣服垂下拂过磐石,恒河之数也难以计量。等到成年那天显现梦兆,蒙受罗网而接受拜谒。顺应世间降临神灵,感应万物而开化众生;容貌如满月,心胸如盈满的泉水。身体体悟大道而独自觉悟,含有灵性的众生也自行明白;居住在三座宫殿中长期思索,走出四座城门而长久忧虑。声色不能留住他,荣华官位不能屈服他;在树下成就大道,光明连接天上。变化无穷,神通无可比拟;可以把须弥山放入芥子,也可以把世界纳入微尘。打开慈悲之门,开辟仁寿之路;从三恶道中拯救烦恼众生,从五浊恶世中救济苦难。不只是教化天龙、施教于人鬼,也使飞行的雁得到福泽,使游动的鱼沾染大道。然而众生没有感应,唯独世尊停止应化;各种光彩照耀灿烂,群山为之摇动。铺设金沙而不接受,建起宝盖而不留恋,于是升上微妙之台,永远进入智慧之殿。天人仰慕他的德行,佛像和佛法兴盛;图像影迹传到西山,承接光辉于东壁。皇上于是依据地图,手持天镜,驾乘六龙,使万国朝拜,包容宇宙,统御山河。” 大道横贯奔流,德业昌盛而衰颓的历程已经过去;四方城门肃穆,百官整齐庄敬。乘法船迅速渡过,驾天轮高高升举。神圣功业和珍贵事业已经遍及无边之地;宏大的名声和丰厚的赏赐,正将长存不朽。拍掌措辞,虽然不能把话说尽;执笔记载此事,难道能够完成吗?”这篇碑文是节录,所以这里所引“面山背水,左朝右市”一句缺失而不完整。又考察宋代赵明诚《金石录》卷二十一说,这块碑的碑阴题写“银青光禄大夫臣韩毅书”,并说:“根据《北史》,韩毅是鲁郡人,擅长正书,神武帝任用他为博士,教授彭城景思王元攸。当时碑碣往往不写姓名,韩毅因书法知名,所以特意在碑上署名。然而今天还能见到他的遗迹,只有这块碑了。”
永明寺,宣武皇帝所立也,在大觉寺东。时佛法经像,盛于洛阳,异国沙门,咸来辐辏,负锡持经,适兹药(乐)绿君亭本、真意堂本药作乐,义长,今从正。吴管本、魏汉本作洛。土,世宗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世宗作『宣武』。故立此寺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寺下有俾字。以憩之〔一〕。房庑连,一千余间。庭列修竹,檐拂高松,吴管本、汉魏本松作。奇花异草,骈阗砌。百国沙门三千余人,西域远者,乃至大秦国〔二〕,尽天地之西垂,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垂作陲。□〔耕耘〕各本无空格。照旷阁本下有『耕耘』二字,今从补。绩纺,百姓野居,吴管本、汉魏本居作店。邑屋相望,吴管本、汉魏本屋作房。唐钩沈云:『绩纺百姓野店邑房相望十字,绝不可解。疑当作纺绩遍野,店屋相望。』按唐说增删太多,不足从。衣服车马,拟仪中国。南中有歌营国〔三〕,去京师甚远,风土吴管本、汉魏本风土作『土风』。隔绝,世不与中国交通;虽二汉及魏亦未曾至也。今始有沙门《焉子》绿君亭本、真意堂本无焉子二字。按焉子盖为下文『至焉』而倒讹,今据衍。善(菩)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善作菩,今从正。提拔陀〔至焉〕,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下有『至焉』二字。今据补。自云:『北行一月日,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日字。至勾稚国〔四〕。北行十一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一作二。日,至孙典(典孙)国〔五〕。按孙典乃典孙之倒误,说见注,今正。下同。从孙典(典孙)国北行三十日,至扶南国〔六〕,方五千里,南夷之国,最为强吴管本、汉魏本无强字。大。民户殷吴管本、汉魏本殷下有富字。多,出明珠今玉及水精珍异,饶榔。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槟,同。从扶南国北行一月,至林邑国〔七〕。出林邑,入萧衍国〔八〕。』拔陀至杨州〔九〕,吴管本、汉魏本杨作阳。吴集证本作扬。岁余,随杨州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杨作扬。比丘法融来至京师。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下重『京师』二字。沙门问其南方风俗,拔陀云:『古有(有古)奴调国〔一0〕,苏继庼先生云:『按菩提拔陀之奴调国一名,与万震之奴调州名同,然其于奴调国所叙,则又与万震之姑奴港同,故其奴调国是否即万震之奴调洲,遂不无可疑(按苏先生所举万震之姑奴港与奴调洲为载于南洲异物志者,具详于本书附注)。窃意今本伽蓝记于菩提拔陀所云,殆字有倒植,其文似本作有古奴调国,乘四轮马为车。古奴调可还原为梵文,即kurnadvipa,调字为梵文dvipa之省译,义为洲,亦可训国或大陆。惟古奴调国一名,既揭有国字,仍存调字者,此亦如康泰之伽那调洲(按见水经注一引扶南传)一名也。菩提拔陀为印度之宗教家,并非历史家,何至举古代西亚国名与中国人相告语,故今本伽蓝记所载古有奴调国,当为有古奴调国之讹误。』(枝扈黎大江与迦那调洲考)按苏先生此论极碻。拔陀所云诸国风土,皆为当时实情,以答复沙门询问风俗语,若是引举古国,反觉答非所问,渺不相涉。且奴调国乘四轮马为车、又与南洲异物志姑调国相同,见注,则此古有二字必为有古之倒误无疑,今从正。乘四轮马为车。斯调国〔一一〕出火浣布,以树皮为之。其树入火不燃〔一二〕。凡南方诸国,皆因城廓(郭)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廓作郭。今从正。而居,多饶珍丽。民俗淳善,质直好义,亦与西国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国作域。大秦、安息〔一三〕、身毒〔一四〕诸国交通往来,或三方四方,浮浪吴管本、汉魏本浪作海。乘风,百日便至。率奉佛教,好生恶煞。』各本煞作杀,同。
译永明寺是宣武皇帝所建,在大觉寺东面。当时佛法和佛经佛像在洛阳盛行,外国僧人都纷纷汇聚而来,背着锡杖、带着经书,来到这片土地上。因此修建了这座寺院,供他们休息。寺院房屋廊庑相连,共有一千多间。庭院中排列着修长的竹子,屋檐拂过高大的松树;奇花异草密集地长满台阶。来自百国的僧人有三千多人,来自遥远西域的,甚至有大秦国的人;那里已是天地西边的尽头。〔此处原各本有缺文,照旷阁本补作耕耘,今据补。〕他们从事耕耘和纺织,百姓散居野外,城邑房屋彼此相望。唐钩沈说:绩纺百姓野店邑房相望十字完全无法解释,疑应作纺绩遍野,店屋相望。但考察唐氏的增删过多,不足以采用。他们的衣服、车马,都仿照中国的仪制。南方有歌营国,距离京师非常遥远,风俗隔绝,世代不与中国往来;即使两汉和魏朝,也未曾到达那里。现在才有沙门菩提拔陀来到这里。他说:北行一个月,到达勾稚国;再向北走十一日,到达孙典国。〔孙典当作典孙,今据订正。〕从典孙国向北走三十日,到达扶南国,方圆五千里,是南方夷人的国家,其中最为强大。人口众多,出产明珠、玉、水精等珍异之物,盛产槟榔。从扶南国向北走一个月,到达林邑国。离开林邑国,进入萧衍国。菩提拔陀到了扬州,一年多以后,随扬州比丘法融来到京师。僧人询问他南方的风俗,拔陀说:古代有奴调国,乘四轮马车。〔“古有奴调国”疑为“有古奴调国”的倒误,今据订正;相关地名考证见下文。〕 只有古奴调国这一名称,既然已经标明有“国”字,却仍保留“调”字,这也如同康泰所记的伽那调洲这一名称。菩提拔陀是印度的宗教家,并不是历史学家,怎么会向中国人讲述古代西亚的国名呢?所以今本《洛阳伽蓝记》所载“古有奴调国”,应是“有古奴调国”的讹误。〔苏继庼《枝扈黎大江与迦那调洲考》按语。〕考察苏先生的论述,极为确切。拔陀所说各国的风土,都是当时的实际情况,是为了回答僧人询问风俗;如果是在列举古国,反而会答非所问,彼此毫不相干。而且奴调国乘四轮马车,又与《南州异物志》所说的姑调国相同,见注文可知,因此“古有”二字必定是“有古”的倒误无疑,今从此订正。斯调国出产火浣布,用树皮制成;这种树投入火中不会燃烧。南方各国大都依城郭而居,珍奇华丽之物很多。民俗淳朴善良,质朴正直而崇尚义气,也同西域各国往来。大秦、安息、身毒等国彼此交通往来,有时要经过三方、四方,漂浮在海上乘风航行,一百天左右便可到达。他们大都信奉佛教,爱护生命而厌恶杀戮。
寺西有宜牛(年)里。元河南志三牛作年。汉晋洛阳宫城图后魏京城亦作宜年里。疑各本皆误,今从作年。里内有陈留王景皓、侍中安定公胡元吉等〔一五〕二宅。景皓者,河内(州)按河内,郡名,属司州,不置刺史,当从北史作河州,见注,今正。刺史陈留庄王祚〔
一六〕之子,立吴管本、汉魏本自等二宅至立十七字脱去。性虚豁,少有大度,爱人好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事作士。按事士通。待物无遗。夙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夙作尤。善玄言道家〔一七〕之业,遂舍半宅,安置佛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佛作僧。徒,演唱大乘数部,并进京师大德超、光、●、荣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荣作药。四法师〔一八〕,三藏胡沙门菩吴集证本菩作善,讹。提流支〔一九〕等咸预其席。诸方伎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伎作技,同。术之士,莫不归赴。时有吴管本、汉魏本时有作『有时』。奉朝请孟仲晖〔二0〕者,武城太平御览六百五十四武城作『武威』。人也。父宾,按御览无宾字。金城太守。晖志性聪明,学兼释氏,四谛之义〔二一〕,穷其旨归。御览旨作指。恒吴管本恒讹作怕。汉魏本作前。来造第,御览无来造第三字。与沙门论议,时号为玄宗先生。晖遂造人中夹贮(纻)吴管本、汉魏本夹贮作侠纻。吴集证云:『贮当是纻之讹。』按法苑珠林二十二敬佛篇有隋凝观寺僧法度造夹纻释迦像一躯,则此贮字当误,吴说是也。今从吴管等本改正。人中像亦见本书二崇真寺条。像一躯,相好端严,希世所有,置皓前厅,须臾弥宝坐。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坐作座,下同。永安二年中,此像每夜行遶其坐,四面脚迹,隐地成文。于是士庶异之,咸来观瞩,由是发心者,亦复无量。永熙三年秋,忽然自去,莫知所之。其年冬,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而字。京师迁邺〔二二〕。武定五年,晖为洛州开府长史,重加采访,寥无影迹。
出阊阖门城外七里元河南志里下有有字。长分桥。中朝时以谷水浚急,注于城下,多坏民家,元河南志家作舍。立石桥以限之,长〔二三〕则分流入洛,故名曰长分桥。或云:『晋河间王在长安,遣张方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方作芳。征长沙王,营军于此〔二四〕,因元河南志因下有名字。为张方桥也。』未知孰是。今民间讹语吴管本、汉魏本讹语作『语讹』。真意堂本无语字。元河南志亦作语讹。号为张夫人桥。朝士送迎,多在此处。
长分桥西有千金堰〔二五〕,计其水利,日益千金,因以为名。昔都水使者陈吴集证本作勰。按水经注作协,同。所造,令备夫一千,岁恒修之。
注 释
〔一〕 通鉴一百四十七:『时佛教盛于洛阳,沙门之外,自西域来者三千余人,魏主别为之立永明寺千余间以处之。』
〔二〕 大秦国见本书卷三宣阳门外四里条注。
译寺院西面有宜年里。里中有陈留王景皓、侍中安定公胡元吉等人的两座宅第。景皓是河州刺史、陈留庄王元祚的儿子。〔河内为郡名,属司州,并不设置刺史,故据《北史》改作河州;相关考证见注文。〕 他天性虚静旷达,年少时就有远大的气度,爱护他人,喜欢行善待人,对待万物无不周到。他尤其精通玄言和道家之学,于是捐出半座宅第,安置僧徒,讲说大乘佛教的几部经典,并邀请京师有名的超、光、晞、荣四位法师。三藏法师胡人沙门菩提流支等人也都参加了讲席。各地精通技艺的人,没有不归附前来的。当时有一位奉朝请孟仲晖,是武城人。他的父亲孟宾曾任金城太守。孟仲晖天性聪明,兼学佛法,对四谛的义理深入探究,穷尽了其中的宗旨。他常常来拜访宅第,同僧人辩论,当时号称玄宗先生。孟仲晖于是请人制作了一尊夹纻人像,形貌端庄美好,是世间罕见之物,放置在景皓宅第的前厅,不久便布置了宝座。永安二年间,这尊佛像每天夜里都绕着宝座行走,四面留下的脚印隐约在地上形成纹理。于是士人百姓都感到奇异,纷纷前来观看,因此发愿信佛的人也多得不可胜数。永熙三年秋天,佛像忽然自行离去,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这年冬天,京师迁往邺城。武定五年,孟仲晖任洛州开府长史,再次加以访查,却一点踪迹也没有找到。阊阖门外城东七里有长分桥。中朝时期,因为谷水水流湍急,流到城下时常冲坏百姓住宅,于是修建石桥来限制水势;水势上涨时便分流入洛水,所以称为长分桥。有人说:晋朝河间王在长安,派张方征讨长沙王,曾在这里驻扎军队,因此称为张方桥。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无法确定。如今民间讹传,称它为张夫人桥。朝廷官员迎送宾客,大多在这里进行。长分桥西面有千金堰。估算它所带来的水利收益,每天增加价值千金的利益,因此以此命名。从前由都水使者陈协修建,规定征发一千名役夫,每年都要维修。注释 〔一〕《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七记载:当时佛教在洛阳盛行,除本地沙门外,从西域来的僧人有三千多人,魏主特意为他们修建永明寺一千多间房屋,让他们居住。〔二〕大秦国,见本书卷三宣阳门外四里条的注文。
〔三〕 太平御览七百九十引南洲异物志云:『歌营国在勾稚南,可一月行到。其南文湾中有洲名蒲头,上有居人,皆黑如漆,齿耳白,眼赤,男女皆裸形。』注:『康泰扶南土俗文载西去常望海退,则遮船将鸡猪山果易铁器。』又日本人藤田丰八叶调斯调及私诃条考云:『歌营又作加营,太平御览卷三五九引康泰吴时外国事云:加营国王好马,月支贾人常以舶载马到加营国,国王悉为售之。若于路羁绊,但将头皮示王,王亦售其半价。其云月氐贾人以舶载马到加营国者,从其所在观之,似甚奇异。然史记大宛传正义引康泰外国传云:外国称天下有三众,中国为人众,大秦为宝众,月氐为马众。由是观之,由海路输入加营国之马匹,似来自月氐者。总之,乃因加营国王好马,由海路输入多数马匹,王以高价购之,此似事实。时虽颇晚,然马哥波罗亦称作马八儿(Maabar)地方,不牧马而从Kis(Kais),Hormes(
Hormuz),Dofar(Zafar),Soer(Soh●r),Aden等处输入多数马匹,价格甚昂,致国富之大半为之消耗。R●shidudin及Wass●f亦有同样之记述。其输入地为Kulam(Coilum,Quilon)。宋周去非岭外代答故临条云:监篦国递年贩象牛,大食贩马,前来此国货卖。又元汪大渊岛夷志略古里佛条亦云:蓄好马,自西极来,故以舶载至此国。每疋互易,动金钱千百,或至四千为率,否则番人议其国空乏也。……至于故临,新唐书地理志下广州通海夷道云:至师子国,其北海岸,距南天竺大岸百里。又西四日行,经没来国,南天竺之最南境。其云没来(Koulam-malay)者,玄奘西域记卷十之秣罗矩咤Malaya-kuta(Malaya-kula),亦不外此也。由上观之,加营、歌营(Ka-yim)似Kata(Kula)转化为Kulam之译音。』(
中国南海古代交通丛考页五五七,何健民译)苏继庼加营国考(南洋学报七卷一辑)驳藤田之说,列举四点:(一)故临港之开发系在九世纪,即当我唐中叶之时。此港形势虽优超,然而九世纪以前,并未有多大之利用。(二)就中国载籍于加营国或歌营国与锡兰岛(按指斯调国)所揭之距离而观,亦可断定加营或歌营与故临并非同为一地。(三)故临如与古里佛同为一地,而古里佛之佛字音,当为故临末一M音转为F音而成。我国南部沿海方音,将M音转为F音,其例虽多,然恒在M音与其后某一元音拼读时始有之。若M后无任何一元音与之拼读,而有此转音者,尚未之见。可知故临与古里佛决非同地异译。(四)南州异物志云歌营西南有加陈。如以加营或歌营即南印西部没来海岸之故临,然南印为一向南尖削之半岛,故临本身已逼处海隅,尚有何地可以位置加陈?若以加陈应在没来海岸某地,则加营或歌营非在加陈之东北不可,不能谓其在没来海岸。所驳颇有理,藤田之说不能成立。然则歌营国应当今何地?苏氏云:『按南印有古国曰恭瞿(Kongu-de●a)奄有今加因八多(Koimbatur或Coimbatore)及南部莎楞(Salem)一带,为太米耳族(Tamils)所建诸国之一。当其盛时,没来海岸有许多地方,亦隶此国版图。恭瞿国后并入鸡罗国,(Kerala),惟其合并究在何时,已不易考,大概当为五世纪以后之事。恭瞿本为一联邦,其在今加因八多区域及其附近地方之一邦,名为Koyampadi或Koyammuturu,而其都城亦同此名,今加因八多城乃其遗也。窃意吴时外国传与扶南土俗传著录之加营国,南州异物志与洛阳伽蓝记著录之歌营国,殆即Koyam(Padi)或Koyam(Muturu)之省译也。』『加因八多位于南印西部内陆,西与没来海岸相去约有七十余哩,东与注辈海岸相去约二百哩,虽非一濒海都会,然其在南印地理上、经济上、交通上、政治上之地位,均向称重要。』(同上书)
译〔三〕《太平御览》卷七百九十引《南州异物志》说:歌营国在勾稚国以南,大约走一个月可以到达。歌营国南面的文湾中有一座洲,名叫蒲头;洲上居民都像漆一样黑,牙齿和耳朵是白的,眼睛是红的,男女全都裸体。康泰《扶南土俗》记载:向西行驶时常常望见海水退去,于是拦住船只,用鸡、猪和山果交换铁器。日本人藤田丰八在《叶调、斯调及私诃条考》中说:歌营又作加营。《太平御览》卷三百五十九引康泰《吴时外国事》说,加营国王喜爱马匹,月支商人常常用船运马到加营国,国王全部买下;如果马在途中被羁绊,只要把马头皮拿给国王看,国王也会按半价买下。月支商人用船运马到加营国的记载,从其所在位置看似乎很奇异。不过《史记·大宛传》正义引康泰《外国传》说,外国人称天下有三种众多:中国是人口众多,大秦是珍宝众多,月支是马匹众多。由此看来,经海路输入加营国的马匹似乎来自月支。总的说来,加营国王喜爱马匹,于是经海路输入大量马匹,国王用高价购买,这大概是事实。虽然时代稍晚,但马可·波罗也说,马八儿(Maabar)地方不牧养马匹,而是从基斯(Kis)、霍尔木兹(Hormes,即Hormuz)、佐法尔(Dofar,即Zafar)、索厄尔(Soer,即Sohor)和亚丁(Aden)等地输入大量马匹。马匹价格非常昂贵,以至于国家财富的大半都因此消耗掉了。Rashidudin和Wassaf也有相同的记载。马匹输入地是Kulam(Coilum、Quilon)。宋代周去非《岭外代答》在“故临”条说:监篦国每年贩运大象和牛,大食人贩运马匹,来到这个国家出售。元代汪大渊《岛夷志略》“古里佛”条也说:那里蓄养好马,马从西方极远之地来,所以用船运到该国。每匹马往往交换价值千百金钱,有时按四千计算;否则外国人便讥笑该国贫乏。至于故临,《新唐书·地理志》下所载广州通向海外的航道说:到达师子国,在它北面的海岸,距离南天竺大陆一百里。再向西航行四天,经过没来国,即南天竺最南的边境。这里所说的没来(Koulam-malay),也就是玄奘《西域记》卷十所说的秣罗矩咤Malaya-kuta(Malaya-kula),大概不过是同一地方。由此看来,加营、歌营(Ka-yim)似乎是Kata(Kula)转化为Kulam的译音。〔以上引文见《中国南海古代交通丛考》第557页,何健民译。〕 苏继庼《加营国考》在《南洋学报》第七卷第一辑中驳斥藤田的说法,列举四点:第一,故临港的开发是在九世纪,也就是我国唐朝中叶。当时这个港口的形势虽然优越,但九世纪以前并没有得到很大的利用。第二,从中国文献所记加营国或歌营国与锡兰岛〔即斯调国〕之间的距离来看,也可以断定加营或歌营与故临并不是同一个地方。第三,如果故临与古里佛是同一地,那么古里佛的“佛”字音,应当是故临末尾的M音转变为F音形成的。我国南部沿海方言把M音转为F音的例子虽然很多,但总是在M音同它后面的某个元音拼读时才发生;如果M音后没有任何元音与之拼读,却发生这种转音,尚未见过。因此可以知道,故临与古里佛绝不是同地异译。第四,《南州异物志》说歌营国西南有加陈。如果把加营或歌营当作南印度西部没来海岸的故临,那么南印度是一个向南逐渐变尖的半岛,故临本身已经逼近海角,哪里还可以安置加陈?如果认为加陈应当在没来海岸的某个地方,那么加营或歌营就必须位于加陈的东北方,不能说它们在没来海岸。苏氏的驳论颇有道理,藤田的说法不能成立。那么,歌营国应当是今天的什么地方呢?苏氏说:南印度有一个古国叫恭瞿(Kongu-de●a),占有今天的加因八多(Koimbatur或Coimbatore)以及南部莎楞(Salem)一带,是泰米尔族(Tamils)建立的国家之一。它强盛时,没来海岸有许多地方也隶属于它的版图。恭瞿国后来并入鸡罗国(Kerala),但究竟何时合并,已经难以考证,大概是在五世纪以后。恭瞿本来是一个联邦,其中位于今天加因八多地区及其附近的一邦,名叫Koyampadi或Koyammuturu,首都也叫这个名字;今天的加因八多城就是它的遗址。我私下认为,《吴时外国传》和《扶南土俗传》所记的加营国,《南州异物志》和《洛阳伽蓝记》所记的歌营国,大概就是Koyam(Padi)或Koyam(Muturu)的简称译名。加因八多位于南印度西部内陆,西距没来海岸约七十多英里,东距注辈海岸约二百英里。它虽然不是濒海的大城市,但在南印度的地理、经济、交通和政治方面,一向都被认为具有重要地位。〔以上同见前书。〕
〔四〕 太平御览七百九十引南州异物志云:『勾稚国去与游(与游疑是典逊之讹)八百里,有江口西南向,东北行极大崎头,出涨海中,浅而多磁石。』苏继庼加营国考云:『南州异物志与洛阳伽蓝记均以句稚为自歌营国来中国之中途要站。按勾稚,吴时外国传(见水经注卷一引)作拘利,……拘利一名,又见梁书卷五四中天竺传与通典卷一八八薄剌国条,皆为Tokola之省译。托勒密(Ptolemy)地志亦揭有此名,为马来半岛西岸北纬十度泊沾河(Pakchan)一带地方称。巴利文名白荳蔻曰Tokola,马来半岛素以此为名产,故南海贸易家遂以其产品为其地方之名。』
〔五〕 按孙典国当作典孙国,典孙二字误倒,即梁书之顿逊国。梁书五十四扶南国传云:『其(扶南国)南界三千余里,有顿逊国,在海崎上,地方千里。城去海十里,有五王,并羁属扶南。顿逊之东界通交州;其西界接天竺、安息徼外诸国,往还交市。所以然者,顿逊回入海中千余里,涨海无崖岸,船舶未曾得径过也。其市东西交会,日有万余人,珍物货宝,无所不有。又有酒树似安石榴,采其花汁,停瓮中,数日成酒。』通典一百八十八顿逊国下注云:『一曰典逊。』梁书扶南传又作典孙(传云:『攻屈都昆、九稚、典孙等十余国。』九稚当即勾稚)。太平御览七百八十八引南州异物志:『顿逊在扶南三千余里:本为别国。扶南先王范蔓有勇略,讨服之。今属扶南。』按之地理及各书所述,此当是顿逊国无疑。顿逊今地,法人伯布和谓Schlegel以为即Tenasserim(见扶南考,冯承钧译,史地丛考续编)
〔六〕 梁书五十四扶南国传:『扶南国在日南郡之南,海西大湾中。去日南可七千里,在林邑西南三千余里。城去海五百里,有大江,广十里,西北流,东入于海。其国轮广三千余里。土地洿下而平博,气候风俗,大较与林邑同。出金、银、铜、锡、沈木香、象牙、孔翠、五色鹦鹉。……今其国人皆丑黑拳发,所居不穿井,数十家共一池引汲之。俗事天神。天神以铜为像,二面者四手,四面者八手,手各有所持,或小儿,或鸟兽,或日月。其王出入乘象,嫔侍亦然。王坐则偏踞翘膝,垂左膝至地,以白迭敷前,设金盆香炉于其上。国俗,居丧则剃除须发。死者有四葬,水葬则投之江流;火葬则焚为灰烬;土葬则瘗埋之;鸟葬则弃之中野。人性贪无礼义,男女恣其奔随。』扶南国今地之方位,伯希和扶南考内『以为昔之扶南在原则上祇能为今之柬埔寨与下南圻,Basse-Cochinchine。』(史地丛考续编页二十七,冯承钧译)
〔七〕 梁书五十四林邑国传:『林邑国者本汉日南郡象林县,古越裳之界也。……其地纵广可六百里。城去海百二十里,去日南界四百余里,北接九德郡。其南界水步道二百余里有西国(国当作图)夷,亦称王,马援植两铜柱表汉界也。其国有金山,石皆赤色。其中生金。金夜则出飞,状如萤火。又出玳瑁、贝齿、吉贝、沈木香。……其国俗,居处为阁,名曰于阑。门户皆北向。书树叶为纸。男女皆以横幅吉贝绕腰以下,谓之千漫,亦曰都漫。穿耳贯小镮。贵者着革屣,贱者跣行,自林邑、扶南以南诸国皆然也。其王着法服,加璎珞,如佛像之饰。出则乘象,吹螺击鼓,罩吉贝伞,以吉贝为幡旗。国不设刑法,有罪者,使象踏杀之。其大姓号婆罗门。嫁娶必用八月,女先求男,由贱男而贵女也。同姓还相婚姻,使婆罗门引婿见妇,握手相付,曰:吉利吉利。以为成礼。死者焚之中野,谓之火葬。其寡妇孤居,散发至老。国王事尼干道,铸金银人像,大十围。』按林邑在今越南北境。
〔八〕 萧衍国谓南朝梁国。
〔九〕 梁朝扬州区域甚广,领丹阳、吴、会稽、吴兴、新安、新宁、临海、建安等八郡,见洪齮孙补梁疆域志。此文所指,疑是今福建、浙江沿海一带地区。
〔一0〕太平御览七百九十引南州异物志云:『姑奴国去歌营八千里,民人万余户,皆乘四辕车,驾二马或四马,四会所集也。舶船常有百余艘,市会万余人,昼夜作市。船皆鸣鼓吹角,人民衣被中国。』
〔一一〕太平御览七百八十七引南州异物志云:『斯调,海中洲名也,在歌营东南可三千里。上有王国,城市街巷。土地沃美。』斯调之今地,藤田丰八以为即今之锡兰,见叶调斯调及私诃条考(中国古代南海交通丛考,何健民译),法人费琅以为即爪哇,见叶调斯调与爪哇(西域南海史地考证译丛续编,冯承钧译),又以为在苏门答剌,见苏门答剌古国考(冯承钧译)。综合各说,似以藤田氏说为可从。
译〔四〕《太平御览》卷七百九十引《南州异物志》说:勾稚国距离与游国八百里;那里有一个江口,朝向西南。向东北航行到尽头,是很大的崎头,伸入涨海之中,水浅而且有很多磁石。苏继庼《加营国考》说:《南州异物志》和《洛阳伽蓝记》都把句稚国作为从歌营国来中国途中一个中途驿站。勾稚国,《吴时外国传》作拘利,见《水经注》卷一引文。拘利这一名称又见《梁书》卷五十四《中天竺传》和《通典》卷一百八十八“薄剌国”条,都是Tokola的省译。托勒密《地志》也记有这个名称,指马来半岛西岸北纬十度、泊沾河(Pakchan)一带的地方。巴利文称白豆蔻为Tokola,马来半岛一向以它为特产,所以南海商人便用这种产品作为当地的名称。〔五〕考察可知,孙典国应当作典孙国,是“典孙”二字倒置的错误,也就是《梁书》所说的顿逊国。《梁书》卷五十四《扶南国传》说:扶南国南界三千多里有顿逊国,位于海角之上,地方方圆千里。城池距海十里,有五个国王,都受扶南羁属。顿逊东界与交州相通,西界接近天竺、安息边远地区的各国,彼此往来贸易。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顿逊向海中曲折深入一千多里,涨海没有边岸,船只不能直航通过。它的市场是东西方交会之处,每天有一万多人,珍奇货物无所不有。又有一种酒树,形状像石榴,采集花汁,放在缸中,几天便成为酒。《通典》卷一百八十八顿逊国下注说:又称典逊。《梁书·扶南传》又作典孙,记载扶南攻打屈都昆、九稚、典孙等十多个国家;九稚应当就是勾稚。《太平御览》卷七百八十八引《南州异物志》说,顿逊距离扶南三千多里,本来是独立国家,后来扶南先王范蔓凭勇略将其讨伐降服,如今隶属扶南。根据地理位置和各书的记载,这里无疑就是顿逊国。关于顿逊国今天所在的地方,法国人伯布和认为,Schlegel所说的就是Tenasserim。〔六〕《梁书》卷五十四《扶南国传》说:扶南国在日南郡以南、海西大湾之中,距离日南约七千里,在林邑西南三千多里。城池距离海边五百里,有一条大江,宽十里,向西北流,向东流入大海。这个国家周长三千多里。土地低洼而平坦广阔,气候风俗大体同林邑相同。出产金、银、铜、锡、沉木香、象牙、孔雀、五色鹦鹉等。如今该国人都丑陋黝黑,头发卷曲;居住时不挖井,几十家共用一个池塘取水。习俗上侍奉天神。天神用铜铸成,有两面的四只手,也有四面的八只手,每只手各有所持,有的拿小孩,有的拿鸟兽,有的拿日月。国王出入乘象,嫔妃侍从也一样。国王坐下时偏斜着身子、屈起膝盖,使左膝垂到地上,在面前铺白色毛毡,在上面设置金盆和香炉。当地风俗,居丧时剃去胡须和头发。死者有水葬、火葬、土葬、鸟葬四种:水葬就投入江中随水漂流;火葬就焚烧成灰;土葬就掩埋;鸟葬就弃置荒野。人性贪婪,没有礼义,男女任意放纵交往。关于扶南国今天所在的方位,伯希和在《扶南考》中认为,古代扶南原则上只能是今天的柬埔寨和下南圻,即Basse-Cochinchine。〔见《史地丛考续编》第27页,冯承钧译。〕 〔七〕《梁书》卷五十四《林邑国传》说:林邑国原来是汉代日南郡的象林县,是古代越裳的疆界。它的土地纵横约六百里。城池距离海边一百二十里,距离日南郡界四百多里,北面连接九德郡。其南界沿水陆道路二百多里有西国夷,也称王;马援在那里树立两根铜柱,作为汉朝疆界标志。该国有金山,山石全是红色,其中产金。金子夜间会飞出,形状像萤火虫。又出产玳瑁、贝齿、吉贝、沉木香。当地风俗,居室建成楼阁,称为于阑。门户全都朝北。把树叶写成纸。男女都用横幅吉贝布缠在腰部以下,称为千漫,也叫都漫。耳朵穿孔,佩戴小耳环。贵人穿皮鞋,贱人赤脚行走;林邑、扶南以南各国都这样。国王穿法服,佩戴璎珞,装饰如佛像。出行时乘象,吹螺击鼓,撑吉贝布伞,以吉贝布制作幡旗。国家不设置刑法,有罪的人让大象踩死。大姓称为婆罗门。婚嫁一定在八月举行,女子先向男子求婚,这是男子地位低而女子地位高。即使同姓也彼此通婚,由婆罗门引领新郎去见新妇,握手交付,并说吉利吉利。这样便认为婚礼完成。死者在荒野中焚烧,称为火葬。寡妇独居,披散头发直到老年。林邑国王信奉尼干道,铸造金银人像,高大得要十围。考察可知,林邑位于今天越南北部边境。〔八〕萧衍国,指南朝梁国。〔九〕梁朝扬州的辖区非常广大,统辖丹阳、吴、会稽、吴兴、新安、新宁、临海、建安八郡,见洪齮孙《补梁疆域志》。本文所指的扬州,疑似今天福建、浙江沿海一带的地区。〔一〇〕《太平御览》卷七百九十引《南州异物志》说:姑奴国距离歌营国八千里,有一万多户居民,都乘四辕车,驾两匹马或四匹马,是四方会聚之地。经常有一百多艘海船停泊,市场聚集一万多人,昼夜都在交易。船上都敲鼓吹角,人民穿着中国式衣服。〔一一〕《太平御览》卷七百八十七引《南州异物志》说:斯调是海中一座洲的名称,在歌营国东南约三千里。洲上有王国,有城市和街巷,土地肥沃美好。关于斯调今天所在的地方,藤田丰八认为就是今天的锡兰,法国人费琅认为就是爪哇,又有人认为是在苏门答剌。综合各种说法,似乎藤田氏的说法较为可信。
〔一二〕三国志魏志四裴注引异物志云:『斯调国有火州,在南海中。其土有野火,春夏自生,秋冬自死。有木生于其中而不消也,枝皮更活,秋冬火死,则皆枯瘁。其俗常冬采其皮以为布,色小青黑。若尘垢污之,便投火中,则更鲜明也。』火浣布即石绵。
〔一三〕魏书一百二西域传:『安息国在葱岭西,都蔚搜城。北与康居,西与波斯相接。在大月氏西北,去代二万一千五百里。』冯承钧西域地名Partava条云:『古波斯语安息国名,中世波斯语作Partu,希腊古地志作Parthyaea,梵语作Pahlava,前汉书安息传安息国王治番兜城,又乌弋离传北与朴桃接,北宋本三国志有排特,兹三名疑皆为其对音。』
〔一四〕身毒即印度。
〔一五〕胡元吉名祥,国珍子,胡太后之异母弟,袭爵封安定郡公,见魏书八十三外戚列传。
〔一六〕北史十五魏诸宗室传:『(陈留王)建弟嫡子祚,字龙寿。宣武校艺,每于岁暮诏令教习讲武。初,建以子罪失爵,祚欲求本封,有司奏听祚袭公,其王爵不轻与,求更议,诏从之。卒于河州刺史。节闵时赠侍中尚书仆射。』据此则元祚未袭爵为王,与记语不合,未知孰是。景皓,魏书及北史皆未载,此可以补史之阙。
〔一七〕按此道家盖指佛教,四十二章经称佛教为释道或道法,牟融理惑论称释教为佛道,又僧徒亦称道人,可证古时称道家非如后人专指道教而言。
〔一八〕唐晏钩沈:『魏书释老志:当时名僧有僧暹、惠光、道希、法荣。此云超、光、●、荣,疑当作暹、光、晞、荣。』按记所举诸僧名固不与释老志相同,唐氏改字强以合之,其说非是。超疑是僧超,●疑是智诞,●诞字形相近而讹。二人亦见于释老志,在孝文、宣武时,并着名声。慧光为少林寺佛陀禅师之弟子,续高僧传二十七有传。荣疑是道荣,曾到僧伽施国,即本书卷五宋云求经所引道荣传者,或作道药(详见彼注),与吴管等本作药字亦合。
〔一九〕菩提流支见前融觉寺条注。
〔二0〕新唐书五十八艺文志有孟仲晖七贤传七卷,与此孟仲晖殆是一人。
〔二一〕四谛即四圣谛,佛教语。大般涅盘经:『所谓四圣谛,苦、集、灭、道,是名四圣谛。迦叶,苦者逼迫相,集者能生长相,灭者寂灭相,道者大乘相。复次,善男子,苦者现相,集者转相,灭者除相,道者能除相。复次,善男子,苦者有三相:苦苦相,行苦相,坏苦相,集者二十五有,灭者灭二十五有,道者修戒定慧。』
〔二二〕迁邺事见本书卷首序注。
〔二三〕长读如涨。
〔二四〕晋书六十张方传:『永宁中,(河间王)颙表讨齐王冏,遣方领兵二万为前锋。及冏被长沙王乂所杀,颙及成都王颖复表讨乂,遣方率众自幽谷入屯河南。惠帝遣左将军皇甫商距之,方以潜军破商之众,遂入城。乂奉帝讨方于城内,方军望见乘舆,于是小退。……方退壁于十三里桥。……乃夜前进,逼洛城七里。乂既新捷,不以为意,忽闻方垒成,乃出战,败绩。东海王越等执乂送于金墉城,方使郅辅取乂还营炙杀之。于是大掠洛中官私奴婢万余人而西还长安。』十三里桥疑即长分桥。又太平御览七十三引晋后略云:『张方围京邑,决千金堰水,沟渠枯涸,井多无泉。』
译〔一二〕《三国志·魏志》卷四裴松之注引《异物志》说:斯调国有火洲,在南海中。那里土地上有野火,春夏自行燃烧,秋冬自行熄灭。有树木生长在火中却不被烧毁,枝条和树皮还能继续生长;秋冬火焰熄灭时,树木才都枯萎。当地习俗常在冬季采集树皮制成布,颜色略带青黑色。如果被尘垢污染,投入火中,反而会更加鲜明。火浣布就是石棉。〔一三〕《魏书》卷一百二《西域传》说:安息国在葱岭以西,国都在蔚搜城。北面与康居相邻,西面与波斯相接,在大月氏西北,距离代郡二万一千五百里。冯承钧《西域地名》Partava条说:古波斯语中安息国的国名,中世波斯语作Partu,希腊古地志作Parthyaea,梵语作Pahlava。《前汉书·安息传》说安息国王治理番兜城,《乌弋离传》说其北面与朴桃相接,《北宋本三国志》作排特;这三个名称疑似都是对安息国名的音译。〔一四〕身毒就是印度。〔一五〕胡元吉名祥,是胡国珍的儿子、胡太后的同父异母弟弟,承袭爵位,封为安定郡公,见《魏书》卷八十三《外戚列传》。〔一六〕《北史》卷十五《魏诸宗室传》说:陈留王元建的弟弟的嫡子元祚,字龙寿。宣武帝校阅武艺,每到年末便下诏命令教习讲武。起初,元建因儿子的罪过失去爵位,元祚想求得原来的封爵,有司上奏,允许元祚承袭公爵,但王爵不能轻易授予,请求另行议定,诏令同意。元祚死于河州刺史任上。节闵帝时追赠侍中、尚书仆射。由此看来,元祚并未承袭王爵,这同本文记载不合,不知道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景皓在《魏书》和《北史》中都没有记载,这条材料可以补充正史的缺漏。〔一七〕这里所说的道家,大概是指佛教。因为《四十二章经》称佛教为释道或道法,《牟子理惑论》称佛教为佛道,僧徒也称为道人,由此可以证明,古代所谓道家并不像后人那样专指道教。〔一八〕唐晏《钩沈》说:《魏书·释老志》记载,当时著名僧人有僧暹、慧光、道希、法荣。本文说超、光、●、荣,唐氏怀疑应改作暹、光、晞、荣。考察本文所列僧名本来就同《释老志》不同,唐氏强行改字使之相合,他的说法不对。超疑似僧超,●疑似智诞;●与诞字形相近,因而讹误。二人也见于《释老志》,在孝文帝、宣武帝时期都很有声望。慧光是少林寺佛陀禅师的弟子,《续高僧传》卷二十七有传。荣疑似道荣,曾到过僧伽施国,就是本书卷五《宋云求经》所引道荣传中的人物;有的本子作道药,这同吴管等本作药字也相合。〔一九〕菩提流支的记载,见前面“融觉寺”条下的注文。〔二〇〕《新唐书》卷五十八《艺文志》载有《孟仲晖七贤传》七卷,本文的孟仲晖大概就是同一个人。〔二一〕四谛就是四圣谛,是佛教术语。《大般涅槃经》说:所谓四圣谛,就是苦、集、灭、道,这就叫四圣谛。迦叶,苦是逼迫之相,集是能生长之相,灭是寂灭之相,道是大乘之相。又,善男子,苦是显现之相,集是流转之相,灭是除灭之相,道是能够除灭的法。又,善男子,苦有三种相,即苦苦、行苦、坏苦;集是二十五有;灭是灭除二十五有;道是修习戒、定、慧。〔二二〕迁都邺城之事,见本书卷首序言的注文。〔二三〕“长”字读音同“涨”。〔二四〕《晋书》卷六十《张方传》说:永宁年间,河间王司马颙上表请求讨伐齐王司马冏,派张方率领两万兵马担任前锋。司马冏被长沙王司马乂杀死后,司马颙和成都王司马颖又上表请求讨伐司马乂,派张方率军从幽谷进入,驻扎在河南。惠帝派左将军皇甫商抵御,张方以隐蔽行军击败皇甫商的部队,便进入城中。司马乂奉皇帝之命在城内讨伐张方,张方的军队望见皇帝车驾,于是稍稍退却。张方退守十三里桥。后来连夜进军,逼近洛阳城七里。司马乂刚刚取得胜利,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忽然听说张方营垒已经筑成,便出战,结果失败。东海王司马越等人逮捕司马乂,将他送到金墉城;张方派郅辅把司马乂带回营中烤杀。于是大肆掠夺洛阳城中官府和民间的一万多名奴婢,向西返回长安。十三里桥疑似就是长分桥。《太平御览》卷七十三引《晋后略》又说:张方包围京城,掘开千金堰放水,使沟渠干涸,井中多无泉水。
〔二五〕水经谷水注:『谷水又东流径干祭门北,……东至千金堨。河南十二县境簿曰:河南县城东十五里有千金堨。洛阳记曰:千金堨旧堰谷水,魏时更修此堰,谓之千金堨。积石为堨,而开沟渠五所,谓之五龙渠。渠上立堨,堨之东首立一石人。石人腹上刻勒云:太和五年(二三一)二月八日庚戌造筑此堨,更开沟渠,此水衡渠上其水(朱笺:当云此水冲渠止其水),助其坚也。必经年历世,是故部立石人以记之云尔。盖魏明帝修王、张故绩也。堨是都水使者陈协所造。语林曰:陈协数进阮步兵酒。后晋文王欲修九龙堰,阮举协,文王用之。掘地得古承水铜龙六枚,堰遂成。水历堨东注,谓之千金渠。逮于晋世,大水暴注,沟渎泄坏,又广功焉。石人东下文云:太始七年(二七一)六月二十三日,大水迸瀑,出常流上三丈,荡坏二堨,五龙泄水,南注泻下;加岁久漱啮,每涝即坏,历载消弃大功,今故无令遏。更于西开泄,名曰代龙渠。地形正平,诚得为泄,至理千金,不与水势激争,无由当坏。由其卑下,水得踰上漱啮故也。今增高千金于旧一丈四尺。五龙自然,必历世无患。若五龙岁久复坏,可转于西更开二堨。二渠合用二十三万五千六百九十八功,以其年十月二十三日起作,功重人少,到八年四月二十日毕。代龙渠即九龙渠也。后张方入洛,破千金堨。永嘉初,汝阴太守李矩、汝南太守袁孚修之,以利漕运,公私赖之。水积年,渠堨颓毁,石砌殆尽,遗基见存。朝廷太和(按此太和是北魏孝文帝年号,故云朝廷)中修复故堨。按千金堨石人西下文云:若沟渠久疏深,引水者当于河南城北石碛西更开渠北出,使首狐邱故沟东下。因故易就,碛坚便时。事业已讫,然后见之。加边方多事,人力苦少,又渠堨新成,未患于水,是以不敢预修通之。若于后当复兴功者,宜就西碛。故书之于石,以遗后贤矣。虽石碛沦败,故迹可凭,准之于文。』
洛阳伽蓝记校注卷第五
魏抚军府司马杨衒之撰 范祥雍校注
城北
禅虚说郛四作灵。寺在大夏门御道西。寺前有阅武场,岁终农隙〔一〕,甲士习战,千乘万骑,常在于此。有羽林马僧相善抵角戏〔二〕,掷戟与百尺树齐等;虎贲张车〔渠〕各本车下皆有渠字。吴集证本无,云:『按魏书灵后补传:太后从子都统僧敬与备身左右张车渠等数十人谋杀乂,复奉太后临朝。则此当从何本补一渠字也。』今从各本补。掷刀出楼一丈。帝亦观戏在楼,恒令二人对为角戏。中朝〔三〕时宣武场〔四〕〔在〕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场下有在字。按太平御览九百九十六引此亦有在字,义较足,今据补。大夏门东北,今为光风园,汉晋四朝洛阳宫殿图后魏京城作『光风殿』。按太平御览引亦作『光风园』,与今本同。如作殿,与下苜蓿生焉义不相符,则殿字当误。苜蓿生吴管本、汉魏本作在,非。御览引作出。焉。
注 释
〔一〕 左传隐公五年:『故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也。』杜注:『各随时事之间。』本文习战当是属于冬狩性质。
〔二〕 汉书武帝纪:元封『三年春,作角抵戏。』文颍注:『名此乐为角抵者,两两相当,角力,角技艺射御,故名角抵,盖杂技乐也,巴俞戏鱼龙曼衍之属也。』角抵与抵角同,西京赋作角抵,是习武之戏乐,(王先谦补注谓『盖即今之贯跤』,只举一隅,似不恰当。)又汉书刑法志云。『春秋之后,灭弱吞小,并为战国。稍增讲武之礼,以为戏乐,用相夸视,而秦更名角抵。』广韵入声觉韵角字引汉武故事:『角抵者,六国时所造也。』
〔三〕 中朝见卷一长秋寺条注。
〔四〕 水经谷水注:『其一水自大夏门东径宣武观,凭城结构,不更增墉,左右夹列,步廊参差翼跂,南望天渊池,北瞩宣武场。竹林七贤论曰:王戎幼而清秀。魏明帝于宣武场上为栏,苞虎牙,使力士袒裼迭与之搏,纵百姓观之。戎年七岁,亦往观焉。』又世说新语识鉴篇:『晋武帝讲武于宣武场。』是宣武场在魏、晋两代皆为习武之场所。
译〔二五〕《水经·谷水注》说:谷水又向东流,经干祭门北面,向东到达千金堨。《河南十二县境簿》说,河南县城东十五里有千金堨。《洛阳记》说,千金堨原来是拦蓄谷水的堰,魏朝重新修建这座堰,称为千金堨。用石块堆筑成堰,并开挖五条沟渠,称为五龙渠。沟渠上设有堰,堰的东端立着一个石人。石人腹部向上刻着文字说:太和五年(二三一)二月八日庚戌,修筑这座堰,又开挖沟渠;这是水衡渠上用来阻挡水流、帮助加固堰体的设施。一定要经历多年,所以特意立石人来记载此事。大概是魏明帝修复王氏、张氏旧有工程的遗迹。堰是都水使者陈协修建的。《语林》说,陈协多次送酒给阮步兵。后来晋文王想修九龙堰,阮步兵推荐陈协,文王便任用他。挖地时得到六枚古代承水铜龙,堰于是修成。水流经过堰向东注入,称为千金渠。到了晋代,大水突然冲下,沟渠毁坏,又扩大工程加以修治。石人东面下方的文字说:太始七年(二七一)六月二十三日,大水突然奔涌,水位超过正常水流三丈,冲毁两座堰,五龙渠泄水,向南奔流而下。由于年深日久,水流冲刷侵蚀,每逢水涝就毁坏,多年之间工程功效逐渐消失,如今因此不能再用旧堰拦水。于是又在西面开挖泄水渠,名叫代龙渠。地势正好平坦,确实适合泄水;按理说这是价值千金的工程,不会同水势正面冲突,本来不应毁坏。只是因为堰体低下,水流越过堰顶后冲刷侵蚀,所以才会毁坏。如今在旧堰上加高一丈四尺。五龙渠自然可以长久使用,世代不会有忧患。如果五龙渠年久后再次毁坏,可以转向西面,另开两座堰。两条水渠合计耗用二十三万五千六百九十八个工力,从当年十月二十三日开始动工,到八年四月二十日完工。代龙渠就是九龙渠。后来张方进入洛阳,毁坏了千金堰。永嘉初年,汝阴太守李矩、汝南太守袁孚修复了它,用来便利漕运,官府和民间都依赖它。水渠年久失修,渠堰坍塌毁坏,石砌几乎全被毁尽,但遗留下来的地基还存在。北魏孝文帝太和年间,朝廷修复了旧堰。考察千金堰石人西面下方的文字说:如果沟渠长久淤塞,需要引水的人,应当在河南城北石碛西面另开一条向北流出的水渠,使渠首沿狐邱旧沟向东流下。这样可以利用旧有地势,容易施工,石碛坚固而且便利。等工程完成以后,再来验证这件事。又因边境多事,劳动力实在不足,而且渠堰刚刚建成,尚未受到水患,所以不敢预先修通这条水道。如果以后还要重新兴办工程,应当利用西面的石碛。因此把这些话刻在石头上,留给后来的贤者。虽然石碛已经沦坏,但旧迹仍可凭借,并可按照碑文加以核验。《洛阳伽蓝记校注》卷第五 魏抚军府司马杨衒之撰写,范祥雍校注。城北 禅虚寺在大夏门御道西面。寺前有阅武场,每年年终农事空闲时,甲士在这里演习作战;千辆战车、万匹战马,常常聚集于此。有一名羽林军骑兵马僧,擅长抵角游戏,投掷戟时,戟能与百尺高的树齐平;虎贲军张车渠投掷刀,能飞出楼高一丈。皇帝也登楼观看角戏,常常命令两人相对进行角力游戏。中朝时期,宣武场在大夏门东北面,如今成为光风园。苜蓿生长在那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太平御览》引文作“从那里长出”。注释 〔一〕《左传·隐公五年》说:所以春天举行搜田、夏天举行苗猎、秋天举行狝猎、冬天举行狩猎,都是利用农事空闲来讲习军事实务。杜预注说:各自随着时令事务的间隙进行。本文所说的演习作战,应当属于冬季狩猎一类的活动。〔二〕《汉书·武帝纪》记载,元封三年春天举行角抵戏。文颖注说:把这种乐舞称为角抵,是因为两两相对,以角力和较量射箭、驾车、御马等技艺取胜,所以称为角抵,大概属于杂技乐舞,也就是巴俞戏、鱼龙曼衍一类。角抵和抵角相同,《西京赋》作角抵,是一种练习武艺的游戏和乐舞。王先谦补注说大概就是今天的摔跤,只是列举了一端,似乎不够恰当。《汉书·刑法志》又说:春秋以后,弱国被消灭,小国被吞并,天下并为战国;于是逐渐增加讲习武事的礼仪,把它作为游戏和乐舞,用来互相夸耀炫示,秦朝又改名为角抵。《广韵》入声觉韵“角”字引《汉武故事》说:角抵是战国时期创制的。〔三〕中朝,见本书卷一长秋寺条的注文。〔四〕《水经·谷水注》说:其中一条水从大夏门向东流,经宣武观;宣武观依城修建,不再增筑城墙,左右两侧排列着夹道,步廊高低错落,像鸟翼一样伸展;向南可以望见天渊池,向北可以看见宣武场。《竹林七贤论》说:王戎幼年时就清秀俊逸。魏明帝在宣武场上设置栏杆,里面包围着虎牙,让力士赤裸上身轮流同虎搏斗,任凭百姓观看。王戎七岁时,也曾前往观看。《世说新语·识鉴篇》又说:晋武帝在宣武场讲习武事。由此可知,宣武场在魏、晋两代都是练习武艺的场所。
凝圆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疑玄』。说郛四圆作玄。寺,阉官济州刺史贾璨〔一〕,吴管本、汉魏本璨作灿。魏书阉官列传作粲。说郛四作璨,与此同。所立也,在广莫吴管本、汉魏本脱莫字。门外一里御道东,所谓永平里也。注:张合校云:『案史通补注篇云:遂乃定彼榛楛,列为子注,若萧大圜淮海乱离志、羊衒之洛阳伽蓝记是也。则衒之此记,本自有注,不知何时并入正文,遂至不能分别。此注字之幸存者。自此至下文不可胜数句,当是凝圆寺注文。钩沈本以此下一句为正文。』又于附录钩沈本伽蓝记正文『注即汉太上王广处』句下注云:『宗祥案此处注字幸存。即汉太上王广处六字明系注文,不得误入正文。』陈寅恪读洛阳伽蓝记书后(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八本第二分)云:『张君……于杨书第五卷举出幸存之注字,尤足见读书之精审。……然窃有所疑者,吴、唐二氏分析之正文与子注虽不与杨书原本符会,而杨书原本子注亦必甚多,自无疑义。若凡属子注,必冠以注字,则正文之与注文分别了然。后人传写杨书,转应因此不易淆误。今之注文混入正文者,正坐杨书原本其子注大抵不冠以注字,故后人传写牵连,不可分别,遂成今日之本。张氏所举之例,疑是杨书原本偶用注字冠首也。』案陈先生说可以补张氏之不及,惟此注字疑为校者判别注文混入正文所加之附识,后复同并为正文,非杨书原本用注字冠首。至于正文与子注之判,说各不同,别见附编,此不具论。又张氏以自此至下文不可胜数句,同属注文。按下文云:『值母亡,舍以为寺』,与上文『贾璨所立也』句相应(母当是贾璨之母),当并为正文。自此下至『创居此里』句,皆释正文永平里,则为子注,张说疑尚未允。即汉太上王广吴集证云:『此处疑有脱误。』唐钩沈云:『太上王广疑当作汉太上皇庙。又水经注:阳渠水又东径汉广野君郦食其庙南。庙在北山上,此记所言,或指此庙,未可知也。』按汉太上皇为高祖(刘邦)之父,其庙不当设在洛阳。后汉各书亦无有言祠太上皇庙者。唐氏自知其说无据,故又疑为郦食其庙,前后互异,不足信。汉太上王疑与秦太上公(胡太后父胡国珍谥号,见魏书外戚传及本书卷三)相似,惟其人不可考知。处。迁京之初,创居此里,值吴管本、汉魏本作直。母亡,舍以为寺。地形高显,下临城阙。房庑精丽,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精丽作『丽精』。竹柏成林,实是净行息心之所也。王公卿士吴管本、汉魏本无士字。来游观为五言者,不可胜数。
洛阳城东北有上高景(商里),各本景作里。吴集证本作景,云:『此误也』。按下文作里字,与止、子、耻为韵,则此景字显误。又按汉魏四朝洛阳宫城图后魏京城东北广莫门外作上商里。考后汉书二十九鲍永传云:『赐永洛阳商里宅。』李贤注:『东观记曰:赐洛阳上商里宅。陆机洛阳记曰:上商里在洛阳东北,本殷顽人所居。故曰上商里宅也。』元河南志二亦作上商里。则此高字盖以与商字形相似而误,各本皆然,下同,今并正。殷之顽民所居处也〔二〕,高祖名闻义里。迁京之始,朝士住其中,迭相几绿君亭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讥。刺〔三〕,竟皆去之。惟有造瓦者止其内,京师瓦器出焉。世人歌曰:『洛《阳》吴管本、汉魏本、照旷阁本无阳字。吴集证云:『阳字当从各本衍。』按歌系七言,阳字当衍,否则衍城字。今从吴管等本。城真意堂本衍城字。东北上高(商)说见上。里,殷之顽民昔所止。今日百姓造瓮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瓮作瓮。子,人皆弃去住者耻。』唯冠军将军郭文远游憩其中,堂宇园林,匹于邦君。时陇西李元谦乐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乐作能。绿君亭本注云:『一作能。』双声语〔四〕,常经文远宅前过,见其门阀吴管本、汉魏本门阀作『阙合』。华美,乃曰:『是谁第宅过佳〔
五〕?』吴管本、汉魏本过佳作『遇值』。绿君亭本、真意堂本过字作遇。按遇值或遇佳,声义皆不合,俱误。婢春风出曰:『郭冠军家〔六〕。』元谦曰:『凡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此。绿君亭本作此,注云:『一作凡。』按此与婢声不同类,当误。施国祁礼耕堂丛说云:『此字自当作彼,与婢声同,系俗本刊误。』所说虽似可通,但乏左证,难从。婢双声〔七〕。』春风曰:『儜奴慢骂〔八〕。』元谦服婢之能,于是京邑翕然传之。
注 释
〔一〕 贾璨魏书九十四阉官列传有传,作贾粲。本传:『灵太后反政,欲诛粲,以(元)、(刘)腾党与不一,恐惊动内外,乃止。出粲为济州刺史。』
译凝圆寺,是宦官、济州刺史贾璨所建,位于广莫门外一里御道的东面,也就是所谓的永平里。注:张合校说:“考《史通·补注篇》说:‘于是确定那些杂乱的材料,列作子注,像萧大圜的《淮海乱离志》、羊衒之的《洛阳伽蓝记》就是这样。’那么,羊衒之这部记载本来就有注,不知什么时候与正文合在一起,以至于后来无法区分。这是幸存下来的一个‘注’字。从这里直到下文‘不可胜数’几句,应当都是凝圆寺的注文。钩沈本把这一句以下作为正文。”他又在附录《钩沈本伽蓝记》正文“注即汉太上王广处”一句下作注说:“宗祥考证,这里的‘注’字是幸存下来的。‘即汉太上王广处’六字显然属于注文,不应误入正文。”陈寅恪《读洛阳伽蓝记书后》(载《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八本第二分)说:“张君……在杨书第五卷中举出幸存的‘注’字,更足以看出他读书考订的精审。” ……然而我私下有一点疑问:吴氏、唐氏把正文和子注分开的做法,虽然与杨书原本不相符合,但杨书原本中子注很多,这是毫无疑问的。如果凡是子注都在开头冠以“注”字,那么正文和注文就区分得很清楚。后人传抄杨书,反而应当因此不容易混淆。现在注文混入正文,正是因为杨书原本的子注大多不在开头冠以“注”字,所以后人传抄时连在一起,无法区分,才形成今天的本子。张氏举出的例子,恐怕是杨书原本偶尔用“注”字置于开头的情况。”考察陈先生的说法,可以补充张氏未能涉及之处;只是这里的“注”字,恐怕是校勘者为辨明注文混入正文而加的附识,后来又一起抄入正文,并不是杨书原本在注文开头使用的“注”字。至于正文和子注的划分,各家说法不同,另见附编,这里不详细讨论。张氏又认为从这里直到下文“不可胜数”几句都属于注文。按下文说“母亲去世,便舍宅为寺”,与上文“贾璨所立”一句相呼应(这里的母亲应当是贾璨的母亲),应当一并看作正文。从这里以下直到“创居此里”一句,都是解释正文中的永平里,因此属于子注;张氏的说法恐怕还不能成立。就是汉太上王广的住处。迁都初期,他开始居住在这个里,母亲去世后,便舍宅建为寺。地势高而显豁,下面俯临城门宫阙。殿房廊庑精美华丽,竹子和柏树长成树林,实在是清净修行、息心养性的地方。王公卿士前来游览观赏、作五言诗的,多得数不清。洛阳城东北有上高景(商)里,是殷代顽民居住的地方。高祖把它命名为闻义里。迁都之初,朝廷士人住在那里,彼此轮流讥刺,最后全都离开了。只有制瓦工匠留在其中,京城所用的瓦器都出自这里。世人歌唱道:“洛阳城东北上高(商)里,殷代顽民过去居住的地方;如今百姓制作瓦罐,人人都抛弃它而离开,留下来居住的人感到羞耻。” 只有冠军将军郭文远在这里游息,他的厅堂屋宇和园林,足以与诸侯的府第相匹敌。当时陇西人李元谦善于说双声语,常常经过郭文远宅第前,看见他家门第高贵、装饰华美,便说:“是谁的住宅,竟然这样佳美〔此处原文未完〕?” 婢女春风出来说:“郭冠军家。”元谦说:“凡〔此字各本有异,疑误〕婢女双声。”春风说:“儜奴慢骂。”元谦佩服这个婢女的才能,于是京城里纷纷传说这件事。注释 〔一〕贾璨在《魏书》卷九十四《阉官列传》中有传,作贾粲。本传说:“灵太后重新执政,想杀掉贾粲;因为元氏、刘腾的党羽不一致,又担心惊动朝廷内外,于是作罢。后来把贾粲出任为济州刺史。”
〔二〕 尚书多士序:『成周既成,迁殷顽民。』孔传:『殷大夫士心不则德义之经,故徙近王都教诲之。』水经谷水注:『昔周迁殷民于洛邑,城隍偪狭,卑陋之所耳。晋故城成周以居敬王,秦又广之,以封不韦。』
〔三〕 几与讥通。按魏书七十九成淹传云:『及銮舆行幸,……行到朝歌,(王)肃问:此是何城?淹言:纣都朝歌城。肃言:故应有殷之顽民也。淹言:昔武王灭纣,悉居河、洛,中因刘、石乱华,仍随司马东渡。肃知淹寓于青州,乃笑而谓淹曰:青州间何必无其余种?淹以肃本隶徐州,言:青州本非其地,徐州间今日重来,非所知也。肃遂伏马上掩口而笑,顾谓侍御史张思宁曰:向者聊因戏言,遂致辞溺。』亦以殷顽遗种相戏诮,可见彼时风尚如此。
〔四〕 凡字与字之发音相同(即牙舌唇齿发喉音部位同属一类)为双声字。广韵书后有双声迭韵法可以参考。南北朝人喜作双声语,或谓之体语(封氏闻见记云:『周颙好为体语,因此切字皆有纽,纽有平上去入之异』)。今录三则于后,以见当时之时尚,作为补证。南史二十谢庄传:『王玄谟问庄何者为双声,何者为迭韵?答曰:玄护为双声,磝碻为迭韵。』又三十六羊戎传:『戎少有才气,而轻薄少行检。语好双声。江夏王义恭尝设斋,使戎布床。须臾王出,以床狭,乃自开床。戎曰:官家恨狭,更广八分。王笑曰:卿岂惟善双声,乃辨士也。文帝好与玄保棋。尝中使至,玄保曰:今日上何召我耶?戎曰:金沟清泚,铜池摇扬,既佳光景,当得剧棋。』北齐书三十七魏收传:『收之外兄博陵崔岩,尝以双声嘲收曰:愚魏衰收。答曰:颜岩腥瘦,是谁所生,羊颐狗颊,头团鼻平,饭房笭笼,着孔(钱大昕云:孔当作札。)嘲玎。』
〔五〕 按广韵是字承纸切,谁字视隹切,二字同属禅纽。第字特计切,属定纽。宅字场伯切,属澄纽。施国祁礼耕堂丛说云:『宅古音铎。书宅西曰昧谷。古作度。……又五流有宅,三危既宅,古并作度。毛诗鸿雁其究安宅与泽韵;此惟与宅与度廓韵。缘北朝多宗郑学,尚读古音者也。』按钱大昕十驾斋养新录五舌音类隔之说不可从云:『古无舌头舌上之分,知、彻、澄三母以今音读之,与照、穿、床无别也。求之古音,则与端、透、定无异。』又举例云:『侄娣本双声字。公羊释文侄,大结反。娣,大计反。此古音也。广韵侄有徒结、直一两切。今南北音皆读直一切,无有作徒结切者,古今音有变易。』宅字古与度字通(今闽语宅字仍读度音),与第同属定纽。宅第为双声语,与钱氏所举侄娣例正相似。即因古无舌头舌上音之分。过字古禾切,佳字古切,二字同属见纽。
〔六〕 广韵郭字古博切,冠字古玩切,军字举云切,家字古牙切,四字同属见纽。
〔七〕 吴若准集证云:『凡古音芃,故曰双声。何本作此,误。』按广韵凡字符咸切,属奉纽;婢字便俾切,属并纽。据陈澧切韵考声类表奉纽与并纽三等字同属一类,是在广韵时奉并二纽字不分别。婢字属并纽三等,故与凡字同类。凡字不必读作芃。双字所江切,声字书盈切,二字同属审纽。凡婢之凡字当与孟子尽心篇『待文王而后兴者凡民也』之凡字相似,犹言庸婢,与下儜奴相应。
〔八〕 广韵儜字女耕切,奴字乃都切,二字同属泥纽。慢与谩同,毋官切,骂字莫下切,二字同属明纽。
闻义里〔一〕有炖煌〔二〕人宋云太平广记四百八十二作云。宅,云吴管本、汉魏本无云字。与惠生俱使西域也。神龟元太平御览六百五十七作九。按神龟无九年,御览误。年十一月冬〔三〕,御览无冬字。太后遣崇立御览立作灵。寺比丘惠生自俱使西域至此二十三字,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脱去。向西域取经,凡得一百七十部,皆是大乘妙典〔四〕。
初发京师,西行四十日,资治通鉴一百四十九作『自洛阳西行四千里,至赤岭。』至赤岭〔五〕,即国之西疆也,皇魏关防吴管本、汉魏本关防作『闻访。』正在于此。赤岭者不生草木,因以为名。其山有鸟鼠同穴〔六〕,异种共类,吴管本、汉魏本类作数。鸟雄鼠雌,共为阴阳〔七〕,即所谓鸟鼠同穴。
发赤岭西行二十三日,渡流沙〔八〕,至土各本作吐,下同。吴集证本作土。谷浑国〔九〕。路中甚寒,多饶风雪,飞沙走砾,举目皆满,唯土谷浑城〔一0〕左右暖于余处。其国有文字,况同魏。沙畹云:『按此处应为句断,犹言文字与魏同也。』冯承钧云:『此处疑有脱误。』按本文义自足,不必疑脱。风俗政治,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政治作『治政』。多为夷法〔一一〕。
译〔二〕《尚书·多士序》说:“成周建成以后,迁徙殷代顽民。”孔安国传说:“殷代大夫、士人心中不遵循德义的常道,所以把他们迁到王都附近加以教诲。”《水经注·谷水》说:“过去周人把殷民迁到洛邑,那里城墙和护城河狭窄,只是低下简陋的地方罢了。晋国筑成周旧城让周敬王居住,秦国又加以扩建,用来封给吕不韦。” 〔三〕“几”与“讥”相通。考《魏书》卷七十九《成淹传》说:“等到皇帝出行……走到朝歌时,王肃问:‘这是什么城?’成淹说:‘这是纣王的都城朝歌。’王肃说:‘这里本来应该还有殷代顽民吧。’成淹说:‘当年武王灭纣,把他们全都安置在黄河、洛水之间;后来刘聪、石勒扰乱华夏,他们又跟随司马氏渡江东去。’王肃知道成淹寄居在青州,就笑着对他说:‘青州一带难道一定没有他们的余种吗?’成淹知道王肃原属徐州,便说:‘青州本来不是他的故地,徐州一带今天又回来了一批,这就不是我所知道的了。’王肃于是伏在马上掩口而笑,回头对侍御史张思宁说:‘刚才不过是随便说笑,竟然说到了失言的地步。’这也是拿殷代顽民的遗种相互戏弄,可见当时的风气就是如此。〔四〕凡是两个字的发音相同,即牙、舌、唇、齿、喉等发音部位属于同一类,就称为“双声字”。《广韵》书后有《双声迭韵法》,可以参考。南北朝人喜欢作双声语,有时也称为“体语”(《封氏闻见记》说:“周颙喜欢作体语,因此反切的字都有声纽,声纽有平、上、去、入四声的不同。”)。现在抄录三则在后面,用来说明当时的风尚,作为补充证据。《南史》卷二十《谢庄传》说:“王玄谟问谢庄什么叫双声,什么叫迭韵?谢庄回答:‘玄护’是双声,‘磝碻’是迭韵。”又《南史》卷三十六《羊戎传》说:“羊戎年轻时很有才气,但轻浮而缺少操守,谈话喜欢使用双声语。江夏王刘义恭曾设斋,让羊戎铺床。不久王出来,因为床铺狭窄,便亲自把床铺展开。羊戎说:‘官家嫌它狭窄,就把它再扩大八分。’王笑着说:‘你难道只是善于说双声语,还是个善辩的人呢。宋文帝喜欢和王玄保下棋。一次宫中使者来到,王玄保说:‘今天皇上为什么召我呢?’羊戎说:‘金沟清澈,铜池摇曳,既然景色这么好,当然应当痛快地下盘棋。’”《北齐书》卷三十七《魏收传》说:“魏收的表兄博陵人崔岩,曾用双声语嘲笑魏收说:愚魏衰收。” 崔岩说:“颜岩腥瘦,是谁所生;羊颐狗颊,头团鼻平;饭房笭笼,着孔〔钱大昕说‘孔’应作‘札’〕嘲玎。” 〔五〕按《广韵》,“是”字读承纸切,“谁”字读视隹切,二字同属禅纽;“第”字读特计切,属定纽;“宅”字读场伯切,属澄纽。施国祁《礼耕堂丛说》说:“‘宅’的古音是‘铎’。古书《宅西曰昧谷》,古字作‘度’……《五流有宅》《三危既宅》,古字也都作‘度’。毛诗‘鸿雁其究安宅’与‘泽’押韵;这里却与‘第’和‘度’押韵。这是因为北朝人大多宗奉郑玄之学,还保留着古音的读法。”按钱大昕《十驾斋养新录》卷五所说的“舌音类隔”不能采用。他说:“古代没有舌头音和舌上音的区别,知、彻、澄三个声母按今天的读音来看,与照、穿、床没有区别;从古音考察,则与端、透、定没有不同。”他又举例说:“‘侄娣’本是双声字。《公羊传释文》中,‘侄’读大结反,‘娣’读大计反,这是古音。《广韵》中‘侄’有徒结、直一两个反切。如今南北方言都读直一切,没有读徒结切的,说明古今音已经发生变化。”‘宅’字古代与‘度’字相通(如今闽语中‘宅’字仍读‘度’音),与‘第’同属定纽。“宅第”是双声语,正与钱氏举的“侄娣”例子相似,也正是因为古代没有舌头音和舌上音的区别。“过”字读古禾切,“佳”字读古切,二字同属见纽。〔六〕《广韵》中,“郭”字读古博切,“冠”字读古玩切,“军”字读举云切,“家”字读古牙切,四字同属见纽。〔七〕吴若准《集证》说:“‘凡’的古音是‘芃’,所以称为双声。何本作‘此’,是错误的。”按《广韵》,“凡”字读符咸切,属奉纽;“婢”字读便俾切,属并纽。根据陈澧《切韵考声类表》,奉纽和并纽的三等字同属一类,也就是说,在《广韵》时代,奉、并二纽的字并没有区别。“婢”字属并纽三等,所以和“凡”字同类。“凡”字不必读作“芃”。“双”字读所江切,“声”字读书盈切,二字同属审纽。“凡婢”的“凡”字,应当和《孟子·尽心篇》“待文王而后兴者,凡民也”的“凡”字相似,犹如说庸常的婢女,与下文“儜奴”相呼应。〔八〕《广韵》中,“儜”字读女耕切,“奴”字读乃都切,二字同属泥纽。“慢”与“谩”相通,读毋官切;“骂”字读莫下切,二字同属明纽。闻义里有敦煌人宋云的住宅。宋云与惠生一同出使西域。神龟元年十一月冬季,太后派遣崇立寺比丘惠生,和宋云一同出使西域求取佛经,总共得到一百七十部,都是大乘妙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他们刚从京城出发,向西走了四十天到达赤岭,即魏国的西部边疆,北魏的关防正设置在这里。赤岭不生草木,因此得名。这座山有鸟和老鼠同穴而居,属于不同种类却共同生活;鸟为雄、鼠为雌,共同配合阴阳,这就是所谓的“鸟鼠同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里〕 从赤岭向西走二十三天,渡过流沙,到达土谷浑国。路上非常寒冷,风雪很多,飞沙走石,放眼望去满目皆是;只有土谷浑城附近比其他地方温暖。这个国家有文字,文字与魏国相同。风俗和政治,多采用夷人的法制。
从土谷浑西行三千五百里,至吴管本、汉魏本无至字。鄯善城〔一二〕。其城自吴管本、汉魏本无自字。立王为土谷浑所吞〔一三〕。吴管本、汉魏本作居。今城〔内主〕各本城下有『内主』二字。吴集证本无,与此同。按依文义有之为是,今据各本补。是土谷浑第二息宁西将军总部落三千以御西胡〔一四〕。
注 释
〔一〕 此下乃杨衒之依据惠生行记、宋云家纪、道荣传记载宋云、惠生向西域求经事,为中、印古代交通史之重要数据,与历游天竺记、大唐西域记、往五天竺传等书同为国内外学者所重视。单就本篇作笺释者,据所知,有丁谦宋云求经记地理考证(在浙江图书馆丛书第二集中),法国人沙畹(E.Chavannes)宋云行纪笺注(VoyagedeSongYun dansI'UdyansetleGandhara.518-522),冯承钧译注(载在禹贡半月刊第四卷第一期、第六期及西域南海史地考证译丛六编),张星烺中西交通史料汇编第六册第九十八节附注三种。此外中外学者研究古代西域与中、印交通地理时有引用及考证者颇多。今参酌众说,撰为集释,与其它各篇体例稍有变动,更订如下:
(一)凡丁氏、沙畹氏、张氏之书,以及冯氏译本之附注,用【丁考】、【沙笺】、【张注】、【冯注】等字样以标识之。
(二)他书所释及校注者自释语,则用【按】以标识之。
(三)丁氏等书所释有重复相同者,则录其最初语,其余从略。虽相同而有补充者,则仍录之。
(四)本篇因篇幅过长,注释繁重,故将正文析为数大段(
主要以经历各国为分),注释分附于后,以便省览。
(五)各注内如愚见有随文补订者,则于文下用括符()并加『按』字样标识,以示与原注之区别。
其余仍遵本书他例不更。
【丁考】此由杨衒之洛阳伽蓝记中摘出,衒之跋云:『惠生行记,事多不尽录,今以道药传、宋云家纪并载。』按上三书,藏经既未收入,亦无他传本,盖亡佚久矣。尚赖此记存其涯略,亟加考证,以为究心地学之助。因记首有『西域取经』字,即以名篇。
【沙笺】绪言:五世纪初年,宋云等经历乌苌、干陀罗等国行记,AbelR●musat于其佛国记注疏中已有节译之文。此书在其死后四年,一八三六年时,始见出版。一八三三年时G.H.Neumann有全译本(
Pilger-fahrtenbuddhistischerPriestvonChinanachIndien,Leipzig,1833),一八六九年时S.Beal亦有全译本(TravelsofFah-hianandSong-yun,Buddhistpilgrims,fromChinatoIndia),惟诸译皆未免疏误。近年来A.Foucher所撰干陀罗古地志疏证(Notessurlag●ographieancienneduGandhara)已将宋云行纪中之若干考古问题解决。J.K.Marquart亦将S.Beal之若干错误纠正(Eransahr,Berlin,Weidmann,尤应参照211-212,244-245等页)。似应参合此类新证,并将所余尚未阐明诸点说明,是即余将尝试为之者也。
又:宋云、惠生皆已撰有行纪。隋书经籍志卷三十三著录惠生行传一卷,旧唐书经籍志卷四十六、新唐书艺文志卷五十八并著录宋云魏国以西十一国事一卷。兹二书皆佚,赖有洛阳伽蓝记识其概略。
〔二〕 【沙笺】按炖煌为赴西域通道要塞之一。徐松西域水道记卷三位其地于党河南岸;沙州在河之左岸,与炖煌相对。洪钧中俄地图误以炖煌在西,沙州居东。
【按】敦煌自汉武帝元鼎六年(前一一一)置郡后,屡经废置,在北魏时介居西北柔然、吐谷浑间,孝昌二年(五二六)复置郡,属瓜州(见徐文范东晋南北朝舆地表州郡表三)。沙畹所引西域水道记有误解。原书云:『(党河)又北流过敦煌县城西,旧沙州城东。』旧沙州城为敦煌故郡地,清雍正初,以党水北冲,圮城东面,乃于故城东筑卫城,乾隆二十五年(一七六0)裁卫,因城置敦煌县,亦详于徐氏书中。是徐氏所言之敦煌县即新城也,沙畹以当后魏之敦煌,甚谬。阎文儒敦煌史地杂考(文物参考数据第二卷第五期敦煌文物展览特刊下册)云:『敦煌县城在党河东,故城在党河西,相隔约半里。城垣已圮,遗址尚存,东西长近二里,南北仅见残垣数段。』
译从土谷浑向西走三千五百里,到达鄯善城。鄯善城自从被土谷浑吞并、拥立国王以来,如今城内由土谷浑第二子、宁西将军统辖的部落驻守,共有三千人,用来防御西胡。注释 〔一〕以下内容是杨衒之依据《惠生行记》《宋云家纪》《道荣传》记载宋云、惠生前往西域求经的事迹,是中国和印度古代交通史的重要资料,与《历游天竺记》《大唐西域记》《往五天竺传》等书一样,受到国内外学者重视。据我所知,专门为本篇作笺释的,有丁谦《宋云求经记地理考证》(收入《浙江图书馆丛书》第二集)、法国人沙畹《宋云行纪笺注》(Voyage de Song Yun dans l'Udyana et le Gandhara,518—522)、冯承钧译注(载于《禹贡半月刊》第四卷第一期、第六期及《西域南海史地考证译丛》第六编)、张星烺《中西交通史料汇编》第六册第九十八节附注三种。此外,中外学者在研究古代西域以及中国、印度交通地理时引用并考证这段材料的很多。现在参考各家说法,编写成集释,体例与其他各篇略有变动,具体订例如下:(一)丁氏、沙畹氏、张氏的著作以及冯氏译本中的附注,分别用“【丁考】”“【沙笺】”“【张注】”“【冯注】”等字样标识。(二)其他书籍中的解释以及校注者自己的解释,用“【按】”字样标识。(三)丁氏等人的著作中有重复相同的解释,只记录最初的一种,其余略去;虽然内容相同但有补充的,仍然记录。(四)本篇篇幅很长,注释繁多,因此把正文分成若干大段( 主要按经历各国来划分),注释分别附在后面,以便阅读。(五)各条注释中如果有我个人的意见,随着原文作补充订正,就在原注下面用圆括号()并加上“按”字样标识,以表示它与原注的区别。其余仍遵循本书其他篇目的体例,不作改动。【丁考】这是从杨衒之《洛阳伽蓝记》中摘录出来的。杨衒之在跋中说:“《惠生行记》记载的事情大多没有完整记录,现在把《道药传》和《宋云家纪》一并载录。”考察上述三部书,既没有收入佛教藏经,也没有其他传本,大概早已散佚。幸而依靠这部记载保存了大略,赶紧加以考证,作为深入研究地理学的帮助。由于记载开头有“西域取经”几个字,所以用它作为篇名。【沙笺】绪言:五世纪初,宋云等人经历乌苌、干陀罗等国所写的行记,Abel R●musat在他的《佛国记》注疏中已经有节译。这部书在他去世四年以后,即一八三六年才出版。一八三三年,G.H.Neumann已有全译本( 【沙笺】绪言:五世纪初,宋云等人经过乌苌、干陀罗等国的行记,Abel R●musat在《佛国记》的注疏中已经有节译。这部书在他去世四年后,即一八三六年才出版。一八三三年,G.H.Neumann已有全译本《从中国到印度的佛教僧侣旅行记》(Pilger-fahrten buddhistischer Priester von China nach Indien,Leipzig,1833);一八六九年,S.Beal也有全译本《法显和宋云游记:从中国到印度的佛教朝圣者旅行记》(Travels of Fah-hian and Song-yun, Buddhist pilgrims, from China to India),但这些译本都难免有疏漏和错误。近年来,A.Foucher撰写的《干陀罗古地志疏证》(Notes sur la géographie ancienne du Gandhara)已经解决了宋云行纪中的若干考古问题。J.K.Marquart也纠正了S.Beal的若干错误(《Eransahr》,柏林,Weidmann出版社,尤其应参看第211—212、244—245页等)。似乎应当结合这类新的证据,并说明其余尚未阐明的各点,这正是我准备尝试做的事情。另外,宋云、惠生都曾撰写行纪。《隋书·经籍志》卷三十三著录《惠生行传》一卷,《旧唐书·经籍志》卷四十六和《新唐书·艺文志》卷五十八都著录《宋云魏国以西十一国事》一卷。这两部书都已散佚,只能依靠《洛阳伽蓝记》保存其大概内容。〔二〕【沙笺】敦煌是通往西域的通道要塞之一。徐松《西域水道记》卷三把它定位在党河南岸;沙州在党河左岸,与敦煌相对。洪钧的《中俄地图》误把敦煌画在西边、沙州置于东边。【按】敦煌自汉武帝元鼎六年(前一一一)设置郡以后,屡次经历撤废和恢复。北魏时,它处在西北的柔然和吐谷浑之间;孝昌二年(五二六)重新设置郡,隶属瓜州(见徐文范《东晋南北朝舆地表·州郡表三》)。沙畹所引用的《西域水道记》存在误解。原书说:“党河又向北流,经敦煌县城西面、旧沙州城东面。”旧沙州城是敦煌旧郡的所在地。清雍正初年,因为党河水向北冲刷,旧城东面崩塌,于是在旧城东面修筑卫城;乾隆二十五年(一七六0)裁撤卫所,依城设置敦煌县,这些情况在徐氏书中也有详细记载。因此,徐氏所说的敦煌县就是新城,沙畹把它当作北魏时期的敦煌,十分错误。阎文儒《敦煌史地杂考》(载《文物参考资料》第二卷第五期《敦煌文物展览特刊》下册)说:“敦煌县城在党河东面,旧城在党河西面,两地相距约半里。城墙已经坍毁,遗址仍然存在,东西长将近二里,南北只看得见几段残墙。”
〔三〕 【丁考】按魏书哒传:熙平中,明帝遣王伏子统宋云、沙门法力等往西域访求佛经,时有沙门惠生者与偕行。至正光中还,所经诸国不能具知本末,仅举其略云。又日本人着宗教一斑云:梁武帝大通元年,魏孝明帝遣宋云等往印度寻经。云等至北印度,三年归朝,得佛经百七十部。考本记之首,未书年月,但其下明载神龟二年七月,从于阗入朱驹波。上溯行程,约二百日,加以休息停止,其初发京师,当在神龟元年冬(按:丁氏所据书为汉魏丛书本,脱去二十三字,未取他本参照,故所说如此),即梁武帝天监十七年。知一言熙平中,一言大通元年,殆俱误。王伏子、法力,传均不载。
【沙笺】绪言:关于宋云行程之记载,除吾人所录之行纪本文外,散见下述诸书之中:五五四年魏收撰魏书卷九十四云:『熙平元年(五一六)诏遣沙门惠生使西域采诸经律。正光三年(五二二)冬还京师,所得经论一百七十部行于世。』
六四四年李延寿撰北史卷九十七云:『初,熙平中(五一六至五一七),明帝遣剩伏子统宋云、沙门法力等使西域,访求佛经,时有沙门惠生者亦与俱行。正光中(五二0至五二四)还。惠生所经诸国,不能知其本末及山川里数,盖举其略云。』
按惠生行传,李延寿似已见之;盖北史西域传哒迄干陀罗诸条显为录诸行纪之文。惟剩伏子即魏书卷一百零二之王伏子,与沙门法力皆不知为何许人。
六五0年道宣撰释伽方志卷下云:『后魏神龟元年(五一八),敦煌人宋云及沙门道生等从赤岭山傍铁桥至干陀卫国Gandhara雀离浮图所,及反寻于本路。』
又据一二六九及一二七一年间刊行之佛祖统纪卷三十八云:『正光二年(五二一),敕宋云、沙门法力等往西天求经。四年(五二三),宋云等使西竺诸国还,得佛经一百七十部。』
根据上引诸文,宋云往还年月颇不一致,然可据行纪本文决之。考行纪所载惠生发足于神龟元年(五一八)十一月,以神龟二年(五一九)七月二十九日入朱驹波国(今叶城县治),九月中旬入钵和国Wakhan,十月初旬入哒国Hephthalites,十一月初入波斯国(冯承钧按为今之Zebak),十二月中旬入赊弥国,十二月初入乌苌国(冯承钧按原作Udyana,误,似应从SylvainL●vi之考订改作Uddiyana)。至正光元年(五二0)四月中旬入干陀罗国Gandhara,留乌苌国二年,至正光三年(五二二)二月始还。
〔按〕宋云使西域之时期,魏收以为在熙平元年(五一六),李延寿等从之,费长房历代三宝记三亦云:熙平元年『遣沙门惠生使西域,取婆罗门经论』,隋书经籍志谓:『熙平中,遣沙门慧生使西域,采诸经律得一百七十部。』本书以为在神龟元年(五一八),道宣等从之,司马光资治通鉴一四八梁武帝天监十七年(即魏孝明帝神龟元年)亦云:『魏胡太后遣使者宋云与比丘惠生如西域求佛经。』杨衒之书乃根据宋云家纪等书而录,如传写无误,所说当最为可靠。其余正光二年,大通元年都是后来辗转传讹,可以不论。又魏书之王伏子统,通典作伏子统,疑是官名。续高僧传十法上传:『天保之中,国置十统,有司闻奏,事须甄异。文宣乃手注状云:上法师可为大统,余为通统。』所说虽是高齐时事,但僧官称统,乃承袭魏制。可见统号本多,伏子统或是魏时统官之一。丁氏、沙氏以为人名,恐非。
译〔三〕【丁考】据《魏书·哒传》记载:熙平年间,明帝派王伏子统率宋云、沙门法力等人前往西域寻访佛经,当时有一位沙门惠生也一同前往。正光年间返回京城;他们所经过的各国,无法详知其始末,只能大略说出一些情况。又据日本人著《宗教一斑》说:梁武帝大通元年,魏孝明帝派宋云等人到印度寻经。宋云等人到达北印度,三年后回朝,得到佛经一百七十部。考察本记开头没有记载年月,但下文明确记载神龟二年七月从于阗进入朱驹波。向上推算行程约二百天,再加上休息停留时间,他们从京城出发应当是在神龟元年冬季(按:丁氏依据的是《汉魏丛书》本,该本脱去二十三字,又没有参照其他版本,所以才有这样的说法),也就是梁武帝天监十七年。可知所谓熙平年间、所谓大通元年,大概都不正确。王伏子、法力,史传中都没有记载。【沙笺】绪言:关于宋云行程的记载,除我们所辑录的行纪正文外,还散见于以下各书。五五四年魏收撰写《魏书》卷九十四说:“熙平元年(五一六),下诏派遣沙门惠生出使西域,采集各种经律。正光三年(五二二)冬天返回京城,所得经论一百七十部流传于世。” 六四四年李延寿撰写《北史》卷九十七说:“当初,熙平年间(五一六至五一七),明帝派王伏子统率宋云、沙门法力等人出使西域,寻访佛经;当时有沙门惠生也一同前往。正光年间(五二0至五二四)返回。惠生所经过的各国,无法了解其始末以及山川、里程,大概只能概略说一说。” 考察《惠生行传》,李延寿似乎已经见过这部书;大概《北史·西域传》中从哒国到干陀罗的各条,明显就是抄录行纪中的文字。只是“剩伏子”就是《魏书》卷一百零二所说的王伏子;他与沙门法力究竟是什么人,都无法考知。六五0年道宣撰写《释迦方志》卷下说:“后魏神龟元年(五一八),敦煌人宋云和沙门道生等人从赤岭山旁的铁桥到达干陀卫国的雀离浮图所在之处,返回时仍寻找原来的道路。” 又据一二六九年至一二七一年间刊行的《佛祖统纪》卷三十八说:“正光二年(五二一),下诏派宋云、沙门法力等人到西天求经。正光四年(五二三),宋云等人出使西竺各国后返回,得到佛经一百七十部。” 根据上面引用的各段文字,宋云出使西域及返回的年月颇不一致,但可以依据行纪正文加以判断。考察行纪记载,惠生在神龟元年(五一八)十一月出发,神龟二年(五一九)七月二十九日进入朱驹波国(今叶城县治),九月中旬进入钵和国(Wakhan),十月初旬进入哒国(Hephthalites),十一月初进入波斯国(冯承钧按语认为是今天的Zebak),十二月中旬进入赊弥国,十二月初进入乌苌国(冯承钧按语说,原文作Udyana,有误,似乎应依据Sylvain Lévi的考订改作Uddiyana)。正光元年(五二0)四月中旬进入干陀罗国(Gandhara),在乌苌国停留两年,到正光三年(五二二)二月才返回。〔按〕关于宋云出使西域的时期,魏收认为是在熙平元年(五一六),李延寿等人沿袭了这一说法,费长房《历代三宝记》卷三也说:熙平元年“派遣沙门惠生出使西域,取婆罗门经论”;《隋书·经籍志》说:“熙平年间,派遣沙门慧生出使西域,采集各种经律,得到一百七十部。”本书认为是在神龟元年(五一八),道宣等人采用了这一说法;司马光《资治通鉴》卷一四八梁武帝天监十七年(即魏孝明帝神龟元年)也说:“魏胡太后派使者宋云和比丘惠生前往西域求取佛经。”杨衒之的书是根据《宋云家纪》等书记录的,如果传抄没有错误,那么它的说法应当最为可靠。其余所谓正光二年、大通元年,都是后来辗转传抄造成的讹误,可以不必讨论。又《魏书》中的“王伏子统”,《通典》作“伏子统”,怀疑这是一个官名。《续高僧传》卷十《法上》传说:“天保年间,国家设置十统,有关官员上奏说,事情需要特别甄别。文宣帝于是亲手批注奏状说:上法师可以任大统,其余任通统。”这虽然是高齐时期的事情,但僧官称为“统”,是承袭魏制。由此可见,“统”这一称号本来就有多种,伏子统或许是北魏统官中的一种。丁氏、沙氏把它当作人名,恐怕不对。
〔四〕 【沙笺】绪言:宋云、惠生归时,携回印度经文一百七十部,皆是大乘妙典。此事亦无足异,缘当时之乌苌、干陀罗为大乘教之中心。(参考Senart,Notesd'●pigraphieindienne,Journ.Asiat.8s●riet.xv,1890,P.161;
&A.Foucher,L'artbouddhiquedansl'Inde,RevuedeS'hist.desreligionsvol.xxxP.358-359,)因辛头河Indus北突厥种族之影响,以纯粹佛说与乌苌国灿烂的魔术相参合,复益之以伊兰之传说,连同晚代希腊造像之若干解释,由是构成一种与恒河沿岸原始佛教关系甚远的神学。因其成分之复杂,似较旧说为优,乃名之曰大乘,而与真正佛教之小乘对立矣。大乘说成立虽晚,然其自负为佛教之正统,亦不下于小乘;为取信于信徒,特在辛头河流域创建若干佛迹;中印度有四大塔Stupa,北印度亦有四大塔(
见佛国记),伽耶城Bodh-Gaya有佛影,那竭城Nagarahara亦有佛影,那竭国界酰罗城Hidda有佛顶骨,弗楼沙国Purusapura-peshavar有佛钵patra(
并见佛国记、西域记)。由是印度佛教圣地有二:一在辛头河流域,一在恒河流域。中夏巡礼之僧俗多先历辛头,后赴恒河;盖中、印通道中,直达中印度之尼泊尔一道,在唐代以前似尚不知有之。常循之路,盖为葱岭Pamirs南达克什米尔Cachemire与乌苌之路。有不少巡礼之人,如宋云、惠生之徒者,且不远赴中印度,而以弗楼沙国或呾尸罗Takasa●ila为终点也。干陀罗在佛教传播中夏中任务重大之理,盖不难知之矣。其所影响者不仅佛典为然,即在艺术之中亦可见之。至用何种方法流布?关于建筑方面者,观此行纪可以知之。行纪所引五世纪中叶之道药传已将雀离浮图各部分之大小容积说明。惠生并减割行资,妙简良匠,以摹写雀离浮图仪一躯及北印度之四塔。既有此种摹本与尺度,中国建筑家自不难于国内仿建之。对于造像与绘画,显然亦用相类方法,故魏时为佛教艺术极盛之时。后魏自四一四年以来,尤于四六0及四六五年中建都山西北部之时,曾于大同西三十里之武周山中凿岩造像,极其壮丽。嗣后世宗又在洛阳之龙门山中凿岩造像,其工程始于五00年,至五二三年方竣。胡后之时,曾增修之。并于洛阳城中建有永宁寺,中有九层浮图一所,……此种工程模型,或经宋云以前巡礼之人输入也。观宋云行纪可知流行于干陀罗与乌苌一带之佛教,同流行于摩伽陀Magadha一带之佛教,不可相提并论;又可知中、印交际,北印度较中印度为易为多;并可使吾人了解以辛头河为中心之大乘说及干陀罗之艺术,何以在远东大事发展之理。印度佛教传布中国之图案,盖有一不同之色彩,应将其重要阐明也。
译〔四〕【沙笺】绪言:宋云、惠生返回时,带回印度经文一百七十部,都是大乘妙典。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奇怪,因为当时的乌苌、干陀罗是大乘佛教的中心。(参见Senart《印度碑铭札记》,《亚洲学报》第八辑第十五卷,一八九0年,第161页;以及A.Foucher《印度佛教艺术》,载《宗教史评论》第三十卷,第358—359页。)由于辛头河(Indus)以北突厥族的影响,纯粹的佛教教义同乌苌国灿烂的魔术相结合,又加入伊朗的传说以及晚期希腊造像的某些解释,于是形成了一种与恒河沿岸原始佛教相距很远的神学。由于其成分复杂,似乎比旧说更为优越,于是称为“大乘”,并与真正佛教中的“小乘”相对立。大乘教义虽然形成较晚,却自认为是佛教正统,其自信并不低于小乘。为了取得信徒的信任,大乘特意在辛头河流域建立若干佛迹:中印度有四大塔(Stupa),北印度也有四大塔( 见《佛国记》);伽耶城(Bodh-Gaya)有佛影,那竭城(Nagarahara)也有佛影;那竭国界的酰罗城(Hidda)有佛顶骨;弗楼沙国(Purusapura-peshavar)有佛钵(patra)( 以上也见《佛国记》《西域记》)。因此,印度佛教圣地有两个中心:一个在辛头河流域,一个在恒河流域。中原前往巡礼的僧人和俗人,大多先经过辛头河流域,再前往恒河流域;这是因为中国和印度之间的通道中,能够直达中印度、经过尼泊尔的一条道路,在唐代以前似乎还没有被人知道。通常行走的道路,大概是向南经葱岭(Pamirs)到达罽宾(Cachemire)和乌苌的道路。有不少像宋云、惠生这样巡礼的人,甚至不再远赴中印度,而以弗楼沙国或呾尸罗(Takasa●ila)作为终点。由此不难理解干陀罗在佛教传入中原过程中所起的重要作用。它的影响并不只表现在佛典方面,在艺术中也可以看到。至于采用什么方法传播佛教,从这篇行纪可以了解建筑方面的情况。行纪所引用的五世纪中叶《道药传》,已经说明雀离浮图各部分的大小和容积。惠生还削减自己的旅费,精心挑选良匠,摹写雀离浮图的形制,制作一具模型,以及北印度四塔的模型。有了这样的摹本和尺寸,中国建筑师自然不难在国内仿造。至于造像和绘画,显然也采用了类似的方法,因此北魏时期成为佛教艺术极盛的时代。北魏自四一四年以来,尤其在四六0至四六五年建都山西北部期间,曾在大同以西三十里的武周山中开凿石窟造像,规模极为壮丽。后来世宗又在洛阳龙门山中开凿石窟造像,工程始于五00年,到五二三年才完成。胡太后时期又曾加以增修。并且在洛阳城中建造永宁寺,寺中有一座九层浮图……这类工程的模型,或许是宋云以前前往巡礼的人带入中国的。考察宋云行纪可以知道,流行于干陀罗和乌苌一带的佛教,与流行于摩伽陀(Magadha)一带的佛教不能相提并论;也可以知道,中国和印度交往时,北印度比中印度更容易到达,交往也更多;还可以帮助我们理解,以辛头河为中心的大乘教义及干陀罗艺术为什么能在远东得到大规模发展。印度佛教传入中国的图景,似乎具有一种不同的色彩,应当把其中的重要问题阐明。
〔按〕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三七四页)云:『佛教为异域宗教,根据自在传译。故印度中国之交通道路,其通塞改易,均与我国佛教有关系。其在南朝,与天竺交通,多由海程。……锡兰、缅甸、暹逻、马来半岛、南洋群岛为小乘佛教通行之地。其经属上座部(或其支流),今日所谓巴利文佛经是也。以故关于此项之经典,应多由此传入。……我国北部至印度之通路,自多经今之新疆及中亚细亚。……当魏全盛,威权及于今之新疆及中亚细亚(月氏故地)。故中印间之行旅商贾,多取此途。经像僧人由此来者,亦较南方海程为多。其路线之大别,在新疆则分为南北二路。一路由凉州出关至炖煌,越沙漠,以至鄯善。乃沿南山脉以达于阗。又西北进至莎车,是为南道。由南道则经巴达克山南下,越大雪山而达罽宾(伽湿弥罗)。一路由炖煌之北,西北进至伊吾,经吐番、焉耆进至龟兹,而至疏勒,是为北道。再经葱岭西南行而至罽宾。此二者为通常由行之路。此外或由北路之焉耆南下以至于阗,则法显所经行者。西域各国中,以罽宾、于阗、龟兹三国为交通重镇,其地佛教之性质,影响于我国者至大。而西方传教者由陆路东来,先至凉州。……由凉东下至长安,进至洛阳,俱为中国佛法之中心地点。……至于经西域传来之佛教,与由海道所达者,比较亦有不同。印度西北为大乘盛行之地,故传至北方之佛教,多般若、方等。而迦湿弥罗为一切有部发祥之区,以是发智、毘婆沙诸要籍均在北方传译。于阗似为华严经盛行之地,故慧远弟子支法领至于阗得华严梵本三万六千偈以归南方。故中、印间交通之路线,与我国佛教有重要关系焉。』又日本人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贺昌群译,五九页)云:『西域诸国所传入中国之佛教,除由海路渡来者外,殆皆曾一度经由中国土耳其斯坦之地而输入者也。但以今推察,中国土耳其斯坦与中国佛教之关系,则以公历第三世纪之中顷,此地之佛教,实已达于最隆盛之城。法显入天竺之时,即公历第四世纪之初期,此地之佛教,犹呈极隆盛之状。彼当时所见,于鄯善国条记云:其国王奉法,可有四千余僧,悉小乘学。其国学人及沙门尽行天竺法,但有精粗。从此行所经诸国,类皆如是。可知当时此地佛教之基石为如何牢固。法显尚记有北道之乌夷国,Karashar,小乘教最为隆盛,南道之于阗国Khotan及子合国Kargalik,则大乘教极占优势,而于竭叉国K●shgar则记小乘教亦甚昌隆。自是以后,北道则龟兹国为佛教之中心地,南道则于阗国为佛教之中心地,南北两道之佛教,遂日趋于盛大之境。由此两国而传中国者,则为最重要大乘教是也。』宋云、惠生经于阗,越葱岭,到北印度乌场国等地,故携回皆是大乘经典。又按汤氏所言魏通西域之路稍有误。魏书一百二西域传云:『其出西域,本有二道,后更为四。出自玉门,渡流沙,西行二千里至鄯善,为一道;自玉门渡流沙,北行二千二百里至车师,(按即高昌,非经伊吾。)为一道;从莎车西行一百里至葱岭,葱岭西一千三百里至伽倍(即钵和Wa-khan),为一道;自莎车西南五百里,葱岭西南一千三百里至波路,(即钵卢勒Bolor,今克什米尔之Bal-tistan,汉之罽宾国。)为一道焉。』最为信实。
〔五〕 【丁考】赤岭见唐地志注,在西宁丹噶尔西南百三十里,今曰日雅拉山,又称日月山。【沙笺】按赤岭在今西宁之西,七三四年曾于其处建有唐与吐番赞普分界碑。新唐书卷四十地理志鄯州鄯城(
今西宁)条下云:『西六十里有临蕃城,又西六十里有白水军绥戎城,又西南六十里有定戎城,又南隔涧七里有天威军,故石堡城,』『
又西二十里至赤岭。』逾此有大非川,此川应为青海西岸之布喀音噶尔Boukha-ingol,过此至吐谷浑界。新唐书所载路程,应为宋云等行程之所经。(张注据唐地志略与丁考沙笺同。)
【按】资治通鉴一百四十九胡三省注:『赤岭在唐鄯州鄯城县西二百余里。』亦是据新唐书总括言之。
〔六〕 【丁考】鸟鼠同穴,汉地志、水经注皆云在陇西首阳县。然鸟鼠同穴,西域甚多,本记即云赤岭有此。而宋书吐谷浑传云:甘谷岭北亦有此。又姚莹康輶纪行言自里塘巴塘至察木多一带地方,鸟鼠皆同穴而处。观此知昔人不信其说,因强解禹贡,谓鸟鼠山名,同穴别一山名,真少见多怪矣。
【张注】秦岭陇坻鸟鼠俱同穴,固不独赤岭一地为然也。
译〔按〕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第374页)说:“佛教是外来宗教,它的传播依靠翻译。因此,印度和中国之间交通道路的通畅或阻塞、变迁或改易,都与我国佛教有关。在南朝,与天竺交通多经过海路……锡兰、缅甸、暹罗、马来半岛、南洋群岛,是小乘佛教流行的地区。那里的佛经属于上座部或其支流,也就是今天所说的巴利文佛经。因此,这一类经典大多应当由这些地区传入。我国北部通往印度的道路,大多经过今天的新疆和中亚地区……北魏全盛时期,威势达到今天的新疆和中亚地区,即月氏的故地。因此,中印之间往来的旅客和商人,大多取道这里。经书、佛像和僧人由此传来,也比从南方海路传来的多。其路线大体分为两条:在新疆分为南北两道。一路从凉州出关到敦煌,越过沙漠到鄯善,再沿南山山脉到于阗,向西北进至莎车,这就是南道。由南道再经过巴达克山南下,翻越大雪山,到达罽宾(伽湿弥罗)。另一路从敦煌以北向西北前进到伊吾,经过吐番、焉耆,进入龟兹,再到疏勒,这就是北道。然后经过葱岭向西南行,抵达罽宾。这两条是通常行走的道路。此外,也有从北道的焉耆南下到于阗的道路,这是法显所走的路线。西域各国中,罽宾、于阗、龟兹三国是交通重镇,当地佛教的性质对我国影响极大。西方传教者从陆路向东而来,首先到达凉州……从凉州向东南到长安,再到洛阳,都是中国佛法的中心地点……至于经过西域传来的佛教,与由海道传来的佛教相比也有所不同。印度西北部是大乘佛教盛行的地方,所以传到北方的佛教多为般若、方等教义。迦湿弥罗是一切有部的发祥地,因此《发智论》《毗婆沙论》等重要典籍都在北方翻译传播。于阗似乎是《华严经》盛行的地方,所以慧远的弟子支法领到于阗取得《华严经》梵本三万六千偈,带回南方。因此,中国和印度之间交通路线的变化,与我国佛教有着重要关系。”日本人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贺昌群译,第59页)又说:“西域各国传入中国的佛教,除由海路传来的以外,几乎都曾经中国土耳其斯坦地区而输入。但据今天的推察,中国土耳其斯坦与中国佛教的关系是:大约在公历第三世纪中叶,这一地区的佛教实际上已经发展到最兴盛的阶段。法显进入天竺时,即公历第四世纪初,这一地区的佛教仍然呈现极盛的景象。他当时所见,在《鄯善国》条中记载说:这个国家的国王信奉佛法,大约有四千多名僧人,全都学习小乘佛教。该国的学者和沙门都实行天竺的佛法,只是有精粗之别。从这里继续前行所经过的各国,大多都是这样。由此可知,当时这一地区佛教的基础是多么牢固。法显还记载,北道的乌夷国(Karashar)小乘教最为兴盛;南道的于阗国(Khotan)和子合国(Kargalik),则大乘教占据绝对优势;而于竭叉国(K●shgar)的小乘教也很兴盛。此后,北道以龟兹国为佛教中心,南道以于阗国为佛教中心,南北两道的佛教于是逐渐发展到极盛。由这两个国家传入中国的,正是最重要的大乘佛教。”}], 宋云、惠生经过于阗,越过葱岭,到达北印度乌场国等地,所以带回来的全是大乘经典。又考察汤氏所说魏朝通往西域的道路,略有错误。《魏书》卷一百二《西域传》说:“通往西域的道路,原本有两条,后来改为四条:从玉门关出发,渡过流沙,向西走二千里到鄯善,这是第一条;从玉门关渡过流沙,向北走二千二百里到车师(考证即高昌,不经过伊吾),这是第二条;从莎车向西走一百里到葱岭,再从葱岭向西走一千三百里到伽倍(即钵和,Wa-khan),这是第三条;从莎车向西南走五百里,再从葱岭向西南走一千三百里到波路(即钵卢勒,Bolor,今克什米尔的Bal-tistan,汉代的罽宾国),这是第四条。”这段记载最为可靠。〔五〕【丁考】赤岭见于《唐地志》的注文,在西宁丹噶尔西南一百三十里,今称日雅拉山,又称日月山。【沙笺】考察可知,赤岭在今西宁以西,七三四年曾在那里立有唐朝与吐蕃赞普划分疆界的界碑。《新唐书》卷四十《地理志》鄯州鄯城( 今西宁)条下说:“向西六十里有临蕃城,再向西六十里有白水军绥戎城,再向西南六十里有定戎城,再向南隔涧七里有天威军,即旧石堡城。”又向西二十里到赤岭。” 越过赤岭便有大非川。此川应当就是青海西岸的布喀音噶尔(Boukha-ingol);越过此地便到吐谷浑的边界。《新唐书》记载的路程,应当就是宋云等人经过的路线。(张注依据《唐地志》,与丁考、沙笺相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 【按】《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九胡三省注说:“赤岭在唐代鄯州鄯城县以西二百多里。”这也是根据《新唐书》概括而言。〔六〕【丁考】“鸟鼠同穴”,《汉地志》《水经注》都说在陇西首阳县。然而鸟鼠同穴的地方,在西域有很多;本书也说赤岭有这种现象。《宋书·吐谷浑传》说,甘谷岭以北也有鸟鼠同穴。姚莹《康輶纪行》又说,从里塘、巴塘到察木多一带,鸟和鼠都同穴而居。由此可知,古人不相信鸟鼠同穴的说法,便强行解释《禹贡》,说“鸟鼠”是山名,“同穴”是另一座山的名称,实在是少见多怪。【张注】秦岭、陇坻一带的鸟和鼠都同穴而居,当然不只是赤岭一地如此。
〔七〕 按尔雅释鸟云:『鸟鼠同穴,其鸟为▯,其鼠为鼵。』郭璞注:『孔氏尚书传云:共为雄雌,张氏地理记云:不为牝牡。』王虬荪云:『鼠之穴地,其常也。西北风土高寒,其穴加深,而有三四尺,皆无足怪。盖此鸟不能为巢,故借鼠穴以寄焉。鼠在内,鸟在外,犹之鹊巢鸠居而已。鼵自牝牡而生鼵,▯自雌雄而生▯,皆事理之可推者。若使鸟鼠共为牝牡,则▯鼵之外,必又别成一物。而今无之,则不相牝牡之说为长。』(手批禹贡锥指十七,原书藏章丹枫先生处。)本文系据孔传说,考之实际,则张氏、王氏说为然。
〔八〕 【按】此流沙当指青海境内之沙漠地。渡流沙之困苦情况,法显传言之颇详,云:『炖煌太守李浩供给渡沙河。沙河中多有恶鬼热风,遇则皆死,无全者。上无飞鸟,下无走兽,遍望极目。欲求度处,则莫知所拟,惟以死人枯骨为标识耳。』沙河即流沙。所言虽为玉门外之流沙,但渡沙艰苦,则可类推。
〔九〕 【丁考】吐谷浑魏书有传,言王夸吕建都伏俟城,在青海西十五里,今布喀河南和硕特北前旗境。
【沙笺】案吐谷浑,辽东鲜卑种,立国于今之青海,至六六三年为吐番所灭。昔日阇那崛多Jnanagupta从干陀罗Gandhara赴长安,亦经吐谷浑与鄯洲。据续高僧传卷二所载行程,路由迦臂施Kapi●a踰大雪山Hindukush西足,至厌怛Hephthalites国adakshan(按:续僧传阇那崛多传作厌怛国,无Badakshan名。据冯承钧西域地名说:沙畹以为大雪山北有城,亦名Badakshan,……其城在今Faizabad之东,为昔日大夏、大月氏、哒之都城),又经渴罗盘陀Tachkourgane(今蒲犁县治)、于阗、吐谷浑等国,便至鄯州。
【按】日本人藤田丰八西域研究(杨炼译)吐谷浑与Drug云:『吐谷浑所领有之洮水流域,青海环近及鄯善、且末等,为由于阗取南道而入中国必经之地。』
〔一0〕【沙笺】按当时之吐谷浑可汗为伏连筹,其名至五二四年尚见中国史书(通鉴纲目)著录,其子夸吕初见中国史书之时在五四0年(资治通鉴)。夸吕立,始自号为可汗,居伏俟城,在青海西十五里(北史卷九十六)。假定伏连筹亦都伏俟,宋云所记之吐谷浑城应在今布喀音噶尔沿岸寻之。
【张注】吐谷浑城似即其国都伏俟城也。
【按】黄文弼云:『伏俟城当即今之都兰。……宋云所经行,必自洛阳经陕西西北行,过天水、陇西,上西倾山,西北绕青海之西至都兰。自天水以西皆山地高寒,西倾山积雪终年不消,故云:途中甚寒,多风雪;又云:沙砾满目者此也。』(罗布淖尔考古记绪论四十五页)
〔一一〕【按】魏书一百一吐谷浑传:『虽有城郭而不居,恒处穹庐,随水草畜牧。其地东西三千里,南北千余里。官有王公仆射尚书及郎将将军之号。……其俗,丈夫衣服略同于华夏,多以罗为冠,亦以缯为帽。妇人皆贯珠贝束发,以多为贵。兵器有弓、刀、甲、▯。国无常赋,须则税富室商人以充用焉。其刑罚,杀人及盗马者死,余则征物以赎罪,亦量事决杖。刑人必以毡蒙头,持石从高击之。父兄死,妻后母及嫂等,与突厥俗同。至于婚,贫不能备财者,辄盗女去。死者亦皆埋殡。其服制,葬讫则除之。……好射猎,以肉酪为粮。亦知种田,有大麦粟豆。然其北界气候多寒,惟得芜菁大麦,故其俗贫多富少。』
〔一二〕【丁考】鄯善古国在罗布泊东南。其国初为魏太武所灭,后吐谷浑强盛,遂为所据,故其时国主为吐谷浑王子。【沙笺】按汉之鄯善近于今之哈密,唐时则在今罗布泊南三百里。宋云所言之鄯善城既为从青海赴于阗行程之所必经,应为后一鄯善。
【冯注】按沙畹鄯善近哈密之说,并非完全因袭清人考证之误。元和郡县志卷四十纳职条下云:『其城鄯善人所立,胡谓鄯善为纳职,因名县焉。』又云:『东北去伊州(今哈密)一百二十里。』旧、新唐书地理志亦谓其城鄯善戎居之。考其地望,纳职应为今之拉布楚克Lapchuk。拉布lap,罗布lop以及西藏语名鄯善之ob,皆似不无关系。时哈密为鄯善或楼兰北界,而其都城应从水经注卷二泽Lop-nor在楼兰国北之说。缘此说可取证于西域记、沙州图经、新唐书地理志以及宋云行纪也。至若罗布湖南楼兰、鄯善之古都,似祇有今婼羌县治卡克里克Charklik可以当之。
【张注】鄯善在罗布泊南岸。宋云、惠生之往西域,乃经今青海而至罗布泊,不由普通所行嘉峪关之大道也。
译〔七〕考《尔雅·释鸟》说:“鸟鼠同穴,其中的鸟叫▯,其中的鼠叫鼵。”郭璞注说:“孔氏《尚书传》说,它们共同交配生育;张氏《地理记》说,它们并不交配生育。”王虬荪说:“鼠打洞居住,是正常情况。西北地区风土高寒,洞穴挖得更深,达到三四尺,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大概这种鸟不会筑巢,所以借鼠洞寄居。鼠在洞内,鸟在洞外,就像喜鹊筑巢而鸠鸟居住一样。鼵由雌雄鼠交配生鼵,▯由雌雄鸟交配生▯,这些都是可以根据事理推知的。如果鸟鼠共同交配生育,那么除了▯和鼵之外,必定还会产生另一种东西;可是现在并没有这种东西,所以‘不相交配’的说法较为合理。”(手批《禹贡锥指》卷十七,原书藏在章丹枫先生处。)本文是依据孔传的说法写的;考察实际情形,则张氏、王氏的说法是对的。〔八〕【按】这里的“流沙”,应当是指青海境内的沙漠地区。法显传记对渡过流沙的艰苦情形说得相当详细:“敦煌太守李浩供应渡过沙河所需物资。沙河中有很多恶鬼和热风,遇上的人全都死亡,没有一个能保全。上面没有飞鸟,下面没有走兽,放眼望去一片空旷。想寻找可以通过的地方,却不知道应当从哪里走,只能把死人的枯骨作为标记罢了。”沙河就是流沙。这里说的是玉门关外的流沙,但渡沙的艰苦情形可以类推。〔九〕【丁考】吐谷浑在《魏书》中有传记,说其王夸吕建都于伏俟城,在青海以西十五里,今属布喀河南和硕特北前旗境内。【沙笺】考察吐谷浑,是辽东鲜卑的一支,立国于今青海一带,至六六三年被吐蕃灭亡。从前阇那崛多(Jnanagupta)由犍陀罗(Gandhara)前往长安,也经过吐谷浑和鄯州。据《续高僧传》卷二所载路线,他从迦臂施(Kapi●a)越过大雪山(Hindukush)西麓,到达厌怛(Hephthalites)国的adakshan(按:《续高僧传·阇那崛多传》只作厌怛国,没有Badakshan这个名称。据冯承钧《西域地名说》,沙畹认为大雪山北面有一座城,也叫Badakshan;这座城在今Faizabad以东,是古代大夏、大月氏、哒的都城),又经过渴罗盘陀(Tachkourgane,今蒲犁县治)、于阗、吐谷浑等国,便到达鄯州。【按】日本人藤田丰八《西域研究》(杨炼译)论吐谷浑与Drug说:“吐谷浑所统辖的洮水流域、青海周边地区以及鄯善、且末等地,是从于阗取南道进入中国时必经的地方。” 〔一〇〕【沙笺】当时的吐谷浑可汗是伏连筹;直到五二四年,中国史书《通鉴纲目》中仍有关于他的记载。他的儿子夸吕第一次见于中国史书是在五四〇年《资治通鉴》的记载中。夸吕即位后,才开始自称可汗,居住在伏俟城,距青海以西十五里(《北史》卷九十六)。假定伏连筹也以伏俟为都城,那么宋云所记的吐谷浑城,应当在今布喀音噶尔沿岸寻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0年〕 【张注】吐谷浑城似乎就是该国都城伏俟城。【按】黄文弼说:“伏俟城应当就是今天的都兰……宋云经过的路线,必定是从洛阳出发,经陕西西北行,经过天水、陇西,翻越西倾山,再向西北绕过青海西部到达都兰。从天水以西都是山地,气候高寒;西倾山终年积雪不化,所以他说‘途中非常寒冷,多风雪’;又说‘沙砾满目’,说的也是这里。”(《罗布淖尔考古记》绪论第四十五页) 〔一一〕【按】《魏书》卷一百一《吐谷浑传》说:“虽然有城郭,却不居住,常住穹庐,随着水草放牧。其地东西三千里,南北一千多里。官职有王、公、仆射、尚书以及郎将、将军等称号……当地习俗是,男子的服装大致与华夏相同,多用罗做帽子,也用缯做帽子。妇女都穿戴珠贝、束发,以多为贵。兵器有弓、刀、铠甲、▯。国家没有固定赋税,需要时就向富裕人家和商人征税以供使用。刑罚方面,杀人和盗马者处死;其余犯罪则征收财物赎罪,也根据事情轻重判处杖刑。行刑时一定用毡蒙住犯人的头,再拿石头从高处砸下。父亲或兄长死后,妻子可以嫁给继子或嫂子等,这与突厥习俗相同。婚姻方面,贫穷而不能备办财礼的人,往往就抢走女子。死者也都埋葬。丧服制度是,葬礼结束后便脱去丧服……他们喜欢射猎,以肉和奶酪为食粮,也懂得种田,有大麦、粟、豆。但其北部气候寒冷,只能收获芜菁和大麦,所以当地习俗是贫穷者多,富裕者少。” 〔一二〕【丁考】鄯善古国在罗布泊东南。这个国家最初被魏太武帝灭掉,后来吐谷浑强盛起来,便占据了它,所以当时的国主是吐谷浑王的儿子。【沙笺】汉代的鄯善接近今天的哈密,唐代则在今罗布泊以南三百里。宋云所说的鄯善城,既然是从青海前往于阗必经的路线,应当是后来的这个鄯善。【冯注】考察沙畹关于鄯善接近哈密的说法,并不完全是沿袭清人考证的错误。《元和郡县志》卷四十《纳职》条下说:“这座城是鄯善人所建立的,胡人称鄯善为纳职,于是就以此命名县。”又说:“向东北距离伊州(今哈密)一百二十里。”《旧唐书》《新唐书》的《地理志》也说该城是鄯善人居住的地方。考察其地望,纳职应当就是今天的拉布楚克(Lapchuk)。拉布(lap)、罗布(lop)以及藏语称鄯善的ob,似乎并非没有关系。当时哈密是鄯善或楼兰的北界,其都城应当采用《水经注》卷二所说的“泽(Lop-nor)在楼兰国北面”的观点。这个观点可以从《西域记》《沙州图经》《新唐书·地理志》以及宋云的行纪中得到旁证。至于罗布湖南面的楼兰、鄯善古都,似乎只有今天婼羌县治所在地卡克里克(Charklik)可以相当。【张注】鄯善在罗布泊南岸。宋云、惠生前往西域,是经过今青海到达罗布泊,并不走通常经过嘉峪关的大道。
【按】魏书一百二西域传:『鄯善国都扞泥城,古楼兰国也。去代七千六百里,所都城方一里,地多沙卤,少水草。北即白龙堆路。』鄯善与楼兰之国都所在问题,因久为风沙所霾,遗址难明,东西学者议论极多,主要有在罗布淖尔南及在北二说。黄文弼云:『余按研究楼兰国都,当有一先决问题,即时间与空间之配合,最为重要。盖鄯善国本名楼兰,近汉,当白龙堆。汉元凤四年,因楼兰王不恭于汉,大将军霍光遣傅介子刺杀之,立尉屠耆为王,更名其国为鄯善,都伊循城。故欲论楼兰国都,当在元凤四年以前遗址求之;欲论鄯善国都,当在元凤四年以后遗址求之。两者虽同为一国,但论其都城,不可混为一谈也。其次汉通西域,原有二道:一为南道,一为北道。楼兰当北道之冲,由李广利出兵大宛之路线及史记大宛传之记录,可为证明。皆为南迁以前之事。鄯善当南道之冲,由前后汉书西域传及前汉书冯奉世传:奉世送大宛诸国客至伊循城一语可为证明,皆既迁以后之事。因此知鄯善国都之伊循城在南道,楼兰国都扞泥城在北道,毫无可疑。余上文述及鄯善国都之伊循城,根据沙州图经及唐地志及考古上之发见,定为即今之密远废墟,大致可以确定。若楼兰国都在今何所,今尚无适当遗址可以当之,但决在北道上。……以余考之,古楼兰之扞泥城必距余于一九三一年所发现之▯燧亭遗址不远,或在其西,是故有待余第三次之探寻者也。』(罗布淖尔考古记绪论第二章)黄氏说明白可信,故录之。其余从略。
〔一三〕【沙笺】考北史卷九十六亦云:『地兼鄯善、且末。』
【按】吐谷浑之兼并鄯善且末,据黄文弼考证,疑在魏文成帝兴安元年(四五三)以后。其时魏太武帝被弒,国内乱,无暇顾及西陲,故吐谷浑得乘机扩充其势力。说详见罗布淖尔考古记绪论第二章。
〔一四〕【沙笺】(沙畹似以『息宁』二字为人名,冯译本旁有专名符号。)按吐谷浑亦有将军官号,北史卷九十六云:『官有王公仆射尚书及郎中将军之号。』
【按】息谓息子。战国策赵策四:『老臣贱息舒祺,』贱息犹言贱子。北魏墓志常称子为息,是当时习用字。宁西将军是魏封官号,北魏吐谷浑玑墓志:『父丰承袭,显著魏邦,除宁西将军长安镇将。』考吐谷浑王其时为伏连筹,服事魏朝,故其子受魏封,犹伏连筹之拜征西将军(见魏书一百一吐谷浑传),非自立官号,沙畹说皆误。
从鄯善西行一千六百四十里〔一〕,至左末城〔二〕。城中居民可有百家,土地无雨,决水种麦,不知用牛,耒耜而田。□〔城〕各本空格作城。吴集证本空格与此同。今从各本补。中国(图)各本国作图。吴集证本作国与此同。今从各本正。佛与菩萨,乃无胡貌。访古老,云是吕光伐胡所作〔三〕。
从左末城西行一千二百七十五里至末城〔四〕。城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城上有末字。傍花果似洛阳,惟土屋平头为异也。
从末城西行二十二里至捍汉魏本作么。按太平御览六百五十七作,与此同。城〔五〕。南十五里有一大寺,三百余众御览无众字。僧。有金御览无金字。像一躯,举高丈六,御览此句作『其身高丈』。仪容超绝,相好炳然,御览无此八字,当是省略。面恒御览恒作常。东立,不肯西顾。父老御览老下有相字。传云:『此像本从南方腾空而来〔六〕,于阗御览阗作寘。国王亲见礼拜,载像吴管本、汉魏本载像作『像载』。归。御览作『亲来敬礼,请像载归。』中路夜宿,忽然不见。遣人寻之,还来本处。即起塔,御览即上有王字。封四百户,供御览供上有以字。洒扫户。吴管本、汉魏本户作人。御览引无户字。按户字疑涉上文而衍,御览无之,当是。人吴管本、汉魏本作户。有患,御览患下有者字。以金箔御览箔作薄。贴御览作帖。像所患处,即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即字。御览有。得阴御览阴作除。愈〔七〕。后人于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于下有此字。御览亦有此字。像边造丈六像者,御览无者字。及诸宫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像。绿君亭本注云:『一作像。』按御览亦作像。塔乃至数千,悬彩御览作彩。幡盖亦有万计,魏国之幡过半矣〔八〕。御览无矣字。幅各本作幡,吴集证本作幅。按御览亦作幡。下同。上隶书云各本云字上有多字。吴集证本无,与此同。按御览引亦有多字。太和十九年、景明二年、延昌二年〔九〕。御览引无十九年、二年、二年等七字,当系省文。唯御览唯作仅。有一幅,观其年号,是姚秦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秦作兴。御览亦作兴。时幡〔一0〕。
注 释
译【按】《魏书》卷一百二《西域传》说:“鄯善国都在扞泥城,就是古代的楼兰国。距代七千六百里,国都城方圆一里,土地多沙碱,水草很少。北面就是白龙堆道路。”鄯善与楼兰的国都究竟在哪里,因为长期被风沙掩埋,遗址难以确定,中外学者议论很多,主要有在罗布淖尔南面和在北面两种说法。黄文弼说:“我认为,研究楼兰国都,首先必须解决时间与空间相配合的问题,这最为重要。鄯善国原名楼兰,邻近汉地,位于白龙堆一带。汉元凤四年,因为楼兰王对汉朝不恭敬,大将军霍光派傅介子刺杀楼兰王,立尉屠耆为王,并把国名改为鄯善,定都伊循城。因此,要讨论楼兰国都,应当在元凤四年以前寻找遗址;要讨论鄯善国都,则应当在元凤四年以后寻找遗址。两者虽然同属一个国家,但讨论其都城时,不能混为一谈。其次,汉朝通往西域,原有南、北两道:楼兰正处在北道要冲,从李广利出兵大宛的路线以及《史记·大宛传》的记载,可以证明这一点。” 以上都是鄯善南迁以前的事情。鄯善位于南道要冲,从《前汉书》《后汉书·西域传》以及《前汉书·冯奉世传》中冯奉世护送大宛等国使者到伊循城的记载,可以证明这一点;这些都是鄯善南迁以后的事情。因此可以知道,鄯善国都伊循城在南道,楼兰国都扞泥城在北道,毫无疑问。我上文所说的鄯善国都伊循城,根据《沙州图经》《唐地志》和考古发现,认定就是今天的密远废墟,大致可以确定。至于楼兰国都今天究竟在哪里,目前还没有合适的遗址可以确定,但肯定在北道上。……依我考察,古楼兰的扞泥城一定距离我在一九三一年发现的▯燧亭遗址不远,或者就在它以西,所以还要等待我第三次去考察寻找。”(《罗布淖尔考古记》绪论第二章)黄氏的说明清楚而可信,因此把它记录下来,其余从略。〔一三〕【沙笺】考《北史》卷九十六也说:“土地兼有鄯善、且末两地。” 【按】据黄文弼考证,吐谷浑兼并鄯善、且末,可能是在魏文成帝兴安元年(四五三)以后。当时魏太武帝被杀,国内发生动乱,无暇顾及西部边疆,所以吐谷浑得以乘机扩大势力。详细说法见《罗布淖尔考古记》绪论第二章。〔一四〕【沙笺】沙畹似乎把“息宁”二字当作人名,冯译本旁边有专名标记。考吐谷浑也有将军这一官号,《北史》卷九十六说:“官职有王、公、仆射、尚书以及郎中、将军等称号。” 【按】“息”是儿子的意思。《战国策·赵策四》说:“老臣的儿子舒祺”,“贱息”就相当于说“贱子”。北魏墓志常把儿子称为“息”,这是当时通用的字。“宁西将军”是魏朝授予的官号。北魏吐谷浑玑墓志说:“父亲丰承袭爵位,在魏国显达,授宁西将军、长安镇将。”考察当时吐谷浑王是伏连筹,臣服于魏朝,所以他的儿子接受魏朝封授,正如伏连筹被授为征西将军一样(见《魏书》卷一百一《吐谷浑传》),并不是吐谷浑自行设置的官号,沙畹的说法都是错误的。从鄯善向西走一千六百四十里〔一〕,到达左末城〔二〕。城中居民约有一百家,土地没有雨水,开渠引水种麦,不知道使用牛,只用耒耜耕田。□〔城〕各版本空格都作“城”,吴集证本的空格也相同,现据各本补入。中国(图)各本作“图”,吴集证本作“国”,与此相同,现据各本订正。佛像和菩萨像都没有胡人的相貌。询问当地老人,他们说这是吕光征伐胡人时所造的〔三〕。从左末城向西走一千二百七十五里,到达末城〔四〕。‘城’字,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上面还有一个‘末’字。那里依傍城墙种植花果,仿佛洛阳,只有土屋屋顶平整这一点不同。从末城向西走二十二里,到达捍城〔五〕。城南十五里有一座大寺,僧人三百多人。有一尊金像,高一丈六尺,仪容极其超绝,相貌明亮鲜明,脸一直朝东站立,不肯向西回头。父老传说:“这尊像原本从南方腾空飞来〔六〕,于阗国王亲眼看见后礼拜它,便把佛像运载回去。途中夜宿时,忽然不见了。派人寻找,它又回到了原处。于是就在这里建塔,封给四百户作为供给洒扫的户口。有人患病,就用金箔贴在佛像相应的患处,便能痊愈〔七〕。后来,人们在佛像旁边又造了一尊一丈六尺高的佛像,以及许多宫塔,悬挂彩幡和宝盖,数量多达几万面,魏国的幡占了一半以上〔八〕。幡上用隶书写着:‘太和十九年、景明二年、延昌二年’〔九〕。只有一面幡保存下来,从它的年号看,是姚秦时期的幡〔一〇〕。” 把金箔贴在佛像所患的部位,就能痊愈。后来人在佛像旁边建造了一丈六尺高的佛像以及各座宫殿、塔庙,悬挂彩幡和宝盖,数量也有上万。魏国的幡占了一半以上。幡上用隶书写着“太和十九年、景明二年、延昌二年”。只有一面幡保存下来,从它的年号看,是姚秦时期的幡〔一〇〕。注释
〔一〕 【沙笺】按宋云从鄯善赴于阗之路程,显为新唐书卷四十三所载之路程。宋云所志鄯善以西诸城名,一千六百四十里至左末城,又一千二百七十五里至末城,又西行二十二里至捍么城,又西行八百七十八里至于阗国。唐书路程则以沙州为起点。兹取其鄯善以西诸地核之。据载石城镇,汉楼兰国也,亦名鄯善,在蒲昌海Lop-nor南三百里。又西二百里至新城,亦谓之弩支城。又西经特勒井,渡且末河,五百里至播仙镇,故且末城也。又西经悉利支井、祅井、勿遮水,五百里至于阗东兰城守捉。又西经移杜堡、彭怀堡、坎城守捉,三百里至于阗。兹再取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所载玄奘东归行程核之。发于阗(今和阗西之Yatkan)三百余里,东至媲摩城;又行二百余里至泥壤城(今尼雅Niya);又行四百余里至睹货罗故国;又行六百余里至折摩驮那故国,即沮沫地;又东北行千余里至纳缚波故国,即楼兰地。
【冯注】钧案唐书之新城,沙州都督府图经一作弩之。沙畹误以之为纳缚波Navapa。此纳缚波既为故楼兰鄯善,则其西二百里之新城似为今之巴什仕里Vashshahr,折摩驮那应为近年出土写本著录之Cal-madana,其地如非今之且末县治车尔成Charchan,亦必在其附近。』
〔二〕 【丁考】左末即且末,在罗布泊西滨。魏书载鄯善王比龙失国,率国人之半,奔居此地。时城中居民仅有百家,衰微已极。至唐初玄奘经此,遂空荒无人烟。今其故址已沦入湖中已。
【沙笺】按此左末即玄奘之沮沫。唐书之且末,唐书地理志为播仙镇,郭元振传(旧唐书卷九十七)为播仙城。
【张注】左末城,汉书及魏书西域传皆作且末国。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卷五折摩驮那故国即沮沫地。今车尔城Cherchen即古且末国也。
【按】水经河水注二:『南河又东径且末国北,又东右会阿耨达大水。释氏西域记曰:阿耨达山西北有大水,北流注牢兰海者也。其水北流径且末南山,又北径且末城西。国治且末城,西通精绝二千里,东去鄯善七百二十里。种五谷,其俗略与汉同。又曰:且末河东北流,径且末北;又流而左,会南河。会流东逝,通为注滨河。注滨河又东径鄯善国北,治伊循城,故楼兰之地也。』魏书一百二西域传:『且末国都且末城,在鄯善西,去代八千三百二十里。……后役属鄯善。且末西北方流沙数百里,夏日有热风,为行旅之患。』宋云经过时,国已役属吐谷浑。城滨车尔成河(即水经注且末河),久已废弃。清朝开辟新省,亦未设县。李光廷汉西域图考一云:『由鄯善以西为且末国,在尉犁之南,今沦为戈壁。……魏宋云所见,有左末(即且末)、末、捍三城。至唐康艳典筑城楼兰,开镇且末,今亦不知何在矣。』丁氏以为沦入湖中,皆因不知其地所在。至一九一四年在车尔成,设且末县。冯承钧西域地名Charchan条:『今设且末县,前汉书且末国,伽蓝记之左末城,西域记之折摩驮那或沮末故国,贾耽四夷路程之播仙镇,Stein以为均在县治;但Grenard以为在今县治及Tartrang之间。』又西域图志八以噶斯淖尔为古且末国地,东西悬殊,不足信。
〔三〕 【沙笺】按三八二年,前秦主苻坚遣其将吕光征西域,取焉耆Karachar龟兹Koutcha。兵还,闻前秦亡,乃于凉州建后凉国。
〔四〕 【丁考】末城即梁书末国,在且末西南千余里,乃汉精绝国地。玄奘西域记称为睹货逻故国。盖魏、周之世,有吐火罗人徙居其地,号为末国,但未久而亡,唐初已荒旷。今汉时南道复通,自罗泊尔直至和阗,沿路皆有居民。是地为中途冲要,各处聚集者不下四五千人,因立为车尔成镇。嗣后益增繁衍,意中事也。
【张注】末城不可考。
【冯注】钧按此城应在今于阗县北Uzuntati附近。
【按】睹货逻国据斯坦因考证以为即安得悦Endere,地属且末县。考之魏书西域传吐呼罗国及大唐西域记之记载,道里与宋云所记末城亦不合。又车尔成为且末国地,说见上,非睹货逻国地,亦非末城。梁书之末国即且末国,与此末城不同。丁氏说俱误。冯氏所说之Uzuntati;据其西域地名说在今于阗县策勒村北沙中,斯坦因以为即伽蓝记之捍。
〔五〕 【丁考】捍么城即汉扞弥国,今曰克里雅城,近设于阗县于此。惟汉书言精绝西至扞弥四百六十里,玄奘西域记亦言四百余里;原作二十二里,误。
译〔一〕【沙笺】考察宋云从鄯善前往于阗的路线,明显就是《新唐书》卷四十三所记载的路线。宋云记载的鄯善以西各城名称和里程是:一千六百四十里到左末城,再一千二百七十五里到末城,再向西走二十二里到捍么城,又向西走八百七十八里到于阗国。唐书所记路线则以沙州为起点。现在选取鄯善以西各地来核对。据记载,石城镇就是汉代楼兰国,也叫鄯善,在蒲昌海(Lop-nor)以南三百里。再向西二百里到新城,也叫弩支城。再向西经过特勒井,渡过且末河,走五百里到播仙镇,就是旧且末城。再向西经过悉利支井、祅井、勿遮水,走五百里到于阗东面的兰城守捉。再向西经过移杜堡、彭怀堡、坎城守捉,走三百里到于阗。现在再根据《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所记玄奘东归路线加以核对。玄奘从于阗出发(今和阗以西的Yatkan),走三百多里向东到媲摩城;再走二百多里到泥壤城(今尼雅,Niya);再走四百多里到睹货罗故国。再走六百多里到折摩驮那故国,就是沮沫之地;再向东北走一千多里到纳缚波故国,就是楼兰之地。【冯注】我考察认为,《唐书》所说的新城,《沙州都督府图经》有一本作“弩之”。沙畹误把它当作纳缚波(Navapa)。既然纳缚波就是旧楼兰、鄯善,那么它以西二百里的新城,似乎就是今天的巴什仕里(Vashshahr);折摩驮那应当是近年出土写本中记载的Cal-madana。这个地方如果不是今天且末县治所在的车尔成(Charchan),也一定在其附近。” 〔二〕【丁考】左末就是且末,在罗布泊西岸。《魏书》记载鄯善王比龙失去国家后,率领一半国人逃到这里居住。当时城中居民只有一百家,衰落到了极点。到唐初玄奘经过这里时,已经荒废空旷、没有人烟。现在它的遗址已经沉入湖中。【沙笺】这里的左末就是玄奘所说的沮沫。《唐书》中的且末,《唐书·地理志》称为播仙镇,郭元振传(《旧唐书》卷九十七)称为播仙城。【张注】左末城,《汉书》和《魏书·西域传》都作且末国。《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卷五说,折摩驮那故国就是沮沫之地。今天的车尔城(Cherchen)就是古代且末国。【按】《水经·河水注》卷二说:“南河又向东流经且末国北面,又向东在右侧汇合阿耨达大水。《释氏西域记》说,阿耨达山西北有一条大水,向北流入牢兰海。它向北流经且末南山,又向北流经且末城西面。且末国的治所是且末城,向西通往精绝,二千里;向东距离鄯善七百二十里。种植五谷,风俗大致与汉地相同。又说,且末河向东北流,经过且末北面;又流转向左边,与南河汇合。汇流向东流去,合称注滨河。注滨河又向东流经鄯善国北面,鄯善以伊循城为治所,这里就是古代楼兰之地。”《魏书》卷一百二《西域传》说:“且末国都在且末城,在鄯善以西,距离代八千三百二十里……后来隶属于鄯善。且末西北方向有数百里流沙,夏天有热风,是行旅的祸患。”宋云经过时,且末国已经隶属于吐谷浑。城边有车尔成河(即《水经注》所说的且末河),早已废弃。清朝开辟新疆,也没有在这里设置县。李光廷《汉西域图考》说:“从鄯善向西是且末国,在尉犁以南,今已沦为戈壁……魏代宋云所见,有左末(即且末)、末、捍三城。” 到唐代康艳典在楼兰筑城,在且末设置镇,如今也不知道它究竟在哪里了。”丁谦认为它沉入湖中,都是因为不知道其地理位置。到一九一四年,才在车尔成设置且末县。冯承钧《西域地名》Charchan条说:“如今设置的且末县,前汉书所说的且末国、《伽蓝记》所说的左末城、《西域记》所说的折摩驮那或沮末故国、贾耽所说的四夷路程中的播仙镇,斯坦因认为都在县治;但Grenard认为在今县治与Tartrang之间。”《西域图志》卷八又把噶斯淖尔说成古且末国所在地,东西相距悬殊,不足为信。〔三〕【沙笺】三八二年,前秦主苻坚派遣部将吕光征讨西域,攻取焉耆(Karachar)和龟兹(Koutcha)。军队返回时,听说前秦已经灭亡,于是在凉州建立后凉国。〔四〕【丁考】末城就是《梁书》所说的末国,在且末西南一千多里,是汉代精绝国的土地。玄奘《西域记》称它为睹货逻故国。大概魏、周时期有吐火罗人迁居这里,称为末国,但不久便灭亡了,唐初已经荒凉空旷。如今汉代的南道重新畅通,从罗泊尔一直到和阗,沿途都有居民。这里是中途的交通要地,各处聚集的人不下四五千,因此设置为车尔成镇。后来人口更加增加繁衍,也是意料中的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五千人〕 【张注】末城无法考证。【冯注】我考察认为,这座城应当在今于阗县北面的Uzuntati附近。【按】睹货逻国,斯坦因根据考证认为就是安得悦(Endere),地方属于且末县。考察《魏书·西域传》中的吐呼罗国和《大唐西域记》的记载,其道路里程与宋云所记的末城也不相合。又因为车尔成是且末国的地方,见上文所说,所以不是睹货逻国所在地,也不是末城。《梁书》中的末国就是且末国,与这里所说的末城不同。丁谦的说法都错了。冯承钧所说的Uzuntati,据他的《西域地名说》,在今于阗县策勒村北面的沙地中;斯坦因认为它就是《伽蓝记》所说的捍城。〔五〕【丁考】捍么城就是汉代的扞弥国,今称克里雅城,最近在这里设置了于阗县。只是《汉书》说精绝向西到扞弥有四百六十里,《玄奘西域记》也说有四百多里;原文作二十二里,是错误的。
【沙笺】据宋云行纪此城距于阗八百七十八里,里数似不可靠。又据行纪腾空飞来佛像在此城南十五里寺中,乃考西域记卷十二此像即在摩城,则宋云之捍应为玄奘之媲摩。惟媲摩在于阗东三百余里,核以上引唐书地理志之路程,于阗东三百里为坎城守捉也。据斯坦因之调查,媲摩在今于阗县Keria和阗县Khoten中间之Uzuntati地方。
【冯注】按宋云行纪所载里数,必应有误。宋云之捍应即玄奘之媲摩,似亦为史记之扞,前汉书之扞弥,后汉书之拘弥,新唐书之汗弥建德力城,或亦为五代史之绀州也。
【张注】捍么城即汉时之扞弥国,西通于阗三百九十里。丁谦谓即今克里雅市。比耳谓或即玄奘西域记之媲摩城也。斯坦因考谓和阗东北五十五里之乌塔弟Uzun-tati村落即媲摩城云。此处所云之金像,或即玄奘所记之雕檀立佛像也。
【按】藤田丰八西域研究扞弥与Dandan-Uilik亦云:『宋云行纪之里数,固难立信,惟其对于捍城南十五里处之丈六佛像,记曰:人有患,以金箔帖像所患处,即得阴愈。此与西域记中媲摩城之雕檀立佛像所载:凡有疾病,随其痛处,金薄帖像,实时痊复。完全相同。职是之故,一般学者俱谓行纪之捍城即西域记之媲摩城也。』丁氏误以末城为精绝国(辨见上),故所言道里亦有误,但以扞弥国当捍城,与各家说则相同。水经河水注二:『南河又东北径扞弥国北,治扞弥城,西去于阗三百九十里。』王先谦合校引董佑诚云:『当在今和阗所属克里雅城以东。』
〔六〕 【沙笺】按西域记卷十二云:『闻之土俗曰:此像昔佛在世,憍赏弥国Kau●ambi邬陀衍那Udayana王所作也。佛去世后,自彼凌虚至此国北曷劳落迦城。』(冯注:按曷劳落迦城业经Huber考订其梵名为Rauruka.)
〔七〕 【按】西域记十二:『媲摩城有雕檀立佛,像高二丈余,甚多灵应,时烛光明。凡有疾病,随其痛处,金薄帖像,实时痊复。虚心请愿,多亦遂求。闻之土俗曰:此像昔佛在世,憍赏弥国邬陀衍那王所作也。佛去世后,自彼凌空至此国北曷劳落迦城中。初,此城人安乐富饶,深着邪见,而不珍敬,传其自来,神而不贵。后有罗汉礼拜此像,国人惊骇,异其容服,驰以白王。王乃下令,宜以沙土坌此异人。时阿罗汉身蒙沙土,餬口绝粮。时有一人心甚不忍,昔常恭敬尊礼此像,及见罗汉,密以馔之。罗汉将去,谓其人曰:从后七日,当雨沙土,填满此城,略无遗类。尔其知之,早图出计。……语已便去,忽然不见。其人入城,具告亲故。……至第二日,大风忽发,吹去秽壤,雨杂宝满衢路。人更詈所告者,此人心知必然,窃开孔道出城而穴之。第七日夜宵分之后,雨沙土满城中。其人从孔道出,东趣此国,止媲摩城。其人纔至,其像亦来,即此供养,不敢迁移。』
〔八〕 【沙笺】按此可证宋云西行之前,后魏与于阗交际之频。
〔九〕 【按】太和十九年为四九五年,景明二年为五0一年,延昌二年为五一三年。
〔一0〕【沙笺】后秦三主,三八四至三九三年为姚苌,三九四至四一五年为姚兴,四一六至四一七年为姚泓。法显西迈即在姚兴之时。宋云所见姚兴时幡,得为法显所建也。
从捍城汉魏本作么。西行八百七十八里,至吴管本、汉魏本无至字。于阗国〔一〕。太平广记四百八十二国下重国字。王头着金冠似鸡帻,广记帻误作●。头后广记无后字。垂二尺生绢,广五寸以为饰。威仪有鼓角金钲,弓箭一具,广记具作门。戟二枝,广记枝作枚。槊五张。左右带刀不过百人。其俗妇人葱衫束带,乘马驰走,与丈夫无异。死者以火焚烧,收骨葬之,上起浮图。居丧者翦发劈照旷阁本劈作剺。吴集证云:『劈当是剺字之讹。』面各本面下有以字。为哀戚。发广记无『劈面为哀戚发』六字。长四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四作五。绿君亭本注云:『一作五。』广记作四,与此同。寸,即就平常。唯王死不烧,置之棺中,远葬于野,立庙祭祀,以时思之〔二〕。沙畹云:『按以时思之,似应作以时祀之。』按思为追思,其义自通,不烦改字。沙说无据。
译【沙笺】根据宋云行纪,这座城距离于阗八百七十八里,里数似乎不可靠。又据行纪所说,腾空飞来的佛像在这座城南十五里的寺中;考察《西域记》卷十二,这尊像正在媲摩城,因此宋云所说的捍城应当是玄奘所说的媲摩城。只是媲摩在于阗以东三百多里,核对上面所引《唐书·地理志》的路线,于阗以东三百里是坎城守捉。据斯坦因调查,媲摩在今于阗县的克里雅(Keria)和和阗县的和阗(Khoten)之间的Uzuntati地方。【冯注】考宋云行纪所载的里数,必定有错误。宋云所说的捍城应当就是玄奘所说的媲摩,似乎也是《史记》中的扞、《前汉书》中的扞弥、《后汉书》中的拘弥、《新唐书》中的汗弥建德力城,也可能就是《五代史》中的绀州。【张注】捍么城就是汉代的扞弥国,向西通往于阗三百九十里。丁谦认为它就是今天的克里雅市。比耳认为它可能就是玄奘《西域记》中的媲摩城。斯坦因考证认为,和阗东北五十五里的乌塔弟(Uzun-tati)村落,就是媲摩城。这里所说的金像,或许就是玄奘记载的檀木雕刻立佛像。【按】藤田丰八《西域研究》“扞弥与Dandan-Uilik”说:“宋云行纪的里数固然难以相信,但它记载捍城南十五里处的一丈六尺佛像,说:‘有人患病,就把金箔贴在佛像患病的部位,便得到痊愈。’这与《西域记》中媲摩城檀木雕刻立佛像的记载:‘凡有疾病,随着疼痛的部位,把金箔贴在佛像上,立即痊愈。’完全相同。因此,一般学者都认为行纪中的捍城就是《西域记》中的媲摩城。”丁谦误把末城当作精绝国,详见上文,所以他说的道路里程也有错误;但把扞弥国看作捍城,则与各家的说法相同。《水经·河水注》卷二说:“南河又向东北流经扞弥国北面,以扞弥城为治所,向西距离于阗三百九十里。”王先谦合校本引董佑诚说:“应当在今天和阗所属克里雅城以东。” 〔六〕【沙笺】《西域记》卷十二说:“听当地风俗传说:这尊像是佛在世时,憍赏弥国(Kau●ambi)的邬陀衍那王(Udayana)所造。佛灭度以后,它从那里凌空飞到这个国家北面的曷劳落迦城。”(冯注:考曷劳落迦城,已经由Huber考订,其梵名为Rauruka。) 〔七〕【按】《西域记》卷十二说:“媲摩城有一尊檀木雕刻的立佛像,高二丈多,非常灵验,时常发出光明。凡有人患病,只要把金箔贴在疼痛的部位,便立即痊愈。诚心祈求,往往也能如愿。听当地风俗传说:这尊像是佛在世时,憍赏弥国邬陀衍那王所造。佛灭度以后,它从那里凌空飞到这个国家北面的曷劳落迦城中。当初,这座城的人生活安乐、财物丰饶,却深深迷信邪见,不珍视也不敬重这尊像,只听说它是飞来的,认为神异,却不尊崇。后来有一位罗汉来礼拜这尊像,城里人惊骇,认为他的服饰相貌奇异,便赶去报告国王。国王下令,应当用沙土埋没这个异人。当时罗汉全身被沙土覆盖,粮食断绝。有一个人内心非常不忍,他过去常常恭敬礼拜这尊像,见到罗汉后,便暗中给他送饭。罗汉临走时对他说:‘从今天以后七天,将会降下沙土,把这座城填满,一个人也不会留下。你要知道这件事,早些想办法逃走。’说完便离去,忽然不见了。那个人进城,把事情全部告诉亲友……到了第二天,忽然刮起大风,吹走了污秽泥土,珠宝等珍宝像雨一样落满街道。人们反而辱骂那个报信的人;这个人心里知道灾祸必然到来,便偷偷挖通孔道,出了城并把洞穴堵住。第七天夜里过了半夜,沙土雨落下来,填满城中。那个人从孔道逃出,向东奔往这个国家,停留在媲摩城。他刚到那里,这尊佛像也随即来到;于是人们就在这里供养它,不敢再迁移。” 〔八〕【沙笺】由此可以证明,在宋云向西行进以前,北魏与于阗之间的交往已经很频繁。〔九〕【按】太和十九年是四九五年,景明二年是五〇一年,延昌二年是五一三年。〔一〇〕【沙笺】后秦有三位君主:三八四年至三九三年是姚苌,三九四年至四一五年是姚兴,四一六年至四一七年是姚泓。法显向西行进就在姚兴时期。宋云看到的姚兴时期的幡,可能就是法显所建。从捍城向西走八百七十八里,到达于阗国〔一〕。国王头戴金冠,形状像鸡帻;头冠后面垂下二尺长、五寸宽的生绢作为装饰。出行时有鼓、角和金钲,带一套弓箭,两枝戟,五张槊。左右佩刀的侍从不超过一百人。当地风俗是,妇女穿葱绿色短衫、束腰带,骑马奔驰,与男子没有区别。死者用火焚烧,收拾骨骸后埋葬,并在坟上建起佛塔。服丧的人剪发,并劈裂面部以表示悲哀,头发长四寸,便恢复平常。只有国王死后不火葬,而是放入棺材,葬在远处的野地,建立宗庙祭祀,按时追思他〔二〕。沙畹说:“考察‘以时思之’,似乎应当改作‘以时祀之’。” 【按】“思”是追思的意思,文义本来就通顺,不必改字。沙畹的说法没有根据。
于阗王不信佛法,有商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商下有胡字。按太平御览九百六十八引亦有胡字。将一比丘石(名)真意堂本石作名。绿君亭本作石,注云:『一作名。』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名。』按御览引无石字。大唐西域记十二此比丘作毗卢折那(详见注)。则石是名之误,无疑。今据正。毗卢旃〔三〕,吴管本、汉魏本毗作昆,旃作●,下同。按御览亦作毗作旃。余辨见沙畹笺。在城南杏树下,向御览作白。王伏罪云:『今御览无云字。今字作令。辄将吴(
异)各本吴作异。吴集证本作吴,与此同。按御览引亦作异,今正。国沙门来在城南杏树下。』王闻忽吴管本闻忽作『忽闻』。御览引忽字作忿。怒,即往看毗卢旃。旃御览旃字不重。语王曰:御览曰作言。『如来〔四〕遣我来,令王造覆盆浮图一躯,使王祚永隆。』王言绿君亭本作曰。『令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使。御览亦作使。我见佛,当即从命。』御览此句作『我当从命。』毗卢旃鸣锺各本作钟。古字相同。御览作锺,与此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钟下有声字。告佛,御览佛下重佛字。即遣罗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作,下同。按御览作,字通。罗〔五〕变形为佛,御览作『变为佛形』。从空而现吴管本、汉魏本现作见,御览亦作见,古通。真容。王五体投地〔六〕,即于杏树下置立寺舍,画作罗罗像,忽然自灭。于阗王更作精舍〔七〕笼之,令覆瓮之影吴管本、汉魏本作『
今之覆瓦之影』。恒出屋外。见之者无不回向。其中有辟支佛靴〔八〕,于今不烂,非皮非〔缯〕吴管本、汉魏本此句作非皮彩。吴集证本非下有□。绿君亭本、真意堂本非下有缯字,张合校本从之。唐钩沈本作非皮非彩。按非皮非三字文义不足,下必有脱字。今从绿君亭等本补缯字。酉阳杂俎十物异篇作非皮非彩。莫能审之。
案于阗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下有国字。境东西不过三千余里〔九〕。
注 释
〔一〕 【丁考】于阗,汉以来古国,今和阗直隶州地。【沙笺】按于阗古都在今和阗县治额里齐Ilchi西七英里Borazan区中之Yotken村,则处今玉珑哈什Youroungkach,哈喇哈什Karakach二河之间矣。最先考订者为Grenard,后经斯坦因所证实(Ar-chaeologicalexploratininChineseTurkestan)。(冯注:按斯坦因之撰述,尚有下列四书可供参考:1.AncientKhotan,1907;2.RuinsofDesertCathay,1912;3.Serindia,1921;4.InnermostAsia,1928)按北史卷九十七云:『于阗国在且末西北,葱岭之北二百余里;东去鄯善千五百里,南去女国三千里,去朱俱波(今叶城县治)千里,北去龟兹(
今库车)千四百里,去代(今大同)九千八百里。其地方亘千里,连山相次。所都方八九里,部内有大城五,小城数十。于阗城东三十里有首拔河,中出玉石。土宜五谷并桑麻,山多美玉,有好马驼骡。其刑法,杀人者死,余罪各随轻重惩罚之。自外风俗物产与龟兹略同。俗重佛法,寺塔僧尼甚众;王尤信尚,每设斋日,必亲自洒扫馈食焉。城南五十里有赞摩寺,即昔比丘卢旃Vairocana为其王造覆盆浮图之所。石上有辟支佛Pr●tyekabuddha跣处,双迹犹存。于阗西(冯注:按应作东)五百里有比摩寺,云是老子化胡成佛之所。俗无礼义,多盗贼,淫纵。自高昌(今吐鲁蕃)以西诸国人等深目高鼻,唯此一国貌不甚胡,颇类华夏。城东二十里有大水北流,号树枝水Youroungkach,即黄河也,一名计式水。城西十五里亦有大水,名达利水Karakach,与树枝水会,俱北流。』此后北史记述吐谷浑可汗慕利延于四四五年为魏兵击败,西入于阗杀其王,及四七0年蠕蠕寇于阗,于阗遣使素目伽Sumukha(?)求救于魏孝文帝等事。
【按】水经河水注二:『河水……自置(仇摩置)北流径于阗国西,治西城。土多玉石;西去皮山三百八十里,东去阳关五千余里。』
〔二〕 【按】梁书卷五十四诸夷传:『于阗国西域之属也。……其地多水潦沙石。气温,宜稻麦蒲桃。有水出玉,名曰玉河。国人善铸铜器。其治曰西山城,有屋室市井,蓏菜蔬,与中国等。尤敬佛法。王所居室加以朱画。王冠金帻,如今胡公帽,与妻并坐接客。国中妇人皆辫发,衣裘葱。其人恭,相见则跪。其跪则一膝至地。书则以木为笔札,以玉为印。国人得书,戴于首而后开札。』
译于阗王不信奉佛法,有一个商人将一名比丘毗卢旃〔三〕带到城南杏树下,请他面向国王认罪,说:“现在有外国沙门来到城南杏树下。”国王听说后勃然大怒,立即前去看毗卢旃。毗卢旃对国王说:“如来〔四〕派我来,让大王建造一座覆盆形浮图,使大王的国运永远兴盛。”国王说:“只要让我见到佛,我就立即听从。”毗卢旃敲响钟声向佛祷告,随即派罗汉变成佛的形状,从空中显现出真实容貌。国王五体投地,立即在杏树下建起寺院,画出罗汉的画像,画像忽然自行消失。于阗王又建造精舍把它笼罩起来,使覆盆的影子一直出现在屋外。见到它的人没有不回心归向佛法的。里面有一只辟支佛的鞋,直到今天还没有腐烂;它既不是皮制的,也不是缯制的,没有人能够辨明它究竟是什么。考察于阗国,其疆域东西不过三千多里〔九〕。注释 〔一〕【丁考】于阗是汉代以来的古国,辖境相当于今天和阗直隶州一带。【沙笺】考察可知,于阗古都在今和阗县治额里齐(Ilchi)以西七英里的Borazan地区中的Yotken村,因此处在今天玉珑哈什(Youroungkach)河与哈喇哈什(Karakach)河之间。最早进行考订的是Grenard,后来由斯坦因加以证实(《Archaeological Exploration in Chinese Turkestan》)。(冯注:考斯坦因的著述,另有以下四种可以参考:1.《Ancient Khotan》,1907年;2.《Ruins of Desert Cathay》,1912年;3.《Serindia》,1921年;4.《Innermost Asia》,1928年。)《北史》卷九十七说:“于阗国在且末西北、葱岭以北二百多里;向东距离鄯善一千五百里,向南距离女国三千里,距离朱俱波(今叶城县治)一千里,向北距离龟兹( (于阗)距龟兹(今库车)一千四百里,距代(今大同)九千八百里。其地域纵横一千里,群山相连。都城方圆八九里,境内有大城五座、小城几十座。于阗城东三十里有首拔河,河中出产玉石。土地适宜种植五谷和桑麻,山中多美玉,并产良马、骆驼和骡子。刑法规定,杀人者处死,其余罪行依轻重分别惩罚。其他风俗、物产与龟兹大致相同。当地崇尚佛法,寺院、佛塔和僧尼很多;国王尤其信奉,每逢设斋日,必亲自洒扫寺院并供给食物。城南五十里有赞摩寺,就是从前比丘卢旃(Vairocana)为于阗王建造覆盆浮图的地方。石头上有辟支佛(Pr●tyekabuddha)跣足留下的地方,双足印迹至今还在。于阗西(冯注:按应为东)五百里有比摩寺,传说是老子化胡成佛的地方。当地风俗没有礼义,多盗贼,放纵淫乱。从高昌(今吐鲁番)以西各国的人都深眼窝、高鼻梁,只有这个国家相貌不太像胡人,很像华夏人。城东二十里有一条大河向北流,名叫树枝水(Youroungkach),就是黄河,又名计式水。城西十五里也有一条大河,名叫达利水(Karakach),与树枝水汇合,一同向北流。』此后《北史》记载了吐谷浑可汗慕利延在四四五年被魏军击败,向西进入于阗并杀死于阗王,以及四七〇年蠕蠕进犯于阗、于阗派遣使者素目伽(Sumukha?)向魏孝文帝求救等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0年〕 【按】《水经·河水注》卷二说:『河水……从置(仇摩置)向北流,经于阗国西面,经过其治所西城。当地多产玉石;向西距皮山三百八十里,向东距阳关五千多里。』 〔二〕【按】《梁书》卷五十四《诸夷传》说:『于阗国属于西域。……当地水涝、沙石很多。气候温暖,适宜种植稻、麦和葡萄。有河流出产玉石,名叫玉河。国人擅长铸造铜器。其治所叫西山城,有房屋、街市、菜园和蔬菜,和中国相同。尤其敬奉佛法。国王居住的房屋用朱红色彩绘装饰。国王戴金制头巾,像现在的胡公帽,和妻子并坐接待宾客。国内妇女都编发,穿葱色衣服。当地人谦恭,见面便下跪;下跪时只一膝着地。书写用木片作为笔札,用玉作为印章。国人得到书信,先把它顶在头上,然后才打开木札。』
〔三〕 【沙笺】考大唐西域记卷十二瞿萨旦那国(即于阗)条云:『王城南十余里有大伽蓝。此国先王为毘卢折那Vairocana(唐言遍照)阿罗汉建也。昔者此国佛法未被,而阿罗汉自迦湿弥罗国Cachemire至此林中』云云。则传播佛教于于阗之人,原名Vairocana,应以津逮本之毘卢旃为是。此人与西藏之毘卢旃并非一人,如Eitel所误解。后一毘卢旃为Pad●asambhava同时之人(八世纪)。
〔四〕 【按】如来为佛之通号,梵名Tathagata。翻译名义集一十种通号篇:『多陀阿伽陀,亦云怛闼阿竭。后秦翻为如来。金刚经云: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此以法身释。转法轮论云:第一义谛如名,正觉名来。此以报身释。成实论云:乘如实道,来成正觉,故名如来。此约应身释。』
〔五〕 【按】罗罗,佛弟子名也。翻译名义集一十大弟子篇:『
罗罗,什曰:阿修罗食月时名罗罗,秦言覆障,谓障月明也。罗罗六年处母胎,所覆障故,因以为名。西域记云:罗怙罗,旧曰罗罗,又曰罗云,皆讹略也。此云执日。凈名疏曰:有翻宫生。太子出家,太妃在宫,何得有娠?佛共凈饭王于后证是太子之子,亲是宫之所生,因名宫生。』
〔六〕 【按】五体投地为佛教顶礼仪式。翻译名义集四众善行法篇盘那寐条:『大论云:礼有三种:一者口礼;二者屈膝,头不至地;三者头至地,是为上礼。……头至地者,即五体投地。故大论云:人之一身,头为最上,足最为下,以头礼足,恭敬之至。辅行云:准地持阿含,皆以双膝双肘及顶至地,名五体投地;亦名五轮,五处圆故。……西域记云:致敬之式,其仪九等:一发言慰问;二俯首示敬;三举手高揖;四合掌平拱;五屈膝;六长跪;七手膝踞地;八五轮俱屈;九五体投地。凡斯九等,极唯一拜,跪而赞德,谓之尽敬。』
〔七〕 【沙笺】按北史卷九十七与周书卷五十皆名赞摩寺,在城南五十里。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卷五谓在王城南十余里,后云:『故此伽蓝即最初之立也。』
译〔三〕【沙笺】考察《大唐西域记》卷十二《瞿萨旦那国》(即于阗)条说:『王城南十多里有一座大伽蓝,是这个国家的先王为毗卢折那(Vairocana,唐代译为“遍照”)阿罗汉修建的。从前这个国家还没有佛法传入时,有一位阿罗汉从迦湿弥罗国(Cachemire)来到这里的树林中……』由此可知,在于阗传播佛教的人原名Vairocana,应当以《津逮》本作“毗卢旃”为正确。此人与西藏的毗卢旃并不是同一个人,Eitel却误解为一人。后一个毗卢旃是与Pad●asambhava同时代的人,生活在八世纪。〔四〕【按】“如来”是佛的通称,梵名为Tathagata。《翻译名义集》卷一《十种通号篇》说:『多陀阿伽陀,也叫怛闼阿竭。后秦译为如来。《金刚经》说:“没有从哪里来,也没有到哪里去”,所以称为如来。这是从法身解释。转法轮论说:“第一义谛叫如,正觉叫来。”这是从报身解释。《成实论》说:“乘着真实之道而来,成就正觉”,所以称为如来。这是从应身解释。』 〔五〕【按】罗罗,是佛弟子的名字。《翻译名义集》卷一《十大弟子篇》说:“罗罗”,鸠摩罗什说:阿修罗吞食月亮时称为罗罗,秦地语言中意为“遮蔽障碍”,是说遮蔽月光。罗罗在母胎中住了六年,因为长期被遮蔽,所以以此为名。《西域记》作“罗怙罗”,旧本作“罗罗”,又作“罗云”,都是讹误或省略。这一名称在这里解释为“执日”。《净名疏》说:有一种译法是“宫生”。太子出家后,太妃仍在宫中,怎么会怀孕?后来佛与净饭王共同证明那是太子的儿子,确实是在宫中所生,因此称为“宫生。’ 〔六〕【按】五体投地是佛教顶礼的仪式。《翻译名义集》卷四《众善行法篇》“盘那寐”条说:『《大论》说,礼拜有三种:一是口头行礼;二是屈膝而头不着地;三是头着地,这是最高等级的礼拜。……头着地,就是五体投地。所以《大论》说,人的身体以头为最高、脚为最低,用头礼拜脚,是恭敬到了极点。《辅行》说,按照《地持》《阿含》,双膝、双肘和头顶都着地,称为五体投地;也称五轮,因为五个部位都圆满着地。……《西域记》说,致敬的方式共有九等:一是开口慰问;二是低头表示敬意;三是举手高揖;四是合掌平拱;五是屈膝;六是长跪;七是手膝着地;八是五轮都屈伏;九是五体投地。这九等礼仪,最高只行一拜,跪下赞颂功德,称为尽敬。』 〔七〕【沙笺】按《北史》卷九十七和《周书》卷五十都称为赞摩寺,在城南五十里。《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卷五说在王城南十多里,后面又说:『所以这座伽蓝就是最初建立的那一座。』
【按】大唐西域记十二瞿萨且那国(即于阗)云『王城南十余里有大伽蓝,此国先王为毗卢折那阿罗汉建也。昔者此国佛法未被,而阿罗汉自迦湿弥罗国至此林中宴坐习定。时有见者骇其容服,具以其状上白于王。王遂躬往,观其容止,曰:尔何人乎?独在幽林!罗汉曰:我如来弟子,闲居习定。王宜树福,弘赞佛教,建伽蓝,召僧众。王曰:如来者有何德,有何神?而汝鸟栖勤苦奉教!曰:如来慈愍四生,诱导三界,或显或隐,示生示灭。遵其法者出离生死;迷其教者羁缠爱网。王曰:诚如所说,事高言议。既云大圣,为我现形。既得瞻仰,当为建立,罄心归信,弘扬教法。罗汉曰:王建伽蓝,功成感应。王苟从其请,建僧伽蓝,远近咸集,法会称庆,而未有犍椎扣击召集。王谓罗汉曰:伽蓝已成,佛在何所?罗汉曰:王当至诚,圣鉴不远。王遂礼请,忽见空中佛像下降,授王犍椎;因即诚信,弘扬佛教。』记事与本书略同。水经河水注二说:『城南十五里有利剎寺,中有石,石上有足迹。彼俗言是辟支佛迹。』所记与下文辟支佛靴事相同,又与西域记所记里向合(十五里可以证魏书、北史、周书西域传之五十里是倒误),当是此寺无疑。但寺名利剎,与魏书、北史、周书名赞摩不近,待考。关于此寺之考据,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云:『此时于阗最初所建之伽蓝赞摩寺之遗迹,据斯坦因探检之结果,谓约在今Chalma-Hazan之地(AncientKhotan)。玄奘所传赞摩寺竣工时,佛像从空而降,——但惠生所记,则为佛现真容于空中,王画作其像,——但实际当为毘卢折那因欲说王而先自造之,或由其迦湿弥罗运来者,可无疑义。赞摩寺所置此尊佛像,知其必为精妙之杰作,其后于阗以外诸国,皆闻其名。当凉灭亡之前,即公元第五世纪之初期,有凉州沙门僧表者,欲往罽宾礼拜佛钵,道途梗塞,遂停于于阗,对国王曰:赞摩伽蓝有胜宝像,外国相传云:最似真相,愿得供养。陈其志愿,王即命工匠兴造高一丈之金薄像,其顶置真舍利而授与之(名僧传第二十六僧表传)。』又同书二0三页云:『罗克西耳Rockhill所译西藏传谓毘卢折那(毗卢旃Vairotchana)阿罗汉来于阗传佛法之时,在此国建国以后百六十五年而即位之Vijayasambhava治世第五年,又谓玄奘所谓王城南十余里之伽蓝,即西藏传所记之Tsar-ma大寺,然魏书西域传称城南五十里有赞摩寺,即昔罗汉比丘卢旃为其王造覆盆浮图之所。是则于阗国首创之寺为有名的赞摩大寺明也。(R●musat;HistoiredelavilledeKhotan)』西藏传之毘卢旃,沙畹以年代不合,谓与此并非一人,见上注,但日本人崛谦德于阗考(纪彬译,禹贡半月刊第四卷第一期)则云:『遍照(按即毘卢旃之意译)传来佛教,虽传为在于阗建国第一百六十五年即Vijayasambhava王即位之第五年;然以于阗建国之年代不明,故遍照传来之年代亦难确知。』关于毘卢旃传入佛教之年代,崛谦德又云:『第三世纪后半,朱士行往于阗,得般若经之梵本。且小乘派之僧侣对朱士行之送梵本大乘经予中国一事,曾加以阻害。故第三世纪时,大乘小乘均已流布于于阗,甚明。佛教能致如斯之盛大,必经相当之年月;是以遍照传教于于阗之时代,当在第二世纪或其以前。第二世纪前半期为迦腻色迦王出,印度佛教传播于四方之时代;然则遍照传教于于阗或亦在此时。』于阗国佛教之流行,四世纪末法显传也云:『其国丰乐,人民殷盛,尽皆奉法,以法乐相娱。众僧乃数万人,多大乘学,皆有众食。彼国人民,家家门前皆起小塔,最小者可高二丈许。作四方僧房,供给客僧及余所须。』
〔八〕 【沙笺】按周书卷五十云:『石上有辟支佛趺(北史作跣)处,双迹犹存。』【按】水经河水注二:『中有石,石上有足迹,彼俗言是辟支佛迹。法显所不传,疑非佛迹也。』此辟支佛靴郦道元明言是石靴,宋云等或故神其迹,说是非皮非缯。酉阳杂俎十物异篇云:『于阗国▯摩寺有辟支佛,非皮非彩,岁久不烂。』当即本此。辟支佛梵名辟支迦罗,翻译名义集一三乘通号篇:『孤山云:此翻缘觉,观十二缘而悟道故;亦翻独觉,出无佛世,无师自悟故。今楞严云:复有无量辟支者,将非他方无佛之土,大权引实而来此会乎?霅川云:或佛知此众当获大益,威神摄至,不亦可乎?独觉称麟喻者,名出俱舍。名为犀角,出大集经。檇李云:独觉亦观十二因缘,亦可名为缘觉。但约根有利钝、值佛不值佛之殊,分二类也。』
译【按】《大唐西域记》卷十二《瞿萨且那国》(即于阗)说:『王城南十多里有一座大伽蓝,是这个国家的先王为毗卢折那阿罗汉修建的。从前这个国家还没有佛法传入时,有一位阿罗汉从迦湿弥罗国来到这片树林中宴坐修定。当时有人看见他,被他的容貌服饰惊吓,便把他的形状详细报告给国王。国王于是亲自前往,观察他的仪态,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独自在幽深的树林里?”阿罗汉说:“我是如来的弟子,闲居修定。大王应当积累福德,弘扬佛教,修建伽蓝,召集僧众。”国王说:“如来有什么德行、有什么神力?你却像鸟栖息一样辛苦地奉行他的教法!”阿罗汉说:“如来慈悲怜悯一切有情,引导三界众生;有时显现,有时隐没,示现出生,也示现灭度。遵循他的教法,就能脱离生死;迷失于他的教法,就会被爱欲之网束缚。”国王说:“确实如你所说,这道理高超,言语难以议论。既然说他是大圣,请为我显现他的形体。我若得以瞻仰,就当为他建立寺院,竭尽诚心归依并弘扬教法。”阿罗汉说:“国王修建伽蓝,功德完成后自然会感得灵验。国王如果答应我的请求,建造僧伽蓝,远近僧众都会聚集,法会将受到庆贺;只是还没有犍椎这种法器来敲击召集僧众。”国王对阿罗汉说:“伽蓝已经建成,佛在哪里?”阿罗汉说:“大王应当至诚,圣者的鉴察并不遥远。” 国王于是礼请,忽然看见佛像从空中降下,把犍椎授给国王;国王因此更加诚信,弘扬佛教。』这段记载与本书大致相同。《水经·河水注》卷二说:『城南十五里有利剎寺,寺中有一块石头,石头上有足迹。当地人说这是辟支佛的足迹。』这与下文所说的辟支佛靴相同,也与《西域记》记载的里程、方位相合(十五里可以证明《魏书》《北史》《周书·西域传》所说的五十里是倒误),应当就是这座寺。但寺名为利剎,与《魏书》《北史》《周书》所称的赞摩相差很远,有待考证。关于此寺的考证,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说:『当时于阗最初修建的伽蓝赞摩寺遗址,根据斯坦因考察的结果,大约在今天Chalma-Hazan一带(《Ancient Khotan》)。玄奘所传赞摩寺竣工时佛像从空中降下——但惠生所记是佛在空中显现真容,国王把它画成佛像——实际上应当是毗卢折那为了劝说国王而先行制作,或者从迦湿弥罗运来的,这一点没有疑问。赞摩寺供奉的这尊佛像,必定是精妙的杰作,此后于阗以外的各国也都听说过它的名声。在凉朝灭亡以前,也就是公元第五世纪初,凉州有一位沙门僧表想前往罽宾礼拜佛钵,但道路阻塞,于是停留在于阗,对国王说:“赞摩伽蓝有一尊珍贵的佛像,外国相传说它最像佛的真容,希望能够得到供养。”他说明愿望后,国王立即命令工匠铸造一尊高一丈、外贴金箔的佛像,在佛像头顶放置真正的舍利,然后把它授给僧表。(《名僧传》卷二十六《僧表传》)』同书第二〇三页又说:『罗克西耳(Rockhill)翻译的西藏传记说,毗卢折那(毗卢旃,Vairotchana)阿罗汉来到于阗传播佛法时,是在于阗建国一百六十五年后即位的Vijayasambhava统治第五年;又说玄奘所谓王城南十多里的伽蓝,就是西藏传记所记的Tsar-ma大寺。然而《魏书·西域传》称城南五十里有赞摩寺,是从前罗汉比丘卢旃为于阗王建造覆盆浮图的地方。由此可知,于阗国最初创建的寺院,就是著名的赞摩大寺。(R●musat,《Histoire de la ville de Khotan》)』关于西藏传记中的毗卢旃,沙畹因年代不合,认为与此人不是同一个人,见上注。但日本人崛谦德在《于阗考》(纪彬译,载《禹贡半月刊》第四卷第一期)中说:『遍照(按即毗卢旃的意译)传入佛教,虽传说是在于阗建国第一百六十五年、即Vijayasambhava王即位第五年;然而由于于阗建国的年代不明确,所以遍照传教的年代也很难确切知道。』关于毗卢旃传入佛教的年代,崛谦德又说:『第三世纪后半叶,朱士行前往于阗,得到《般若经》的梵文原本。而且小乘派僧侣曾经阻挠朱士行把梵文大乘经送往中国这件事。因此,第三世纪时大乘、小乘都已经流布于于阗,这是很清楚的。佛教能够兴盛到这种程度,必定经过了相当长的时间;所以遍照在于阗传教的时代,应当在第二世纪或更早。第二世纪前半叶正是迦腻色迦王兴起、印度佛教向四方传播的时代;那么遍照在于阗传教,也可能就在这一时期。』关于于阗国佛教的流行,四世纪末法显的记载也说:『这个国家富足安乐,人民众多兴盛,全都奉行佛法,以佛法之乐自娱。僧众有数万人,多数学习大乘,寺院都供给集体饮食。这个国家的百姓家家门前都建有小塔,最小的也约高二丈。修建四方僧房,供给来往僧人以及其他所需。』 〔八〕【沙笺】按《周书》卷五十说:『石头上有辟支佛趺足(《北史》作“跣”)的地方,双足印迹至今还在。』【按】《水经·河水注》卷二说:『中间有一块石头,石头上有足迹。当地人说这是辟支佛的足迹。法显没有传述这件事,我怀疑并不是佛的足迹。』这里的辟支佛靴,郦道元明确说是石靴;宋云等人或许故意把它神化,说它不是皮制也不是丝帛制。《酉阳杂俎》卷十《物异篇》说:『于阗国赞摩寺有一尊辟支佛像,不是皮制的,也不是彩绘的,年代久远而不腐烂。』应当就是据此而来。辟支佛的梵名是辟支迦罗。《翻译名义集》卷一《三乘通号篇》说:『孤山说:此名译作缘觉,因为观察十二因缘而悟道;又译作独觉,因为生在没有佛的时代,无师自悟。如今《楞严经》说有无量辟支佛,难道不是他方没有佛的国土中,大权示现、引导真实修行者来到这个法会吗?霅川说:或者佛知道这些众生将获得很大利益,以威神之力摄受他们来到这里,不也是可以的吗?独觉称为麟喻,名称出自《俱舍论》;称为犀角,名称出自《大集经》。檇李说:独觉也观察十二因缘,也可以称为缘觉。但依据根性有利钝、遇佛或不遇佛的差别,分为两类。』
〔九〕 【按】魏书一百二西域传云:『其地方亘千里,连山相次。所都城方八九里。部内大城五,小城数十。』所言当是约数。七世纪前半期玄奘经此国时记其风习云:『瞿萨旦那国周四千余里,沙碛太半,壤土隘狭,宜谷稼,多众果;出毹细毡,工纺绩絁紬,又产白玉黳玉。气序和畅,飘风飞埃。俗知礼义,人性温恭,好学典艺,博达伎能。众庶富乐,编户安业。国尚乐音,人好歌舞。少服毛褐毡裘,多衣絁紬白。仪形有礼,风则有纪。文字宪章,聿遵印度,微改体势,粗有沿革。语异诸国。崇尚佛法,伽蓝百有余所,僧徒五千余人,并多习学大乘法教。』(大唐西域记十二)
神龟二年七月二十九日入朱驹波国〔一〕。人民山居,五谷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谷作果。甚丰。食则面麦,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面麦作『麦麸』。绿君亭本作『麦』。不立屠煞。各本作杀,同。食肉者以自死肉。风俗言音与于阗相似;文字与波吴管本、汉魏本作婆。罗门〔二〕同。其国疆界可五日行遍。
八月初入汉吴集证云:『汉,李延寿北史西域传作渴。』按汉、渴声近相通。盘陀国〔三〕界。西行六月(日),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月作日。沙畹笺注本亦作『六日』,云:『汉魏本误作六月。』按下文即云登葱岭,以道里及日程计算,不须久远,故知月字必误。今据毛本正。登葱岭山〔四〕。复西行三日,至钵盂城〔五〕,吴管本、汉魏本盂作猛。沙畹云:『可以证明津逮本(按津逮秘书本亦作盂)钵盂为钵孟之误。』吴集证云:『按北史西域传钵盂作钵和;下波斯国作波知国,乌场国作乌苌国,干陀罗无罗字,又上朱驹国作朱居国,殆梵音无定字也。』按北史之钵和国,本书下文亦有,非钵盂国、吴偶失检。三日至不可依山〔六〕,其处甚寒,冬夏积雪。山中有池,毒龙居之〔七〕。昔有太平御览九百三十有作『五百』二字。商人止宿池侧,值龙忿怒,煞各本煞作杀,同。御览煞作『泛杀』。商人。盘陀王闻之,舍位与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脱『位与』二字。子,向乌场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场作苌。国学婆罗门〔八〕。四年之中,尽吴管本、汉魏本作善。御览亦作善。得其术。还复王位,复池龙。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此句作『
就池龙』,御览引亦同。龙变为人,悔过向王。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王字重。按御览引亦重。即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即下有位字。徙之御览作『王乃舍之』。葱岭山,去此池二千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千作十。余里。今日国王十三世祖。自此以西,山路欹侧,长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危。绿君亭本注云:『一作危。』阪千里,悬崖万仞,极天之阻,实在于斯。太行、孟门〔九〕,匹兹非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匪,同。险;崤关、垄吴管本、汉魏本作陇。阪〔一0〕,方吴管本、汉魏本方作对。此则夷。吴管本无夷字,空格。
自发葱岭,步步渐高。如此四日,乃得至岭;依约中下,吴管本、汉魏本下夏。实半天矣!
汉盘陀太平广记四百八十二盘陀作『盘陀』,同。国正在山顶。广记山顶作『须山』。自葱岭已西,水皆西流。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下有『入西海』三字。绿君亭本注云:『一本多入海二字。』按广记此下空三字。世人云是天地之中。人广记人上有其土二字。民决水以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以作而。种,闻中国田吴管本、汉魏本田作阙。案阙字义不可通,此疑是原有阙字,旁注标识,后遂误入正文。广记引无田字,可证。待雨而种,笑曰:『天何由可共广记无共字。期也?』
城东有孟津河〔一一〕,东北流向沙勒〔一二〕。
葱岭高峻,不生草木。是时八月,天气已冷,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冷作寒。北风驱雁,飞雪千里。
注 释
〔一〕 【丁考】朱驹波,魏书作朱居波,又作悉居半;西域记作斫句迦。汉西夜国地,在今叶尔羌西南绰洛克朗吉尔台迤西山麓间。自此溯泽普勒善河西上葱岭,皆当时汉盘陀国境。
译〔九〕【按】《魏书》卷一百二《西域传》说:『其地域纵横一千里,群山相连。都城方圆八九里。境内有大城五座,小城几十座。』这里所说的应当是约数。七世纪前半叶玄奘经过这个国家时,记载其风俗说:『瞿萨旦那国周长四千多里,沙漠占大半,土地狭窄,适宜种植谷物,盛产各种水果;出产细毛毯,纺织绢、紬的工艺精巧,又产白玉、黳玉。气候温和舒畅,风吹尘土飞扬。民间懂得礼义,人的性情温和恭敬,喜好学习典籍技艺,广泛通晓各种技能。百姓富足安乐,编入户籍的人都安居乐业。国家崇尚音乐,人们喜爱歌舞。很少穿毛褐和毡裘,多穿白色绢紬。仪容举止合乎礼法,风俗制度有条理。文字典章全都遵循印度,只稍微改变字体形势,大体有所沿革。语言与各国不同。崇尚佛法,伽蓝有一百多所,僧徒五千多人,大多学习大乘佛法。』 神龟二年七月二十九日,进入朱驹波国〔一〕。百姓居住在山中,五谷非常丰盛(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谷”作“果”)。饮食是面和麦(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面麦”作“麦麸”,绿君亭本作“麦”)。不设置屠宰场(各本“煞”作“杀”,相同),吃肉的人吃自然死亡的牲畜肉。风俗和语言与于阗相似,文字与婆罗门〔二〕相同。这个国家的疆界,大约五天可以走遍。八月初进入汉盘陀国〔三〕境内。向西行进六日(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月”作“日”,沙畹笺注本也作“六日”,并说“汉魏本误作六月”;按下文说登葱岭,按道路里程和行程计算,不会相隔很久,所以“月”字必是误写,今据毛本改正),登上葱岭山〔四〕。又向西走三日,到达钵盂城〔五〕(吴管本、汉魏本“盂”作“猛”)。沙畹说:“这可以证明《津逮》本(按《津逮秘书》本也作‘盂’)的‘钵盂’是‘钵孟’的误写。”吴集证说:“按《北史·西域传》,钵盂作钵和;下文波斯国作波知国,乌场国作乌苌国,干陀罗没有‘罗’字,上文朱驹国作朱居国,大概是梵音没有固定的用字。”按《北史》的钵和国,本书下文也有记载,并不是钵盂国,只是吴本偶然没有核查。三日后到达不可依山〔六〕,那里非常寒冷,冬夏都积雪。山中有池,毒龙居住在那里〔七〕。从前有 商人在池边住宿,正好遇到毒龙发怒,杀死了商人。盘陀王听说后,舍弃王位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脱“位与”二字)儿子,前往乌场国〔八〕学习婆罗门教。四年之中,全部学会了这种法术(吴管本、汉魏本作“善”,《太平御览》引文也作“善”)。回来重新登上王位,使池中的龙恢复原状。(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就池龙”,《太平御览》引文也相同。) 龙变成一个人,向国王悔过。国王于是把它迁徙到葱岭山(各本“即”下有“位”字,御览作“王乃舍之”),距离这个池子二千多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千”作“十”)。现在的国王是那位国王的第十三代后裔。从这里向西,山路倾斜险峻,绵延千里的陡坡、万仞高的悬崖直冲云天,天下最险阻的地方确实在这里。太行山、孟门关的险要,和这里相比都算不上什么;崤关、垄阪〔一〇〕,与这里相比反而平坦。离开葱岭以后,步步渐渐升高。这样走了四天,才到达山岭;大约处在山腰的中下部,实际上已经到了半天高的地方了!汉盘陀国在山顶上(《太平广记》作“须山”)。从葱岭以西,河水都向西流(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下有“入西海”三字;绿君亭本注说某本多“入海”二字)。世人说这里是天地的中央。百姓引水灌溉来种田(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以”作“而”)。听说中国的田地要等待下雨才能播种,便笑着说:“天怎么能和田地约定呢?” 城东有孟津河〔一一〕,向东北流,通向沙勒〔一二〕。葱岭高大险峻,不生长草木。当时是八月,天气已经很冷(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冷”作“寒”)。北风驱赶着大雁,飞雪绵延千里。注释 〔一〕【丁考】朱驹波,《魏书》作朱居波,又作悉居半;《西域记》作斫句迦。它是汉代西夜国的地域,在今叶尔羌西南绰洛克朗吉尔台以西的山麓之间。从这里沿泽普勒善河溯流向西直到葱岭,都是当时汉盘陀国的边界。
【沙笺】按北史卷九十七,此国两见著录,其一名悉居半国;后又于哒传后采取宋云行纪别立朱居国传(冯注:按前引北史文中之朱俱波,亦此国之同名异译)。悉居半国条云:『悉居半国故西夜国也,一名子合。其王号子治呼犍,在于阗西,去代万二千九百七十里。大延(四三五至四三九)初,遣使来献,自后贡使不绝。』考西夜、子合两国,并见前汉书卷九十六著录;旧考订以古之西夜即今之裕勒阿里克Yul-arik,古之子合即今之库克雅尔Khoukhe-yar(Kougiar)(参照西域同文志卷三、大清一统志卷四百一十九)。兹二地相距不远,皆在今莎车县治(今叶尔羌)南三百里,SvenHedin地图第一图并见著录(Peter-mann'smith.,Erganzungsheftn°131)。北投『子治呼犍』应有脱误。盖汉书卷九十六原文为『西夜国王号子合王治呼犍谷』也。又朱居国条云:『朱居国在于阗西。其人山居,有麦,多林果,咸事佛,与于阗相类,役属哒。』又考新唐书卷二百二十一上疏勒条下云:『朱俱波亦名朱俱盘,汉子合国也,并有西夜、蒲犁、依耐、得若四种地;直于阗西千里,葱岭北三百里,西距喝盘陀,北九百里属疏勒,南三千里女国也。胜兵二千人。尚浮屠法。文字同婆罗门。』西夜、子合二国今地业已考订如前。蒲犁、依耐二国,并见前汉书卷九十六,得若国见后汉书卷一百一十八,诸国相距不远。西域同文志卷三以蒲犁、得若二国即唐代之渴盘陀,亦即今之色勒库尔Sarikol,或塔什库尔罕Tach-kourgana。但据唐书所志,喝盘陀实别为一国也。总之,根据近代考据家之考订,朱俱波之中心似在库克雅尔;然就地理形势言,似又不合。据斯坦因之说,今叶尔羌南之叶城县治哈尔噶里克即处和阗赴塔什库尔罕(冯注:按即今蒲犁县治)之通道中,而库克雅尔山地则在旅行家习遵的通道之外。又据别一方面言,西域记之斫句迦国,国名虽与朱俱波不同,似为一地之同名异称,则应以其地在今之哈尔噶里克为是。
【张注】朱驹波国……即西域记之斫句迦国也。东西学者皆指定叶尔羌附近之喀格里克(Karghalik,按即哈尔噶里克之异译)村为斫句迦之遗址也。
【按】朱驹波今地之考订,沙畹在西突厥史料朱俱波下注谓:『朱俱波在玄奘西域记中作斫句迦,在宋云行纪中作朱驹波,前人考订为今之叶尔羌,误也。盖玄奘自佉沙国Kanchgar赴斫句迦国,先涉徙多Sita河。此国应在河之南,而不在其北,似以今叶城县治哈尔噶里克Karghalik之考订为是。案新唐书卷四三下所志于阗至疏勒之路程云:于阗西五十里有苇关,又西经勃野西北,渡系馆河六百二十里至郅支满城,一曰碛南州。又西北经苦井黄渠,三百二十里至双渠,故羯饭馆也。又西北经半城,百六十里至演渡州,又北八十里至疏勒镇。此路程中未着朱俱波或斫句迦之名,核以道里,路程中之郅支满城,应即朱俱波国。』说更显明,可以补充前注。至于以郅支满城为朱俱波国,核之新唐书西域传朱俱波『直于阗西千里(通典一九三作千余里),……北九百里属疏勒』,道里亦不合,其说疑非。又通典一九三云:『朱俱波,后魏时通焉,亦名朱居。(中与新唐书西域传大致相同,今略。)其王本疏勒国人。宣武永平(五0八至五一二)中,朱居盘国遣使朝贡。其人言语与于阗相似,其间小异,人貌多同华夏,亦类疏勒。』
〔二〕 【按】婆罗门意译为凈行,本为印度四姓之一,此处即指印度。大唐西域记二:『印度种姓,族类群分,而婆罗门特为清贵;从其雅称,传以成俗,无云经界之别,总谓婆罗门国焉。』
〔三〕 【丁考】汉盘陀,唐书作渴盘陀,西域记作朅盘陀;今为塔什库尔干城,近设蒲犁县于此。
译【沙笺】按《北史》卷九十七,这个国家有两处记载:一处名为悉居半国;另一处是在记载哒国之后,采用宋云行纪另立的朱居国传(冯注:按前面所引《北史》文字中的朱俱波,也是这个国家的同名异译)。悉居半国条说:『悉居半国,就是旧日的西夜国,又名子合。其王号为子治呼犍,在于阗以西,距代一万二千九百七十里。大延年间(四三五年至四三九年)初次派使者来进献,此后进贡使者不断。』考察西夜、子合两国,都见于《前汉书》卷九十六的记载;旧有考证认为,古代西夜就是今天的裕勒阿里克(Yul-arik),古代子合就是今天的库克雅尔(Khoukhe-yar,Kougiar)(参见《西域同文志》卷三、《大清一统志》卷四百一十九)。这两个地方相距不远,都在今莎车县治(今叶尔羌)以南三百里处,Sven Hedin地图第一图也都列有记载(Petermann'smith,Ergänzungsheft n°131)。《北史》所记“子治呼犍”应当有脱误,因为《汉书》卷九十六原文是“西夜国王号子合,王治呼犍谷”。又朱居国条说:『朱居国在于阗以西。那里的人住在山中,有麦,多林木和果树,都信奉佛教,和于阗相似,臣属于哒。』又考《新唐书》卷二百二十一上《疏勒传》说:『朱俱波也叫朱俱盘,就是汉代的子合国,同时包括西夜、蒲犁、依耐、得若四种地域;正好在于阗以西一千里,葱岭以北三百里,向西距喝盘陀,向北九百里到疏勒,向南三千里到女国。能作战的士兵有二千人。崇尚浮屠法,文字与婆罗门相同。』西夜、子合两国的今地已经如前考订。蒲犁、依耐两国也见于《前汉书》卷九十六,得若国见于《后汉书》卷一百一十八,这些国家彼此相距不远。《西域同文志》卷三认为蒲犁、得若两国就是唐代的渴盘陀,也就是今天的色勒库尔(Sarikol)或塔什库尔罕(Tach-kourgana)。但根据《唐书》的记载,喝盘陀实际上另为一国。总之,根据近代考证家的考订,朱俱波的中心似乎在库克雅尔;然而从地理形势来说,似乎又不相合。据斯坦因的说法,今叶尔羌以南叶城县治的哈尔噶里克,正处于从于阗通往塔什库尔罕(冯注:即今蒲犁县治)的通道上,而库克雅尔山区则在旅行家通常行走的通道之外。另一方面,《西域记》的斫句迦国虽然国名与朱俱波不同,却似乎是同一地点的不同称呼,因此应当以今哈尔噶里克为其所在地。【张注】朱驹波国……就是《西域记》的斫句迦国。东西方学者都把叶尔羌附近的喀格里克(Karghalik,按即哈尔噶里克的异译)村确定为斫句迦的遗址。【按】关于朱驹波今地的考订,沙畹在《西突厥史料》朱俱波条下注说:『朱俱波在玄奘《西域记》中作斫句迦,在宋云行纪中作朱驹波,前人考订为今天的叶尔羌,是错误的。玄奘从佉沙国(Kanchgar)前往斫句迦国,先渡过徙多河(Sita)。这个国家应当在河的南面,而不在北面,所以似乎应以今叶城县治哈尔噶里克(Karghalik)的考订为正确。考察《新唐书》卷四十三下记载的于阗至疏勒路程:从于阗向西五十里有苇关,再向西经过勃野西北,渡过系馆河,六百二十里到郅支满城,又名碛南州;再向西北经过苦井、黄渠,三百二十里到双渠,即旧羯饭馆;再向西北经过半城,一百六十里到演渡州;又向北八十里到疏勒镇。这一路程中没有记载朱俱波或斫句迦的名称。核对里程,路程中的郅支满城应当就是朱俱波国。』这个说法更加明确,可以补充前面的注释。至于把郅支满城当作朱俱波国,核对《新唐书·西域传》关于朱俱波“正好在于阗以西一千里(《通典》卷一九三作一千多里),……向北九百里属疏勒”的记载,里程又不相合,所以这个说法恐怕不对。《通典》卷一九三又说:『朱俱波在后魏时期与中原交通,也叫朱居。(中间内容与《新唐书·西域传》大致相同,现从略。)其国王原本是疏勒国人。宣武帝永平年间(五〇八年至五一二年),朱居盘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当地人的语言与于阗相似,其中略有差异;人的相貌大多像华夏人,也像疏勒人。』 〔二〕【按】婆罗门意译为“净行”,本来是印度四种姓之一,这里就是指印度。《大唐西域记》卷二说:『印度的种姓和族类分门别类,其中婆罗门尤其清高尊贵。由于采用他们所尊崇的雅称,后来形成习俗,不论有没有明确的国界,都总称为婆罗门国。』 〔三〕【丁考】汉盘陀,《唐书》作渴盘陀,《西域记》作朅盘陀;今天是塔什库尔干城,近来在这里设置了蒲犁县。
【沙笺】按此国亦用不同之名称,两见北史卷九十七;一名『权于摩国,故乌秅国也。其王居乌秅城,在悉居半西南,去代一万二千九百七十里。』一名『渴盘陀国,在葱岭东,朱驹波Karghalik西,河经其国东北流。有高山,夏积霜雪。亦事佛道,附于哒。』兹二国初审之,似为二国。得根据玉耳Yule与斯坦因之考订,谓渴盘陀即今之塔什库尔罕;而乌秅一名又与西域记之乌铩国名极其相类。此乌铩国曾经UiviendeSaint-Martin考订为今之英吉沙尔Inggachar者也。但观北史权于摩国(古之乌秅)在悉居半Kar-ghalik西南之记载,又不应以距疏勒Kachgar近而距塔什库尔罕远地在北方之英吉沙尔当之。故吾人宁取大清一统志(卷三百二十)之说,而以权于摩与渴盘陀二国同为一地。至若渴盘陀之今地,据西域同文志卷三谓即今之塞尔勒克与喀尔楚或喀楚特两地。塞尔勒克之名未详(冯注:按疑即色勒库尔Sarikol之转);喀尔楚或喀楚特,据玉耳之考订,似Kanjut或Hunza一名之转,而误以之为以塔什库尔罕为首府之色勒库尔者也。此国之名,诸书所录不同。北史作喝盘陀,宋云行纪作汉盘陀;新唐书条下(按:条上有脱文,此在新唐书西域传疏勒条)曰:『喝盘陀,或曰汉陀,曰渴馆檀,亦谓渴罗陀,』西域记作朅盘陀,续高僧传又作渴罗盘陀;由此可以证明其原名为Karband或Garband。根据玄奘之译写方法,其中必有R之音,缘朅字古读有一T声收声,昔曾用以译写Gar或kar之音者也。可参照后此Makara作摩竭,Na-gara作那竭城之例。
【张注】亨利玉尔H.Yule谓即帕米尔东面之撒里库尔Sarikkul及塔什库尔干TashKurghan一带地也。
译【沙笺】按这个国家也有不同名称,《北史》卷九十七记载了两次:一处称“权于摩国,就是旧日的乌秅国。其王住在乌秅城,在悉居半西南,距代一万二千九百七十里”;另一处称“渴盘陀国,在葱岭以东、朱驹波(Karghalik)以西,河流经过该国后向东北流。有高山,夏季仍积霜雪。也信奉佛教,臣属于哒”。初步看这似乎是两个国家。根据玉耳(Yule)与斯坦因的考订,渴盘陀就是今天的塔什库尔罕;而乌秅的另一个名称又与《西域记》的乌铩极为相似。这个乌铩国曾被Vivienne de Saint-Martin考订为今天的英吉沙尔(Inggachar)。但《北史》记载权于摩国(古代乌秅)在悉居半(Karghalik)西南,不能把距离疏勒(Kachgar)较近、距离塔什库尔罕较远而位于北方的英吉沙尔作为它。因而我们宁可采用《大清一统志》(卷三百二十)的说法,把权于摩和渴盘陀两国看作同一地点。至于渴盘陀的今地,《西域同文志》卷三认为就是今天的塞尔勒克和喀尔楚或喀楚特两地。塞尔勒克这个名称的来历不详(冯注:按可能是色勒库尔Sarikol的转音);喀尔楚或喀楚特,据玉耳的考订,似乎是Kanjut或Hunza一名的转音,只是误把它当成以塔什库尔罕为首府的色勒库尔。这个国家的名称,各书记载不同。《北史》作喝盘陀,宋云行纪作汉盘陀;《新唐书》相关条目(按:条目前有脱文,此条在《新唐书·西域传·疏勒条》)说:“喝盘陀,有时称汉陀、渴馆檀,也称渴罗陀。”《西域记》作朅盘陀,《续高僧传》又作渴罗盘陀。由此可以证明它的原名是Karband或Garband。根据玄奘的译写方法,其中一定有R音,因为“朅”字古代读音的收声有T音,过去曾用来译写Gar或kar的音,可以参照后来把Makara译作摩竭、把Na-gara译作那竭城的例子。【张注】亨利·玉尔(H. Yule)认为,这就是帕米尔东面的撒里库尔(Sarikkul)和塔什库尔干(Tash Kurghan)一带。
【按】沙畹西突厥史料(九三页)注:『喝盘陀即玄奘西域记之朅盘陀,ViviendeSaint-Martin曾经考订其为乞儿吉思Kirgiz人所称之喀尔楚Kartchou,其地在今叶尔羌河上流之塔什霍尔罕Tachkourgane,今蒲犁县治也。大食Tadjik人则名之曰色勒库尔Sarikol。』慧超往五天竺传云:『又从胡蜜国东行十五日,过播蜜以,即至葱岭镇,……外国人呼曰渴饭檀国,汉名葱岭。』藤田丰八笺释:『播蜜以,以殆川之讹。宋云行纪渴盘陀作汉盘陀,从此至钵和,寻至●哒,更往波斯而入赊弥。……汉盘陀,西域记十二作朅盘陀云:越达摩悉铁帝国大山之南,至商弥国国境东北。踰山越谷,行七百余里,至波谜罗川。自此山中东南登山履险,行五百余里,至朅盘陀。钵和果为达悉铁帝,则宋云等亦似经波谜罗川而入钵和,从此●哒波斯(知)而至赊弥。独怪玄奘已归至钵和,何越大山之南,而至商弥国?是实不可解者也。……朅盘陀(朅盘陀,渴盘陀,喝陀及此传渴饭檀,殆是伊兰语Kuhundiz之对音,城砦之义),此国当是佗檀巴斯波谜罗Tagh-dumbashPamir,佗檀巴斯乃极高之义。从此葱岭东冈一带地方,后世称曰沙里哥罗Sarikol,按即前文色勒库尔或撒里库尔之异译)。唐书云:葱岭俗号极嶷山,名义正合。宋云行纪云:汉盘陀正在山顶,自葱岭已西,水皆西流。……人民决水以种。今尚如旧。此国治城,后世在他时苦汗Tashkurghan,按即塔什库尔罕之异译),乃石城之义。城东临河,西流东折,为叶尔羌河,宋云行纪之孟津,唐书、西域记之徙多河是也。』足立喜六法显传考证(何译本四九页)云:『喝盘陀为汉之蒲犁国,今之蒲犁县,西洋人呼为Tash-kurghan,在葱岭之东麓,地当北印度要冲。』皇舆西域图志五以塞尔勒克与喀尔楚为北魏之渴盘陀国。综合诸说,皆以汉盘陀当今塔什库尔罕Tashkurghan。沙畹又以汉盘陀与权于摩同为一国。权于摩即汉之乌秅国,依照黄文弼罗布淖尔考古记绪论所附中西交通路线图,乌秅当今之乌杂提,位在塔什库尔罕南,则与诸说不同。如汉盘陀与权于摩为一地之说不误,黄图位置于理为长,当较可信。又岑仲勉佛游天竺记考释以汉盘陀为喀喇喷赤,孟津河为Panj河。说虽新颖,证据嫌不足,今不录。关于汉盘陀国之记载,通典一百九十三云:『渴盘陀,后魏时通焉。亦名汉陀国,亦名渴罗陀国;理葱岭中,在朱俱国西,至护蜜国,其南至悬度山,无定界,北至疏勒国界,西北至判汗国。其王本疏勒人,累代相承,以居此国,有户二千余。悬度山在国西南四百里。悬度者,石山也;溪谷不通,以绳索相引而度,其间四百里中,往往有栈5溃▯蛞讻槊▯=癜磻叶仁[岭迤逦相属,邮置所绝,道阻且长,故行人由之莫能分别;然法显、宋云所经,即悬度山也。』西域记十二云:『朅盘陀国周二千余里,国大。都城基大石岭,背徙多河,周二十余里。山岭连属,川原隘狭。谷稼俭少,菽麦丰多。林树稀,花果少。原隰丘墟,城邑空旷。俗无礼义,人寡学艺,性既犷暴,力亦骁勇,容貌丑弊,衣服毡褐。文字语言大同佉沙国。然知淳信,敬崇佛法。伽蓝十余所,僧徒五百余人,习学小乘教说一切有部。』
〔四〕 【按】葱岭即今新疆省西南帕米尔高原。
〔五〕 【丁考】钵猛(按丁氏所据是汉魏本)城当在今博勒根回庄处。
译【按】沙畹《西突厥史料》(第九三页)注说:『喝盘陀就是玄奘《西域记》的朅盘陀。Vivienne de Saint-Martin曾考订为乞儿吉思(Kirgiz)人所称的喀尔楚(Kartchou),其地在今叶尔羌河上游的塔什霍尔罕(Tachkourgane),即今蒲犁县治。大食(Tadjik)人则称它为色勒库尔(Sarikol)。』慧超《往五天竺传》说:『又从胡蜜国向东走十五日,经过播蜜以,就到达葱岭镇……外国人称它为渴饭檀国,汉语称葱岭。』藤田丰八笺释说:『播蜜以,大概是殆川的讹误。宋云行纪把渴盘陀写作汉盘陀,从这里到钵和,接着到●哒,再往波斯而进入赊弥。……汉盘陀,《西域记》卷十二作朅盘陀,说越过达摩悉铁帝国大山的南面,到达商弥国边境的东北方。翻山越谷,行走七百多里,到达波谜罗川。从这里在山中向东南登山涉险,行走五百多里,到达朅盘陀。』 如果钵和果真是达悉铁帝国,那么宋云等人也似乎是经过波谜罗川进入钵和,从这里经过●哒、波斯而到达赊弥。唯一令人奇怪的是,玄奘已经回到钵和,为什么又越过大山南面到达商弥国?这实在无法解释。……朅盘陀(朅盘陀、渴盘陀、喝陀以及本传中的渴饭檀,大概都是伊朗语Kuhundiz的对音,意为城堡),这个国家应当就是佗檀巴斯波谜罗(Tagh-dumbash Pamir);佗檀巴斯意为极高之地。从这里到葱岭东部山冈一带,后世称为沙里哥罗(Sarikol;按即前文色勒库尔或撒里库尔的异译)。《唐书》说葱岭俗称极嶷山,名称意义正相符合。宋云行纪说:“汉盘陀正在山顶,从葱岭以西,河水都向西流。……人民引水来种田。”现在仍然如此。这个国家的治城,后世在他时苦汗(Tashkurghan;按即塔什库尔罕的异译),就是石城的意思。城东临河,河水向西流后转向东,成为叶尔羌河;宋云行纪所说的孟津河,就是《唐书》和《西域记》所说的徙多河。』 足立喜六《法显传考证》(何译本第四九页)说:『喝盘陀就是汉代的蒲犁国,即今天的蒲犁县,西方人称为Tash-kurghan,在葱岭东麓,是北印度的交通要冲。』《皇舆西域图志》卷五把塞尔勒克和喀尔楚定为北魏的渴盘陀国。综合各种说法,都把汉盘陀定在今天的塔什库尔罕(Tashkurghan)。沙畹又把汉盘陀和权于摩视为同一国。权于摩就是汉代的乌秅国,按照黄文弼《罗布淖尔考古记》绪论所附的中西交通路线图,乌秅应当是今天的乌杂提,位于塔什库尔罕以南,这与各家说法不同。如果汉盘陀与权于摩同为一地的说法没有错误,那么黄氏图中的位置在道理上更合理,应当较为可信。岑仲勉《佛游天竺记考释》把汉盘陀考订为喀喇喷赤,把孟津河考订为Panj河。这个说法虽然新颖,但证据不足,现不予收录。关于汉盘陀国的记载,《通典》卷一百九十三说:『渴盘陀在后魏时期与中原交通,也叫汉陀国,也叫渴罗陀国;治所在葱岭中部,在朱俱国以西,向西到护蜜国,南面到悬度山,边界没有确定,北面到疏勒国界,西北到判汗国。其国王原本是疏勒人,世代相承居住在这个国家,户数有二千多。悬度山在该国西南四百里处。所谓悬度山,就是石山;溪谷无法通行,人们用绳索相互牵引渡过,其中四百里路程中往往有栈道〔此处原文“5溃▯蛞讻槊▯”疑为乱码或严重讹脱,无法确译〕,因此而得名。如今考察葱岭山脉曲折相连,驿站设置断绝,道路险阻而且漫长,所以行人经过这里,无法把各段分别清楚;但法显、宋云所走的,就是悬度山。』《西域记》卷十二说:『朅盘陀国周长二千多里,是一个大国。都城建在大石岭上,背靠徙多河,周长二十多里。山岭连绵相接,河谷和平原狭窄。谷物收成少,豆类和麦子很多。林木稀疏,花果很少。原野低湿处和丘陵荒地相间,城邑空旷。当地没有礼义,人很少学习技艺,性情既粗暴,力量又强悍勇猛,容貌丑陋,穿毡褐衣。文字和语言与佉沙国大致相同。但人们知道淳朴守信,敬奉佛法。伽蓝有十多所,僧徒五百多人,学习小乘教法中的一切有部。』 〔四〕【按】葱岭就是今天新疆省西南部的帕米尔高原。〔五〕【丁考】钵猛城应当在今天博勒根回庄一带。
【按】岑仲勉佛游天竺记考释云:『宋云行纪,八月初入汉盘陀国界。西行六日,登葱岭山,复西行三日,至钵猛城(据汉魏丛书本)。张宗祥合校本伽蓝记钵猛作钵盂,Beal氏译作Kiueh-yu,注云:或作Kong-yu。Kiueh与Kong均不见于张氏校本,以余揣之,当是钩及权字之对译。今乞托拉尔住民,多半为Kho种,一称Khowar,后名经斯坦因、藤田两家考订为唐六典之俱位、拘卫也。……由此推之,今伽蓝记之钵盂或钵猛,当以Beal氏见本为合,应正作钩盂或权盂。盖浅人不察,因义近而改钩为钵,又因字近而误盂作猛也。钩盂或权盂之二合音为Kho,显师与宋云均于离子合后首经此地,其为同一,亦甚显然。意者当日Kho种在子合之西,汉盘陀之东,自成聚落,及后被强种Ronas压逼,乃南徙于今地。』按钵盂之钵字,今所见伽蓝记各本都同,Beal译作Kiueh或Kong,乃对汉文之误读,岑先生反据之以改本书,迂曲求证,殊觉颠倒。法显离子合后入于麾,于麾或即权于摩;权于摩亦即汉盘陀(见前注),则宋云与法显之历程本相同,故杜佑云:『
法显、宋云所经,即悬度山也。』(通典一九三)固不必以钵盂改为权盂或钩盂也,其说不足信。
〔六〕 【丁考】不可依山今为克里克山口(山口,岭也)。
【按】李光廷汉西域图考一图说引此文,注:『唐书西域传:喝盘陀由疏勒西南入剑末谷、不忍岭。其国也,治葱岭中,都城负徙多河。不忍岭即不可依山。』
〔七〕 【丁考】毒龙池即萨雷库里(按疑即Sarikul之异译)泊。今此泊在葱岭绝顶大帕米尔南,故又名大帕米尔湖,详见戈登游记。惟此泊古时本在汉盘陀境,后始徙至葱岭颠,故塔什库尔干一带,至今称为萨雷库勒,其传说如此。
【沙笺】按此池非西域记之大龙池,盖大龙池在波谜罗川流域,而在朅盘陀国西五百里也。核以宋云所记,前一龙池应在汉盘陀国中,今塔什库尔罕之东。考宋云行程,五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入朱驹波国(哈尔噶里克),八月初入汉盘陀国东界,复西行六日登葱岭,又三日至钵孟城,又三日至龙池所在之不可依山,又四日至汉盘陀都城,质言之,今之塔什库尔罕;其时应在八月半后不远。乃此后行程毫无所记,惟言九月中旬入钵和国(今之和罕Wakhand)。宋云从塔什库尔罕赴和罕,似由塔克敦巴什Taghdoumbasch区域经Wakhjir关,而抵乌浒河Oxus流域。
【按】李光廷汉西域图考一引此文,注:『此是伊西洱库尔。西域水道记以为哈喇库勒泊,差五百里。』李氏所言之伊西洱库尔,疑即指伊沙克泉,在蒲犁之南。又岑仲勉谓此毒龙池即今格什库里Guzkul(见上注)。
〔八〕 【沙笺】按乌场,西域记卷三作乌仗那Udyana(冯注:按应改作Uddiyana),谓其国人禁咒为艺业。
【按】此婆罗门谓婆罗门教,奉梵王为主,佛教徒视为外道。龙术印度方士多习之。艺文类聚九十六引抱朴子:『案使者甘宗(疑当作甘英)所奏西域事云:外国方士能神者,临川禹步吹气,龙即浮出。初出乃长十数丈,方士吹之,一吹则龙辄一缩,至长数寸,乃取着壶中,以少水养之。外国常患旱灾,于是方士闻有旱处,便往卖之。一龙直金数十斤,举国会敛以雇之。直毕,乃发壶出龙着渊中,因复禹步吹之,长数十丈,须臾而雨四集矣。』此与今印度人舞蛇疑相仿。又龙事,佛书中多有之。
〔九〕 【按】太行、孟门皆山名。太行跨河南、河北、山西三省间;孟门在河南省辉县西,位太行山东。史记吴起列传:『殷纣之国,左孟门,右太行,……修政不德,武王杀之。由此观之,在德不在险。』又吕氏春秋上德篇云:『通乎德之情,则孟门太行不为险矣。』可见二山之险要,相传已久。
〔一0〕【按】崤关即崤山,山在函谷关之东端,故称崤关。元和郡县志五河南府永宁县下:『二崤山又名嵚崟山,在县北二十八里。……自东崤至西崤三十五里。东崤长阪数里,峻阜绝涧,车不得方轨;西崤全是石阪十二里,险绝不异东崤。』陇阪在陕西省陇县西北,为关中西面之要塞。
〔一一〕【丁考】孟津河即泽普勒善河上游。
【沙笺】按此河应为叶尔羌河上流之名。
【冯注】应为塔什库尔罕河,一名塔克敦巴什河。
【张注】孟津河即徙多河Sita。
译【按】岑仲勉《佛游天竺记考释》说:『宋云行纪记载,八月初进入汉盘陀国境,向西行六日,登葱岭山,又向西行三日,到钵猛城(据汉魏丛书本)。张宗祥合校本《伽蓝记》钵猛作钵盂,Beal译作Kiueh-yu,注说也可能作Kong-yu。Kiueh和Kong都不见于张氏校本。依我推测,这应当是“钩”字和“权”字的对译。如今乞托拉尔居民大多属于Kho种,也称Khowar,后来经斯坦因、藤田两家考订为《唐六典》的俱位、拘卫。……由此推断,今天《伽蓝记》的钵盂或钵猛,应当以Beal所见的本子为正确,应改作钩盂或权盂。大概浅陋的人没有察觉,因意义相近而把钩改成钵,又因字形相近而误把盂写成猛。钩盂或权盂的合音就是Kho,这说明法显和宋云离开子合后首先经过这里;它们是同一地点,也很明显。或许当时Kho种居住在子合以西、汉盘陀以东,自成聚落,后来受到强大的Ronas族压迫,才向南迁徙到今天的地方。』 按“钵盂”的“钵”字,现在所见《伽蓝记》各本都相同;Beal译作Kiueh或Kong,是对汉字的误读,岑先生反而据此改动本书,迂回求证,实在颠倒了。法显离开子合后进入于麾,于麾或许就是权于摩;权于摩也就是汉盘陀(见前注),那么宋云和法显的行程本来相同,所以杜佑说:『 法显、宋云所经过的,就是悬度山。』(《通典》卷一九三)因此没有必要把钵盂改作权盂或钩盂,这种说法不足以信。〔六〕【丁考】不可依山今称克里克山口(山口就是山岭之间的通道)。【按】李光廷《汉西域图考》第一图的图说引用了这段文字,并注释说:“《唐书·西域传》:喝盘陀从疏勒西南进入剑末谷、不忍岭。这个国家,治所在葱岭之中,都城背靠徙多河。不忍岭就是不可依山。” 〔七〕【丁考】毒龙池就是萨雷库里(按:疑为Sarikul的异译)湖泊。现在此湖位于葱岭绝顶、大帕米尔南部,所以又叫大帕米尔湖,详见《戈登游记》。只是此湖古代原在汉盘陀境内,后来才迁到葱岭山顶;因此塔什库尔干一带至今称作萨雷库勒,传说就是这样。【沙笺】按:此池不是《西域记》所说的大龙池,大龙池大概在波谜罗川流域,并且在朅盘陀国以西五百里处。根据宋云的记载考察,前面所说的龙池应在汉盘陀国境内,今塔什库尔罕以东。考察宋云的行程:五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进入朱驹波国(哈尔噶里克),八月初进入汉盘陀国东界,又向西走了六天登上葱岭,再走三天到钵孟城,再走三天到龙池所在的不可依山,再走四天到汉盘陀都城,直白地说,就是今天的塔什库尔罕;时间大约在八月十五日以后不久。此后行程完全没有记载,只说九月中旬进入钵和国(今和罕Wakhand)。宋云从塔什库尔罕前往和罕,似乎是由塔克敦巴什Taghdoumbasch一带经过Wakhjir关,抵达乌浒河Oxus流域。【按】李光廷《汉西域图考》第一图注说:“这就是伊西洱库尔。《西域水道记》认为是哈喇库勒湖,距离相差五百里。”李光廷所说的伊西洱库尔,疑指伊沙克泉,在蒲犁以南。又有岑仲勉认为,这个毒龙池就是今天的格什库里Guzkul(见上注)。〔八〕【沙笺】按:乌场,《西域记》卷三作乌仗那Udyana(冯注:按应改作Uddiyana),说这个国家的人把禁咒当作技艺。【按】这里的婆罗门指婆罗门教,以梵王为主神,佛教徒把它看作外道。所谓龙术,是印度方士多学习的一种法术。《艺文类聚》卷九十六引用《抱朴子》说:“据使者甘宗(疑应作甘英)上奏的西域事情说:外国有能施神术的方士,面向河流作禹步并吹气,龙就浮出水面。刚出来时有十几丈长,方士吹一口气,龙就缩短一次,直到只有几寸长,于是把它取来放进壶中,用少量水养着。外国常常遭受旱灾,于是方士听说哪里干旱,便前往卖龙。一条龙值几十斤黄金,全国聚敛财物来雇请他。钱交清后,方士打开壶把龙放入深渊,接着又作禹步吹气,龙长到几十丈,不一会儿大雨便从四面降下。”这件事与今天印度人舞蛇的习俗似乎相近。佛经中也有许多关于龙的故事。〔九〕【按】太行、孟门都是山名。太行山横跨河南、河北、山西三省之间;孟门山在河南省辉县以西,位于太行山东面。《史记·吴起列传》说:“殷纣的国家,左边有孟门,右边有太行……修治政事却没有德行,周武王便杀了他。由此看来,关键在德行而不在险要。”《吕氏春秋·上德篇》又说:“通晓德的实质,那么孟门、太行也就不算险要了。”可见这两座山的险要,自古以来就有传说。〔一〇〕【按】崤关就是崤山,山在函谷关东端,所以称为崤关。《元和郡县志》卷五《河南府永宁县》记载:“二崤山又名嵚崟山,在县北二十八里……从东崤到西崤三十五里。东崤有数里长的陡坡,山峰陡峭、深涧横绝,车辆不能并排行驶;西崤全是十二里长的石坡,险峻程度与东崤没有不同。”陇阪在陕西省陇县西北,是关中西面的要塞。〔一一〕【丁考】孟津河就是泽普勒善河的上游。【沙笺】按:这条河应当是叶尔羌河上游的名称。【冯注】应当是塔什库尔罕河,另一个名称是塔克敦巴什河。【张注】孟津河就是徙多河Sita。
【按】李光廷汉西域图考一注:『即唐书所云负徙多河,水为南河之源,今泽普勒善(按疑即Zarafshan,为叶尔羌河之别名)河之上源托里布隆河也。』诸家所释,名词纷歧,其实皆是指叶尔羌河流而言(徙多河Sita亦即今叶尔羌河与塔里木河之梵名),系据新唐书『
负徙多河』语而来;冯氏以为是塔什库尔罕河,按塔什库尔罕河东北流入叶尔羌河,古时统名为徙多河,而与下文『东北流向沙勒』语亦合。若以汉盘陀为塔什库尔罕,冯氏说当是。岑仲勉以孟津河为喀喇喷赤之Panj河,说见前注,恐非。
〔一二〕【丁考】沙勒,汉时为莎车、疏勒二国,因疏勒王兼并莎车,移都其地,遂合二国为名,即西域记之佉沙国也;今为叶尔羌城,近改设莎车府。
【沙笺】按疏勒国一名沙勒,今之喀什噶尔Kachgar。
【张注】沙勒,汉时疏勒,今代喀什噶尔城也。
【按】汉西域图考一引此文,注:『莎车是时已并于疏勒。』与丁氏说同。然沙与疏声同可相通,似不必以并莎车为释。
九月中旬入钵和国〔一〕。高山深谷,崄道如常。国王所住,因山为城。人民服饰,惟有毡吴管本、汉魏本毡作●。衣。地土甚寒,窟穴而居。风雪劲切,人畜相依。国之南界,有大雪山〔二〕,朝融夕结,望若玉峰。
十月之初,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之初作『初旬』。至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至作入。●吴管本、汉魏本、照旷阁本作,下同。吴集证云:『当从何本及魏书作。』哒国〔三〕。土田庶衍,山泽弥望。居无城郭,游军而治。以毡为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屋作衣。随逐水草,夏则随凉,冬则就温。乡土不识文字,礼教俱阙。阴阳运转,莫知其度。年无盈闰,月无大小,用十二月为吴管本、汉魏本、无为字。一岁。吴管本、汉魏本岁误作藏。受诸国贡献,南至牒罗〔四〕,北尽绿君亭本误作书。敕●〔五〕吴管本、汉魏本敕●作敕勤。真意堂本、照旷阁本、吴集证本●作勒。案敕敕同字,●为勒之别体字。东被于阗,西及波斯〔六〕,四十余国皆来朝贺。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贺作贡。王张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张作居。大毡帐,方四十步,周回以氍毹吴管本、汉魏本氍毹作『
毡数。』为壁。王着锦衣,坐金床,以四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四字。金凤凰为床脚。见大魏使人,再拜跪受诏书。至于设会,一人唱,则客前;后唱则罢会。惟有此法,不见音乐。●哒国王妃亦着锦衣,垂地三尺,使人擎之。头带各本带作戴。吴集证本作带,与此同。一角,长八尺,奇长〔七〕三尺,以玫瑰五色装饰其上。王妃出则与(舆)各本皆作舆,今正。之,入坐金床,以六牙白象〔八〕四狮子为床。自余大臣妻皆随伞,头亦似有角,团圆垂下,各本垂下作『下垂』。吴集证本作垂下,与此同。状似宝盖。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盖下重盖字。观其贵贱,亦有服章。四夷之中,最为强大。不信佛法,多事外神,煞各本作杀,同。生血食,器用七宝〔九〕。诸国奉献,甚饶珍异。按●哒国去京师二万余里。
十一月初入波斯国〔一0〕。境土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土字。甚狭,七日行过。人民山居,资业穷煎。风俗凶慢,见王无礼。国王出入,从者数人。其国有水,昔日甚浅,后山崩截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绝。流,变为二池〔一一〕。冯承钧云:『应作三池,始与北史之记载相符。』毒龙居之,多有灾异。夏喜暴雨,冬则积雪,行人由之多致难艰。各本难艰作『艰难』。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艰难。』雪有白光,照耀人眼,令人闭目,茫然无见。祭祀龙王,然后平复。
注 释
〔一〕 【丁考】钵和即今之干竺特部,一作坎巨提,又曰喀楚特,在塔什敦巴什山南辖棍杂那尔二堡。瀛环志略言干竺特地寒,凿山为穴以居,与本记情形吻合,可为确证。
译【按】李光廷《汉西域图考》第一图注说:“就是《唐书》所说的背靠徙多河,河水是南河的源头,今天泽普勒善(按:疑即Zarafshan,为叶尔羌河的别名)河的上游托里布隆河。”各家解释的名称互不相同,其实都是指叶尔羌河水系(徙多河Sita也就是今天叶尔羌河与塔里木河的梵语名称),其说法源自《新唐书》“负徙多河”一语;冯氏认为是塔什库尔罕河。按:塔什库尔罕河向东北流入叶尔羌河,古代总称为徙多河,而且与下文“向东北流到沙勒”一语也相符合。如果把汉盘陀考定为塔什库尔罕,那么冯氏的说法就是正确的。岑仲勉把孟津河考定为喀喇喷赤的Panj河,见前注,恐怕不对。〔一二〕【丁考】沙勒,汉代是莎车、疏勒两个国家;因为疏勒王兼并莎车并迁都到那里,于是两国合并而以此为名,也就是《西域记》中的佉沙国。现在是叶尔羌城,近来改设为莎车府。【沙笺】按:疏勒国也叫沙勒,就是今天的喀什噶尔Kachgar。【张注】沙勒,汉代就是疏勒,现在是喀什噶尔城。【按】《汉西域图考》第一图引用这段文字并注说:“莎车在这个时候已经并入疏勒。”与丁氏的说法相同。但“沙”与“疏”读音相同,可以相通,似乎不必用兼并莎车来解释。九月中旬进入钵和国〔一〕。这里高山深谷,险峻的道路一向如此。国王居住的地方依山修筑成城。百姓的服饰,只有毡衣。土地气候非常寒冷,人们住在挖成的洞穴里。风雪猛烈刺骨,人和牲畜相互依靠。这个国家的南界有一座大雪山〔二〕,早晨融化、晚上凝结,远望像玉石山峰。十月初,进入哒国〔三〕。土地广阔肥沃,山川湖泽一望无际。居住地没有城郭,靠流动的军队进行统治。用毡子做屋子,随着水草迁徙;夏天迁往凉爽的地方,冬天迁到温暖的地方。当地人不认识文字,礼仪教化全都缺乏。阴阳运行变化,他们不知道其中的规律。一年没有闰年,月份不分大小,以十二个月作为一年。接受各国进献的贡物,南到牒罗〔四〕,北到敕勒〔五〕,东至于阗,西到波斯〔六〕,四十多个国家都来朝见祝贺。王居住在大毡帐中,方圆四十步,四周用氍毹作墙。大毡帐方圆四十步,四周用毡子作为墙。国王穿锦衣,坐在金床上,用四只金凤凰作床脚。接见大魏使者时,使者拜两拜,跪下接受诏书。举行宴会时,一人唱令,客人便上前;后来再唱令,宴会就结束。只有这些礼法,没有音乐。哒国王妃也穿锦衣,衣服拖地三尺,出行时让人托着。头戴一顶一角帽,帽子长八尺,特别长三尺,并在上面用五色玫瑰装饰。王妃出门时乘舆,进入帐中后坐在金床上,以六牙白象和四头狮子作为床脚。其余大臣的妻子都打伞,头上似乎也有角,形状圆满而向下垂,像宝盖一样。根据身份贵贱,也有相应的服饰等级。哒在四夷之中最为强大。不信奉佛法,多崇奉外神,杀生取血供食,器物使用七宝〔九〕。各国进献的物品非常多,珍奇异常丰富。按:哒国距离京师二万多里。十一月初进入波斯国〔一〇〕。国境非常狭小,走七天便可通过。百姓住在山中,谋生产业十分贫乏。风俗凶悍傲慢,见到国王也不行礼。国王出入时,随从只有几个人。这个国家有一条河,过去水很浅,后来山崩堵塞水流,变成两个池子〔一一〕。冯承钧说:“应当作三个池子,才与《北史》的记载相符。”毒龙住在其中,常常发生灾异。夏天喜欢下暴雨,冬天则积雪,行人经过这里多遭遇艰难。雪发出白光,照得人眼睛疼,使人闭上眼,茫然看不见东西。祭祀龙王以后,情况才恢复正常。注释 〔一〕【丁考】钵和就是今天的干竺特部,也写作坎巨提,又叫喀楚特,在塔什敦巴什山以南,辖有棍杂那尔两个堡。魏源《瀛环志略》说干竺特气候寒冷,凿山为穴居住,与本书记载的情形相吻合,可以作为确证。
【沙笺】按新唐书卷四十三下,六六一年所置西城府州,钵和州属护蜜多国。又卷二百二十一下识匿条下云:『护蜜者或曰达摩悉铁帝,曰镬,元魏所谓钵和者。』『王居塞迦审城,北临乌浒河。』西域记卷十二谓其国都昏驮多城(冯注:按原文云:『尸弃尼国,昏驮多城,国之都也。』此条在达摩悉铁帝国条与尸弃尼国条之间,似不属钵和。按:三藏法师传五,昏驮多城为达摩悉铁帝国都,西域记之尸弃尼国疑是衍文。沙畹不误,冯说非)。核以上引计载,护蜜多或护蜜应为今之和罕Wakhan。塞迦审、昏驮多二城,即今之Isehk-eschm与Kandout二城,皆在今Pandj河左岸(参照Marquart所撰之Eransahr)北史卷九十七云:『钵和国在渴盘陀西,其土尤寒,人畜同居,穴地而处。又有大雪山,望若银峰。其人唯食饼,饮麦酒,服毡裘。有二道:一道西行向哒,一道西南趣乌苌,亦为哒所统。
【张注】钵和国,丁谦谓为干竺特,一作坎巨提;比耳谓为博罗尔。余意以为皆非确情。钵和即玄奘西域记卷十二之钵利曷国。依玄奘所载情形观之,钵利曷国当在骨克察河Kokcha之枝流瓦尔撒克河VarsakhR.附近。吴德Wood纪程附图,有地名法罗喀儿Farokhar,又名法尔喀尔Farkhar,或即钵利曷之原音也。
【按】汉西域图考一引此文,注:『此疑是今博洛尔,一名博罗尔也。然唐书云护蜜,或曰达摩悉铁帝。元魏所谓钵和者,则非其地。』慧超往五天竺传云:『又从吐火罗国东行七日,至胡密王住城。』罗振玉札记:『胡密,慧琳音义作胡篾,唐书识匿国传又作护蜜,元魏谓之钵和。』藤田丰八笺释:『达摩悉铁帝国在俱兰东北五百余里。据以文法竭IbnHaukel所传,巴达克山东,缚刍上游,有地称华干(Wakhan,按即沙笺所译之和罕),与沙弃那Sakina及迦兰Karan,Karran,壤地相接。近世武德(Wood按即张注之吴德)氏游波谜罗Pamir,谓谷茶河Kokcha上游地方之拉苏武尔Lajwurd阱出金精,自古驰名。……谷茶一名哥兰Karan,乃唐书所谓俱鲁河。然则唐书之俱兰,西域记之屈浪拏,乃北临谷茶河,南背兴都克斯一带地方是也。又沙弃那……今称色难Shighnan,而达摩悉铁帝国在其南,必今之乌干(按乌干疑即上文之华干)地方。』岑仲勉佛游天竺记考释既以汉盘陀当喀喇喷赤,又据北史九七『伽倍国……都和墨城』语,以和墨即护蜜,云:『和墨非他,即墨底耶西南之Khulm也。Wakhan之han可翻和,故Khulm之
hu亦可翻和。墨与末尾之M完全吻合。伽倍则Khulm对河Kabadian首二音Kaba之省译,亦即梁书五四之呵跋檀国。……意者当日此国兼有其地,故国称伽倍,城称和墨耶?……宋云西行之日,都城想犹在Khulm,所谓入钵和者,盖已逾喀喇喷赤而西也。』综合众说,非常纷歧,盖帕米尔地带,山川连属;且古今时殊,汉、梵语异,欲确指其为某地,殊多困难。窃意新唐书以护蜜或达摩悉铁帝为元魏时钵和一说,时期接近,比较可信。护蜜据近人考订都认为是今地和罕Wakhan,因之,钵和当亦在此地。至于各家异说,为免冗繁起见,不再一一辨证。
〔二〕 【丁考】南界大雪山,即喜马拉雅山脉最北处。
【张注】大雪山即印度库士山。
【按】续僧传二阇那崛多传:『便踰大雪山西足,固是天险之峻极也。至厌怛国。』厌怛国即宋云记之●哒,依此方向,则大雪山当在●哒国东南。
〔三〕 【丁考】哒见魏书,即大月氏改名;都城在阿母河南,曰拔底延,佛教颇盛,时称小王舍城,今波尔克城也。然游牧之俗,有城郭而不居,故其王终岁巡行吐火罗境,即葱岭以西山间地。宋云见其王,在钵和国西南,今博罗尔部地。魏书言西域康居、于阗、沙勒、安息三十余国皆属役之,与记相合;盖哒此时正强盛也。
译【沙笺】按:《新唐书》卷四十三下记载,六六一年设置的西城府州中,钵和州隶属于护蜜多国。又卷二百二十一下《识匿》条说:“护蜜也有人称作达摩悉铁帝,叫作镬,就是北魏所说的钵和。”“国王居住在塞迦审城,城北临乌浒河。”《西域记》卷十二说,该国都城是昏驮多城(冯注:按原文说:“尸弃尼国,昏驮多城,是该国都城。”此条在达摩悉铁帝国条与尸弃尼国条之间,似乎不属于钵和。按:三藏法师传卷五说,昏驮多城是达摩悉铁帝国的都城;《西域记》中的尸弃尼国疑为衍文。沙畹没有弄错,冯氏的说法不对)。综合以上记载,护蜜多或护蜜应当是今天的和罕Wakhan。塞迦审、昏驮多两城,就是今天的Isehk-eschm和Kandout两城,都在今Pandj河左岸(参见Marquart所著《Eransahr》)。《北史》卷九十七说:“钵和国在渴盘陀以西,那里特别寒冷,人和牲畜住在一起,挖地穴居住。” 又有大雪山,远望如银色的山峰。那里的人只吃饼,喝麦酒,穿毡制皮裘。这里有两条道路:一条向西通往哒,另一条向西南通往乌苌;乌苌也由哒统治。【张注】钵和国,丁谦认为是干竺特,另一种写法作坎巨提;比耳认为是博罗尔。我认为这些说法都不确切。钵和就是《玄奘西域记》卷十二所说的钵利曷国。根据玄奘记载的情况来看,钵利曷国应当在骨克察河(Kokcha)的一条支流瓦尔撒克河(Varsakh R.)附近。吴德(Wood)的旅行记程附图中,有地名法罗喀儿(Farokhar),又名法尔喀尔(Farkhar),或许就是“钵利曷”的原音。【按】《汉西域图考》引用这段文字时,注释说:“这里恐怕就是今天的博洛尔,另一个名称是博罗尔。然而《唐书》说是护蜜,有时又称达摩悉铁帝。北魏所说的钵和,则不是这个地方。”慧超《往五天竺传》说:“又从吐火罗国向东走七天,到达胡密王居住的城。”罗振玉《札记》说:“胡密,《慧琳音义》作胡篾,《唐书·识匿国传》又作护蜜,北魏称为钵和。”藤田丰八笺释说:“达摩悉铁帝国在俱兰东北五百多里。据伊本·豪卡尔(Ibn Haukel)所传,巴达克山以东、缚刍河上游,有一个叫华干(Wakhan,按即沙畹所译的和罕)的地方,与沙弃那(Sakina)及迦兰(Karan、Karran)接壤。近代武德(Wood,按即张注中的吴德)游历帕米尔(Pamir)时说,谷茶河(Kokcha)上游一带的拉苏武尔(Lajwurd)矿井出产金精,自古以来就很有名。……谷茶又名哥兰(Karan),就是《唐书》所说的俱鲁河。” 那么,《唐书》所说的俱兰和《西域记》所说的屈浪拏,就是北面临近谷茶河、南面背靠兴都克斯山一带的地方。又如沙弃那……今天称为色难(Shighnan);而达摩悉铁帝国在它的南面,必定就是今天的乌干(按:乌干恐怕就是上文所说的华干)一带。[原文至“故Khulm之”残缺]hu也可以译作“和”。“墨”与词尾的M完全相合。伽倍则是Khulm对河Kabadian的前两个音节Kaba的省译,也就是《梁书》卷五十四所说的呵跋檀国。……莫非当时这个国家兼有这些地方,所以国名叫伽倍,城名叫和墨吗?……宋云向西行走时,都城想来仍在Khulm;所谓进入钵和,大概已经越过喀喇喷赤向西了。综合各家的说法,分歧非常多,大概是因为帕米尔一带山川相连,而且古今时代不同,汉语和梵语也有差异,要确切指出它究竟是哪一个地方,实在困难很多。我私下认为,《新唐书》把护蜜或达摩悉铁帝说成北魏时期的钵和,这一说法因时代相近,比较可信。护蜜根据近人的考订,都认为是今天的和罕(Wakhan),因此钵和也应当在这一带。至于各家的不同说法,为避免繁琐,这里不再逐一辨析。〔二〕【丁考】南面边界是大雪山,也就是喜马拉雅山脉最北部。【张注】大雪山就是印度的库士山。【按】《续高僧传·阇那崛多传》说:“于是越过大雪山的西麓,这确实是高峻至极的天然险阻。到达厌怛国。”厌怛国就是宋云记载的●哒;按照这个方向,大雪山应当在●哒国的东南面。〔三〕【丁考】哒见于《魏书》,就是大月氏改换名称后的称呼;都城在阿母河南岸,名叫拔底延,佛教相当兴盛,当时称作小王舍城,就是今天的波尔克城。不过当地有游牧习俗,虽然有城郭却不居住,因此哒王一年到头都在吐火罗境内巡行,即在葱岭以西的山间地区。宋云在钵和国西南部见到哒王,当地就是今天的博罗尔部地区。《魏书》说,西域的康居、于阗、沙勒、安息等三十多个国家都受其役使,这与《洛阳伽蓝记》的记载相符;大概当时的哒正处于强盛时期。
【沙笺】按北史卷九十七云:『哒国Hephthalites,大月氏之种类也,亦曰高车之别种。其原出于塞北,自金山而南,在于阗之西,都乌许水Oxus南二百余里,去长安一万一百里。其王都拔底延城(
冯注:按沙畹以哒都拔底延即古梵衍那国,今Bamgin地方之Badhaghis区;后又在大月氏考一文中改正,以为即巴达克山Badakchan之对音,而位置其地于Faizabad城之东。窃以其说皆误。上引北史之文,既云『无城邑』,又云『其王巡历而行,每月一次』,则为游牧之国矣。北史云:『拔底延城盖王舍城也。』考印度境外以王舍城名者,祗有慈恩寺传卷二之缚喝罗国。此国『北临缚刍河Oxus,人谓小王舍城也,极多圣迹。』西域记卷一记述亦同,唯省称为缚喝国。此城即古大夏都城Bahtria,梵本中之Bahlika,今之Balkh是已。北史大月氏传『西徙都薄罗城』,疑亦指其地,似为当时哒王巡历所止之一处。宋云所经,并未至此也),盖王舍城也。其城方十里余,多寺塔,皆饰以金。风俗与突厥略同。其俗兄弟共一妻;无兄弟者妻戴一角帽;若有兄弟者,依其多少之数,更加帽焉。衣服类加以缨络,头皆翦发。其语与蠕蠕、高车及诸胡不同。众可有十万。无城邑(宋云行纪谓哒居无城郭,不可绝对信以为实。前引北史已谓其王都拔底延城,当五六八年突厥初次遣使至东罗马时,Justin帝曾询其所破之哒,所居为城为乡,使臣答曰:『其民居有城郭。』〔M●mandre,Fragm.hist.grace.,vol.IV〕),依随水草,以毡为屋,夏迁凉土,冬逐暖处。分其诸妻,各在别所,相去或二百三百里。其王巡历而行,每月一处;冬寒之时,三月不徙。王位不必传子;子弟堪者,死便受之。其国无车有舆(其国无车有舆,语不可解,疑有脱误,参照十七史商榷卷七十三),多驼马。用刑严急,偷盗无多少皆要斩,盗一责十。死者,富家累石为藏,贫者掘地而埋;随身诸物皆置冢内。其人凶悍能斗战,西域唐居Sogdiane,于阗Khotan、沙勒Kachgar,安息Boukhara及诸小国三十许,皆役属之,号为大国。与蠕蠕婚姻(宋云所见之哒王,似即以殁于五二三年之蠕蠕首领婆罗门姊妹三人为妻之王。参照北史卷九十八)。自太安(
三五五至三五九)以后每遣使朝贡。正光(五二0至五二四)末,遣贡师子一(自注:宋云后于五二0年至干陀罗之时,见跋提国送师子儿两头与干陀罗王,此跋提亦得为哒王都拔底延之省称。设余说不误,哒先于五二0年送师子二头与干陀罗王,后于五二四年又贡师子于魏矣),至高平(高平城今尚在甘肃平凉府附近),遇万俟丑奴反(万俟,魏十姓之一。五二四年四月〔通鉴辑览作五二五年〕高平镇敕勒酋长胡琛据高平,其将万俟丑奴助之),因留之。丑奴平,送京师(五三0年四月讨万俟丑奴,获之。同年六月哒贡师子至京师,参照魏书卷十)。永熙(五三二至五三四)以后,朝献遂绝。』此后志宋云等使西域事,前已录之。后又云:『至大统十二年(五四六)遣使献其方物。废帝二年(五五三),周明帝二年(五五六)并遣使来献,后为突厥所破(哒国在五六三与五六七年间为突厥所灭。可参照西突厥史料DocumentssurlesTou-kiueOccidentaux)。部落分散,职贡遂绝。至隋大业(六0五至六一六)中,又遣使朝贡方物。其国去漕国(冯注:按原注国在大雪山Hindou-Kouch之北。考西域记卷十二,漕国原名漕矩咤J●guda,大都城号鹤悉那Ghazna,即隋书误以之为罽宾者也。)千五百里,东去瓜州六千五百里。
译【沙笺】按《北史》卷九十七说:“哒国(Hephthalites)是大月氏的种类,也称为高车的另一支。他们的祖先出自塞北,从金山向南,位于于阗以西;都城在乌许水(Oxus)以南二百多里,距离长安一万一百里。他们的王都在拔底延城([原文未完]冯注:按沙畹认为,哒国都城拔底延就是古代的梵衍那国,即今天Bamgin地方的Badhaghis地区;后来他又在《大月氏考》一文中改正,认为它是巴达克山Badakchan的对音,并把位置定在Faizabad城以东。我认为这两种说法都不对。上面引用的《北史》既说“没有城邑”,又说“其王巡历而行,每月一次”,可见这是游牧国家。《北史》说:“拔底延城大概就是王舍城。”考察印度境外以王舍城命名的地方,只有《慈恩寺传》卷二所说的缚喝罗国。这个国家“北临缚刍河Oxus,人们称为小王舍城,圣迹极多”。《西域记》卷一的记述也相同,只是简称为缚喝国。这座城就是古代大夏的都城Bahtria,梵文中的Bahlika,即今天的Balkh。《北史·大月氏传》所说的“向西迁徙,定都薄罗城”,疑指的也是这个地方,似乎是当时哒王巡行时停留的地点之一。宋云经过的地方并没有到达这里),大概就是王舍城。城方圆十多里,有许多寺院和佛塔,都用黄金装饰。” 风俗与突厥大致相同。他们的习俗是兄弟共同娶一个妻子;没有兄弟的女子戴一顶一角帽;有兄弟的,则按照兄弟人数再增加帽角。衣服大多饰有缨络,人人都剪发。他们的语言与蠕蠕、高车以及各胡族不同。人口大约有十万。没有城邑,随着水草迁徙,用毡子做屋;夏天迁往凉爽的地方,冬天追随温暖之地。把各个妻子分别安置在不同地方,相隔有时二三百里。国王巡行各地,每月换一个地方;冬天寒冷时,三个月不迁徙。王位不一定传给儿子;兄弟子弟中有才能的人,国王死后便继承王位。这个国家没有车而有舆,多骆驼和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三百里〕 刑法严酷急切,无论偷盗多少都要斩首,盗窃一物便罚十倍。死后,富人家堆石筑墓,穷人挖地埋葬;随身物品全都放入坟墓中。这些人凶悍善战,西域的唐居Sogdiane、于阗Khotan、沙勒Kachgar、安息Boukhara以及三十多个小国,都被他们役使臣服,号称大国。他们还与蠕蠕通婚。自太安( 三五五年至三五九年)以后,每次都派使者来朝贡。正光(五二〇年至五二四年)末年,进贡一头狮子(自注:宋云在五二〇年以后到干陀罗时,见跋提国送两头小狮子给干陀罗王;这个跋提也可以是哒王都拔底延的省称。如果我的说法不误,哒国先在五二〇年送两头狮子给干陀罗王,后来又在五二四年向魏朝进贡狮子),到高平时(高平城如今仍在甘肃平凉府附近),遇到万俟丑奴反叛(万俟是北魏十姓之一。五二四年四月〔《通鉴辑览》作五二五年〕,高平镇的敕勒酋长胡琛占据高平,他的将领万俟丑奴帮助他),于是把狮子留在那里。万俟丑奴被平定后,才把狮子送往京师(五三〇年四月讨伐万俟丑奴并将其擒获。同年六月,哒国进贡的狮子到达京师,参见《魏书》卷十)。永熙(五三二年至五三四年)以后,朝廷进献便断绝了。”此后《北史》记载宋云等出使西域的事情,前面已经抄录。后来又说:“大统十二年(五四六),派使者进献本国特产。废帝二年(五五三)、周明帝二年(五五六),也都派使者来进献,后来被突厥攻破(哒国在五六三年至五六七年间被突厥消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0年〕 部落四散,朝贡从此断绝。隋大业(六〇五年至六一六年)年间,又派使者来朝贡本国物产。哒国距离漕国一千五百里,向东距离瓜州六千五百里。
【按】西域地名:『Ephthalites一作Hephthalites,伽蓝记、魏书、周书作哒,隋书、新唐书作挹怛,西番记作挹阗,续高僧传阇那崛多传作厌怛,册府元龟卷九九九作挹达,梁书滑国传之厌带夷栗陀亦即其对音,梁书误以为其王名。』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有论哒一则云:『自公历第四世纪之中叶以来,大月氏频受哒之压迫,至公元四八0年,遂全为哒所灭。其后,此等地方之佛教,固不能不受几分打击也。何则?魏书西域传云:哒国云云(按此下引文至号为大国,与上沙笺所引北史文相同,今略。)是则哒实全为游牧生活而颇凶悍之民族也。北魏正光元年(公元五二0年。按此是指宋云入干陀罗国时,因干陀罗为哒所灭,故羽溪氏如此说)宋云入哒国,据其所言,谓此民族,多不信佛法,而好事外神。则哒所占领之地,对于佛教必加以压迫,可断言也。』又(三四五页)云:『哒当公元第四世纪顷,本役属于柔然——即蠕蠕,但其后西移,至波斯东北境。公元四二五年顷以来,遂渐得势,扩张其东南之领地而侵入印度北部。』
〔四〕 【沙笺】按此国未详。
【张注】牒罗,比尔谓即铁拉布克梯Tirabhukti,今代谓之铁尔胡忒Tirhut,福力基族Vrijjis之旧壤也。福力基族似为北方月氐人Skythians。尝南侵印度至恒河下流之巴德拿城。哒人后亦步尘而南下至巴德拿,西至马拉瓦Malava。
〔五〕 【沙笺】按汉魏本作北尽敕勤,两本皆误,应改为北尽敕勒。敕勒一名铁勒,其名并见唐书,其地东起嗢昆Orkhan河,西抵东罗马帝国。
【张注】(改勤作勒)敕勒即疏勒,今喀什噶尔也。
【按】疏勒上文已有,作沙勒,不应前后互异;且敕勒为疏勒,更无旁证,张说不可信。西域地名:『隋书铁勒,新唐书回纥,元魏时亦号高车部。
〔六〕 【按】此波斯即魏书西域传之波斯国,今西亚伊朗之波斯,与下文之波斯(西域传作波知)不同。其时哒极强,拓境西至于波斯。本书三宣阳门条下记波斯国献狮子事,西域传作哒国,亦可证波斯当时从属于哒。
〔七〕 【按】奇与义同,奇长犹言长。
〔八〕 【按】酉阳杂俎十六毛篇云:『释氏书言象七久柱地六牙,牙生理必因雷声。』
〔九〕 【按】七宝据翻译名义集三七宝篇说:『凡有二种:一者七种珍宝,二者七种王宝。七种珍宝,略引四文,佛地论云:一金、二银、三吠琉璃、四颇胝迦、五牟呼婆羯洛婆,当砗磲也、六遏湿摩婆,当玛瑙、七赤真珠;无量寿经云金、银、琉璃、颇梨、珊瑚、玛瑙、砗磲;恒水经云:金、银、珊瑚、真珠、砗磲、明月珠、摩尼珠;大论云:有七种宝,金、银、毗琉璃、颇梨、砗磲、玛瑙、赤真珠。二七种王宝者,晋译华严经云:王得道时,于其正殿,婇女围绕,七宝自至。一金轮宝,名胜自在;二象宝,名曰青山;三绀马宝,名曰勇疾风;四神珠宝,名光藏云;五主藏臣宝,名曰大财;六玉女宝,名净妙德;七主兵臣宝,名离垢眼。得是七宝于阎浮提作转轮王。』
〔一0〕【丁考】(正文波斯改作波知)波知见魏书,乃因都库士山南面小国,原作波斯,误。部境在博罗尔西,今萨尔拉斯普尔城地。魏书言国有三池,传言大者有龙王,次有龙妇,小有龙子。西域记所谓阿波逻罗龙泉者是。
【沙笺】按此国非西亚之波斯LePerse而为Zeb●k与Tchitral间之一小国,Marquart已早言之。此国在北史中名波知。其卷九十七云:『
波知国在钵和西南,土狭人贫,依托山谷,其王不能总摄。有三池,传云大池有龙王,次者有龙妇,小者有龙子。行人经之,设祭乃得过;不祭,多遇风雪之困。』
【张注】丁谦径将波斯改作波知,不免武断。波知乃巴尔提Balti之转音,且地位亦与波斯不合也。比耳谓当此时,东至葱岭之麓,皆可称波斯或东波斯也。(见爱尔费音斯顿Elphinstone之印度史。)两家之说,比耳较为可信。唯余愿指出马哥孛罗游记卷一第三十章,有拍社省Pashai者,其地位与读音,皆合于宋云惠生此处所记之波斯也。
译【按】西域地名中,Ephthalites又作Hephthalites;《伽蓝记》《魏书》《周书》作“哒”,《隋书》《新唐书》作“挹怛”,《西番记》作“挹阗”,《续高僧传·阇那崛多传》作“厌怛”,《册府元龟》卷九九九作“挹达”;《梁书·滑国传》中的“厌带夷栗陀”也是它的对音,《梁书》误把它当作国王的名字。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中有《论哒》一节说:“自公历第四世纪中叶以来,大月氏屡受哒国压迫,到公元四八〇年,终于全部被哒国消灭。此后,这些地区的佛教自然不能不受到一定程度的打击。为什么呢?《魏书·西域传》说,哒国如何如何(按:以下引文至‘号为大国’,与上面沙畹引用的《北史》文字相同,此处从略)。由此可见,哒确实是完全过游牧生活、而且十分凶悍的民族。北魏正光元年(公元五二〇年。按:这是指宋云进入干陀罗国时;因为干陀罗已被哒灭亡,所以羽溪氏这样说),宋云进入哒国,据他的记载,这个民族大多不信佛法,却喜欢奉祀外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0年〕 这样看来,哒所占领的地区必定对佛教采取了更加压迫的政策,这一点可以断定。”又说(第345页):“大约在公元四世纪,哒原先隶属于柔然——也就是蠕蠕;但后来向西迁移,到了波斯东北部边境。大约从公元425年以后,哒逐渐取得势力,扩张东南方向的领土,并侵入印度北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四二五年〕 〔四〕【沙笺】按:这个国家的情况不详。【张注】牒罗,比耳认为就是铁拉布克梯Tirabhukti,今天称为铁尔胡忒Tirhut,是福力基族Vrijjis的旧地。福力基族似乎是北方的月氏人Skythians,曾向南侵入印度,直到恒河下游的巴德拿城。后来哒人也沿袭其路线南下到巴德拿,向西到达马拉瓦Malava。〔五〕【沙笺】按:汉魏本作“北尽敕勤”,两本都错,应改为“北尽敕勒”。敕勒又名铁勒,这个名称在《唐书》中都有记载;其地域东起嗢昆Orkhan河,西至东罗马帝国。【张注】(把“勤”改作“勒”)敕勒就是疏勒,即今天的喀什噶尔。【按】上文已经有疏勒,这里写作沙勒,不应前后不同;而且说敕勒就是疏勒,也没有其他证据,张氏的说法不可信。西域地名中,《隋书》作铁勒,《新唐书》作回纥,北魏时期也称高车部。〔六〕【按】这里的波斯就是《魏书·西域传》中的波斯国,是今天西亚伊朗的波斯,与下文的波斯(《西域传》作波知)不同。当时哒国极其强盛,向西扩张疆域直到波斯。本书三宣阳门条记载波斯国进献狮子,《西域传》却作哒国进献,也可以证明这里的波斯当时臣属于哒。〔七〕【按】“奇”与“长”意义相同,“奇长”就是长。〔八〕【按】《酉阳杂俎》卷十六《毛篇》说:“佛教书籍说,大象有七根支柱支撑大地,六牙的生长必定与雷声有关。” 〔九〕【按】关于七宝,《翻译名义集》卷三《七宝篇》说:“七宝有两种:一种是七种珍宝,一种是七种王宝。七种珍宝,略举四种文献:《佛地论》说,一是金,二是银,三是吠琉璃,四是颇胝迦,五是牟呼婆羯洛婆,相当于砗磲,六是遏湿摩婆,相当于玛瑙,七是赤真珠;《无量寿经》说是金、银、琉璃、颇梨、珊瑚、玛瑙、砗磲;《恒水经》说是金、银、珊瑚、真珠、砗磲、明月珠、摩尼珠;《大论》说有七种宝,即金、银、毗琉璃、颇梨、砗磲、玛瑙、赤真珠。七种王宝,《晋译华严经》说,国王得道时,在正殿中有宫女环绕,七宝自然来到:一是金轮宝,名叫胜自在;二是象宝,名叫青山;三是绀马宝,名叫勇疾风;四是神珠宝,名叫光藏;五是主藏臣宝,名叫大财;六是玉女宝,名叫净妙德;七是主兵臣宝,名叫离垢眼。得到这七宝,便能在阎浮提做转轮王。” 〔一〇〕【丁考】(正文中的波斯改作波知)波知见于《魏书》,是因都库士山南面的小国,原文写作波斯,是错误的。其境域在博罗尔以西,即今萨尔拉斯普尔城一带。《魏书》说该国有三个池子,传说大池有龙王,次池有龙妇,小池有龙子。就是《西域记》所说的阿波逻罗龙泉。【沙笺】按:这个国家不是西亚的波斯Le Perse,而是Zeb●k与Tchitral之间的一个小国,Marquart早已这样说过。这个国家在《北史》中称为波知。《北史》卷九十七说:“ 波知国在钵和西南,土地狭小,人民贫困,依托山谷而居,国王不能完全统摄。境内有三个池子,传说大池有龙王,次池有龙妇,小池有龙子。行人经过这里,设置祭祀才能通过;不祭祀,常常遭遇风雪造成的困厄。” 【张注】丁谦直接把波斯改作波知,不免武断。波知是巴尔提Balti的转音,地理位置也与波斯不相合。比耳认为,当时东至葱岭山麓,都可以称为波斯或东波斯(见爱尔费音斯顿Elphinstone《印度史》)。两家的说法相比,比耳较为可信。不过我想指出,马哥孛罗《游记》卷一第三十章有拍社省Pashai,其地理位置和读音都与宋云、惠生这里记载的波斯相合。
【按】藤田丰八慧超往五天竺传笺释:『魏书云:钵和有二道,一道西行向哒,一道西南趣乌苌。盖谓一道西行经巴达克山向君都斯:一道西南经西缚Zebak,越兴都克斯,南趣乌苌国也。』又云:『波知国在钵和之西南,赊弥国在波知之南,乌苌国在赊弥之南。元时麻哥保罗MarcoPolo,按即张注马哥孛罗异译)东游记云:巴达克山南有一地方,称曰波沙(Pashai按即张注拍社异译),宋云所称波斯必与此同。以文巴丢多IbnBatutah又尝从君都斯,经波沙Pashai山至伐万Parwan城,则波沙山殆今迦惑Kba-wak岭,已踰此岭,则达播希川Panjhir之上游。……宋云等从钵和至土田庶衍山泽弥望之●哒,更至境土甚狭人居山谷之波斯,次入赊弥,渐出葱岭,则殆是巴丢多Batuteh所经之路。』但藤田氏在西域研究又云:『据宋云行纪其入竺行程之顺序:是由汉盘陀Tashkurghan至钵和Vakh,Wakhan,次抵●哒Ephthalite,更次至境土甚狭、七日行程之波斯,次入赊弥(商弥、奢摩、舍摩Sya-makaChitral)。按此波斯,今北魏书(北史)西域传作波知,似仍以波斯二字为正。通典此国无专条,惟于赊弥条内载曰:赊弥,后魏时闻焉,在波斯之南。且北魏书(北史)记曰:赊弥国在波知之南。由此而论,唐杜佑所见北魏书之波知,确系波斯也。然此波斯应看作以今Mastuj为中心之Yarkhun流域之山地。而北魏时代之所谓波斯,应有萨山朝(
按藤田谓此时正当波斯萨山朝Sassanidae之柯拔德一世KobadIA.D.488-531)之Persia与Yarkhun流域山地之波斯等二种。』与前说又不同。张注与藤田前说略同。西域地名谓『即今之Zebak』,与沙畹氏说同。华特士(
Watters)疑为Balti;在Poho与Udy●-na之间。(OnYuanChwang'sTravelsinIndia)斯坦因Stein则考定其地为Kok●a河之上流流域。
〔一一〕【按】一九一五年斯坦因从吉里吉斯人听说『四年前一次大地震,把穆格布河谷塞成一座大湖,这座大湖包括了以前的萨勒兹帕米尔SarezPamir地方。』(斯坦因西域考古记)与此记所载事颇相类,可见帕米尔区域陵谷变迁为常有之事。
十一月中旬,入赊弥国〔一〕。此国吴管本、汉魏本无此国二字。渐出葱岭,土田峣埆,民多贫困。峻路危道,人马仅通。一直一道,从钵卢勒国〔二〕向乌场国,吴管本、汉魏本无国字。铁锁为桥,县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作悬,同。虚为渡,下不见底,旁无挽捉,倏忽之间,投躯万仞;是以行者望风谢路耳!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耳字。
译【按】藤田丰八《慧超往五天竺传笺释》说:“《魏书》说,钵和有两条道路:一条向西通往哒,另一条向西南通往乌苌。大概一条是向西经过巴达克山通往君都斯,另一条是向西南经过西缚Zebak,越过兴都克斯山,向南通往乌苌国。”又说:“波知国在钵和西南,赊弥国在波知以南,乌苌国在赊弥以南。元代马哥保罗Marco Polo(按:就是张注中马哥孛罗的异译)的东游记说,巴达克山以南有一个地方叫波沙Pashai(按:就是张注中拍社的异译)。宋云所说的波斯,必定就是这里。伊本·拔图塔Ibn Batutah又曾从君都斯经过波沙Pashai山到伐万Parwan城,那么波沙山大概就是今天的迦惑Kba-wak岭;越过此岭,就是达播希川Panjhir的上游。……宋云等人从钵和到土地肥沃、山泽一望无际的哒国,又到境土狭小、人民居住山谷的波斯,随后进入赊弥,逐渐走出葱岭,这大概就是拔图塔Batuteh所经过的道路。” 但藤田氏在《西域研究》中又说:“根据宋云行记记载的入竺行程顺序,是从汉盘陀Tashkurghan到钵和Vakh、Wakhan,接着到哒Ephthalite,再到境土狭小、七天可以走完的波斯,然后进入赊弥(商弥、奢摩、舍摩Sya-maka、Chitral)。按:这里的波斯,今本《北魏书》(《北史》)《西域传》作波知,似乎仍应以波斯二字为正确。《通典》没有为这个国家单独立条,只在赊弥条中记载:赊弥,后魏时已听说,在波斯以南。《北魏书》(《北史》)又记载:赊弥国在波知以南。由此看来,唐代杜佑所见的《北魏书》中的波知,确实就是波斯。不过,这个波斯应当看作以今天Mastuj为中心的Yarkhun流域山地。而北魏时代所谓的波斯,应有萨珊王朝( 按:藤田认为,当时正值波斯萨珊王朝Sassanidae的科巴德一世Kobad I(公元四八八年至五三一年)时期,因此有两种波斯:一种是萨珊王朝的Persia,另一种是Yarkhun流域山地的波斯。”这与前一种说法又不相同。张注与藤田前一种说法大致相同。《西域地名》认为就是今天的Zebak,与沙畹的说法相同。华特士Watters怀疑是Balti,位于Poho与Udy●-na之间(《关于玄奘印度游历》)。斯坦因Stein则考定其地为Kok●a河上游流域。斯坦因Stein则考定其地为Kok●a河上游流域。〔一一〕【按】一九一五年,斯坦因从吉尔吉斯人那里听说:“四年前有一次大地震,把穆格布河谷堵成了一个大湖,这个大湖包括了原来的萨勒兹帕米尔Sarez Pamir地区。”(见《斯坦因西域考古记》)这与本书记载的事情很相似,可见帕米尔地区山谷和山陵的变化是经常发生的。十一月中旬,进入赊弥国〔一〕。这个国家逐渐走出葱岭,土地高低不平而贫瘠,百姓大多贫困。道路高峻险危,只能勉强容纳人和马通行。有一条直路,从钵卢勒国〔二〕通往乌场国,用铁链架成桥,悬在空中作为渡道,下面深不见底,旁边没有可以牵扶的地方,转眼之间就会坠入万丈深渊;所以行人只要远远望见,就会谢绝这条道路。
十二月初,入乌场国〔三〕。北接葱岭,南连天竺〔四〕,土气和暖,地方数千。吴集证本千下有里字。民物殷阜,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匹,同。临淄之神州〔五〕;吴管本、汉魏本州岛作洲。原田膴膴〔六〕,等咸阳之上土〔七〕。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土作下。照旷阁本作上。鞞罗施儿之所〔八〕,萨埵投身之地〔九〕,旧俗虽远,土风犹存。吴管本、汉魏本此句作『大风犹从』。国王〔一0〕精食(进),各本食作进。吴集证本作食,与此同。按精进为佛教常语,与下『菜食长斋,晨夜礼佛』语合。此盖涉下食字而讹,今从各本正。菜食长斋,晨夜礼佛。击鼓吹贝,琵琶箜篌,笙箫备有。日中已后,始治国事。假有死罪,不立煞各本作杀,同。刑,唯从(徙)各本从作徙。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徙。』按太平广记四百八十二引亦作徙,今正。空山,任其饮啄。事涉疑似,以药服之,清浊则验;随事轻重,广记重下有则字。当时即决。土地吴管本、汉魏本地作田。肥美,人物丰饶,百谷尽登,五果〔一一〕繁熟,夜闻锺各本作钟。声,遍满世界。土饶异花,冬夏相接,道俗采之,上佛供养。国王见宋云,云大魏使来,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国王见大魏使宋云来。』膜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膜字。拜受诏书。闻太后崇奉佛法,即面东合掌,遥心顶礼。遣解魏吴管本、汉魏本、自闻太后以下至此十九字无。语人问宋云曰:『卿是日出照旷阁本出下有处字。人也〔一二〕?』宋云答曰:『我国东界有大海水,日出其中,实如来旨。』王又问曰:『彼国出圣人否?』宋云具说周、孔、庄、老之德,次序蓬莱山上银阙金堂,神仙圣人并在其上〔一三〕;说管辂善卜,华陀治病,左慈方术〔一四〕,如此之事,分别说之。王曰:『若如卿言,即是佛国。我当命终,愿生彼国。』
宋云于是与惠生出城外〔一五〕,寻如来教迹。水东有佛晒衣处〔
一六〕。初,如来在乌场国行化,龙王瞋怒,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怒作恚。兴大风雨,佛僧迦吴管本、汉魏本作伽,同。梨〔一七〕表里通湿。雨止,佛在石下,东面而坐,晒袈裟〔一八〕。年岁虽久,彪炳若新,非直条缝吴管本、汉魏本缝作纵。案直读如特。明见,至于细缕亦新(彰)〔一九〕。各本新作彰。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彰。』乍往观之,如似未彻;假令刮削,其文转明。佛坐处及晒衣所,并有塔记。水西有池,龙王居之。池边有一寺,五十余僧。龙王每作神变,国王祈吴管本、汉魏本作初。按太平御览九百三十引作祈,与此同。请,以金玉珍宝投之池中;在后涌出,令僧取之。此寺衣食,待太平御览作恃。龙而济,世人名曰龙王寺。
王城北八十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十八里』。有如来履石之迹,起塔笼之。履石之处,若水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水作以。沙畹本水作木,讹。践泥,量之不定,或长或短〔二0〕。今立寺,可七十余僧。塔南二十步有泉石。佛本清净,嚼杨枝〔二一〕植地即生;吴管本、汉魏本即生倒作『生即』。即属下句读。今成大树,胡名曰婆楼〔二二〕。
城北有陀罗寺,佛事最多。浮图高大,僧房逼侧,周匝金像六千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千作十。绿君亭本注云:『一作十。』躯。王年常大会,皆在吴管本无在字。汉魏本皆在二字作于。此寺,国内沙门,咸来云集。宋云、惠生见彼比丘戒行精苦,观其风范,特加恭敬,遂舍奴婢二人,以供洒扫。
去王城东南,山行八日,如来苦行投身饿绿君亭本作喂。虎之处〔
二三〕。高山笼(巃)各本作巃,今据正。嵷,危岫入云;嘉木灵芝,丛生其上。林泉婉丽,花彩曜目。宋云与惠生割舍行资,于山顶造浮图一所,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所作躯。刻石隶书,铭魏功德。山有收骨寺,三百余僧。
王城〔二四〕南一百余里,有如来昔作冯承钧云:『按昔作似为昔在之讹。』摩休绿君亭本休作●。国〔二五〕,剥皮为纸、拆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拆作折,下同。按大唐西域记作析骨。骨为笔处,阿育王〔二六〕起塔笼之,举高十丈。拆骨之处,髓流着石,观其脂色,肥腻若新。
译十二月初,进入乌场国〔三〕。北面连接葱岭,南面接连天竺〔四〕,气候温和暖热,地域方圆数千里。百姓和物产都很丰盛,足以与临淄的神州〔五〕相比;田野肥沃,等同于咸阳的上等土地〔六〕〔七〕。这里是鞞罗施儿的所在地〔八〕,也是萨埵舍身的地方〔九〕;虽然古老的习俗已经相距遥远,地方风俗仍然保存着。国王精进〔一〇〕,吃素长斋,早晚礼佛。击鼓吹贝,琵琶、箜篌、笙、箫等乐器一应俱全。每天中午以后,才开始处理国家政务。即使犯了死罪,也不施行杀刑,只把罪人迁徙。”}], 据《太平广记》卷四百八十二所引,‘任’也作‘徙’,今据正本改定。空山中,任由它饮水啄食。事情涉及疑似情形,就给它服药,以清浊来验证;根据事情的轻重,当时便作出裁决。土地肥沃,物产丰饶,百谷全都丰收,五种果实也都繁茂成熟;夜里听到钟声,遍满全境。土地上盛产奇异花卉,冬夏相继开放,道俗都采来供奉佛祖。国王见到宋云,说:‘大魏使者来了。’于是跪拜接受诏书。听说太后崇奉佛法,便面向东方合掌,遥寄诚心顶礼。又派懂魏语的人来询问宋云说:‘您就是太阳从那里升起、光照四方的人吗?’宋云回答:‘我国东部边界有大海,太阳从海中升起,确实如您所说。’国王又问:‘你们那里出圣人吗?’宋云详细讲述周公、孔子、庄子、老子的德行,又依次说到蓬莱山上的银阙金堂,以及都在其上的神仙圣人;还说管辂善于占卜,华佗能够治病,左慈精通方术,把这些事情分别讲述了一遍。国王说:‘如果真如您所说,那就是佛国。我死后,希望能够转生到那里。’ 宋云于是和惠生走出城外,寻找如来教化留下的遗迹。水的东面有佛祖晒衣服的地方。当初,如来在乌场国巡行教化,龙王发怒,兴起大风雨,把佛和僧伽胝里外都淋湿了。雨停后,佛坐在石头下面,面向东方,把袈裟晒在这里。虽然年代久远,袈裟仍然光彩鲜明,像新的一样;不只是经线和纬线清楚可见,连细小的丝缕也依然如新。乍一看,似乎还没有完全干透;即使刮削它,纹理反而更加清晰。佛坐过的地方和晒衣服的地方,都有佛塔和记事碑。水的西面有一座池子,龙王住在那里。池边有一座寺庙,住着五十多名僧人。龙王每次施展神变,国王便祈求;把金玉珍宝投入池中,随后宝物就从池里涌出,让僧人取走。这座寺院的衣食供给,依靠龙王而得到周济,所以世人称它为龙王寺。王城以北八十里处,有如来脚踩石头留下的足迹,建塔把它罩住。足迹所在的石头,像踩在水沙或泥上一样,测量时没有固定尺寸,有时长,有时短。如今这里建有寺庙,住着七十多名僧人。佛塔南面二十步处有泉水和石头。佛祖本来清净,嚼过杨柳枝插在地上便立即生根;如今已经长成大树,胡人称它为婆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里〕 城北有陀罗寺,佛事最多。佛塔高大,僧房密集,四周排列着六千尊金色佛像。国王每年都举行大会,国内的沙门全都来到这座寺院聚集。宋云、惠生见那些比丘持戒修行十分刻苦,观察他们的风范后,特别加以敬重,于是舍弃两个奴婢,让他们供寺院洒扫使用。从王城向东南行,翻山走八天,就是如来修苦行、舍身喂虎的地方。高山重叠耸立,险峻的山峰直插云霄;嘉树和灵芝成片生长在山上。树林和泉水秀美婉丽,花朵的色彩耀人眼目。宋云和惠生舍弃行旅资财,在山顶建造了一座佛塔,并刻石书写隶书,铭记大魏的功德。山中有收骨寺,住着三百多名僧人。王城以南一百多里,有如来过去在摩休国剥皮作纸、折骨作笔的地方。阿育王建塔将其罩住,塔高十丈。折骨之处,骨髓流到石头上;看那脂肪的颜色,肥厚油腻,像刚留下的一样。
王城西南五百里有善持山〔二七〕。甘泉美果,见于经记。山谷和暖,草吴管本、汉魏本草作山。木冬青。当时太簇〔二八〕御辰,温炽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炽作风。已扇,鸟鸣春树,蝶舞吴管本、汉魏本舞作飞。花丛。宋云远在绝域,因瞩吴管本、汉魏本瞩作属。此芳景,归怀之思,独轸中肠,遂动旧疹,缠绵经月,得婆罗门,然后平善。山项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项作顶。东南有太子石室〔二九〕,一口两房。太子室前十步有大方石,云太子常坐其上,阿育王起塔记之。塔南一里,太子草庵处。去塔一里,东北下山五十步,有太子男女遶树不去,婆罗门以杖鞭之,流血洒地处。其树犹存,洒血之处,今为泉水。室西三里,天帝释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什,释之俗字。化为师子,当路蹲坐,遮嫚●〔三0〕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妘。之处。石上毛尾爪迹,今悉炳然。阿周陀窟〔三一〕及门子供养盲吴管本、汉魏本盲作育。绿君亭本正文亦作盲,注云:『一作盲。』二盲字必有一作育字。照旷阁本系据毛本二字又同作育字。皆有一误。父母处〔三二〕,皆有塔记。山中有昔五百真意堂本百作日、疑讹。罗汉床,南北两行,相向坐处,其次第相对。吴管本、汉魏本无对字。有大寺,僧徒二百人。太子所食绿君亭本注云:『一作养』。泉水北有寺,恒以驴数头运粮上山,无人驱逐,自然往还;寅发午至,每及中〔三三〕。吴管本、汉魏本、作餐。此是护塔神渥婆僊使之然。此寺昔日有沙弥〔三四〕常除灰,目(因)各本目作因。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因。』今正。入神定,维那〔三五〕挽之,不觉皮连骨离,渥婆僊代沙弥除灰处。国王与渥婆僊立庙,图其形像,以金傅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以金箔贴之』。隔山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山作小。岭有婆奸寺,夜叉〔三六〕所造,僧徒八十人。云罗汉夜叉常来供养,洒扫取薪;凡俗比丘不得在寺。大魏沙门道荣〔三七〕至此礼拜而去,不敢留停。
注 释
〔一〕 【丁考】赊弥,魏书作商弥,在波知南,今喀里库特城地。自此顺苏瓦特西河下行,故曰渐出葱岭。
【沙笺】按:赊弥国既在葱岭之南(大雪山东部),祗能为Tchitral矣。北史卷九十七云:『赊弥国在波知之南,山居,不信佛法,专事诸神,亦附哒,东有钵卢勒国。路崄,悬铁锁而度,下不见底。熙平(五一六至五一七)中宋云等竟不能达。』
【张注】赊弥国,魏书西域传云:『在波知之南』云云(按下文与沙笺引北史文完全相同,今略)。又乌苌国传云:『在赊弥南。』赊弥之位置已了然,其为今之乞特拉尔(Chitral按即沙笺之Tchitral)无疑也。玄奘西域记作商弥国,其原音为Sambhi。
译王城西南五百里有善持山。甘泉和美果,佛经中已有记载。山谷气候温和,草木冬季仍青。此时正值太簇月,阳气温暖,春风已经吹拂;鸟儿在春树上鸣叫,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宋云远在极其偏远的地方,因而看到了这番芳美景色,思归之情独自刺痛内心,于是旧病发作,缠绵了一个月,得到婆罗门医治后才恢复。山顶东南有太子石室,一室两房。太子室前十步有一块大方石,据说太子常坐在上面,阿育王建塔加以记载。塔南一里是太子草庵的遗址。离塔一里,向东北下山五十步,是太子带着男女绕树而行、不肯离去,婆罗门用杖鞭打他们、鲜血洒落地面的地方。那棵树还在,洒血的地方如今成为泉水。石室西面三里处,天帝释化作狮子,蹲坐在道路中央,遮挡嫚●经过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石头上的狮毛、尾巴和爪子的痕迹,如今都清晰可见。阿周陀窟以及门子供养盲者父母的地方,都有佛塔和记事碑。山中有过去五百罗汉的坐床,南北两行相对排列,坐处次第相向。有一座大寺,僧人二百名。太子所食用的泉水北面有寺院,常常用几头驴运粮上山,不需人驱赶,自然往返;凌晨出发,中午到达,每次都赶得上中餐。这是护塔神渥婆仙所使然。此寺过去有一名沙弥常常清除灰尘,他因进入禅定,维那僧拉动他时,竟不知不觉皮肉与骨头分离;后来由渥婆仙代替沙弥清除灰尘。国王为渥婆仙建立庙宇,绘制他的形象,并用金装饰。另隔一座小山岭,有婆奸寺,是夜叉建造的,住着八十名僧人。据说罗汉和夜叉常来供养,洒扫并取柴;凡俗的比丘不得住在寺中。大魏沙门道荣来到这里礼拜后便离开,不敢停留。注释 【丁考】赊弥,《魏书》作商弥,位于波知以南,今喀里库特城一带。从这里沿苏瓦特西河向下游行进,所以说渐渐走出葱岭。【沙笺】按:赊弥国既然在葱岭以南,即大雪山东部,那么只能是Tchitral。【张注】《魏书·西域传》说赊弥国‘在波知之南’等。又《乌苌国传》说‘在赊弥南’。赊弥的位置已经很清楚,无疑就是今天的乞特拉尔(Chitral,即沙畹所说的Tchitral)。玄奘《西域记》作商弥国,其原音为Sambhi。
【按】慧超往五天竺传:『又从乌苌国东北入山十五日程,至拘卫国,彼自呼云奢摩褐罗阇国。』藤田丰八笺释:『此传拘卫,悟空作拘纬,殆唐书之俱位(唐六典朝贡四蕃中有俱位国)。……唐书又云:俱位或曰商弥;此传云:彼自云奢摩褐罗阇,褐罗阇R●ja又作曷罗阇,乃梵言王之义;奢摩与商弥,同音异译(旧作●ambi,非是。似须作●ama,此传可证),魏书作赊弥,亦然。但俱位、拘卫、拘纬果为商弥,则当在哥那尔Kunar河沿,乃乌苌之西北而非东北。通典云:越底延国,隋时闻焉,治辛头河北,西北去赊弥国千余里云云。所言风俗与乌苌同,则越底延殆乌仗那之异译。唐书云:越底延者南三千里距天竺,西北千里至赊弥,居辛头之北云云;而又别出乌苌国,则史臣不知其为一国故也。越底延果为乌苌,赊弥在其西北,此传误矣。』又在同书『播密』下云:『赊弥似是伐万,但此国与唐书之俱位,此传之拘卫同,则当在乌苌之西北,哥那尔川沿,断非伐万。……俱位……盖在大雪山南勃律河北,宋云行纪云:次入赊弥,渐出葱岭,可证也。』藤田氏在西域研究(杨译本一五四页)又云:『商弥国之所在,大体可视在Kunar(按即往五天竺传笺释之哥那尔)河之流域。其都城为今之Mastuj耶,抑为今之Chitral耶?或另为其它?在兹拟欲保留唐书所传阿赊飓师多(Asvajit?)之解释焉。……此商弥为宋云行纪及魏书之赊弥,略无疑义之余地,当如斯坦因氏所言,实无拟之为别地之理由也。……余辈深信赊弥或商弥之与奢摩(按谓往五天竺传奢摩褐罗阇),不过同音之异译耳。赊为式车、诗车、诗遮切,其在唐韵、集韵、正韵,俱音奢●a,弥则音Mi,但将I韵为A韵,几成一般通例。是以予辈谓赊弥、商弥、奢摩,应还原为●ama或●am,不信从来印度学者之谓Sambi等也。……此国名称,见于中国之史籍者,自北魏始。如前所言,宋云行纪中记之赊弥,固系依据魏书西域传,惟魏书(卷九)帝纪肃宗纪明载为舍摩。例如神龟元年夏四月:舍摩国遣使朝献即是也。又在此以前,如世宗正始四年夏六月,遣使朝献之社兰达那罗、舍弥、比罗直诸国之舍弥(同上卷八),或永平四年秋八月,遣使朝献之哒、朱居盘、波罗、莫伽陀、移婆仆罗、俱萨罗、舍弥、罗乐陀等诸国之舍弥(同上),殆与舍摩同为赊弥也。……又唐书西域传以舍摩国记入不明之中,盖因此名不知为赊弥、商弥之异译故耳。根据以上之略说,可知在今Kunar河流域地方,有释种王国,其王称●ama或●am,自魏迄唐,呼作舍弥、赊弥、商弥、奢摩等者也。』更较详细。西域地名●yamaka条云:『前汉书作双靡,伽蓝记、宋云行纪作赊密(按密字当与下舍弥之弥字互易),魏书作折薛莫孙国,又作赊弥,又作舍弥,西域记作商弥,Stein考订为今之Mastuj;新唐书曰俱位,或曰商弥,经Stein考订为Khowar古名之对音,亦指其地。』又Chitral,西域地名以为即hasa,云:『孔雀王经初译本迦舍,二译、三译本误作疏勒,新唐书吐火罗传作羯师,又省称为劫,册府元龟卷九九九误作朅帅,Marquart初以为波斯语Kaspa之对音,后经Stein考订为Kashkar之省译,因其名与Kashgar相类,故义净、不空误识为疏勒,今 Chitral。』与沙畹等说不同。
大唐西域记十二:『商弥国周二千五六百里。山川相间,堆阜高下,谷稼备植,菽麦弥丰;多蒲萄,出雌黄,凿崖析石,然后得之。……俗急,人性淳质。俗无礼义,智谋寡狭,伎能浅薄。文字同睹货逻国,语言别异。多衣毡褐。其王释种也,崇重佛法,国人从化,莫不淳信。伽蓝二所,僧徒寡少。国境东北踰山越谷,经危履险,行七百余里,至波谜罗Pamir川。』
〔二〕 【丁考】钵卢勒即博罗尔,有一直道向乌场,乃晋释法显所经行者,然须由钵和西南分路,非赊弥境内别有此道也。
译【按】《慧超往五天竺传》说:‘又从乌苌国东北入山,走十五日,到拘卫国;当地自称奢摩褐罗阇国。’藤田丰八笺释说:拘卫、拘纬,大概就是《唐书》的俱位国。唐书又说俱位有时称商弥;‘奢摩褐罗阇’中的褐罗阇即梵语王之意,奢摩与商弥同音异译,魏书作赊弥也是如此。不过,如果俱位、拘卫、拘纬就是商弥,那么应当在哥那尔河沿岸,即乌苌西北而不是东北。《通典》说越底延国在隋代已听闻,治所在辛头河北,西北距赊弥国一千多里;其风俗与乌苌相同,因此越底延大概是乌仗那的异译。唐书又说越底延南距天竺三千里,西北一千里到赊弥,居住在辛头河以北;同时又另列乌苌国,说明史臣不知道二者是同一国。若越底延确是乌苌,则赊弥在它西北,这部传记的方位就是错误的。他在同书‘播密’条下又说:‘赊弥似乎是伐万,但如果这个国家与唐书的俱位、此传的拘卫相同,那么应在乌苌西北、哥那尔河沿岸,绝不是伐万。俱位大概在大雪山以南、勃律河以北;宋云行纪说接着进入赊弥,渐渐走出葱岭,可以作为证明。’藤田氏在《西域研究》中又说:‘商弥国大体可以看作在Kunar河流域。它的都城究竟是今天的Mastuj,还是今天的Chitral,或者另有其地?这里暂且保留唐书所传阿赊飓师多(Asvajit?)的解释。这个商弥就是宋云行纪及《魏书》的赊弥,几乎没有疑问,没有理由把它拟作别处。我们深信赊弥、商弥与奢摩,不过是同音异译罢了。’ 因此我们认为,赊弥、商弥、奢摩应还原为●ama或●am,不能接受过去印度学者认为是Sambi等的说法。这个国家的名称,见于中国史籍始于北魏。正如前面所说,宋云行纪记载的赊弥,确实依据《魏书·西域传》;但《魏书》帝纪中的肃宗纪明确写作舍摩。例如神龟元年夏四月,舍摩国派使者入朝进献,就是这种写法。更早的世宗正始四年夏六月,派使者入朝进献的社兰达那罗、舍弥、比罗直等国中的舍弥,以及永平四年秋八月,派使者进献的哒、朱居盘、波罗、莫伽陀、移婆仆罗、俱萨罗、舍弥、罗乐陀等国中的舍弥,大概都与舍摩同为赊弥。唐书《西域传》把舍摩国列入名称不明的国家,可能正是因为不知道这个名称是赊弥、商弥的异译。综合以上说明可知,在今Kunar河流域一带,有一个释迦种姓的王国,其国王称●ama或●am;从北魏到唐代,人们分别称它为舍弥、赊弥、商弥、奢摩等。’ 相关考证更为详细。《西域地名》●yamaka条说:‘《前汉书》作双靡,《伽蓝记》和宋云行纪作赊密(按,“密”字应与下文舍弥的“弥”字互换),《魏书》作折薛莫孙国,又作赊弥、舍弥,《西域记》作商弥;Stein考订为今之Mastuj。《新唐书》作俱位,或作商弥,经Stein考订为Khowar古名的对音,也指这个地方。’又,关于Chitral,《西域地名》认为就是hasa,说:‘《孔雀王经》初译本作迦舍,二译、三译本误作疏勒;《新唐书·吐火罗传》作羯师,又省称为劫;《册府元龟》卷九九九误作朅帅。Marquart起初认为是波斯语Kaspa的对音,后来经Stein考订为Kashkar的省译;因为名称与Kashgar相近,所以义净、不空误认作疏勒。今地为Chitral。’这与沙畹等人的说法不同。《大唐西域记》卷十二说:‘商弥国周长二千五六百里。山川交错,山丘高低不平,谷物都能种植,豆类和麦类尤其丰盛;盛产葡萄,出产雌黄,要凿开山崖、剖开石头才能得到。风俗急躁,人性淳朴。社会没有礼义,智谋狭小,技艺浅薄。文字与睹货逻国相同,语言却各异。大多穿毡褐衣。国王是释迦种姓,尊崇佛法,国人受其教化,无不淳厚虔信。有伽蓝两所,僧人很少。国境东北翻山越谷,经过危险险阻,行七百多里,到达波谜罗(Pamir)河。’ 【丁考】钵卢勒就是博罗尔,有一条直通乌场的道路,是晋代释法显走过的路线;但这条路应从钵和向西南分出,并不是赊弥境内另有一条这样的道路。
【沙笺】按北史钵罗勒国在赊弥Tchitral之东,则应为Gilgit流域。其由此赴乌场之崄道,即沿辛头河Indus奔流,经过Dardistan进向乌场之道。玄奘从乌仗那(即乌场,今Svat流域)赴达丽罗(Dar-distan中之Darel)之时,曾言:『瞢揭厘城Mangloar东北踰山越谷,遂上信度河Indus,途路危险,山谷杳冥。或履▯索,或牵铁锁,栈道虚临,飞梁危构,椓栈蹑,行千余里,至达丽罗川,即乌仗那国旧都也。』(
西域记卷三)后又述自此赴钵露罗国之行程云:『从此东行,踰岭越谷,逆上信度河,飞梁栈道,履危涉险,经五百余里至钵露罗国。』(西域记卷三)西域记之钵露罗与宋云行纪之钵卢勒显为一地,而皆为Bolor今名之所本。此国在中国史乘中亦名小勃律,其都城在唐书中名孽多,在悟空行纪中名孽和(可参考西突厥史料)。(冯注:按唐书中之大勃律,即今之Baltistan。)
【张注】钵卢勒即博罗尔Bolor之别译。西域记卷三作钵露罗国。
【按】慧超往五天竺传:『又迦叶弥罗国西北,隔山七日程,在小勃律国。』藤田丰八笺释:『钵卢勒、钵露罗、勃律Bolor原谓钵尔的Baltistan地方。其王逃入孽尔孽多Gilgit,于是此等地方,亦称勃律。』又云:『云记(按即宋云行纪)钵卢勒,乃西记(按即西域记)之钵露罗,从达罗丽Darel川,逆上信度,五百余里(约八十余英里),其地今称钵罗的Balti,一曰小西藏。干氏Cunningham云:信度河上毘连之达罗脱,土人称此地专曰钵露罗Bolor。钵露罗之为钵罗的,益无可疑。魏书、北史并作钵卢勒,盖依宋云等所传。但云熙平中宋云等遂不能达。又有波路国传,殆亦此地,一国二传,此书之常,无足怪者。』华特士T.Watters大唐西域记注释(OnYuanChwang'sTravelsinIndia)亦以钵露罗国显是博罗尔Bolor,即今地Balti或名小西藏。诸家所说皆同。沙畹西突厥史料(冯译本一一二页)引新唐书大小勃律传『小勃律去京师九千里而赢』下,注云:『小勃律应为Gilghit区域。盖据新书所志之四至方位,应属此地。此国昔在大勃律altistan之西北而与其连界,又在个失蜜Cachemire之北,护密Wakhan之南,复应在乌苌Uddiyana之西,传谓东八百里属乌苌,误也。』可以与沙笺参照。又大唐西域记记钵露罗国,除沙笺所引外,卷十二亦云:『波谜罗Pamir川南,越山有钵露罗国;多金银,金色如火。自此川中东南,路无人里,登山履险,唯多冰雪,行五百余里至朅盘陀国。』法显从竭叉国度葱岭,到北天竺,入陀历国,顺岭西南行十五日,度新头河便到乌苌国(见法显传),与宋云等入乌场国取程有不同,丁说非是。法显传述从陀历国到乌场国情况云:『顺岭西南行十五日。其道艰岨,崖岸崄绝。其山唯石,壁立千仞,临之目眩,欲进则投足无所。下有水,名新头河,昔人有凿石通路施傍梯者,凡度七百,度梯已,蹑悬▯过河。河两岸相去减八十步。九译所绝,汉之张骞、甘英皆不至。……度河便到乌苌国。』与宋云下文所记颇相似。足立喜六法显传考证引宋云此文云:『惟钵盂城实在小帕米尔山汇中,钵和城则在Abi-Panja河沿岸。哒国为缚刍河(R.PanjaorR.Oxus)溪谷之强国,或名护蜜、胡蜜、达摩悉铁帝国。波斯(与波斯国异)及赊弥,在哒、乌场间,系山中狭隘之小国。宋云等乃经于阗、朱驹波(子合国),由汉盘陀向西,登汉盘陀、小帕米尔,沿Abi-Panja河,达哒国,复由K●li-i-panja南向行,过Kiladoresan,Mastig,Andar等地,得达乌场国(Mankial按原文是乌场国都城名)。』
〔三〕 【丁考】乌场国,佛国记作为乌苌,西域记作为乌仗那;惟唐书与东印度之乌茶混合为一,殊误。国都曰瞢揭离,恭宁翰(按即Cunningham)考为今加非利斯坦东境瞢哥拉城。按地图作班底。西域记谓东北逆信度河行千余里,曰达丽罗川,其旧都也。法显所游即其地,至是已徙瞢揭离,观城外东有如来晒衣处,可知其概。盖新都傍苏瓦特东河,故水东有此古迹。若旧都在印度河左,东即悬度,过河虽有一线之路,须辅以傍梯,方可通行,安得有胜地耶?
译【沙笺】按《北史》说,钵罗勒国在赊弥即Tchitral的东面,因此应当在Gilgit河流域。由这里前往乌场的险路,就是沿辛头河即印度河急流而行,经过Dardistan,通向乌场的道路。玄奘从乌仗那即乌场、今Svat河流域前往达丽罗即Dardistan中的Darel时,曾说:‘从瞢揭厘城Mangloar向东北翻山越谷,随后登上信度河即印度河,路途危险,山谷幽深昏暗。有时踩着绳索,有时牵着铁锁,栈道凌空悬临,飞桥高危,凿木架栈,踏着栈道前行一千多里,到达达丽罗川,即乌仗那国的旧都。’ 《西域记》第三卷后来又记述了从这里前往钵露罗国的行程,说:“从这里向东走,越过山岭,翻过山谷,溯信度河而上,经过飞梁栈道,踏着危处、涉过险地,走了五百多里,到达钵露罗国。”《西域记》中的“钵露罗”与宋云《行纪》中的“钵卢勒》显然是同一个地方,而这两个名称也都是今天Bolor这一名称的来源。这个国家在中国史籍中还称为“小勃律”;其都城在《唐书》中称为“孽多”,在《悟空行纪》中称为“孽和”(可参看西突厥史料)。(冯注:据《唐书》记载,其中的大勃律就是今天的Baltistan。) 【张注】钵卢勒就是博罗尔Bolor的另一种译名。《西域记》卷三作钵露罗国。【按】《慧超往五天竺传》说:‘又从迦叶弥罗国向西北,隔着山行七天,到达小勃律国。’藤田丰八笺释说:‘钵卢勒、钵露罗、勃律Bolor,原本指钵尔的Baltistan一带。小勃律国王逃到孽尔孽多Gilgit,于是这些地方也都称作勃律。’又说:‘云记,即宋云行纪中的钵卢勒,就是西记,即《西域记》中的钵露罗;从达罗丽Darel川逆流而上信度河五百多里,约八十多英里,那里今天称钵罗的Balti,也叫小西藏。钵露罗就是钵罗的,已经更加没有疑问。魏书、北史都作钵卢勒,大概依据宋云等人的传述。但宋云说,熙平年间宋云等最终不能到达。又有《波路国传》,大概也是此地;一国而有两篇传记,是这部书的常例,不足为怪。’华特士《大唐西域记注释》也认为钵露罗国明显就是博罗尔Bolor,即今天的Balti,也称小西藏。各家说法都相同。沙畹《西突厥史料》引用《新唐书·大小勃律传》‘小勃律距京师九千里有余’下面的注释说:‘小勃律应当是Gilghit地区。根据新书记载的四至方位,应当属于这一带。这个国家过去在大勃律Baltistan的西北面,与大勃律接壤;又在个失蜜Cachemire以北、护密Wakhan以南,因此还应当在乌苌Uddiyana以西。传文说向东八百里归属乌苌,是错误的。’这可以和沙畹笺注相互参照。《大唐西域记》记载钵露罗国,除沙畹笺注引用的内容外,卷十二还说:‘波谜罗Pamir河以南,翻山而过就是钵露罗国;盛产金银,金色像火一样。从这里在河谷中向东南走,路上没有人烟,登山涉险,只有很多冰雪,走五百多里到达朅盘陀国。’法显从竭叉国越过葱岭到北天竺,进入陀历国,沿山岭向西南走十五天,渡过新头河便到乌苌国(见《法显传》),这与宋云等人的行程有不同,丁考的说法不正确。《法显传》记述从陀历国到乌场国的情况说:‘沿山岭向西南走十五天。道路艰险崎岖,崖岸险峻陡绝。山上只有石头,石壁高耸千仞,靠近它便眼花目眩,想前进却无处落脚。下面有一条河,名叫新头河。过去有人凿石开路,在旁边设置梯子,共有七百级;走完梯子后,踩着悬空的绳索渡过河去。河两岸相距不到八十步。这样的道路连通译九重的使者都无法通过,汉代的张骞、甘英也没有到达过。渡过河便到乌苌国。’这与宋云下文的记载很相似。足立喜六《法显传考证》引用宋云这段文字说:‘钵盂城确实在小帕米尔山汇合处,钵和城则在Abi-Panja河沿岸。哒国是缚刍河,即R. Panja或R. Oxus溪谷中的强国,也叫护蜜、胡蜜、达摩悉铁帝国。波斯(不是波斯国)和赊弥,是哒国、乌场之间山中狭窄地带的小国。宋云等人经过于阗、朱驹波即子合国,从汉盘陀向西,登上汉盘陀和小帕米尔,沿Abi-Panja河到达哒国;又从K●li-i-panja向南走,经过Kiladoresan、Mastig、Andar等地,最终到达乌场国(Mankial,按原文,是乌场国都城的名称)。’ 【丁考】乌场国,《佛国记》作乌苌,《西域记》作乌仗那;只有《唐书》把它同东印度的乌茶混为一国,实在错误。国都叫瞢揭离,恭宁翰即Cunningham考定为今天加非利斯坦东部边境的瞢哥拉城。按地图应作班底。《西域记》说,从东北方向逆信度河行一千多里,有达丽罗川,是乌仗那的旧都。法显游历的正是这一地区;到这个时候都城已经迁到瞢揭离。观察城外东面有如来晒衣的遗迹,便可知道大概情况:新都大概靠近苏瓦特东河,所以水东面有这一古迹。如果旧都在印度河左岸,那么东面就是悬渡;过河虽有一条细路,也必须借助旁边的梯子才能通行,怎么会有这样的胜地呢?
【沙笺】按宋云是由Tchitral达于Svat流域矣。北史卷九十七乌苌条云:『乌苌国Uddiyana在赊弥Tchitral南,北有葱岭,南至天竺Inde,婆罗门Brahmanes胡为其上族。婆罗门多解天文吉凶之数,其主动则访决焉。土多林果,引水灌田,丰稻麦。事佛多,诸寺塔极华丽。人有争诉,服之以药,曲者发狂,直者无恙。犯法不杀,犯死罪唯徙于灵山西南。有檀特山,山上立寺,以驴数头运食山下,无人控御,自知往来也。』
【张注】乌场国,魏书西域传作乌苌国,玄奘西域记作乌仗那国;又有作乌茶者,或邬茶者,梵语杂名作乌也曩,文献通考卷三三九作越底延,皆自梵语Udyana转变而来。乌场之领土,依时代而变迁,大概今之斯瓦脱河(SwatR.。按即沙笺的Svat)沿岸,即其中心也。
【按】法显传:『乌苌国是正北天竺也,尽作中天竺语,中天竺所谓中国。俗人衣服饮食,亦与中国同。佛法甚盛。名众僧住止处为僧伽蓝,凡有五百僧伽蓝,皆小乘学。若有客比丘到,悉供养三日。三日过已,乃令自求所安常。传言佛至北天竺,即到此国也。』大唐西域记三:『乌仗那国周五千余里。山谷相属,川泽连原。谷稼虽播,地利不滋,多蒲萄,少甘蔗。土产金铁,宜郁金香,林树蓊郁,花果茂盛。寒暑和畅,风雨顺序。人性怯懦,俗情谲诡,好学而不功,禁为艺业。多衣白,少有余服。语言虽异,大同印度,文字礼仪,颇相参预。崇重佛法,敬信大乘。夹苏婆伐窣堵河旧有一千四百伽蓝,多已荒芜。昔僧徒一万八千,今渐减少,并学大乘,寂定为业,善诵其文,未究深义;戒行清洁,特闲禁。律义传训有五部焉:一法密部,二化地部,三饮光部,四说一切有部,五大众部。天祠十有余所,异道杂居。坚城四五,其王多治瞢揭厘城。城周十六七里,居人殷盛。』以上记载乌场国事在宋云之前后,可与行纪互参。慧超往五天竺传:『又从此建驮罗国正北入山三日程,至乌长国,彼自(按自下疑脱云字)郁地引那。此王敬三宝。』藤田丰八笺释:『案法显传作乌长,一本作乌苌,宋云行纪作乌场,寄归传作乌长那。唐书西域传云:乌荼者一曰乌仗那,亦曰乌苌。……或作乌缠、乌填,并梵言Udy●na之对音。此作郁地引那,亦然;即今印度河上游及苏伐多(按即Svat)地方。』岑仲勉佛游天竺记考释云:『乌苌所在,则为今之苏婆Swat流域。一统志谓乌秅今拔达克山Badakshan,印度札记谓今德列Delhi威聊H●rat等部,丁谦谓今阿富汗国加非利斯坦省Kafiristan之班底者均误。』西域地名亦谓乌场国在今Svat流域,诸家说相同。乌荼Uda西域地名谓今Orissa,与乌场不同。岑仲勉以为汉书乌秅国即乌苌国(佛游天竺记考释四九页)。
〔四〕 【按】天竺即是印度。大唐西域记二:『天竺之称,异议纠纷,旧云身毒,或曰贤豆,今从正音,宜云印度。』
〔五〕 【按】临淄是周时齐国之都城,今山东省临淄县。史记苏秦传:苏秦说齐宣王『临菑甚富而实,其民无不吹笙鼓瑟,弹琴击筑,斗鸡走狗,六博蹋鞠者。临菑之途,车毂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家殷人足,志高气扬。』汉书地理志亦言『临甾,海岱之间一都会也,其中具五民云。』可见古时临淄(菑甾相通)之殷阜,故借以比拟。神州意谓是中国地,史记孟轲荀卿列传:『中国名曰赤县神州。』
〔六〕 【按】诗大雅绵:『周原膴膴。』郑笺:『膴膴然肥美。』
〔七〕 【按】咸阳古属雍州地,秦都处。书禹贡叙雍州:『厥土惟黄壤,厥田惟上上。』班固西都赋称雍州『华实之毛,则九州岛之上腴焉。』上土犹上腴。
〔八〕 【沙笺】按鞞罗为Vi●vantara之省译,其故事见后;其地经考订在今Shahbazgashi附近。
【张注】鞞罗,比耳谓即梵语Vessantara之省尾二字。玄奘西域记卷二称作苏达拏Sudana太子,译言善施或善与。太子天性慈善好施。国中有白神象,其力可使至雨,太子施与羯●伽国王。人民不服,诉之其父,使逐太子,并其妻子儿女。玄奘记云:昔『苏达拏太子摈在弹多落迦山(旧曰檀特山,讹也),婆罗门乞其男女于此鬻卖。跋虏伏沙城东北二十余里至弹多落迦山。岭上有窣堵波,无忧王所建,苏达拏太子于此栖隐。其侧不远有窣堵波,太子于此以男女施婆罗门。婆罗门捶其男女,流血染地,今诸草木,犹带绛色。』
译【沙笺】按:宋云是从Tchitral到达Svat河流域的。《北史》卷九十七乌苌条说:‘乌苌国Uddiyana在赊弥Tchitral以南,北面有葱岭,南面到达天竺Inde;婆罗门Brahmanes是其中的上等族群。婆罗门大多懂得天文和吉凶之术,国王每逢行动便向他们询问决断。土地上多树林果树,引水灌田,稻麦丰收。信奉佛教的人很多,各寺院佛塔极其华丽。有人发生争讼,就给他服药;理亏的人发狂,理直的人平安无事。触犯法律不杀,犯死罪的人只流放到灵山西南。有檀特山,山上建有寺院,用几头驴把粮食运到山下,不需人驾驭,驴子自然往返。’ 【张注】乌场国,《魏书·西域传》作乌苌国,玄奘《西域记》作乌仗那国;又有写作乌茶、邬茶的,梵语杂名作乌也曩,《文献通考》卷三三九作越底延,都是由梵语Udyana转变而来。乌场的领土随时代而变化,大体上是今天斯瓦脱河即Swat River、也就是沙畹所写Svat沿岸一带,其中心就在这里。【按】《法显传》说:‘乌苌国是北天竺的正中央,完全使用中天竺语;中天竺所谓的中国,就是这里。当地人的衣服和饮食,也同中国相同。佛法非常兴盛。把众多僧人居住的地方称为僧伽蓝,共有五百所僧伽蓝,全都学习小乘佛法。若有客比丘到来,都供养三天;三天以后,才让他们自行寻找适合居住的地方。’ 传说佛祖到达北天竺时,首先到的就是这个国家。《大唐西域记》卷三说:‘乌仗那国周长五千多里。山谷相连,河流湖泽连着平原。虽然播种谷物,但土地肥力不足;葡萄多,甘蔗少。出产金铁,适宜种植郁金香;树林茂密,花果繁盛。气候寒暑调和舒畅,风雨按时而来。人的性情怯弱,世俗习惯诡诈。喜欢学习却不专心于功业,禁止从事各种技艺。多穿白衣,少有多余衣服。语言虽不同,大体与印度相同;文字和礼仪,也有不少相互参杂。尊崇佛法,敬信大乘。苏婆伐窣堵河两岸过去有一千四百所伽蓝,大多已经荒废。过去僧人有一万八千名,现在逐渐减少;都学习大乘,以寂静禅定为修行,善于诵读经文,却没有穷究深义;戒行清净,尤其熟悉禁戒。律义的传授和训释有五部:一是法密部,二是化地部,三是饮光部,四是说一切有部,五是大众部。天神祠庙有十多所,异道杂居。坚固的城池有四五座,国王大多在瞢揭厘城处理政务。城周十六七里,居民富庶繁盛。’以上记载的乌场国情况,处在宋云前后,可以同宋云行纪相互参照。《慧超往五天竺传》说:‘又从这里向正北进入建驮罗国,入山行三天,到达乌长国;当地自称郁地引那。’ 这个国王尊敬佛、法、僧三宝。藤田丰八笺释说:‘《法显传》作乌长,一本作乌苌,宋云行纪作乌场,《寄归传》作乌长那。《唐书·西域传》说:乌荼又叫乌仗那,也叫乌苌。又写作乌缠、乌填,都是梵语Udyana的对音。这里写作郁地引那,也是同样的音译;就是今天印度河上游以及苏伐多,即Svat一带。’岑仲勉《佛游天竺记考释》说:‘乌苌所在,应是今天的苏婆Swat流域。《一统志》认为乌秅是今天的拔达克山Badakshan,《印度札记》认为是今天德里Delhi、赫拉特Herat等地,丁谦认为是今天阿富汗加非利斯坦省Kafiristan的班底,这些都不对。’《西域地名》也认为乌场国在今Svat流域,各家说法相同。乌荼Uda,《西域地名》认为是今天的Orissa,与乌场不同。岑仲勉认为《汉书》中的乌秅国就是乌苌国。【按】天竺就是印度。《大唐西域记》卷二说:‘关于“天竺”这一称呼,各种说法纷杂。过去称作身毒,有时称贤豆;现在依据正确的语音,应当称作印度。’ 【按】临淄是周代齐国的都城,就是今天山东省的临淄县。《史记·苏秦传》说,苏秦游说齐宣王时称:‘临淄非常富足,百姓没有不吹笙、击瑟、弹琴、敲筑、斗鸡、跑狗、玩六博、踢蹴鞠的。临淄道路上车轴相撞,行人肩膀摩擦;衣襟相连可以成为帷帐,举起衣袖可以成为帐幕,挥洒的汗水多得像下雨。家家富足,人人丰衣足食,志气高昂。’《汉书·地理志》也说:‘临淄是海岱之间的大都会,那里具备五民。’由此可见古代临淄的富庶,所以借它来作比。‘神州’是指中国地区,《史记·孟轲荀卿列传》说:‘中国名叫赤县神州。’ 【按】《诗经·大雅·绵》说:‘周原土地肥美。’郑玄笺注说:‘土地肥美的样子。’ 【按】咸阳古代属于雍州,是秦国都城所在的地方。《尚书·禹贡》叙述雍州说:‘那里的土是黄色沃土,那里的田属于上上等。’ 班固《西都赋》称雍州说:‘花木果实之类,是九州中最肥沃的土地。’这里的‘上土’就相当于‘上腴’,即最肥沃的土壤。【沙笺】按:鞞罗是Vi●vantara的省译,这个故事见于后文;其所在地经考订在今天Shahbazgashi附近。【张注】鞞罗,‘比耳’认为就是梵语Vessantara省去末尾两个音节的译名。玄奘《西域记》卷二称作苏达拏Sudana太子,译为善施或善与。太子天性慈善,喜欢布施。国内有一头白色神象,力量很大,可以带来降雨;太子把它施给羯●伽国王。百姓不服,向太子的父亲申诉,于是父亲驱逐太子以及他的妻子儿女。玄奘记载:过去苏达拏太子被放逐到弹多落迦山(旧称檀特山,是错误的),婆罗门在这里向他乞求男女并把他们卖掉。从跋虏伏沙城向东北走二十多里到弹多落迦山。山岭上有窣堵波,是无忧王所建,苏达拏太子曾在这里隐居。旁边不远处还有一座窣堵波,太子在这里把男女施给婆罗门。婆罗门捶打那些男女,鲜血染红土地;如今当地草木仍带有深红色。’
〔九〕 【沙笺】按:萨埵为菩提萨埵Bodhisattva之省译,亦作菩萨,观宋云所记佛舍身饲饿虎之故事,应位之于乌场;Cunningham之位置于Manikyala,误也。后别有说。
【张注】萨埵即菩提Bodhisattva,如来未成佛时之名号,在此投身以饲虎也。
〔一0〕【按】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三八八页)云:『伽蓝记请惠生等住乌场国二年,并载其国王奉佛甚详。此王当即续僧传那连提黎耶舍传中之乌场国主。』考续僧传二言『耶舍北背雪山,南穷师子,历览圣迹,仍旋旧壤,乃睹乌场国主,真大士焉。自所经见,罕俦其类,试略述之。安民以理,民爱若亲。后夜五更,先礼三宝,香华伎乐,竭诚供养。日出升殿,方览万机。次到辰时,香水浴像。宫中常设日百僧斋,王及夫人,手自行食。斋后消食,习诸武艺。日景将昳,写十行经,与诸德僧,共谈法义;复与群臣量议治政。暝入佛堂,自奉灯烛,礼拜诵读,各有恒调,了其常业,乃还退静。三十余年,斯功不替。』耶舍后于北齐文宣帝天保七年(五五六)到邺都,距宋云在乌场国时(五一九至五二一)三十五六年。耶舍在乌场之时期虽不能确定,但传谓『二十有一,得受具篇。』又谓:『广周诸国,并亲顶礼,仅无遗逸,曾竹园寺一住十年。』后还乌场国,依此推算,耶舍时年当三十二三左右。传又言耶舍届京邺『时年四十』,则其在乌场时不外五四七至五五五年之间。是时国王已在位三十余年,上溯至宋云到时尚属相近,汤氏说似是。
〔一一〕【按】翻译名义集三五果篇:『律明五果:一核果,如枣杏等;二肤果,如梨柰是皮肤之果;三壳果,如椰子胡桃石榴等;四桧果,字书空外反,糠皮谓之桧,如松柏子;五角果,如大小豆。』
〔一二〕【按】此也字与邪字欤字或乎字相同,为发问助词,说见经传释词四。
〔一三〕【按】汉书二十五郊祀志:『自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莱、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其传在勃海中,去人不远,盖尝有至者,诸僊人及不死之药皆在焉。其物禽兽尽白,而黄金银为宫阙。』
〔一四〕【沙笺】按管辂二0九至二五六年人,三国志魏志卷二十九有传。华陀殁于二二0年,魏志卷二十九、后汉书卷一百十二下并有传。左慈一五五至二二0年人,后汉书卷一百十二下有传。
【按】魏志管辂卒在正光二年八月,年四十八。正光二年据陈垣二十史朔闰表为二五五年,逆推辂之生年,当为二0八年,沙畹误后一年。华陀殁年,魏志与后汉书皆未明言何年。二二0年为汉献帝建安二十五年,是年曹操卒。考曹操杀华陀后,魏志佗传云:『佗(与陀同)死后,太祖头风未除,太祖曰:佗能愈此,小人养吾病欲以自重。然吾不杀此子,亦终当不为我断此根原耳。及后,爱子仓舒病困,太祖叹曰:吾悔杀华佗,令此儿强死也。』据此可见华陀死时决不与曹操同年。沙畹殆据三国演义为说,大谬。左慈生殁年,后汉书未言,沙畹说不详所据。
〔一五〕【沙笺】按此城即西域记之瞢揭厘城Mangalapura,今之Manglaor。据玄奘所记,即乌仗那(乌场)国之旧都,在今Svat左岸。
〔一六〕【按】法显传乌苌国云:『及晒衣石,度恶龙处,亦悉现在。石高丈四,长二丈许,一边平。』又水经河水注二述犍陀罗国北『
重复寻川水西北十里有河步罗龙渊,佛到渊上浣衣处,浣石尚存。』河字当作阿,西域记三作阿波逻罗龙泉,当是同处。
〔一七〕【沙笺】义净作僧伽胝,参照高顺次郎Takakusu所译南海寄归内法传(ARecordofTheBuddhistReligion)。
【按】僧伽梨是衲衣,翻译名义集七沙门服相篇僧伽梨条:『西域记云:僧伽胝,旧讹云僧伽梨;此云合,又云重,谓割之合成。义净云:僧伽胝,唐言重复衣。』
〔一八〕【按】翻译名义集七沙门服相篇袈裟条:『具云迦罗沙曳,此云不正色,从色得名。章服仪云:袈裟之目,因于衣色,如经中坏色衣也。会正云:准此本是草名,可染衣,故将彼草目此衣号。……真谛杂记云:袈裟是外国三衣之名,名含多义。或名离尘服,由断六尘故;或名消瘦服,由割烦恼故;或名莲华服,服者离着故;或名间色服,以三如法色所成故。』
〔一九〕【沙笺】按西域记卷三亦云:『如来濯衣石,袈裟之文宛焉如缕。』
【按】那竭城佛影窟前亦有如来浣衣石,见下文。是此类佛迹,北印度多有之。
译【沙笺】按:萨埵是菩提萨埵Bodhisattva的省译,也写作菩萨。根据宋云所记佛祖舍身喂饿虎的故事,应当把地点定在乌场;Cunningham把它定在Manikyala,是错误的。后文另有说明。【张注】萨埵就是菩提Bodhisattva,是如来尚未成佛时的称号;这里说的是他投身喂虎。【按】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说:‘《伽蓝记》请惠生等在乌场国住了两年,并且详细记载了该国国王奉佛的情况。这个国王应当就是《续高僧传·那连提黎耶舍传》中的乌场国主。’考察《续高僧传》卷二说:‘耶舍向北越过雪山,向南到达师子国,遍览圣迹后仍回到旧地,便见到乌场国国主,真是一位大菩萨。从他所见过的人中,很少有能与此王相比的,现略述如下:用道理安抚百姓,百姓爱戴他如同亲人。后夜五更,先礼拜三宝,焚香、献花、奏乐,竭尽诚心供养。太阳升起后登殿,才开始处理各种政务。接近辰时,便用香水沐浴佛像。宫中每天常设一百名僧人的斋饭,国王和夫人亲手给他们送食。斋后消食,练习各种武艺。太阳将要西斜时,抄写十行经文,与各位高僧共同谈论佛法义理;又同群臣商议政务。天黑进入佛堂,亲自供奉灯烛,礼拜诵读,各有固定的声调;完成日常功课后,才回去安静休息。三十多年一直如此,从未懈怠。’耶舍后来在北齐文宣帝天保七年(556)到达邺都,距宋云在乌场国的时间(519年至521年)已有三十五六年。耶舍在乌场国的具体时期虽然不能确定,但传记说他‘二十一岁时受具足戒’,又说他‘遍游各国,亲自礼拜,几乎没有遗漏,曾在竹园寺住了十年’。后来他返回乌场国,依此推算,耶舍当时大约三十二三岁。传记又说耶舍到达京城邺都时‘年四十岁’,那么他在乌场国的时间应当不超过547年至555年。那时国王已经在位三十多年,向上推到宋云到达乌场国时,时间仍然相近,汤用彤的说法似乎是正确的。【按】《翻译名义集》卷三说五果:‘律典说明五种果实:一是核果,如枣、杏等;二是肤果,如梨、柰,是果皮肉质的果实;三是壳果,如椰子、胡桃、石榴等;四是桧果,“桧”字音为“空外反”,果实有糠皮的叫桧果,如松子、柏子;五是角果,如大小豆。’ 【按】这里的‘也’字,与‘邪’字、‘欤’字或‘乎’字相同,都是表示疑问的语气助词,相关说明见《经传释词》卷四。【按】《汉书》卷二十五《郊祀志》说:‘自威王、宣王以及燕昭王,都派人到海上寻找蓬莱、方丈、瀛洲。这三座神山,据传在渤海之中,离人世不远,大概曾有人到过;神仙和长生不死的药都在那里。那里的禽兽全是白色的,黄金白银被用来建造宫阙。’ 【沙笺】按:管辂生于209年至256年之间,《三国志·魏志》卷二十九有他的传记。华佗死于220年,《魏志》卷二十九和《后汉书》卷一百十二下都有他的传记。左慈生于155年至220年之间,《后汉书》卷一百十二下有他的传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0年〕 【按】《魏志》记载管辂死于正光二年八月,享年四十八岁。根据陈垣《二十史朔闰表》,正光二年是255年,反推管辂生年应为208年,沙畹把年份推迟了一年。华佗去世的年份,《魏志》和《后汉书》都没有明确说明。220年是汉献帝建安二十五年,这一年曹操去世。考察曹操杀死华佗以后,《魏志·华佗传》说:‘华佗死后,太祖的头风病仍未痊愈。太祖说:“华佗本来能够治好这种病,这个小人却想借我的病来抬高自己。不过我即使不杀这个人,他最终也不会替我根治这种病。”后来,太祖宠爱的儿子仓舒病重,太祖叹息说:“我后悔杀了华佗,使这个孩子白白死去。”’由此可见,华佗死时绝不可能与曹操同年。沙畹大概是根据《三国演义》作此说法,错误极大。左慈的生卒年份,《后汉书》没有记载,沙畹的说法也不知道根据什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0年〕 【沙笺】按:这座城就是《西域记》中的瞢揭厘城Mangalapura,即今天的Manglaor。根据玄奘的记载,它是乌仗那即乌场国的旧都,在今天Svat河左岸。【按】《法显传》记载乌苌国说:‘至于晒衣石和渡过恶龙所在的地方,也都还存在。石头高一丈四尺,长二丈多,一面平整。’又,《水经·河水注》卷二记述犍陀罗国北面说:‘重新沿河寻找,河水西北十里有河步罗龙渊,佛祖曾到深渊上方洗衣服,洗衣石还保存着。’ 其中‘河’字应当作‘阿’;《西域记》卷三作阿波逻罗龙泉,应当就是同一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沙笺】义净写作僧伽胝,参见高楠顺次郎Takakusu翻译的《南海寄归内法传》。【按】“僧伽梨”就是僧人的衲衣。《翻译名义集》卷七《沙门服相篇·僧伽梨条》说:“《西域记》说:‘僧伽胝,旧译误作僧伽梨;这个词汉译为“合”,又译为“重”,是说把布割开后再缝合制成。’义净说:‘僧伽胝,唐言就是重复衣。’” 〔一八〕【按】《翻译名义集》卷七《沙门服相篇·袈裟条》说:“完整的名称是迦罗沙曳,汉译为‘不正色’,是根据颜色而得名。《章服仪》说:‘袈裟这一名称,是因衣服的颜色而来,就像经中所说的坏色衣。’《会正》说:‘据此看来,袈裟本来是一种草的名称,可以用来染衣,所以就以这种草的名称作为此衣的名称。……真谛《杂记》说:‘袈裟是外国对三衣的称呼,名称包含多种意义。有时称为离尘服,因为能断除六尘;有时称为消瘦服,因为能割断烦恼;有时称为莲华服,因为穿着它能远离执着;有时称为间色服,因为它由三种如法的颜色制成。’” 〔一九〕【沙笺】按:《西域记》卷三也说:“如来的濯衣石上,清楚地显现着袈裟的纹理,宛如丝缕。” 【按】那竭城佛影窟前也有如来的浣衣石,见下文。这一类佛迹,在北印度有很多。
〔二0〕【沙笺】按西域记卷三云:『阿波逻罗Apal●la龙泉西南三十余里,水北岸大盘石上,有如来足所履迹,随人福力,量有短长,是如来伏此龙已,留迹而去。』此泉即Svat河源。记又云:『顺流而下三十余里,至如来濯衣石。』
【按】法显传:『乌苌国……传言佛至北天竺,即此国也。佛遗足迹于此,迹或长或短,在人心念,至今犹尔。』与宋云所记相同。
〔二一〕【沙笺】按此树名牙树,梵名Khadira,学名AcaciaCatechu(冯注:按本草纲目作乌丁),非杨柳也。可参照高楠顺次郎之南海寄归内法传译本三五页。
【按】南海寄归内法传一朝嚼齿木篇云:『其齿木者,梵云惮哆家瑟诧Dantaka●●ha,惮哆译之为齿,家瑟诧即是其木;长十二指,短不减八指,大如小指。一头缓须熟嚼良久,净刷牙关。……自至终身牙疼,西国迥无,良为嚼其齿木。岂容不识齿木,名作杨枝。西国柳树全稀,译者辄传斯号。佛齿木树实非杨柳,那烂陀寺目自亲观。即不取信于他,闻者亦无劳致惑。』沙畹说即据之。大唐西域记一:『象坚窣堵波北,山岩下有一龙泉,是如来受神饭已,及阿罗汉于中嗽口嚼杨枝,因即植根,今为茂林。后人于此建立伽蓝,名鞞铎佉(唐言嚼杨枝也。)』地在迦毕试国大城西南,疑即其地。但法显传谓沙祇大国『城南门,道东,佛本在此,嚼杨枝刺土中,即生长七尺,不增不减,诸外道婆罗嫉妒、或斫或拔,远弃之,其处续生如故。』沙祗大国即西域记五鞞索迦国,玄奘亦谓:『说法侧有奇树,高六七尺,春秋递代,常无增减,是如来昔尝净齿,弃其遗枝,因植根柢,繁茂至今。』沙祇大国在中印度,则此佛迹,固不止一地。
〔二二〕【按】婆楼疑是鞞铎佉之异译。
〔二三〕【沙笺】考法显传菩萨舍身饿虎之处,为印度北方四塔之一,自恭宁翰Cunningham(印度古地志AncientGeographyofIndia)以后,皆以地在Manikyala。然此考订,未便赞同,盖因其误解原文也。恭宁翰以为宋云位置其地于干陀罗都城东南八日程,则以今之Pesahavar为起点。顾宋云所谓之王城,即乌场都城,昔之瞢揭厘,今之Mangl●or,则在辛头河之北矣。恭宁翰谓玄奘位置其地于呾叉始罗Tak●acil●东南二百余里,呾叉始罗在今Shahdheri附近,其东南二百里,固可以Manikyala当之;但据西域记与慈恩寺传,玄奘实发足于呾叉始罗北界,渡信度河(即辛头河),东行百里,(据释迦方志,较之西域记与慈恩寺传东南二百余里之说为可取。)经大石门至昔菩萨舍身饿虎处。余之假定以为欲求其地,应在Ma●aban中寻之。说菩萨如何以身饲虎之生经,中国大藏特有一经,专说此事,经名菩萨投身饲饿虎起塔因缘经说,其塔St●pa在干陀越Gandhara国毗沙门波罗Va●rama●apala大城北山中。此经为高昌沙门法盛所译。法盛,宋太祖(四二四至四五三)时人,曾往天竺,着传四卷,今佚(见高僧传卷二昙无忏传末)。
【冯注】按法盛所译与义净译十卷本金光明最胜王经第二十六品舍身品事义相类。
【按】法显传:『自此(犍陀卫国)东行七日,有国名竺剎尸罗。……复东行二日,至投身喂虎处。』大唐西域记三:『呾叉始罗国北界渡信度河,东南行二百余里,度大石门,昔摩诃萨埵王子于此投身饲饿乌●(按乌●即虎)。其南百四五十步,有石窣堵波。摩诃萨埵愍饿兽之无力也,行至此地,干竹自刺,以血噉之,于是乎兽乃噉焉。其中地土,洎诸草木,微带绛色,犹血染也。人履其地,若负芒刺,无云疑信,莫不悲怆。』沙畹据释迦方志改二百余里为百里,然我人所见明南藏本与支那内学院本方志作二百余里,与西域记及慈恩法师传相同,说不足凭。因之,其推定在Mahaban之说,亦难轻信。舍身饲饿虎事亦见北凉昙无谶译金光明经。
〔二四〕【沙笺】按即瞢揭厘城。
〔二五〕【沙笺】按上文显然有脱误。此摩休应为西域记之摩愉(愉字此处代输)伽蓝Mas●ra-Samgh●r●ma,唐言豆寺者是也。宋云之摩休,似为梵文Mas●ra之伊兰化的Masur之对音,说菩萨以骨为笔,以髓为墨写经之生经,西藏大藏Dzang-lun中有之,尔时菩萨名Utpala。摩愉伽蓝故址,曾经斯坦因在Buner区中Tursak附近之Gumbatai地方发见,参照DetailedReportofAnArchaeologicalTourWithTheBu●erFieldForce。
译〔二〇〕【沙笺】按:《西域记》卷三说:“阿波逻罗(Apal●la)龙泉西南三十多里处,在泉水北岸的大盘石上,有如来脚踩过的足迹。足迹的长短随着见者的福力而不同,这是如来降伏此龙之后留下足迹离去的地方。”这眼泉就是Svat河的源头。书中又说:“顺流而下三十多里,到达如来的濯衣石。” 【按】《法显传》说:“乌苌国……传说佛曾到过北天竺,就是这个国家。佛在这里留下足迹,足迹有时长、有时短,取决于人的心念,直到今天仍然如此。”这与宋云所记相同。〔二一〕【沙笺】按:这种树名叫牙树,梵名Khadira,学名Acacia Catechu(冯注:按《本草纲目》称作乌丁),不是杨柳。可参看高楠顺次郎《南海寄归内法传》译本第35页。【按】《南海寄归内法传》卷一《朝嚼齿木篇》说:“所谓齿木,梵语是惮哆家瑟诧(Dantaka●●ha);‘惮哆’译为牙齿,‘家瑟诧’就是这种木头。长的十二指,短的不少于八指,粗细如小指。先把一端慢慢地长时间嚼软,用来清洁刷洗牙齿和牙龈。……所以从出生到终身都牙疼的情况,西国完全没有,实在是因为他们嚼齿木。怎么能不知道齿木,却把它称作杨枝呢?西国柳树极为稀少,译者却总是沿用这个名称。佛所用的齿木树确实不是杨柳,我亲自在那烂陀寺看见过。即使不相信别人,听到这件事的人也没有必要再迷惑。”沙畹的说法就是根据这段话。《大唐西域记》卷一说:“象坚窣堵波北面,山岩下有一眼龙泉,是如来接受天神供饭以后,以及阿罗汉在这里漱口、嚼杨枝的地方。后来将杨枝插入土中,便生根长成茂密的树林。后人在此建立伽蓝,名叫鞞铎佉(唐言即‘嚼杨枝’)。”此地在迦毕试国大城西南,怀疑就是这个地方。但《法显传》说,沙祇大国“城南门外道路东边,佛当年在这里嚼杨枝,插入土中,立即长到七尺,既不增加也不减少。各外道婆罗门因为嫉妒,有的砍伐,有的拔走,远远丢弃,但原处仍照旧重新生长”。沙祇大国就是《西域记》卷五所说的鞞索迦国,玄奘也说:“讲法处旁边有一株奇树,高六七尺,春秋交替,始终不增不减。这是如来过去曾用来洁齿的树枝,丢弃后插入土中生根,至今仍然枝叶繁茂。”沙祇大国在中印度,因此这种佛迹本来就不止一个地方。〔二二〕【按】“婆楼”疑是“鞞铎佉”的另一种译名。〔二三〕【沙笺】考察《法显传》所说菩萨舍身喂饿虎的地方,它是印度北方四座佛塔之一。自恭宁翰(Cunningham,《印度古地志》)以来,学者都认为地点在Manikyala。然而这一考订不便赞同,因为它误解了原文。恭宁翰认为宋云把此地定位在干陀罗都城东南八日路程,于是以今天的Pesahavar为出发点。但宋云所说的王城,是乌场都城,即古代的瞢揭厘、今天的Mangl●or,位于辛头河以北。恭宁翰又认为玄奘把此地定位在呾叉始罗(Tak●acil●)东南二百多里;呾叉始罗在今天Shahdheri附近,其东南二百里确实可以以Manikyala相当。但根据《西域记》和《慈恩寺传》,玄奘实际上是从呾叉始罗北界出发,渡过信度河(即辛头河),向东走一百里(据《释迦方志》,这个说法比《西域记》和《慈恩寺传》所说的东南二百多里更可信)。经过大石门,到达过去菩萨舍身喂饿虎的地方。我所作的推定是:如果要寻找此地,应当在Ma●aban一带寻找。中国大藏经中有一部经专门讲述菩萨怎样舍身喂虎,名为《菩萨投身饲饿虎起塔因缘经》。经中说,这座塔(St●pa)在干陀越(Gandhara国)毗沙门波罗(Va●rama●apala)大城北面的山中。这部经由高昌沙门法盛翻译。法盛是宋太祖(四二四年至四五三年)时期的人,曾到天竺,撰有《传》四卷,现已亡佚(见《高僧传》卷二《昙无忏传》末)。【冯注】法盛所译的这部经,与义净翻译的十卷本《金光明最胜王经》第二十六品《舍身品》在事迹和意义上相近。【按】《法显传》说:“从这里(犍陀卫国)向东走七天,有一个国家名叫竺剎尸罗。……再向东走两天,到达投身喂虎的地方。”《大唐西域记》卷三说:“从呾叉始罗国北界渡过信度河,向东南走二百多里,经过大石门。过去摩诃萨埵王子在这里投身喂饿虎。大石门南面一百四五十步,有一座石窣堵波。摩诃萨埵怜悯饿兽没有力气,走到这里后,用干竹刺伤自己,让饿兽饮食自己的血,饿兽于是才来吞食他的身体。这里的土和各种草木都略带深红色,像被血染过一样。人走在这里,仿佛背负着芒刺;无论是否相信,人人都不免悲伤。”沙畹依据《释迦方志》把二百多里改为一百里,但我们所见的明代南藏本和支那内学院本《方志》都作“二百余里”,与《西域记》和《慈恩法师传》相同,因此这一说法不足为凭。这样一来,他推定地点在Mahaban的说法也难以轻信。舍身喂饿虎的故事,也见于北凉昙无谶翻译的《金光明经》。〔二四〕【沙笺】按:就是瞢揭厘城。〔二五〕【沙笺】按:这里上文显然有脱误。这个“摩休”应当是《西域记》中的“摩愉”(此处以“愉”字代“输”)伽蓝,即Mas●ra-Samgh●r●ma,唐言为“豆寺”。宋云所说的“摩休”,似乎是梵文Mas●ra经伊兰化后的Masur的对音。关于菩萨以骨作笔、以骨髓作墨书写经典的本生故事,西藏大藏经《Dzang-lun》中有记载;当时菩萨名叫Utpala。摩愉伽蓝的遗址,斯坦因曾在Buner地区Tursak附近的Gumbatai发现。参看《Detailed Report of An Archaeological Tour With The Bu●er Field Force》。
【张注】摩休国即Margus,Margiana之译音。
【按】大唐西域记三:『摩诃伐那伽蓝(按在瞢揭厘城南二百余里)西北下山三四十里至摩愉(唐言豆)伽蓝,有窣堵波,高百余尺。……其窣堵波基下有石,色带黄白,常有津液,是如来在昔修菩萨行,为闻正法于此,析骨书写经典。』与此下所记事相同,故沙畹说据之。
〔二六〕【沙笺】按此A●oka王习用之译名,似出于阿愉迦,而此阿愉迦又为阿输迦正译之笔误。
【按】翻译名义集三帝王篇阿育条:『或阿输迦,或阿输柯,此云无忧王。』阿育王事详见西晋沙门安法钦译阿育王传。
〔二七〕【沙笺】按此山即前引北史之檀特山,西域记卷二曰弹多落伽山。Julien以此山梵文原名为Dantaloka,意为牙山,缘西域记谓昔苏达拏太子摈在弹多落迦山,而注谓苏达拏,唐言善牙SuDanta也。第此说祗能解其民众之俗称,尚可别作他解。根据符舍之干陀罗古地志,苏达拏故事所在之山在今Shahbaz-garhi东北之Mekha-Sanda冈上。
【张注】善持山,比耳谓或为善施之误,即叶波国(Pava)苏达拏太子所居山也。下方记事相合,故比耳之说可信也。
【按】善持山持字疑是特误,善字与檀或弹,古读声相同(
古读舌上音如舌头音,故澄纽字读作定纽,说见十驾斋养新录),比耳谓善施之误,不可从。西域记二弹多落迦山在跋虏沙城东北二十余里。
〔二八〕【按】太簇是十二律名之二,位在寅,辰在娵訾,当正月。礼记月令。『孟春之月,其音角,律中大簇。』郑注:『孟春气至,则大簇之律应。应谓吹灰也。大簇者,林锺之所生,三分益一,律长八寸。』
〔二九〕【沙笺】按梵本生鬘经,J●taham●l●,太子名Vi●vantara,为尸毘●ibis王●a●jaya之子。中国大藏经说此生经之经名太子须太拏经,此须太拏在西域记卷二名须达拏,前述烈维、符舍二氏之文曾为种种假定,顾自R●●●rap●la-pari●●ah●刊行之后,其中太子Vi●vantara之名又作Suda●●●ra,即Sudanta,善牙也。此Suda●●●ra一名,别于大方广庄严经Lalitavistara中见之,可参考河内校刊第三卷三二八页。
【按】西域记二:『岩(按即弹多落迦山)间石室,太子及妃习定之处。』
〔三0〕【沙笺】乃太子妃Madri之译名。
【张注】嫚妘,梵语Manti之译音,苏达拏太子之妃,与其子女及夫,同时被摈,天帝什Sakre使野兽当途以阻妃之归。
〔三一〕【沙笺】(阿周陀梵名还原作Acyata。)
【张注】阿周陀窟Ajitakuta锡兰岛之修行士也。
【按】大唐西域记二言『其侧(按即太子石室侧)不远,有一石庐,即古仙人之所居也。』此仙人居庐疑即阿周陀窟。
〔三二〕【按】大唐西域记二健驮罗国下『(布色羯逻伐底城西北释迦化鬼子母处)北行五十余里,有窣堵波,是商莫迦菩萨(旧曰睒摩菩萨,讹也)恭行鞠养侍盲父母于此。采果,遇国王畋游猎,毒矢误中。至诚感灵,天帝傅药,德动明圣,寻即复苏。』门子疑即是商莫迦菩萨。
〔三三〕【沙笺】按法苑珠林卷五十二引西域志云:『乌苌国西南有檀特山,山中有寺,大有众僧。日日有驴运食,无控御者,自来留食,还去莫知所在。』
【按】沙畹所引珠林卷数系据嘉兴藏本。酉阳杂俎续集八支动篇云:『西域厌达国有寺户,以数头驴运粮上山,无人驱逐,自能往返,寅发午至,不差晷刻。』当即据此。
〔三四〕【沙笺】按沙弥为●rama●era之省译,正译作室罗末尼罗,可参照高楠顺次郎南海寄归内法传译本九十六页。
【按】义净南海寄归内法传三受戒规则篇:『既受戒已,名室罗末尼罗,译为求寂,言欲求趣涅盘圆寂之处;旧云沙弥者,言略而音讹,翻作息慈,意准而无据也。』
〔三五〕【沙笺】按维那,梵文作Karnad●na。
【按】寄归传四灌沐尊仪篇:『授事者梵云羯磨陀那,陀那是授,羯磨是事,意道以众杂事指授于人。旧云维那者,非也。维是唐语,意道纲维;那是梵音,略去羯磨陀字。』管事僧称维那,此名六朝造像题记中常见之。
〔三六〕【按】翻译名义集二八部篇:『夜叉,此云勇健,亦云暴恶,旧云阅叉。西域记云:药叉,旧讹曰夜叉,能飞腾空中。什曰:秦言贵人,亦言轻健;有三种:一在地,二在虚空,三天夜叉。地夜叉但以财施故,不能飞空。天夜叉以车马施故,能飞行。』
〔三七〕【沙笺】按此处两本均作道荣,此后津逮本作道荣者凡七次,汉魏本咸作道药。
译【张注】“摩休国”就是Margus,是Margiana的译音。【按】《大唐西域记》卷三说:“摩诃伐那伽蓝(按:在瞢揭厘城南二百多里)向西北下山三四十里,到达摩愉伽蓝(唐言为‘豆’),那里有一座高一百多尺的窣堵波。……窣堵波基座下有一块石头,颜色带黄白色,经常有津液渗出。这是如来过去修行菩萨道时,为了听闻正法,在这里剖骨书写经典的地方。”这与下文记载的事情相同,所以沙畹的说法就是根据此记。〔二六〕【沙笺】按:这里A●oka王所沿用的译名,似乎出自“阿愉迦”;而“阿愉迦”又是把“阿输迦”正确译名写错了。【按】《翻译名义集》卷二《八部篇·阿育条》说:“有的写作阿输迦,有的写作阿输柯,汉译为无忧王。”关于阿育王的事迹,详见西晋沙门安法钦翻译的《阿育王传》。〔二七〕【沙笺】按:这座山就是前面引用《北史》所说的檀特山,《西域记》卷二称为弹多落伽山。Julien认为这座山的梵文原名是Dantaloka,意思是“牙山”,因为《西域记》说过去苏达拏太子被放逐到弹多落迦山,并注释说苏达拏唐言为“善牙”(SuDanta)。不过,这种解释只能说明当地民众的俗称,也还可以有别的解释。根据符舍的《干陀罗古地志》,苏达拏故事发生的山,在今天Shahbaz-garhi东北的Mekha-Sanda冈上。【张注】“善持山”,比耳认为可能是“善施”之误,也就是叶波国(Pava)苏达拏太子居住的山。由于下文记载的事情相互吻合,所以比耳的说法是可信的。【按】“善持山”的“持”字,疑为“特”字之误;“善”字与“檀”或“弹”字在古代读音相同(古代舌上音读如舌头音,所以澄纽字读作定纽,详见《十驾斋养新录》)。古代把舌上音读作舌头音,所以澄纽字读作定纽;这一说法见《十驾斋养新录》。把“比耳”说成“善施”的讹误,不可采信。《西域记》卷二记载:弹多落迦山在跋虏沙城东北二十多里。【按】太簇是十二律中的第二律,方位在寅,辰位属娵訾,对应正月。《礼记·月令》说:“孟春之月,音属角,律应太簇。”郑玄注说:“孟春之气到来,太簇之律便相应。所谓相应,是指吹灰以验律。太簇,是林锺所生之律;按三分损益法,三分益一,律管长度为八寸。” 〔二九〕【沙笺】据梵文本《生鬘经》,书名为J●taham●l●,太子名为Vi●vantara,是尸毘●ibis王●a●jaya的儿子。中国《大藏经》把这部本生经题作《太子须太拏经》;“须太拏”在《西域记》卷二中写作“须达拏”。前面列维、符舍两氏的著作中曾提出种种假说,但自R●●●rap●la-pari●●ah●刊行以后,太子Vi●vantara之名又写作Suda●●●ra,即Sudanta,意为“善牙”。Suda●●●ra这一名称,另见于《大方广庄严经》Lalitavistara,可参看河内校刊本第三卷第三二八页。【按】《西域记》卷二说:“岩间(按,即弹多落迦山)有石室,是太子和妃子修习禅定的地方。” 〔三〇〕【沙笺】这是太子妃Madri的译名。【张注】“嫚妘”是梵语Manti的音译,是苏达拏太子的妃子。她与子女及丈夫同时被放逐;天帝释Sakre派野兽挡在道路上,以阻止王妃归来。〔三一〕【沙笺】阿周陀的梵名还原为Acyata。【张注】阿周陀窟Ajitakuta,是锡兰岛上的一位修行僧。【按】《大唐西域记》卷二说:“在它旁边(按,即太子石室旁边)不远处,有一座石屋,就是古代仙人的住所。”这座仙人的居所,疑即阿周陀窟。〔三二〕【按】《大唐西域记》卷二《健驮罗国》条记载:“(从布色羯逻伐底城西北释迦化度鬼子母的地方)向北走五十多里,有一座窣堵波,是商莫迦菩萨恭敬奉养盲父母的地方(旧称睒摩菩萨,是错误的)。他采果时,遇到国王出游打猎,被毒箭误射中。由于至诚感通神灵,天帝释赐药救治;他的德行感动天神和圣者,不久便苏醒复生。”这里所说的门子,恐怕就是商莫迦菩萨。〔三三〕【沙笺】据《法苑珠林》卷五十二引《西域志》说:“乌苌国西南有檀特山,山中有寺,僧众很多。每天都有驴运送食物,没有人驾驭,它们自行送来食物,送完便离去,没有人知道它们去了哪里。” 【按】沙畹所引用的《法苑珠林》卷数,是依据嘉兴藏本。又《酉阳杂俎续集》卷八《支动篇》说:“西域厌达国有一座寺院,寺中役使几头驴运粮上山,没有人驱赶,它们自己往返;寅时出发,午时到达,一刻也不差。”这里的记载应当就是据此而来。〔三四〕【沙笺】“沙弥”是●rama●era的省略译名,完整的译名作“室罗末尼罗”;可参看高楠顺次郎《南海寄归内法传》译本第九十六页。【按】义净《南海寄归内法传》卷三《受戒规则篇》说:“受戒以后,称为室罗末尼罗,译作‘求寂’,意思是希望求得趋向涅槃圆寂之处。旧译作‘沙弥’,是说法简略而且音译有误;翻作‘息慈’,虽然义理大致相合,却没有根据。” 〔三五〕【沙笺】“维那”在梵文中写作Karnad●na。【按】《南海寄归内法传》卷四《灌沐尊仪篇》说:“负责事务的人,梵语称作羯磨陀那。陀那是‘授’,羯磨是‘事’,意思是把僧众的各种事务交给人办理。旧译作‘维那’,是不对的;‘维’是唐语,意思是纲维;‘那’是梵音,省略了羯磨陀三个字。”把管理寺院事务的僧人称为“维那”,这个名称在六朝造像题记中很常见。〔三六〕【按】《翻译名义集》卷二《八部篇》说:“夜叉,这里译作勇健,也译作暴恶,旧译作阅叉。《西域记》说:药叉,旧译误作夜叉,能够飞腾在空中。鸠摩罗什说:秦地语言称为贵人,也称为轻健;有三种:一是在地上的,二是在虚空中的,三是天夜叉。地夜叉只能因施财而得福,所以不能飞到空中;天夜叉因为施舍车马,所以能够飞行。” 〔三七〕【沙笺】这里两种版本都作“道荣”;此后津逮本凡七次作“道荣”,汉魏本都作“道药”。
【冯注】按其人似名道荣,缘以药字名者颇少见之,沙畹疑为二人,误也。
【按】道宣释迦方志游履篇:『后魏太武末年(按当谓太武帝末年,即太延六年,当公元四四0年),沙门道药从疏勒道入,经悬度到僧伽施国,及返还寻故道,着传一卷。』亦作道药,续高僧传十齐大统合水寺释法上传:『至于十二,投禅师道药而出家焉。』与此道药疑即一人。冯氏说似凭臆测,不足信。又据译文观之,沙畹并未疑道荣道药为二人,冯说亦失;否则译文有误。
至正光元年四月中旬〔一〕入干陀罗国〔二〕,土地亦与乌场国相似,本名业波罗国〔三〕,为●吴管本、汉魏本、作。哒所灭,遂立敕懃〔四〕吴管本、汉魏本懃作●。吴集证本亦作●,云:『当从各本作勒。』照旷阁本、张合校本作勒。按懃与勤同,敕懃犹特勤,说见注。此与上文敕勒有别,懃字不误,吴说非。为王,治国以来,已经二世〔五〕。立性凶暴,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凶暴作『暴凶』。多行煞各本作杀,同。戮;不信佛法,好祀。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祀作事。鬼神。国中人民悉是婆罗门种,崇奉佛教,好读经典,忽得此王,深非情愿。自恃勇力,与●(罽)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皆作罽。案字书无●字,今据正。宾〔六〕争境,连兵战斗,已历三年。王有斗象七百头,一负十人,手持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捉。刀楂;吴管本、汉魏本作。冯承钧云:『字疑误。』按刀楂当是兵器名。象鼻缚刀,与敌相击。王常停境上〔七〕,终日不归;师老民劳,百姓嗟怨。宋云诣军,通诏书。王凶慢无礼,坐受诏书。宋云见其远夷不可制,任其倨傲,莫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未。能责之。王遣传事谓宋云曰:『卿涉诸国,经过险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崄。路,得无劳苦也?』宋云答吴管本、汉魏本无答字。曰:『我皇帝深味大乘,远求经典,吴管本、汉魏本典作论。道路虽险,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险作崄。未敢言吴管本、汉魏本作告。疲。大王亲总三军,远临边境,寒暑骤移,不无顿弊?』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顿弊作『损敝』。王答曰:『不能降服小国,愧卿此问。』宋云初谓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见。王是夷人,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下有谓字。不可以礼责,任其坐受诏书;及亲往复,乃有人情。遂责之曰:『山有高下,冰(水)各本冰作水。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水。』今据正。有大小,人处世间,亦有尊卑。●吴管本、汉魏本、照旷阁本作。哒、乌场王并拜受诏书,大王何独不拜?』王答曰:『我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我下有亲字。见魏主则拜,得书坐读,有何可怪?世人得父母书,犹自坐读。大魏如我父母,我一各本一作亦。吴集证本作一,与此同。坐读书,于理无失。』云无以屈之。遂将云至一寺,供给甚薄。时跋《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跋字不重。案跋字当不重,说见注,今衍一跋字。提国〔八〕送狮子儿两头与干陀罗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罗字。王,云等见之,观其意气雄猛,中国所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素。画,莫参其仪。
注 释
〔一〕 【沙笺】按行纪于此处颇久联络,后此尤甚,盖宋云离檀特山后,即志与干陀罗王之问答,檀特山在干陀罗国中(西域记卷二作健驮逻国),则宋云早入干陀罗国矣。余意以为所记檀特山事,应位之于共干陀罗王问答之后,记述佛沙伏城之前。至宋云见干陀罗王之处,不在都城,盖国王在其边境与罽宾争战已历三年,则在干陀罗与罽宾之间矣。考罽宾在唐代为迦毕试Kapi●a之称,若以魏时亦同此称,干陀罗王停兵之处应在Peshavar之北,然宋云行纪不许作此解释也。当宋云别干陀罗王后,西行五日至如来舍头施人处(呾叉始罗,即今Shah-dheri附近),则行纪之罽宾,非唐时之迦毕试,而为汉之罽宾,唐之迦湿弥罗,今之Cachemire矣。吾人以为宋云等离乌场都城瞢揭厘(
Manglaor)后,东南行八日至菩萨舍身饲饿虎处,其地在今Mahaban地域之中,前已言之。宋云闻干陀罗王在罽宾西境与罽宾争战,乃渡辛头河Indus谒之,别国王后,西行五日至呾叉始罗,复又渡辛头河,行历佛沙伏城与檀特山,由北赴如来挑眼施人处,旋渡Kabul-rud河,至干陀罗城Pesha-var云。
译【冯注】按,此人似乎名叫道荣,因为以“药”字命名的人很少见。沙畹怀疑是两个人,这是错误的。【按】道宣《释迦方志·游履篇》说:“后魏太武帝末年(按,应当是太武帝末年,即太延六年,公元四四〇年),沙门道药从疏勒道进入,经悬度到达僧伽施国,返回时又寻访旧道,撰成《传》一卷。”这里也写作道药。《续高僧传》卷十《齐大统合水寺释法上传》说:“到了十二岁,投到禅师道药门下出家。”这里的道药,恐怕就是此处所说的同一个人。冯氏的说法似乎出于臆测,不足以相信。又从译文来看,沙畹并没有怀疑道荣、道药是两个人,冯氏的说法也有失误;否则就是译文有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0年〕 至正光元年四月中旬〔一〕,进入干陀罗国〔二〕。这里的土地也和乌场国相似。这个国家原名业波罗国〔三〕,被●吴管本、汉魏本作“哒”,所灭,后来立敕懃〔四〕为王;吴管本、汉魏本的“懃”字作●,吴集证本也作●,并说:“应当依照各本作‘勒’。”照旷阁本、张合校本作“勒”。按,“懃”与“勤”相同,“敕懃”犹如“特勤”,相关说法见注。这与上文的“敕勒”不同,“懃”字没有错误,吴氏的说法不对。敕懃即位治理国家以来,已经传了两代〔五〕。他性情凶暴,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将“凶暴”作“暴凶”;经常进行杀戮,各本“煞”都作“杀”,意义相同。他不信佛法,喜欢祭祀鬼神;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的“祀”字作“事”。国内百姓全是婆罗门种姓,崇奉佛教,喜爱诵读经典,突然遇到这样的国王,内心非常不情愿。国王自恃勇力,和●(罽)宾〔六〕争夺边境,连续用兵交战,已经历时三年。国王有七百头战象,每头能负载十个人,手中拿着…… 〔七〕国王常常驻扎在边境上,整天不能回来;军队疲惫,百姓劳苦,民众都在叹息怨恨。宋云前往军中,传达诏书。国王凶横傲慢而无礼,坐着接受诏书。宋云见他是远方夷人,无法约束,便任由他倨傲,没有责备他。国王派传事官对宋云说:“您走过许多国家,经过险路,难道不劳苦吗?”宋云回答说:“我国皇帝深深体会大乘佛法,远道寻求经典。道路虽然险恶,我不敢说疲劳。大王亲自统率三军,远赴边境,寒暑交替变化,难道不会困顿疲惫吗?”国王回答说:“不能使小国降服,使您问到这件事,我很惭愧。”宋云起初认为…… 王是夷人,不能用礼法责备他,所以任由他坐着接受诏书;等到亲自前往交谈,才发现他也有人情。于是责问他说:“山有高低,水有大小;人处在世间,也有尊卑。●哒王、乌场王都跪拜接受诏书,大王为什么偏偏不跪拜?”国王回答说:“我见到魏国皇帝时就跪拜,得到诏书后坐着阅读,有什么奇怪的?世人得到父母的书信,尚且坐着阅读。大魏就像我的父母,我坐着读诏书,按道理并没有过错。”宋云无法驳倒他。于是把宋云带到一座寺院,供给十分微薄。当时跋提国送来两头小狮子给干陀罗王,宋云等人见到后,观察它们的气势雄伟勇猛,中国绘画中所描绘的形态,没有一种能够比得上它们。中国绘画所描绘的形态,没有一种能够比得上它们。注释 〔一〕【沙笺】按:行纪在这里的记述颇为连贯,此后尤其如此。大概宋云离开檀特山以后,立即记述了自己与干陀罗王的问答。檀特山在干陀罗国境内(《西域记》卷二作健驮逻国),那么宋云早已进入干陀罗国。我认为,关于檀特山的记事,应当放在与干陀罗王问答之后、记述佛沙伏城之前。至于宋云见干陀罗王的地方,并不在都城,因为国王正在边境与罽宾交战,已经持续三年,所以应当在干陀罗与罽宾之间。考察可知,罽宾在唐代是迦毕试(Kapi●a)的称呼;如果魏代也使用同一称呼,那么干陀罗王驻军的地方应在Peshavar以北,但宋云的行纪不允许这样解释。当宋云离开干陀罗王后,向西走五天到达如来舍头施人的地方(呾叉始罗,即今Shah-dheri附近),那么行纪中的罽宾就不是唐代的迦毕试,而是汉代的罽宾、唐代的迦湿弥罗、今天的Cachemire。我们认为,宋云等人离开乌场都城瞢揭厘(Manglaor)后,向东南走八天到达菩萨舍身喂饿虎的地方;这个地方在今天Mahaban地域之内,前面已经说过。宋云听说干陀罗王正在罽宾西境与罽宾交战,于是渡过辛头河(Indus)去拜见他。辞别国王后向西走五天到达呾叉始罗,又渡过辛头河,经过佛沙伏城和檀特山,从北面前往如来挑眼施人的地方,随后渡过Kabul-rud河,到达干陀罗城Pesha-var。” 宋云等人离开乌场都城瞢揭厘(Manglaor)后,向东南走八天到达菩萨舍身喂饿虎的地方;这个地方在今天Mahaban地域之内,前面已经说过。宋云听说干陀罗王正在罽宾西境与罽宾交战,于是渡过辛头河(Indus)去拜见他。辞别国王后向西走五天到达呾叉始罗,又渡过辛头河,经过佛沙伏城和檀特山,从北面前往如来挑眼施人的地方,随后渡过Kabul-rud河,到达干陀罗城Pesha-var。
【按】上文云:『王城西南五百里有善持山。』此王城即乌场国都城,西域记弹多落迦山在跋虏沙城东北二十余里,若如沙畹言以记檀特山事,移于共干陀罗王问答之后,记述佛沙伏城之前,则道里不合。且魏书及北史西域传檀特山亦列在乌苌国下,与本书相符,沙畹说不足从。各家罽宾说详后。
〔二〕 【丁考】干陀罗即佛国记犍陀卫,西域记作健驮罗,魏书作干陀。本部在阿富汗东境,地图之干达马克城是也。由乌场往当西南渡印度河,今因王伐罽宾,久驻军中,而其境土已拓至河东,故宋云等直南行,即入其国境。
【沙笺】按北史卷九十七云:『干陀Gandhwa国在乌苌西,本名业波,为哒所破,因改焉。其王本是敕勤Tegin,临国已二世矣,好征战,与罽宾斗三年不罢,人怨苦之。有斗象七百头,十人乘一象,皆执兵仗,象鼻缚刀以战。所都城东南七里有佛塔,高七十丈,周三百步,即谓雀离佛图也。』
【张注】干陀罗,魏书西域传作干陀国,西域记作健驮逻国Gandhara,佛国记作犍陀卫,又有作犍陀越者。梵语干陀Gandha,香也。唐高僧传卷一译其义曰香行国,慧苑之一切经音义作香遍国,其它有作香风国或香洁国者。国在乌仗那之南,伽布罗河北岸皆是也。干陀罗本名业波罗国,西史中无可考证。比耳谓或由乌场国都瞢揭厘城东北之阿波逻罗龙泉Apalala而有此名。龙泉即斯瓦脱河Svat之源也,河水流经全境,灌溉田园,国人赖之。古代即以阿波逻罗为国名,亦意中之事也(参观西域记卷三)。
译【按】上文说:“王城西南五百里有善持山。”这里的王城就是乌场国都城。《西域记》说弹多落迦山在跋虏沙城东北二十多里;如果像沙畹所说,把檀特山的记事移到与干陀罗王问答之后、佛沙伏城之前,道路里程就不相合。而且《魏书》和《北史·西域传》都把檀特山列在乌苌国之下,与本书相符,所以沙畹的说法不能采用。各家关于罽宾的考证,详见后文。〔二〕【丁考】干陀罗就是《佛国记》的犍陀卫,《西域记》作健驮罗,《魏书》作干陀。这个地区在阿富汗东境,就是地图上的干达马克城。从乌场前往那里,应当向西南渡过印度河。现在由于国王讨伐罽宾,长期驻军,疆域已经扩展到印度河以东,所以宋云等人径直向南走,便进入了它的国境。【沙笺】《北史》卷九十七说:“干陀(Gandhwa)国在乌苌以西,原名业波,被哒攻破后于是改名。它的国王本来是敕勤(Tegin),到现在治理这个国家已经两代。他喜欢征战,与罽宾交战三年不止,百姓都怨恨并以此为苦。国内有七百头战象,每头象乘十人,都拿着兵器,把刀捆在象鼻上作战。都城东南七里有一座佛塔,高七十丈,周长三百步,就是所谓雀离佛图。” 【张注】干陀罗在《魏书·西域传》中作干陀国,《西域记》中作健驮逻国(Gandhara),《佛国记》中作犍陀卫,也有写作犍陀越的。梵语Gandha是香的意思。唐代《高僧传》卷一把它意译为香行国,《慧苑一切经音义》称为香遍国,其他译名还有香风国、香洁国。此国在乌仗那以南,伽布罗河北岸一带都是它的地域。干陀罗原名业波罗国,在西方史籍中没有可供考证的材料。比耳认为,这个名称可能来自乌场国都城瞢揭厘城东北的阿波逻罗龙泉(Apalala)。龙泉就是斯瓦脱河(Svat)的源头。这条河流经全国,灌溉田园,国人依赖它。古代把阿波逻罗作为国名,也不是没有可能(参见《西域记》卷三)。
【按】法显传:『从此(宿呵多国)东下五日行,到犍陀卫国,是阿育王法益所治处。』岑仲勉考释『据伯希和氏说,卫乃印度地名古语尾vati之译音。此犍陀卫国按即西域记之布色羯逻伐底城。…Beal氏云:布色羯逻伐底城Pushkar●vati,健驮逻国之旧都也,相传为布色羯罗王PushkaraorPushkala所建,大约在今Hashtanagara地方,南去P●sh●war十八哩,临苏婆河,距此河与Kabul河合口处不远。中国之旅行家云:按即古之Poush-karavati,在今之Charsadda附近。丁谦谓即干达马克,按干达马克之英名为Gandamak,乃J●l●l●b●d西边三十五哩之一村,丁说非也。』大唐西域记二:『健驮逻国东西千余里,南北八百余里,东临信河。国大,都城号布路沙布逻,周四十余里。王族绝嗣,役属迦毕试国,邑里空荒,居人稀少。宫城一隅有千余户,谷稼殷盛,花果繁茂,多甘蔗,出石蜜。气序温暑,略无霜雪。人性恇怯,好习典艺,多敬异道,少信正法。……僧伽蓝千余所,摧残荒废,芜漫萧条。诸窣堵波颇多颓圮,天祠百数,异道杂居。』此时佛教之衰落,较宋云时尤甚。慧超往五天竺传:『又从迦叶弥罗国西北隔山一月程,至建驮罗。此王及兵马,总是突厥。土人是胡,兼有波罗门。此国旧是罽宾王王化,为此突厥王阿耶领一部落兵马,投彼罽宾王。于后突厥兵盛,使煞彼罽宾王,自为国王。』藤田丰八笺释:『当宋云入竺时,此国属●哒。……据宋云行纪,哒灭干陀罗治国,已经二世。而魏书所谓小月氏都富楼沙,则干陀罗之都城,一称月氏,一称哒,史臣不知其为一国,遂分为二国也。哒已为月氏之讹转,其在西者称大月氏,在印度者称小月氏。懃乃寄多罗之子孙,第六世纪初叶,君临此国者。后大月氏为波斯王哥苏路亚奴悉万KosruAnushirwan(在位自西纪五百三十一年至五百七十九年)所破,国势大衰,罽宾乘之,图脱羁绊,宋云所谓懃与罽宾相斗者是也。哥苏路没后,大月氏全为突厥所灭,玄奘入竺云:干陀罗役属迦毕试国,傍近诸国当时皆然。此传云此国旧是罽宾王王化,可知此传罽宾乃西域记之迦毕试。至第七世纪之末叶,有突厥人婆尔哈懃Barhategin者,灭迦毕试朝而代之。有传者云:初此王来住王城,以奇计惊众,以为非常之人,遂登王位。此传之阿耶,殆即巴尔哈,勒懃乃突厥王家子弟之称。不知何以称巴尔哈为阿耶,抑有讹误。但事实则符。又案突厥夺国之后,殆移居布色羯罗伐底Pu●karavati城,下文可证。』是慧超过时,此国已为突厥所灭。慧超又称『此王虽是突厥,甚敬信三宝,王、王妃、王子、首领等各各造寺,供养三宝。』与b坞呅▯蔬^时又迥不同,从此可觇此国佛教之盛衰。关于此国区域问题,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说:『古籍所记,多不一定。亚历山大时代以前,苏西马传SusimaJataka中,以呾叉始罗即今Taxila为在健驮罗国境内。阿输迦王时代,末阐提尝赴罽宾及健陀罗布教,则当时健驮罗国与迦湿弥罗国为接邻,亦包括今之Taxila之地。斯特剌波Strabo及托尔米Ptolemy皆记Kophes河即今高附河两岸之地,为此国所在,是则公元前第一世纪以后,健陀罗国之疆域,似仅限于印度河之西面,与中国载籍所记健驮罗位于印度河以西相一致。然法显传中则记此国自弗楼沙北行四日程,则公元第五世纪初期,此国似在高附河之北部,且魏书以富楼沙城为小月氏国之都,而谓干陀国在乌苌国之西。更下至玄奘时,此国之首都为布路沙城,即以今Pesh●-w●r为中心,而其附近之地皆属之。其都名本为Puru●apura,盖因毘纽神vis●u曾征服可怖之阿修罗Asura,阿修罗意云丈夫,故唐高僧传卷二意译此城为丈夫宫。』西域地名Gandhara条:『以Purusa-pura为都城。』华特士大唐西域记注释云:『然中国人所言犍驮卫或干陀之地域,非常含糊,常与玄奘所记之健驮逻不相符合。如法显指言之城,显与布路沙布逻Purushapur有异。伽蓝记中之干陀罗或干陀为指其国与都城所在地而言。魏书位置其国在乌苌国之西,远距罽宾。』综合各说,可知此国区域时变,都城屡迁,宋云所记之干陀罗国当在Kabul河沿岸地方。干陀罗佛教在古代极为兴盛,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贺译本三五八页)云:『公元前五八年以后,贵霜王迦腻色迦一世都布路沙城,统辖广大之领土,当时健驮罗为其政治中心,同时亦为东西文化之冲要地。
译【按】《法显传》说:“从这里(宿呵多国)向东走五天,到达犍陀卫国,这是阿育王以佛法教化治理的地方。”岑仲勉考释说:“据伯希和的说法,‘卫’是印度古地名词尾vati的译音。这里的犍陀卫国,应当就是《西域记》中的布色羯逻伐底城。……Beal说,布色羯逻伐底城(Pushkar●vati)是健驮逻国的旧都,相传由布色羯罗王(Pushkara或Pushkala)建立,大约在今天的Hashtanagara一带,向南距P●sh●war十八英里,临近苏婆河,离苏婆河与Kabul河汇合处不远。中国旅行家认为,这就是古代的Poush-karavati,在今天Charsadda附近。丁谦认为就是干达马克;按干达马克英文为Gandamak,是J●l●l●b●d以西三十五英里的一个村庄,丁氏说法不对。”《大唐西域记》卷二说:“健驮逻国东西一千多里,南北八百多里,东面临近信河。” 这个国家地域广大,都城称为布路沙布逻,周长四十多里。王族断绝了后嗣,国家受迦毕试国役属,城邑荒废,居民稀少。宫城一角有一千多户人家,谷物庄稼丰盛,花果繁茂,盛产甘蔗和石蜜。气候温暖炎热,几乎没有霜雪。百姓性情怯弱,喜欢学习经典技艺,多数敬信异道,较少信奉正法。……僧伽蓝有一千多所,大多毁坏荒废,杂草蔓生,景象凄凉。各种窣堵波多已倾塌,天祠有数百所,各种宗教杂居。”这时佛教的衰落,比宋云所处的时代更加严重。慧超《往五天竺传》说:“又从迦叶弥罗国向西北翻越山岭,走一个月路程,到达建驮罗。这个国王和军队全都是突厥人。当地人是胡人,也有婆罗门。这个国家过去受罽宾王统治,后来突厥王阿耶率一部落兵马投奔罽宾王。后来突厥势力强盛,杀死罽宾王,自己做了国王。”藤田丰八笺释说:“宋云入天竺时,这个国家属于●哒。……据宋云行纪,哒攻灭干陀罗后,已经治理这个国家两代。而《魏书》所说小月氏的都城富楼沙,就是干陀罗的都城;一个称月氏,一个称哒,史臣不知道是同一个国家,于是分成两个国家。” “哒”是“月氏”的讹变;在西方的称为大月氏,在印度的称为小月氏。敕懃是寄多罗的后代,是六世纪初叶统治这个国家的人。后来大月氏被波斯王哥苏路亚奴悉万(Kosru Anushirwan,在位自西历五三一年至五七九年)击败,国势大为衰弱,罽宾乘机谋求摆脱束缚,这就是宋云所谓敕懃与罽宾交战的情况。哥苏路死后,大月氏完全被突厥消灭。玄奘入天竺时说,干陀罗受迦毕试国役属,当时附近各国大多也是这样。这部传记说这个国家过去受罽宾王统治,可见这里的罽宾就是《西域记》中的迦毕试。到七世纪末,有一个突厥人婆尔哈懃(Barhategin)灭掉迦毕试王朝,取而代之。有传说称:起初这个王来到王城居住,用奇计使众人惊异,大家认为他不是寻常人,于是拥立他为王。这部传记中的阿耶,大概就是巴尔哈;“勒懃”是突厥王族子弟的称号。不知为什么把巴尔哈称作阿耶,或者是传写错误。但事实却相符。又考察突厥夺取此国以后,大概迁居到布色羯罗伐底(Pu●karavati)城,下面的记载可以证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三十一年、五百七十九年〕 慧超经过这里时,这个国家已经被突厥灭掉。慧超又说:“这个国王虽然是突厥人,却非常敬信佛、法、僧三宝;国王、王妃、王子和首领等人各自建造寺院,供养三宝。”这与●坞呅▯蔬^时期又完全不同,由此可以看出这个国家佛教的兴衰。关于这个国家的区域问题,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说:“ 古籍记载多不确定。在亚历山大时代以前,《苏西马本生经》(Susima Jataka)把呾叉始罗,即今天的Taxila,记在健驮罗国境内。阿输迦王时代,末阐提曾到罽宾和健陀罗传教,那么当时健驮罗国应与迦湿弥罗国相邻,也包括今天Taxila一带。斯特剌波(Strabo)和托尔米(Ptolemy)都记载,Kophes河,也就是今天的高附河两岸,是这个国家所在的地方;这样看来,公元前一世纪以后,健陀罗国的疆域似乎只限于印度河以西,这与中国典籍所载健驮罗位于印度河以西相一致。然而《法显传》记载,从弗楼沙向北走四天就到达这个国家;那么在公元五世纪初,这个国家似乎位于高附河以北一带。而《魏书》把富楼沙城作为小月氏国的都城,又说干陀国在乌苌国以西。到了玄奘时代,这个国家的首都又是布路沙城,即以今天的Pesh●-w●r为中心,附近各地都属于它。” 它的都城原名Puru●apura,大概是因为毘纽神(vis●u)曾降服可怕的阿修罗(Asura);“阿修罗”的意思是丈夫,所以《高僧传》卷二把这座城意译为“丈夫宫”。《西域地名·Gandhara条》说:“以Puruṣapura为都城。”华特士《大唐西域记注释》说:“然而中国人所说的犍驮卫或干陀,其地域十分含糊,常常与玄奘所记的健驮逻不相符合。例如法显所指的那座城,显然不同于布路沙布逻(Purushapur)。《洛阳伽蓝记》中的干陀罗或干陀,是指这个国家及其都城所在的地区。《魏书》把这个国家定位在乌苌国以西,距离罽宾很远。”综合各家说法,可以知道这个国家的区域随着时代变化,都城也多次迁移;宋云所记的干陀罗国,应当在Kabul河沿岸一带。干陀罗佛教在古代极为兴盛。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贺译本第358页)说:“公元前五八年以后,贵霜王迦腻色迦一世以布路沙城为都,统治广大领土。当时健驮罗是政治中心,同时也是东西方文化交流的要冲。”
而王晚年复归依佛教,于其都城建立庄严华丽之大塔,所谓建驮罗佛教艺术之基础,于王之时代,似已成立。健驮罗式之佛教美术,在世界美术史上为古代希腊罗马美术之一支流,其雕刻及建筑之形式,与佛教艺术以极大之影响。近年在帕绍阿附近掘得当时遗物甚多,皆系关于佛传之遗事之雕刻石像。……此种形式之雕刻,以迦腻色迦一世以后至公元第二世纪即迦腻色迦二世之时,已发达至于最高潮(Smith,EarlyHistoryofIndia)。』后来国为异教徒哒族所灭,佛教遭受打击,宋云到此国,正在其时。
〔三〕 【沙笺】按上引北史作业波,太子须太拏经谓太子为叶波国湿波王之子。此经之事既在干陀罗国,业波叶波似为同国之名。顾旧译外国语名,叶音大致读若摄,而梵本本生鬘经又谓太子Vi●vantara为●ibi王之子,则叶波国之湿波王与须太拏太子之父同为Cibiraja亦有可能,而业波叶波皆为●ibi不完善之对音矣。特应注意者,●ibi之习用汉译为尸毘,即在宋云行纪中亦著录也。
【按】华特士Watters大唐西域记注释说:『健驮罗旧名业波罗,疑即Ab●r,但此似为本土与暂时之名。』
〔四〕 【沙笺】按汉魏本作敕●,似皆为突厥变号特勤Tegin之讹,如Marquart之说也(EransahrP.246-248)。
【按】●字是懃字之误,敕懃与特勤相同,亦有讹作特勒。钱大昕十驾斋养新录六:『突厥传:可汗者犹古之单于,其子弟谓之特勒。顾氏金石文字记历引史传中称特勒者甚多,而凉国公契苾明碑特勤字再见,又柳公权神策军碑亦云大特勤嗢没斯,皆书者之误。予谓外国语言,华人鲜通其义,史文转写,或失其真;唯石刻出于当时真迹,况契苾碑宰相娄师德所撰,公权亦奉书,断无讹舛。当据碑以订史之误,未可轻訾议也。通鉴亦作特勒,而考异云:诸书或作敕勤,今从新、旧二唐书。按古人读敕如忒,敕勤即特勤。』沙畹说误。
〔五〕 【沙笺】按此可考哒侵略干陀罗,约在五世纪下半叶中。
【按】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贺译本九四页)云:『据正光元年(公元五二0年)行经干陀罗国之宋云所言,哒灭干陀罗,立敕懃Tegin为王以来,已经二世。此哒所灭之干陀罗,即小月氏国也。哒之亡月氏,当距公元五二0年二世之前,即大约在公元四七0年至四八0年左右也。』
〔六〕 【丁考】罽宾见汉书及诸史,居本斋地。本斋者,译言五河间也。瀛环志作本若,一作奔札比,地图作旁遮普。国于东汉初为大月氏贵霜王所灭,历百余年,印度古普塔王收复之。至是为干陀王所伐,未几竟灭,事载印度史。
【沙笺】按此罽宾是Cachemire,已详前说。
【按】魏书一0二西域传:『罽宾国都善见城,在波路西南,去代一万四千二百里,居在四山中,其地东西八百里,南北三百里。地平温和,有苜蓿杂草奇木檀槐梓竹。种五谷,粪园田。地下湿,生稻。冬食生菜。』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云:『中国正史所指罽宾之地,原无一定之界说。……在佛教方面之载籍中,罽宾即迦湿弥罗,已为定说。玄奘西域记迦湿弥罗国下注云:昔云罽宾者,讹也。道宣续高僧传卷四玄奘传亦谓迦湿弥罗国即此俗常传罽宾是也。莫委罽宾由何而生,观其国城同罽宾耳。又慈恩大师弟子慧沼着成唯识了义灯卷一谓罽宾新称迦叶弥罗。……罽宾若果为迦湿弥罗,则何以汉书及魏书中关于罽宾国之记事,皆谓此国在迦湿弥罗西北,将何解乎?此层盖昔时印度与支那之交通,皆须经过迦湿弥罗之属国,故上举诸书皆非指罽宾之本国即迦湿弥罗,而指其西北属国之为罽宾国也。汉书谓罽宾国地平而温和,其国民精于美术工艺。此其所指,恐为健陀罗。魏书虽沿袭汉书之说,但其前则谓罽宾国在波路(即西域记所谓钵露罗,今Balti之地)之西南,群山环绕,东西八百里,南北三百里。此一段明指迦湿弥罗而言。』西域地名谓Kasmira今Kashmir。
〔七〕 【沙笺】按汉魏本作境山。符舍关于此节曾来函告,谓干陀罗王在罽宾山中争战之事,与吾人在他处所得此王之史料完全相符。盖宋云所见之凶暴国王,应即玄奘与Kalha●a所志之著名暴王MihiraKula。以铭文与货币证之,其在位年代当在五一五与五五0之间。
〔八〕 【丁考】跋提即梁书白题,瀛环志作巴勒提,地图作巴勒特斯坦,乃葱岭西山间小国,以畏干陀王兵盛,故送狮子儿以通好。
【沙笺】按跋提国得为哒都城拔底延之省译,已详前说。
译国王晚年又归依佛教,在都城建立了一座庄严华丽的大塔。所谓建驮罗佛教艺术的基础,似乎在迦腻色迦王时代已经奠定。健驮罗式佛教美术在世界美术史上是古代希腊、罗马美术的一支流派;它的雕刻和建筑形式,对佛教艺术产生了极大的影响。近年来在帕绍阿附近发掘出许多当时的遗物,都是表现佛传故事的雕刻石像。……这种雕刻形式从迦腻色迦一世以后,到公元第二世纪迦腻色迦二世时期,已经发展到最高峰(Smith,《印度早期史》)。”后来这个国家被信奉异教的哒族消灭,佛教受到打击;宋云到达这里时,正处于这一时期。〔三〕【沙笺】按:上面引用的《北史》作“业波”。《太子须太拏经》说太子是叶波国湿波王的儿子。这部经所述故事既然发生在干陀罗国,那么业波、叶波似乎是同一个国家的不同名称。不过,旧译外国名称时,“叶”字大致读作“摄”;而梵本《生鬘经》又说太子Vi●vantara是●ibi王的儿子,那么叶波国的湿波王与须太拏太子的父亲同为Cibiraja也有可能,业波、叶波都可能是●ibi的不完整对音。尤其应当注意,●ibi通常译作尸毘,在宋云行纪中也有记载。【按】华特士(Watters)《大唐西域记注释》说:“健驮罗的旧名是业波罗,疑即Ab●r,但这似乎只是本地名称或暂时使用的名称。” 〔四〕【丁考】按:汉魏本作敕●,似乎都是突厥称号“特勤”(Tegin)的讹误,正如Marquart所说(《Eransahr》,第246—248页)。【按】●字是“懃”字的误写。“敕懃”与“特勤”相同,也有人误写作“特勒”。钱大昕《十驾斋养新录》卷六说:“《突厥传》说:可汗相当于古代的单于,他的子弟称为特勒。顾氏《金石文字记》屡次引用史传,称作特勒的很多;但《凉国公契苾明碑》中的‘特勤’二字出现过两次,柳公权《神策军碑》也写作‘大特勤嗢没斯’,这些都是书写者的错误。我认为,外国的语言,中国人很少通晓其意义;史书转写时,可能失去原貌。只有石刻出自当时真迹,何况契苾碑由宰相娄师德撰写,柳公权又奉诏书写,决不会有讹误。应当依据碑刻订正史书的错误,不能轻易加以非议。《资治通鉴》也作‘特勒’,但《考异》说:各书有的作‘敕勤’,现在采用新、旧《唐书》的写法。按:古人读‘敕’如‘忒’,所以‘敕勤’就是‘特勤’。”沙畹的说法是错误的。〔五〕【沙笺】按:据此可以推断,哒族侵略干陀罗,大约发生在五世纪下半叶。【按】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贺译本第九四页)说:“据正光元年(公元五二〇年)宋云出使干陀罗国时所说,自哒族灭掉干陀罗、拥立敕懃(Tegin)为王以来,已经历了两代。这个被哒族灭掉的干陀罗,就是小月氏国。哒族灭月氏,应该距公元五二〇年以前两代,即大约在公元四七〇年至四八〇年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0年〕 〔六〕【丁考】罽宾见于《汉书》和各史书,居住在本斋地区。“本斋”译言是“五河之间”。《瀛环志》作“本若”,又作“奔札比”,地图作“旁遮普”。东汉初年,这个国家被大月氏贵霜王所灭;一百多年后,印度古普塔王又将它收复。到这时,它被干陀罗王进攻,不久终于灭亡,事载于印度史书。【沙笺】按:这里的罽宾是Cachemire,前文已经详加说明。【按】《魏书》卷一〇二《西域传》说:“罽宾国都在善见城,位于波路西南,距离代地一万四千二百里,处在四山之中。东西八百里,南北三百里。土地平坦,气候温和,有苜蓿、杂草以及奇异的檀树、槐树、梓树和竹子。种植五谷,用粪肥培育园田。地下潮湿,生长水稻。冬天食用生菜。”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说:“中国正史所说的罽宾,其地域原来没有固定的界说……在佛教方面的文献中,罽宾就是迦湿弥罗,这已经成为定说。《玄奘西域记》在迦湿弥罗国下注说:过去称为罽宾,是错误的。《道宣续高僧传》卷四《玄奘传》也说,迦湿弥罗国就是通常传说的罽宾。至于罽宾这个名称究竟从何而来,无法确知;也许是因为其国城与‘罽宾’音近。慈恩大师的弟子慧沼所著《成唯识了义灯》卷一说,罽宾的新称是迦叶弥罗。……如果罽宾果真就是迦湿弥罗,那么《汉书》和《魏书》中关于罽宾国的记载都说它在迦湿弥罗西北,这又应如何解释?大概是因为当时印度与中国之间的交通,都必须经过迦湿弥罗所属的国家,所以前面所引诸书并不是把迦湿弥罗本国称作罽宾,而是把它西北的属国称为罽宾国。” 《汉书》说罽宾国土地平坦而温暖,国人精于美术和工艺。它所指的地方恐怕是健陀罗。《魏书》虽然沿袭了《汉书》的说法,但在前文又说罽宾国在波路(即《西域记》所谓的钵露罗,今为Balti一带)的西南,群山环绕,东西八百里,南北三百里。这一段显然是指迦湿弥罗而言。”《西域地名》“Kasmira”条说,即今Kashmir。〔七〕【沙笺】按:《汉书》《魏书》原本作“境山”。符舍曾来信说,干陀罗王在罽宾山中作战一事,与我们在其他地方得到的关于此王的史料完全相符。宋云所见的那个凶暴国王,应该就是玄奘和Kalha●a所记载的著名暴君MihiraKula。根据铭文和货币考证,他的在位年代应在五一五年至五五〇年之间。〔八〕【丁考】跋提就是《梁书》所说的白题,《瀛环志》作“巴勒提”,地图作“巴勒特斯坦”,是葱岭以西山间的一个小国。因为害怕干陀罗王兵力强盛,所以送去狮子幼兽以表示友好。【沙笺】按:跋提国可能是哒族都城拔底延的省译,前文已经详加说明。
【张注】跋提国似即梁书卷五十四之白题国。在滑国东,去滑六日行,西极波斯。依其位置考之,必即巴尔提Balti,魏书又作波知也。
【按】沙畹说见●哒国下注。张说以为即波斯或波知,考本书已有波斯,如与跋提是同国,不应前后参差,恐不足信。
于是西行五日,至如来舍头施人处〔一〕。亦有塔寺,二十余僧。复西行三月(日),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日,绿君亭本注云:『一作日。』按以地里计之,当作三日,今据正。至辛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误作卒。头大吴集证本无大字。河〔二〕,河西岸有如来作摩竭大鱼,从河而出〔三〕。十二年□〔中〕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空格作中。今补。以肉济人处,起塔为记,石上犹有鱼鳞纹。复西行十吴管本、汉魏本无十字,沙畹以为是。三日,至佛沙伏城〔四〕。丁谦改作佛伏沙城,云:『原作佛沙伏倒误。』按丁氏误以佛沙伏当富楼沙,说详注。川原沃壤,城郭端直,民户殷多,林泉茂盛。土饶珍宝,风俗淳善。其城内外,凡有古寺,名僧德众,道行高奇。城北一里有白象宫〔五〕。寺内佛事皆是石像,装严极丽,头数甚多,通身金箔,眩耀人目。寺前系白象树,此寺之兴,实由兹焉。花叶似枣,季冬始熟。父老传云:『此树灭,佛法亦灭。』寺内图太子夫妻以男女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儿女』。乞婆罗门像,胡人见之,莫不悲泣。
译【张注】跋提国似乎就是《梁书》卷五十四所说的白题国。它在滑国以东,距离滑国六日路程,西部边界到达波斯。根据位置考察,必定就是巴尔提(Balti);《魏书》又作波知。【按】沙畹的说法见“哒国”下注。张氏认为跋提就是波斯或波知;但本书已有波斯这一名称,如果跋提与波斯是同一国,前后不应有这样的差异,因此张氏的说法恐怕不足为信。于是向西走了五天,到达如来施舍头颅给人的地方〔一〕。那里也有塔寺,住着二十多名僧人。又向西走三月(日),“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日”,“绿君亭本”注说:“一作日。”按里程推算,应当作“三日”,现在依据此义订正。至辛,“吴管本”“汉魏本”误作“卒”。头大,“吴集证本”没有“大”字。河〔二〕,河西岸有如来化作摩竭大鱼、从河中跃出的地方〔三〕。十二年□〔中〕,“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空格作“中”,现予补入。鱼以自身肉救济百姓的地方,建塔作为纪念,石头上至今还留有鱼鳞纹。又向西走十(“吴管本”“汉魏本”没有“十”字,沙畹认为应有)三日,到达佛沙伏城〔四〕。丁谦改作“佛伏沙城”,说:“原文‘佛沙伏’是颠倒错误。”按:丁谦误把佛沙伏当成富楼沙,详见注释。这里河流原野土地肥沃,城郭端正平直,居民众多,林木泉水茂盛。土地富有珍宝,风俗淳朴善良。城内城外凡有古寺,都有著名高僧和有德行的僧众,道行高深奇特。城北一里有白象宫〔五〕。寺中佛像全是石刻,装饰庄严华美,佛像数量很多,全身贴金箔,光彩耀眼。寺前栽着白象树,这座寺院的兴建,实际上就是由于这棵树。它的花和叶子像枣,到了隆冬才成熟。父老相传说:“这棵树灭亡,佛法也就灭亡。”寺内画着太子夫妻向婆罗门施舍儿女的像,“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儿女”。胡人见了,无不悲伤哭泣。
复西行一日,至如来挑眼施人处〔六〕。亦有塔寺,吴管本、汉魏本、寺下有石字。寺石真意堂本无石字。上有伽叶佛迹〔七〕。复西行一日,乘船渡一深水,三百余步〔八〕。复西南行六十里,至干陀罗城〔九〕。东南七里有雀离浮图〔一0〕。道荣传吴管本、汉魏本作『道药传』,下同。按上文『大魏沙门道荣』,两本皆作道荣,与此不同。云:『城东四里。』推其本源,法苑珠林五十一敬塔篇源作缘。乃是如来在世吴管本、汉魏本作此。珠林作世。之时,与弟珠林弟字上有一诸字。子游化此土,指城东曰:『我入涅盘后三珠林作二。按西域记作『四百年』。百年,有国王名伽尼吴管本、汉魏本尼下有迦字,疑衍。色伽,此法苑珠林此字上有一在字。处起浮图。』佛入涅盘后二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三。按珠林作二。百年来,果珠林无来果二字。有国王字伽尼色伽〔一一〕,出游城东,见四童子累珠林累作垒。牛粪为塔,可高三尺,俄然即失。珠林失下有矣字。道荣传云:『童子在虚空中向王说偈〔一二〕。』王怪此童子,吴管本、汉魏本此下有『即此童子』四字,真意堂本有『即比童子』四字。当衍。即作塔笼之。粪塔渐高,挺出于外,去地四百尺然后止。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止字。珠林作『然后始定』。王始珠林无始字。更广塔基三百余步。道荣传云:『三百九十步。』从此珠林此作地。构木,始得齐等。道荣传云:『其高三丈。悉用文木(石)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木作石。按石字为是。为陛,阶砌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楹。栱,上构众木,凡十三级。』上有铁柱,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柱作枨。按珠林亦作枨。高三〔百〕尺,〔一三〕珠林作『高三百尺』是,说见注,今据正。金盘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盘,同。十三重,合去地七百尺。道荣传云:『铁柱八十八尺,八十围〔一四〕,金盘十五重,去地六十三丈二尺。』施功既讫,粪塔吴管本、汉魏本、塔作垢。按珠林作塔。如初。在大塔南三步。珠林三步作『三百步』。婆珠林婆字上有『时有』二字。罗门不信是粪,以手探看,珠林看作之。遂作一孔。年岁虽久,粪犹不烂,以香泥填孔,不可充满,今〔有〕珠林今下有有字,当是,今据补。天宫笼盖之。雀离浮图自作以来,三经珠林经作为。天火所烧,珠林烧作灾。国王修之,还复如故。珠林故作本。父老云:『此浮图天火所(七)吴集证云:『所当从法苑珠林作七。』按西域记亦言七烧七立,见注。吴说是,今据正。烧,佛法当灭〔一五〕。』道荣传云:『王修浮图,木工既讫,犹有铁柱,无有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由。能上者。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者字。王于四角起大高楼,多置金银及诸宝物,王与夫人及诸王子悉在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在下有楼字。上烧香散花,至心精神,唐钩沈本神字空格。沙畹云:『按精神似为请神之讹。』然后辘轳绞索,一举便到,故胡人皆云四天王〔一六〕助之。若其不尔,实非人力所能举。』塔内物(佛)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佛。按珠林亦作佛。佛事又见上文,当是,今据正。事,悉是金玉,千变万化,难得而称。旭日始开,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升。按珠林作开。则金盘晃朗;微风渐珠林渐作暂。发,则宝铎和鸣,西域浮图,最为第一。此塔初成,用真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珍。珠为罗网,覆于吴管本、汉魏本无于字。按太平御览六百五十八引亦无于字。其上。吴管本、汉魏本此下有于字。御览下亦有于字。后数年,王乃思量,此珠御览珠下有罗字。网价值万金,我崩之后,恐人侵夺;复虑大塔破坏,无人修补,即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一。御览作因。解珠网,以铜镬盛之。在塔西北一御览无一字。百步,掘地埋之,上种树,树御览树字不重。名菩提〔一七〕,枝条四布,密叶蔽天。树下四面坐像,各高丈五,恒有四龙典掌此珠。若兴心欲取,则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即。御览亦作即。有祸变。刻石为铭,嘱语将来,若此塔坏,劳烦后贤,出珠修治。
雀离浮图南五十步有一石塔〔一八〕,其形正圆,珠林圆作直。高珠林高字上有举字。二丈,甚有神变,能与世人表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表作报。珠林表下有作字。吉凶,珠林凶字下有『之征』二字。触珠林触字上有『以指』二字。之,若吉者,金铃鸣应;若凶者,假令人摇撼,珠林无撼字。亦不肯鸣。惠生既在远国,恐不吉反,遂礼神塔,乞求一验,于是以指触之,铃即鸣应。得此验,用慰私心,沙笺本私心二字作愁,疑是二字合文而讹。后果得吉反。
译又向西走一天,到达如来施舍眼睛给人的地方〔六〕。那里也有塔寺;“吴管本”“汉魏本”在“寺”下有“石”字,真意堂本没有。塔上有迦叶佛的足迹〔七〕。又向西走一天,乘船渡过一条深水,水面宽三百多步〔八〕。又向西南走六十里,到达干陀罗城〔九〕。城东南七里有雀离浮图〔一〇〕。道荣传,“吴管本”“汉魏本”作“道药传”,下文同。按:上文“大魏沙门道荣”,两本都作“道荣”,与此不同。道荣传说:“城东四里。”考察它的本源,《法苑珠林》卷五十一《敬塔篇》原作“缘”,说的是如来在世时与弟子游化这个地方,指着城东说:‘我入涅槃后三百年,有位国王名叫伽尼色伽,将在这里建造浮图。’”“吴管本”“汉魏本”在“伽尼”下有“迦”字,疑为衍文;《法苑珠林》“此”字上有“在”字。佛入涅槃后二,“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三”,按《珠林》作“二”;《西域记》作“四百年”。百年后(《珠林》没有“来”字),有位国王名叫伽尼色伽〔一一〕。他出游城东,看见四个童子用牛粪堆成一座塔,高约三尺,突然就消失了。“珠林”在“失”下有“矣”字。道荣传说:“童子在空中面向国王说偈〔一二〕。”国王对这些童子感到奇怪,便把塔笼罩起来。“吴管本”“汉魏本”在“即”下有“此童子”四字,真意堂本有“比童子”四字,都是衍文。粪塔逐渐增高,伸出笼外,直到离地四百尺才停止;“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没有“止”字,《珠林》作“然后始定”。国王开始扩大塔基,达到三百多步;道荣传说是三百九十步。从地面架设木材,才与塔身齐平。道荣传说:“高三丈,全部用纹理美好的石头(吴管本等作‘木’,按‘石’字为是)作台阶,阶面、柱枓栱等,上面架构许多木材,共十三层。”上面有铁柱;“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铁枨”。按:《珠林》也作“枨”。高三〔百〕尺〔一三〕,《珠林》作“高三百尺”,是,详见注释,现据此订正。金盘十三重,合计距地七百尺。道荣传说:“铁柱高八十八尺,周长八十围;金盘十五重,距地六十三丈二尺。”工程完成后,粪塔恢复原状,位于大塔南面三步;《珠林》作“三百步”。婆罗门不相信那是粪,便用手探看,于是凿开一个孔。虽然年代久远,粪仍没有腐烂;用香泥填孔,也无法填满。现在〔有〕(《珠林》“今”下有“有”字,应当如此,现据补入)由天宫以笼覆盖。雀离浮图建成以来,曾三次遭天火焚烧;《珠林》作“遭三次灾祸”。国王修复它,恢复原状;《珠林》“故”作“本”。父老说:“这座浮图遭天火焚烧七次,佛法就应当灭亡〔一五〕。” 吴氏的说法是对的,现据此订正。道荣传说:“国王修建浮图,木工已经完毕,但还剩下铁柱,没有人能够登上去;‘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无由’,并且没有‘者’字。国王便在四角建起高大的楼阁,放置许多金银和各种宝物。国王、王后以及诸王子全都在楼上焚香散花,至诚专心祈请神灵;唐钩沈本‘神’字空缺,沙畹说:‘“精神”似乎是“请神”的讹误。’然后用辘轳绞动绳索,一次便把铁柱吊到上面,所以胡人都说是四天王〔一六〕帮助了他;如果不是这样,实在不是人力所能举起的。”塔内供奉佛像,佛事所用之物全是金玉,千姿百态,难以尽述。旭日初升,金盘便光明灿烂;微风渐起,宝铃就和谐地鸣响。这是西域的浮图中最为第一的。此塔初建时,用真珠织成罗网覆盖在塔顶;“吴管本”“汉魏本”没有“于”字,《太平御览》引文也没有。几年后,国王思量:这张珍珠罗网价值万金,自己死后恐怕有人侵夺;又担心大塔毁坏而无人修补,于是解下珠网,用铜锅盛放。塔西北一百步处(《御览》没有“一”字)掘地埋藏,上面栽树。这种树名叫菩提〔一七〕,枝条四面伸展,浓密的树叶遮蔽天空。树下四面各有一尊坐像,高一丈五尺,常有四条龙掌管这些珍珠。如果有人生出贪心想取珠,就会发生灾祸;“吴管本”等作“即”,《御览》也作“即”。国王刻石作铭,嘱告后世:如果这座塔毁坏,请后来的贤者取出珍珠,修理整治。” 雀离浮图以南五十步有一座石塔〔一八〕,形状正圆(《珠林》作“直”),高二丈,十分灵异,能够向世人预报吉凶。《吴管本》等作“报”,《珠林》“表”下有“作”字。触碰它时(《珠林》“触”上有“以指”二字),如果是吉兆,金铃便鸣响回应;如果是凶兆,即使让人摇动它,它也不肯鸣响;《珠林》没有“撼”字。惠生已经身在遥远的异国,担心得到凶兆而不能返回,于是礼拜神塔,请求显示一种征验,便用手指触碰它,铃声立即鸣响回应。他得到这个征验,内心稍感安慰;“沙笺本”作“愁”,怀疑“私心”二字是合文而讹误。后来果然平安返回。
惠生初发京师之日,皇太后付五色百尺幡千口、锦香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囊。五百枚、王公卿士吴集证本无士字。幡二千口。惠生从于阗至干陀,所有佛事〔处〕,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事下皆有处字,今据补。悉皆流布,至此顿尽,惟留太后百尺幡一口,拟奉尸毘吴管本、汉魏本作昆,讹。王塔。宋云以奴婢二人奉雀离浮图,永充洒扫。惠生遂减割行资,妙简良匠,以铜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沙畹云:『者,铜一斤连同亚铅三分之一,铅六分之一混合而成。』按印度常以制佛像,字当是,惟铜字亦通。摹写雀离浮图仪一躯及释迦〔一九〕四塔变〔二0〕。
注 释
〔一〕 【丁考】如来施头处,据佛国记在竺剎尸罗国,西域记作呾叉始罗,恭考即今拉乌尔奔特城。宋云由王军西行,三日至此,可知干陀王驻军,当在今折兰穆城地。
【沙笺】按呾叉始罗,民众习谓其义为『断岩』,一如其名为Taksa●ira者然,故法显传云:『竺剎尸罗汉,言截头也。』是以将菩萨以头施人处位置于此。恭宁翰印度古地志考订古呾叉始罗,在今Kala-Ka-sara之东北一英里之Shah-Dheri地方。
【按】法显传:『自此(犍陀卫国)东行七日,有国名竺剎尸罗。……佛为菩萨时,于此处,以头施人,故因以为名。』大唐西域记三呾叉始罗国下:『城北十二三里有窣堵波,无忧王建也。……是如来在昔修菩萨行,为大国王,号战达罗钵剌婆(唐言月光),志求菩提,断头惠施,若此之舍,凡历千生。』舍头故事,据佛说月光菩萨经云:『于过去世,北印度内,有一大城名曰贤石,长十二由旬,广阔亦尔。彼有国王,名为月光,……统领四洲六万八千国土。常止此城,有二千五百大臣。有二辅相:一名大月,二名持地。……是时大月于夜睡眠,而作一梦,王戴天冠,变黑色;复有鬼来,就王头上,夺冠而去。作是梦已,忧惶惊惧,恐有不祥,而自思惟,我王慈愍,惠施一切,求者不违,必有恶人来乞王头。作是念已,即用七宝造一宝头,如有乞者,以此代之。……尔时香醉山中,有大婆罗门,名曰恶眼,……知月光天子于城四门,大开施会,……求者供给,而无乏少。我今往彼,乞于王头,作是语已,下香醉山。……是时恶眼婆罗门将欲至城,……守门天人见婆罗门,情神丑恶,隔住门外,终不放入。时月光天子知彼来至,不放入城,即告宰臣大月……令彼门司不得障碍。大月受教,白守门天人,即令放入。大月见已,问婆罗门曰:汝来至此,有何所求?婆罗门言:我闻月光天子慈愍有情,设大施会,若有所求,一切无●。今来至此,欲乞王头。大月告言:婆罗门,王头脓血所成,终归烂坏,汝今乞得,有何所用?我有七宝头,复有种种金银珍宝,俱奉施之,乃令子孙永得大富。婆罗门言:我本乞头,非为珍宝。……时婆罗门即诣王前,见已顶礼,住●一面,合掌白言:闻王慈愍,普施一切。我今远来,只乞王头,愿垂慈愍,欢喜布施!时月光天子……白婆罗门言:勿嫌我头,骨髓脓血,皮肉相连,无有清净,而即施之,满汝本愿。时婆罗门心大欢喜。王欲截头,即去头冠,……婆罗门言:王若舍头,宜于净处。王即告言:我有一苑,名摩尼宝藏,……种种庄严,最为第一。于斯舍头,汝意云何?婆罗门言:宜速往彼。王即携剑往彼苑中,立瞻卜树下,告婆罗门言:我今舍头,汝来截之。婆罗门曰:王不自断,令我持刃,非布施行。……王以首发系无忧树枝,即执利剑,自断其头。尔时三千大千世界六种振动,于虚空中,天人赞言:善哉善哉!今月光天子当得成佛。……尔时佛告诸苾刍,往昔月光天子者,今我身是。』呾叉始罗之地点,岑仲勉佛游天竺记考释谓『Cunningham氏以为在今Shah-dheri附近,曾于Ka-laka-sarai东北一哩许,发见古城遗迹,计窣堵坡不下五十五所,寺二十八所,祠五所。欧洲考古学者如ArrianStraboPliny,Ptolemy等均尝记载Taxila之伟大富庶,St.Martin氏据Pling书,谓其地在今hah-dheri西北八哩之Hassan-Abdal云。』各家皆依据Cunningham说无异。足立喜六法显传考证谓其『地在今R●walPindi西北约二十英里。』
〔二〕 【张注】辛头大河即印度斯河。
译惠生最初从京城出发那天,皇太后交给他五色百尺幡一千口、锦制香袋五百枚(“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囊”)以及王公卿士所用的幡二千口;“吴集证本”没有“士”字。惠生从于阗到干陀罗,凡是遇到佛事的地方(“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在“事”下都有“处”字,现据补入),全都将这些物品散布出去,到了这里已经全部用尽,只留下太后所赐的百尺幡一口,准备供奉尸毘王塔。“宋云”以两个奴婢供奉雀离浮图,永远充任洒扫之役。惠生于是削减旅费,精心选择良匠,用铜(原文此处缺字;沙畹说,这种材料是铜一斤、亚铅三分之一斤、铅六分之一斤混合而成)铸造、摹绘雀离浮图仪式像一躯以及释迦四塔变〔一九〕〔二〇〕。注释 〔一〕【丁考】如来施舍头颅的地方,据《佛国记》记载在竺剎尸罗国,《西域记》作呾叉始罗。我恭敬考察,认为就是今天的拉乌尔奔特城。宋云随国王军队向西走,三天到达这里,由此可知干陀罗王驻军之地应当在今天折兰穆城一带。【沙笺】按:呾叉始罗,民间习惯解释为“断岩”,正如它的名称Taksa●ira一样,所以《法显传》说:“竺剎尸罗,汉语说就是截头。”因此,才把菩萨以头施舍给人的地方定位在这里。恭宁翰《印度古地志》考订古代呾叉始罗在今天Kala-Ka-sara东北一英里的Shah-Dheri地方。【按】《法显传》说:“从这里(犍陀卫国)向东走七天,有一个国家名叫竺剎尸罗……佛作为菩萨时,曾在这里以头施舍给人,所以因此得名。”《大唐西域记》卷三《呾叉始罗国》下说:“城北十二三里有窣堵波,是无忧王所建……如来过去修菩萨行时,曾作为大国王,名叫战达罗钵剌婆(唐言月光),立志追求菩提,割下头颅布施;像这样的舍身行为,共经历了一千世。”关于施头的故事,据《佛说月光菩萨经》说:“佛对贤者阿难说:过去世有一位国王,名叫月光,容貌端正美好,威神赫赫。他统领四洲六万八千国土,常住在这座城中,有二千五百名大臣,还有两位辅相:一人名大月,一人名持地……当时大月夜里睡觉,做了一个梦,梦见国王戴着天冠,天冠变成黑色;又有鬼来到国王头上,把天冠夺走。醒来后,他忧惧惊恐,担心有不祥之事,心想:我的国王慈悲怜悯,布施一切,有求必应,一定会有恶人来求国王的头。想到这里,便用七宝制作了一个宝头,若有人来乞求,就用它代替。” “……当时香醉山中有一位大婆罗门,名叫恶眼……他知道月光天子在城的四门大开布施会,凡有所求都能得到供给,没有缺少。他心想:我现在去那里求国王的头。说完便下了香醉山……恶眼婆罗门将要到城时,守门的天人见他神情相貌丑恶,便拦在门外,始终不让他进去。月光天子知道他来了却被拒之城外,便告诉宰臣大月,命令守门人不得阻拦。大月接受命令后,告诉守门天人,于是让婆罗门进城。大月见到他,问道:‘你来到这里,有什么要求?’婆罗门说:‘我听说月光天子慈悲怜悯众生,设大布施会,有求必应,所以来到这里,想求国王的头。’大月说:‘婆罗门,国王的头由脓血构成,最终必然腐烂;你现在求得它,有什么用处?我有七宝头,还有各种金银珍宝,都可以布施给你,并且可以使你的子孙永远获得大富贵。’婆罗门说:‘我本来就是来求头,不是为了珍宝。’……于是婆罗门来到国王面前,见到国王后顶礼,站在一旁,合掌说道:‘我听说大王慈悲怜悯,普遍布施一切众生。’ “我今天从远方来,只求国王的头,希望您慈悲怜悯,欢喜地布施给我!”月光天子对婆罗门说:“不要嫌弃我的头,它由骨髓、脓血、皮肉相连而成,并不清净;我现在就把它施舍给你,满足你的愿望。”婆罗门心中非常欢喜。国王要割下头颅,便摘下头冠……婆罗门说:“大王如果要舍头,应当在清净的地方。”国王说:“我有一座园苑,名叫摩尼宝藏,装饰着各种珍宝,是最好的地方。就在这里舍头,你意下如何?”婆罗门说:“应当赶快到那里去。”国王便带着剑前往园苑,站在瞻卜树下,对婆罗门说:“我现在舍头,你来割吧。”婆罗门说:“大王如果不亲自割下头,却叫我拿刀来割,这不合布施的行为。”国王便用头发把头系在无忧树枝上,亲自拿起利剑割下自己的头。当时三千大千世界发生六种震动,空中的天人赞叹说:“善哉!善哉!今天月光天子当成佛。”这时佛告诉诸位苾刍:“过去的月光天子,就是现在的我。”关于呾叉始罗的地点,岑仲勉《佛游天竺记考释》说:“Cunningham认为它在今天Shah-dheri附近;他曾在Kala-kasarai东北约一英里处发现古城遗迹,估计窣堵波不少于五十五所,寺院二十八所,祠堂五所。” “欧洲考古学家如Arrian、Strabo、Pliny、Ptolemy等,也都记载过Taxila的伟大和富庶。St. Martin根据Pliny的著作,认为它在今天Shah-dheri西北八英里的Hassan-Abdal。”各家说法都没有脱离Cunningham的观点。足立喜六《法显传考证》认为,它在今天R●walPindi西北约二十英里处。〔二〕【张注】辛头大河就是印度斯河。
【按】水经河水注一:『(昆仑)山出六大水,山西有大水名新头河。郭义恭广志曰:甘水也。在西域之东,名曰新陶水。山在天竺国西,水甘故曰甘水。有石盐白如水精,大段则破而用之。康泰曰:安息、月氏、天竺至伽那调御,皆仰此盐。』又:『自新头河至南天竺国,迄于南海,四万里也。释氏西域记曰:新头河经罽宾、犍越、摩诃剌诸国而入南海是也。』董佑诚疑为札马讷必拉(必拉译言河),(王先谦合注引)误。西域地名Sindhu条说:『佛国记作新头,那先比丘经作信他,高僧传作辛头,梁书作新陶,……此河今名Indus。』
〔三〕 【沙笺】按Avad●na●ataha中,波罗奈王Padmaka变为Rohita大鱼,以肉救民瘟疫,即指此事。
〔四〕 【丁考】佛伏沙即佛国记佛楼沙,魏书作富楼沙,西域记作跋虏沙,在印度河西,地图作白沙威尔。此本干陀罗属城,干陀王为王子时曾守此城。魏书则别列为小月氏国,误。从此西行至干陀罗国都约三百余里,佛国记言行四日,正合。此西行一日当是三日之误。
【沙笺】按伏字代表梵文城字Pura之第一音,佛沙即西域记卷二之跋虏沙,但于此类译名之下,考订梵文原名甚难。符舍之寻究已确定佛伏沙或跋虏沙之今地为Shahbazgarhi,须达拏一子赴此城东北之檀特山之前,即住此城中。宋云行纪所记檀特山之故事,至此又重言之,故吾人以行纪编次错乱,檀特山之记述应紧接于佛沙伏城之前也。
【张注】佛伏沙城即西域记之跋虏沙城。恭尼翰少将指定为今巴洛村Palo-dheri。丁谦谓即魏书之富楼沙,今图之白沙威尔Peshawar,误矣。
【按】法显传:『从犍陀卫国南行四日,到弗楼沙国。』足立喜六考证谓『今之Peshawar也。』即魏书之富楼沙城,亦即西域记之布路沙布罗,与此佛沙伏城地点不同,丁谦说误,张氏驳之,是。佛沙伏城以下文所记苏达拏太子事迹考之,当是西域记跋虏沙城无疑。华特士Watters大唐西域记注释亦从Cunningham氏说以为或在今Palo-dheri地方,与沙畹说不同。(羽溪了缔西域之佛教亦从恭宁翰Cunningham之说。)
〔五〕 【沙笺】按须达拏太子之被摈,乃因以父王白象施与敌国之使也。
【按】大唐西域记二:『城北有窣堵波,苏达拏太子(唐言善牙)以父王大象施婆罗门,蒙谴被摈,顾谢国人,既出郭门,于此告别。』酉阳杂俎三贝编篇云:『干陀国头河岸有系白象树,花叶似枣,季冬方熟。相传此树灭,佛法亦灭。』
〔六〕 【沙笺】按西域记卷二舍眼窣堵坡在布色羯罗伐底城。此城经恭宁翰考订在Char-sadda及Prang地方,符舍亦是认之。
【按】法显传:『佛为菩萨时,亦于此国(犍陀卫国)以眼施人。其处亦起大塔,金银校。』大唐西域记二健驮逻国下:『(
布色羯逻伐底城北四五里)伽蓝侧有窣堵坡,高数百尺,无忧王之所建也。雕木文石,颇异人工,是释迦佛昔为国王,修菩萨行,从众生欲,惠施不倦,丧身若遗,于此国土,千生为王,即斯胜地,千生舍眼。』舍眼故事,据弥勒菩萨所问本愿经云:『佛语贤者阿难,乃往去世有王,号曰月明,端正姝好,威神巍巍。从宫而出,道见盲者,贫穷饥饿,随道乞,往趣王所,而白王言:王独尊贵,安隐快乐;我独贫穷,加复眼盲。尔时月明王见此盲人,哀之泪出,谓于盲者,有何等药,得疗卿病?盲者答曰:唯得王眼,能愈我病,眼乃得视。尔时月明王自取两眼,施与盲者,其心静然,无一悔意。月明王者,即我身是。佛言:须弥山当可称知斤两,我眼布施,不可称计。』
〔七〕 【按】迦叶,梵文还原为K●●yapa,佛弟子名,译言饮光。道宣释迦谱下:『有偷罗国婆罗门名曰迦叶,三十二相,通诸书论,巨富能施。……舍家入山,……空天告言,今有佛出。便趣竹园,佛往逆之,与共承受说法,悟阿罗汉,有大威德,天人所重,故名大也。乃至佛灭,住持法化,被于来世六万岁者,此人之力。』
〔八〕 【沙笺】按宋云所渡之水,应在Kabul-rud与Svat两水汇流处之下,行纪之文,虽迷离不明,其由舍眼处Charsadda至干陀罗城Peshavar,确祗一日,则非自舍眼处西行一日至船渡,复西南行六十里至干陀罗城矣。符舍对于此点,考订极明(河内校刊第一卷三三九及三四0页)。
〔九〕 【沙笺】按即干陀罗Gandh●ra都城,今Peshavar是已。
译【按】《水经·河水注》卷一说:“(昆仑)山流出六条大水,山西有一条大水,名叫新头河。郭义恭《广志》说:这是甘水,在西域东部,称为新陶水。山在天竺国西面,水味甘甜,所以叫甘水。那里有白如水晶的石盐,大块的要打碎后才能使用。康泰说:安息、月氏、天竺直到伽那调御等地,都依靠这种盐。”又说:“从新头河到南天竺国,直到南海,共有四万里。《释氏西域记》说,新头河流经罽宾、犍越、摩诃剌等国而流入南海,就是这条河。”董佑诚怀疑它是札马讷必拉(“必拉”译言为“河”),但这是错误的。《西域地名》“Sindhu”条说:“《佛国记》作新头,《那先比丘经》作信他,《高僧传》作辛头,《梁书》作新陶……这条河今天名为Indus。” 〔三〕【沙笺】按:《Avad●na●ataha》中,波罗奈王Padmaka变成Rohita大鱼,用鱼肉救济百姓的瘟疫,说的就是这件事。〔四〕【丁考】佛伏沙就是《佛国记》的佛楼沙,《魏书》作富楼沙,《西域记》作跋虏沙,在印度河以西,地图作白沙威尔。这里是干陀罗的属城,干陀罗王还是王子时曾经镇守此城。《魏书》却把它另列为小月氏国,这是错误的。从这里向西走到干陀罗国都,大约三百多里,《佛国记》说走四天,正好相合。因此,这里所说的“向西一日”应当是“三日”的错误。【沙笺】按:“伏”字代表梵文城邑词Pura的第一个音节;“佛沙”就是《西域记》卷二的跋虏沙。但对于这一类译名,要考订它的梵文原名十分困难。符舍的考察已经确定,佛伏沙或跋虏沙的今地是Shahbazgarhi;须达拏的一位儿子前往此城东北的檀特山以前,就住在这座城中。宋云行纪所记檀特山的故事,到这里又重复叙述了一遍,所以我们认为行纪的编次有错乱,檀特山的记述应当紧接在佛沙伏城之前。【张注】佛伏沙城就是《西域记》的跋虏沙城。恭宁翰少将指定为今天的巴洛村Palo-dheri。丁谦认为就是《魏书》的富楼沙,即今地图上的白沙威尔Peshawar,这是错误的。【按】《法显传》说:“从犍陀卫国向南走四天,到达弗楼沙国。”足立喜六考证认为就是今天的Peshawar。它就是《魏书》的富楼沙城,也就是《西域记》的布路沙布罗,与这里所说的佛沙伏城地点不同;丁谦的说法错误,张氏驳斥他,是正确的。根据佛沙伏城以下所记苏达拏太子的事迹考察,它无疑应当是《西域记》的跋虏沙城。Watters在《大唐西域记注释》中也沿袭Cunningham的说法,认为可能在今天的Palo-dheri一带,与沙畹的说法不同。(羽溪了缔《西域之佛教》也采纳恭宁翰Cunningham的说法。) 〔五〕【沙笺】按:须达拏太子被逐出国,是因为他把父王的白象施舍给了敌国的使者。【按】《大唐西域记》卷二说:“城北有窣堵波。苏达拏太子(唐言善牙)把父王的大象施舍给婆罗门,因此受到责罚而被逐出国。他回头向国人道别,出了城门后,就在这里告别。”《酉阳杂俎》卷三《贝编篇》说:“干陀国头河岸边有一棵系白象树,花和叶子像枣,到了隆冬才成熟。相传这棵树灭亡,佛法也就灭亡。” 〔六〕【沙笺】按:《西域记》卷二说,舍眼窣堵波在布色羯罗伐底城。恭宁翰考订此城在Char-sadda和Prang一带,符舍也认可这一说法。【按】《法显传》说:“佛作为菩萨时,也曾在这个国家(犍陀卫国)以眼睛施舍给人。那里也建有大塔,用金银装饰。”《大唐西域记》卷二《健驮逻国》下说:“( 布色羯逻伐底城北四五里)伽蓝旁边有一座窣堵波,高数百尺,是无忧王所建。雕刻木材和纹饰石头,颇非人工所能相比。这就是释迦佛过去作为国王修行菩萨道时,顺从众生的愿望,不倦地布施,舍弃身体如同遗弃之物的地方。在这个国家,他一千世都做国王,也在这里一千世舍弃眼睛。”关于舍眼的故事,据《弥勒菩萨所问本愿经》说:“佛对贤者阿难说:在过去世,有位国王名叫月明,容貌端正美好,威神巍巍。他从宫中出来,路上看见一个盲人,贫穷饥饿,沿路乞讨,来到国王那里,对国王说:‘大王独自尊贵,安稳快乐;我独自贫穷,又加上眼睛失明。’月明王见到这个盲人,怜悯得流下眼泪,问盲人:‘有什么药可以治好你的病?’盲人回答:‘只有得到大王的眼睛,才能治好我的病,使我重新看见。’于是月明王亲自取出双眼,施舍给盲人,心情平静,没有丝毫悔意。月明王就是我本人。佛说:须弥山尚且可以称量出斤两,我布施眼睛的次数,却多得无法计数。” 〔七〕【按】迦叶,梵文还原为K●●yapa,是佛弟子的名字,译作“饮光”。道宣《释迦谱》下说:“有偷罗国的婆罗门,名叫迦叶,具足三十二相,通晓各种经书论典,家中巨富而且乐于布施……后来舍弃家庭入山修行……空中的天人告诉他说,现在有佛出世。他便赶到竹园,佛亲自迎接他,同他共同受持并为他说法,他悟得阿罗汉果,具有大威德,受到天人尊重,所以称为‘大迦叶’。一直到佛灭度,他护持佛法,使佛法流传到后世六万年,这都是他的功劳。” 〔八〕【沙笺】按:宋云渡过的水,应当在Kabul-rud与Svat两河汇流处以下的地方。行纪的文字虽然含混不清,但从舍眼处Charsadda到干陀罗城Peshavar确实只有一天路程,因此不可能是从舍眼处向西走一天渡河,再向西南走六十里到干陀罗城。符舍对此考订得十分清楚(《河内校刊》第一卷三三九至三四〇页)。〔九〕【沙笺】按:就是干陀罗(Gandh●ra)的都城,即今天的Peshavar。
〔一0〕【沙笺】按此后洛阳伽蓝记所记雀离浮图之文,颇有窜乱,故余将所有可能阐明此节之文,录次于下。法显传云:『从犍陀卫国南行四日,(按法显时Gandhara都城为Pask●vavate,可参考符舍之研究三三八页。)到弗楼沙国,佛昔将诸弟子游行此国,语阿难云:吾般泥洹后,当有国王名罽腻伽,于此处起塔。后罽腻王出世,出行游观,时天帝释欲开发其意,化作牧牛小儿,当道起塔。王问言:汝作何等?答曰:作佛塔。王言:大善。于是王即于小儿塔上起塔,高四十余丈,众宝校饰,凡所经见塔庙,壮丽威严,都无此比。阎浮提塔,唯此为上。王作塔成已,小塔即自傍出大塔南,高三尺许。』慈恩寺传卷二云:『其侧(毕钵罗树Pippala侧)又有窣堵波,是迦腻色迦Kaniska)王所造,高四百尺,基周一里半,高一百五十尺。其上起金刚相轮二十五层,中有如来舍利一斛。』续高僧传卷四玄奘传云『城Pesarvar东有迦腻王大塔,基周里半,佛骨舍利一斛在中,举高五百余尺,相轮上下二十五重,天火三灾,今正营构,即世中所谓雀离浮图是也。元魏灵太后胡氏奉信情深,遗沙门道生等,赉大幡长七百余尺,往彼挂之,脚纔及地,即斯塔也。亦不测雀离名生所由。』按道生之名已见前引释迦方志(冯注:按慧生、惠生、道生应属一人)。西域记卷二所述牧牛小竖作三尺小窣堵波及对王说佛之预言,事同法显所纪,续云:『周小窣堵波更建石窣堵波,欲以功力弥覆其上,随其数量,恒出三尺。若是增高踰四百尺,基址所峙周一重半,层基五级,高一百五十尺,方乃得覆小窣堵波。王因嘉庆,复于其上更起二十五层金刚相轮,即以如来舍利一斛而置其中,式修供养。营建纔讫,见小窣堵波在大基东南隅下,傍出其半,王心不平,便即掷弃,遂往窣堵波第二级下石基中半现,复于本处更出小窣堵波。』法苑珠林卷三十八引西域志云:『西域干陀罗城东南七里有雀离浮图。推其本缘,乃是如来在世之时,与诸弟子游化此土,指城东曰:我入涅盘后二百年,有国王名迦尼色迦,在此处起浮图。佛入涅盘后二百年,有国王字迦尼色迦,出游城东,见四童子垒粪为塔,可高三尺,俄然即失矣。王怪此童子,即作塔笼之。粪塔渐高,挺出于外,去地四百尺,然后始定。王更广塔基三百余步,从地构木,始得齐等。上有铁枨,高三百尺,金盘十三重,沓(按:沓字珠林作合,此误)去地七百尺。施功既讫,粪塔如初。在大塔南三百步。』上文显系采诸宋云行纪。北史卷九十七云:『小月氏国都富楼沙城Peshavar,其王本大月氏王寄多罗子也。』『其城东十里有佛塔,周三百五十步,高八十丈。自佛塔初建,计至武定八年(五五0),八百四十二年,所谓百丈佛图也。』雀离浮图在佛教世界中极为著名,故他处建塔亦有以雀离为名者。郦道元水经注引释氏西域记,谓屈茨(古龟兹,今库车)『国北四十里山上有寺,名雀离大清净。』徐松西域水道记以其名出于干陀罗城之雀离浮图,是也。七六0年悟空行纪亦志有罽腻叱王圣塔寺,十一世纪Al-bir●ni亦志有富楼沙Purushavar寺vik●ra而名之曰迦尼迦招提Kanik-caitya。复次,不可以此雀离浮图与那烂陀Nalanda寺之雀离浮图混而为一,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卷上云:『那烂陀西南有小制底caitya,高一丈余,是婆罗门执雀请问处,唐云雀离浮图,此即是也。』则此塔名之起源可知。然大雀离浮图名称之起源不可知,雀离二字或为外国语名之译音,亦有其可能也。
【张注】雀离乃梵语Sula之译音,顶上三叉戟也。
【按】沙畹所引西域志文,考法苑珠林属『杂明西域所造之塔』内,首引西域志云云,此文以○隔开。从文字观之,全与迦蓝记相同,惟省去道荣传文,于此正可证明道荣传文乃是子注,而珠林所引为伽蓝记正文。陈寅恪读洛阳伽蓝记书后(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八本第二分)云:『观今本洛阳伽蓝记杨氏记惠生使西域一节,辄以宋云言语行事及道荣传所述参错成文,其间颇嫌重复。实则杨氏之记此事,乃合惠生行纪、道荣传及宋云家传三书为一本,即僧徒合本之体,支敏度所谓合令相附及使事类相从者也。』沙畹径以为西域志文并谓采诸宋云行纪,误。
译〔一〇〕【沙笺】按:从这里以后,《洛阳伽蓝记》记载雀离浮图的文字颇有错乱,因此我把所有可能有助于阐明这一段的材料,依次抄录如下。《法显传》说:“从犍陀卫国向南走四天(按:法显时代Gandhara的都城是Pask●vavate,可参考符舍的研究第三三八页),到达弗楼沙国。佛过去曾带着弟子游行这个国家,对阿难说:‘我涅槃以后,应当有一位名叫罽腻伽的国王在这里建塔。’后来罽腻王出世,出游观览。当时天帝释想启发他的心意,便变成一个牧牛小儿,在路中堆土建塔。国王问:‘你在做什么?’小儿答:‘在建佛塔。’国王说:‘很好。’于是国王就在小儿塔上建造大塔,高四十多丈,用各种珍宝装饰。凡是我所见过的塔庙,壮丽威严都没有能与它相比的。阎浮提的塔,只有这一座最高。国王建成大塔后,小塔便自行从大塔旁边突出,在大塔南面,高约三尺。”《慈恩寺传》卷二说:“在它旁边(毕钵罗树Pippala旁)又有一座窣堵波,是迦腻色迦(Kaniska)王所建,高四百尺,塔基周长一里半,高一百五十尺。” “塔顶建有二十五层金刚相轮,里面放着一斛如来舍利。”《续高僧传》卷四《玄奘传》说:“城Pesarvar东面有迦腻王大塔,塔基周长一里半,佛骨舍利一斛在其中,塔高五百多尺,上下相轮二十五重。经过三次天火焚毁,如今正在修建,这就是世间所谓的雀离浮图。元魏灵太后胡氏信奉极深,派沙门道生等带着七百多尺长的大幡前往悬挂,幡脚刚刚接触地面,就是这座塔。至于雀离这个名称是怎样产生的,也无法考知。”道生的名字,前面所引《释迦方志》中已经出现。(冯注:按慧生、惠生、道生应当是同一个人。)《西域记》卷二所说的牧牛小儿堆成三尺高的小窣堵波以及向国王讲述佛的预言,与《法显传》的记载相同,接着又说:“围绕小窣堵波再建石窣堵波,想用工程使它完全覆盖在上面;无论建到多少,石塔总会向外突出三尺。如果增高到超过四百尺,塔基周长便达到一里半;建五级台基,高一百五十尺,这才得以覆盖小窣堵波。国王因而非常欣喜,又在上面建造二十五层金刚相轮,把一斛如来舍利放入其中,依法供养。” “工程刚刚完成,就发现小窣堵波在大塔基东南角下,向旁边突出了一半。国王心中不平,便把它抛弃;后来到了窣堵波第二级以下的石基中,小窣堵波又露出一半,于是它又在原处重新突出。”《法苑珠林》卷三十八引《西域志》说:“西域干陀罗城东南七里有雀离浮图。考察它的来历,是如来在世时与诸弟子游化这个地方,指着城东说:‘我入涅槃后二百年,有位国王名叫迦尼色迦,将在这里建造浮图。’佛入涅槃后二百年,有位名叫迦尼色迦的国王出游城东,看见四个童子堆牛粪作塔,高三尺,突然就消失了。国王对这些童子感到奇怪,就建塔把它笼罩起来。粪塔逐渐增高,伸出笼外,离地四百尺后才停止。国王又扩大塔基,达到三百多步;从地面架木,才与塔身齐平。上面有铁枨,高三百尺,金盘十三重,共距地七百尺。工程完成后,粪塔恢复原状,位于大塔南面三百步。”上文显然取材于宋云行纪。《北史》卷九十七说:“小月氏国都在富楼沙城Peshavar,其国王本是大月氏王寄多罗的儿子。” “城东十里有佛塔,周长三百五十步,高八十丈。从佛塔最初建成计算,直到武定八年(五五〇年),已有八百四十二年,这就是所谓的百丈佛图。”雀离浮图在佛教世界中极为著名,所以其他地方建造的塔,也有以雀离为名的。郦道元《水经注》引《释氏西域记》说,屈茨(古代龟兹,今库车)“国北四十里的山上有寺,名叫雀离大清净”。徐松《西域水道记》认为,这个名称出自干陀罗城的雀离浮图,是正确的。七六〇年《悟空行纪》也记载了罽腻叱王圣塔寺;十一世纪的Al-bir●ni也记载富楼沙Purushavar有一座寺院vik●ra,称它为迦尼迦招提Kanik-caitya。此外,不能把这座雀离浮图同那烂陀Nalanda寺的雀离浮图混为一谈。《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卷上说:“那烂陀西南有一座小制底caitya,高一丈多,是婆罗门持雀请问的地方,唐言雀离浮图,就是这一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0年〕 这样一来,这座塔名称的来源就可以知道了。然而,大雀离浮图名称的起源却无法考知。“雀离”二字也可能是某种外国语名称的译音。【张注】雀离是梵语Sula的译音,意思是顶端的三叉戟。【按】沙畹所引用的《西域志》文字,考见于《法苑珠林》“杂明西域所造之塔”一门,其中首先引用《西域志》云云。这段文字用 ○号隔开。从文字上看,它与《伽蓝记》完全相同,只是删去了道荣传的文字。这正好可以证明,道荣传的文字是子注,而《珠林》所引用的是《伽蓝记》的正文。陈寅恪《读洛阳伽蓝记书后》(《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八本第二分)说:“看今天流传的《洛阳伽蓝记》中杨氏记载惠生出使西域的一节,往往把宋云的言语、行事和道荣传所述内容错杂编成一文,其中颇有重复。实际上,杨氏记载这件事,是把惠生行纪、道荣传和宋云家传三部书合编为一部,也就是僧徒合本的体例,正如支敏度所说的‘合令相附’以及‘使事类相从’。”沙畹径直认为《西域志》的文字也是取自宋云行纪,这是错误的。
关于雀离浮图之记载,水经河水注二:『又有弗楼沙国。天帝释变为牧羊小儿,聚土为佛塔,法王因而成大塔。所谓四大塔也。』法王即迦尼色迦王,四塔详见后,雀离浮图不在其内,疑水经注误。此文沙畹失引,今补录。又慧超往五天竺传说:『此城(建驮罗城)西三日程,为一大寺,即是天亲菩萨、无着菩萨所住之寺,此寺名葛诺歌。有一大塔,每常放光。此寺及塔,旧时葛诺歌王造,从王立寺名也。』藤田丰八考释以为葛诺歌王即迦腻色迦Kaniska王,且云:『宋云行纪作迦尼色迦,云西域浮图是为第一。此迦蓝已在布路沙布逻城外东南八九里,而此传云此城西三日程,为葛诺歌寺;则当时建驮罗王城,断非布路沙布逻矣。』此大塔是否为雀离浮图,葛诺歌是否即迦腻色迦,尚待证明,藤田所说终觉牵强。雀离二字意义,龟兹国之雀离大清净,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贺译本二八八页)以为即玄奘西域记之昭怙厘伽蓝,有解释,可借作参考。羽溪云:『雀有Ch'iao音,与昭Chao音相类,厘与离皆同有li音,而两者之方位距离,又复相同,必为同一伽蓝而异译,毫无疑义。贝尔谓昭怙厘伽蓝之名,盖为受东西两方之日光故名,其意为“Brightsupportedpair”;又谓健陀罗亦有与此同名之塔,即魏书西域传干陀国条云:城东南七里有佛塔,高七十丈,周三百步,所谓雀离浮图也。(Beal:BuddhistRecordsoftheWesternWorld)贝氏之说,觉为附会,难于置信。瓦特尔斯氏则以为玄奘所谓昭怙厘及其它所谓雀离等,其语意恐为印度语Churi,为一种雀类之小鸟,或又为侏离二字之转讹,侏离之义,为明暗混合之一种杂色,均为外国名辞。(Watters:OnYuanChwang)瓦氏之说,盖亦未能确凿。魏书所谓雀离佛塔者,察其与王城之方向距离,当指迦腻色迦王所建之佛塔,而其塔名,恐即此寺名之转用。』羽溪氏祗解释昭怙厘寺名乃雀离浮图名之转用,而于雀离二字含义并未说出。张星烺以梵名Sula当之,音亦不近。
〔一一〕【张注】迦尼色迦Kanishka为月氏国王,有功佛教。
【按】关于迦尼色迦王之记载及考证,极纷繁,不必广引。足立喜六法显传考证(何张合译本九0页)有简单注释,引之如下,『腻迦王为罽腻迦王,又名迦腻色迦Kaniska王。公历元年左右,统一国内,创建犍陀罗国。其领地西至大夏,东达恒河,北连葱岭,南界印度河口,声势赫奕,与阿育王并称,印度名王也。伊笃信佛教,努力于佛教之发扬,佛典之整理,会迦湿弥罗高僧五百人,举行大毗婆沙论之结集。阿育王时代之佛教,流布南海,而为所谓南方佛教。罽腻伽王时代之佛教,流布至中央亚细亚、中国及日本,而为北方佛教。且犍陀罗艺术之入东方,亦受此种影响也。』迦腻色迦一世之年代,据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贺译本九五页)考订为公元前五八年即位,在位二十八年,Sakaera推算当为公元七八至一00年,Majumdar等AnAd-vancedHistoryofIndia从之,未审孰是。又按佛涅盘之年代,异说极多,故本书之后三百年或二百年及西域记之后第四百年,疑由佛灭年代说之不同而各异,不能据之以论迦腻色迦王年代。
〔一二〕【按】偈或译伽陀。翻译名义集四十二分教篇:『伽陀,此云孤起,妙玄云:不重颂者名孤起,亦曰讽颂。西域记云:旧曰偈,梵本略也,或曰偈他,梵音讹也;今从正音,宜云伽陀,唐言颂。』
〔一三〕【沙笺】按核以上引西域志文,应作高三百尺,如此始与下文去地合七百尺之文相符。此塔之高度,参合诸文,应如下说:基层五级,周三百尺或三百九十尺,或一里有半;其高据玄奘所志为一百五十尺;其上木构十三重,高四百尺;其上更起十三或十五或二十五层金刚相轮之铁柱,柱高八十八尺;合计高六百三十八尺。则与道荣去地六十三丈二尺之数大致相合,而与宋云去地七百之尺数亦相差无几矣。
译关于雀离浮图的记载,《水经·河水注》卷二说:“又有弗楼沙国。天帝释变成牧羊小儿,堆土建佛塔,法王因此建成大塔。这就是所谓四大塔。”法王就是迦尼色迦王;四塔详见后文,雀离浮图不在其中,怀疑《水经注》记错了。沙畹遗漏了这段文字,现补录于此。又,《慧超往五天竺传》说:“这座城(建驮罗城)向西三日路程,有一座大寺,就是天亲菩萨、无着菩萨居住过的寺院,寺名葛诺歌。寺中有一座大塔,经常放出光明。这座寺和塔,是过去葛诺歌王所建,寺名就是由国王的名字而来。”藤田丰八考释认为葛诺歌王就是迦腻色迦(Kaniska)王,并且说:“宋云行纪作迦尼色迦,说西域浮图在诸塔中最为第一。这座伽蓝已经在布路沙布逻城外东南八九里,而《慧超传》说这座城向西三日路程有葛诺歌寺,那么当时的建驮罗王城就绝不可能是布路沙布逻城。”这座大塔是否就是雀离浮图,葛诺歌是否就是迦腻色迦,仍有待证明;藤田的说法终究让人觉得牵强。“雀离”二字的含义,羽溪了谛在《西域之佛教》(贺译本第288页)中解释龟兹国的雀离大清净寺时,认为它就是《玄奘西域记》所说的昭怙厘伽蓝;这项解释可以作为参考。羽溪说:“雀字有Ch'iao音,与昭字的Chao音相近;厘与离都有li音,而且两者的方位和距离也相同,必定是同一座伽蓝的不同译名,这是毫无疑问的。贝尔认为,昭怙厘伽蓝这一名称,大概是因为它受到东西两面的阳光照射而得名,含义是‘Brightsupportedpair’;又说健陀罗也有一座同名的塔,即《魏书·西域传》干陀国条所说:城东南七里有佛塔,高七十丈,周长三百步,就是所谓雀离浮图。”(Beal: Buddhist Records of the Western World)贝尔的说法,我认为是牵强附会,难以相信。瓦特尔斯则认为,玄奘所谓昭怙厘以及其他所谓雀离等名称,其语义恐怕是印度语Churi,指一种雀类小鸟;或者是“侏离”二字的转讹。“侏离”是明暗混杂的一种杂色;这些都属于外国名称。(Watters: On Yuan Chwang)瓦特尔斯的说法,大概也不够确凿。《魏书》所说的雀离佛塔,考察它与王城的方向和距离,应当指迦腻色迦王所建的佛塔;而它的塔名,恐怕就是借用了这座寺院的名称。羽溪只解释了昭怙厘寺名是雀离浮图名称的转用,却没有说明“雀离”二字的含义。张星烺把它对应为梵名Sula,读音也不相近。〔一一〕【张注】迦尼色迦Kanishka是月氏国王,对佛教有功。【按】关于迦尼色迦王的记载和考证,十分繁杂,不必广泛征引。足立喜六《法显传考证》(何张合译本第90页)有简略注释,现引如下:“腻迦王就是罽腻迦王,又名迦腻色迦Kaniska王。大约在公历元年前后,他统一国内,建立犍陀罗国。其领地西到大夏,东到恒河,北接葱岭,南界印度河口,声势显赫,与阿育王并称为印度名王。他笃信佛教,努力弘扬佛教、整理佛典,召集迦湿弥罗的五百名高僧,举行《大毗婆沙论》的结集。阿育王时代的佛教传播到南海,成为所谓南方佛教;罽腻迦王时代的佛教传播到中亚、中国和日本,成为北方佛教。此外,犍陀罗艺术传入东方,也受到这种影响。”迦腻色迦一世的年代,据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贺译本第95页)考订为公元前58年即位,在位28年;按Saka era推算,应为公元78年至100年,Majumdar等人的《An Advanced History of India》也采用此说,尚不知哪一种正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八年、00年〕 又按,佛涅槃的年代有很多不同说法,所以本书成书后三百年或二百年,以及《西域记》成书后第四百年等说法,可能是由于对佛灭年代的说法不同而各异,不能据此论定迦腻色迦王的年代。〔一二〕【按】“偈”有时译作“伽陀”。《翻译名义集》卷四十二“分教篇”说:“伽陀,汉语叫‘孤起’。《妙玄》说:不重复前文而单独起颂的,叫孤起,也叫讽颂。《西域记》说:旧译作偈,是梵本的省略;有时作偈他,是梵音讹误。现在依从正确的音译,应作伽陀,唐言就是颂。” 〔一三〕【沙笺】按,核对上面引的《西域志》文字,应作“高三百尺”,这样才与下文“距地合七百尺”的文字相符。这座塔的高度,综合各文献,应当如下:基层五级,周长三百尺或三百九十尺,或一里半;高度按玄奘记载为一百五十尺;其上木结构十三层,高四百尺;木结构之上又建十三层、十五层或二十五层金刚相轮铁柱,柱高八十八尺;合计高六百三十八尺。这样与道荣所说距地六十三丈二尺大致相合,与宋云所说距地七百尺也相差不多。
【按】沙笺『周三百尺或三百九十尺』两尺字当是步字之误。沙畹所算塔之高度,铁柱系依据道荣传『高八十八尺』计算,若据宋云纪三百尺(从法苑珠林)合之,高度当为八百五十尺,则与『去地七百尺』文亦不符。但依宋云纪本文,此塔高度当为四百尺,『上有铁柱高三百尺,金盘十三重,』合之恰为七百尺。两说不同,本不必强为沟通。此文三尺当作三百尺,沙畹说是。水经谷水注云:『水西有永宁寺,熙平中始创也。作九层浮图,……自金露盘下至地四十九丈。……按释法显行传西国有爵离浮图,其高与此相状,东都西域,俱为庄妙矣。』爵离即雀离,浮图高度虽未明言,但约略亦可推测之。
〔一四〕【沙笺】按韵会云:『五寸曰围,一抱曰围。』
【按】韵会原文作『一围五寸,又云一围三寸,又一抱谓之围。』沙畹所引仅据康熙字典,未检原书,故误。
〔一五〕【按】大唐西域记二云:『此窣堵波者,如来悬记,七烧七立,佛法方尽。先贤记曰:成坏已三。初至此国,适遭火灾,当见营构,尚未成功。』
〔一六〕【按】四天王为帝释之外将。长阿含经云:『东方天王名多罗咤,领干闼婆及毘舍阇神将,护弗婆提人。南方天王名毘琉璃,领鸠盘荼及薜荔神,护阎浮提人。西方天王名毗留博,领一切诸国及富单那,护瞿那尼人。北方天王名毗沙门,领夜叉罗剎将,护郁单越人。』
〔一七〕【按】菩提树即卑钵罗树。大唐西域记二健驮逻国『城外东南八九里,有卑钵罗树,高百余尺,枝叶扶疏,荫影蒙密,过去四佛已坐其下,今犹现有四佛坐像,贤劫之中,九百九十六佛皆当坐焉,冥祗警卫,灵鉴潜被。释迦如来于此树下,南面而坐,告阿难曰:我去世后,当四百年,有王命世,号迦腻色迦。此南不远,起窣堵波,吾身所有骨肉舍利多集其中。』据玄奘说树远种在起塔之前,与宋云所记不同。
〔一八〕【按】此石塔即是法显传:『王作塔已,小塔即自傍出大塔南,高三尺许,』西域记二:『复于本处,更出小窣堵波。』唯法显传『高三尺许』与宋云纪不同,疑法显传有讹。西域记又谓:『其二窣堵波,今犹现在,有婴疾病,欲祈康愈者,涂香散花,至诚归命,多蒙瘳差。』
〔一九〕【沙笺】盖释迦牟尼之省称也。
〔二0〕【沙笺】按法显传北印度四大塔,一为割肉贸鸽处,在今之Girarai;一为以眼施人处,在犍陀卫国Pu●kar●-vati;一为以头施人处,在竺剎尸罗国Jak●a●ila;一为投身饲饿虎处,疑在今Mahaban地域之中。
【按】法显传:『到宿呵多国,……昔天帝释试菩萨,化作鹰鸽,割肉贸鸽处。……于此处起塔,金银校。从此东下五日行,到犍陀卫国,……佛为菩萨时,亦于此国以眼施人。其处亦起大塔,金银校。自此东行七日,有国名竺剎尸罗。……佛为菩萨时,于此处以头施人,故因以为名。复东行二日,至投身喂饿虎处。此二处亦起大塔,皆众宝校。诸国王臣民竞兴供养,散华然灯,相继不绝。通上二塔,彼方人亦名为四大塔也。』
译【按】沙畹笺注中的“周三百尺或三百九十尺”,两个“尺”字应当是“步”字的讹误。沙畹计算塔高时,铁柱依据道荣传所说“高八十八尺”计算;如果依据《宋云纪》所说三百尺(见《法苑珠林》)相加,高度应为八百五十尺,这又与“距地七百尺”的文字不符。但依《宋云纪》原文,这座塔的高度应为四百尺,“上有铁柱高三百尺,金盘十三重”,合起来正好是七百尺。两种说法不同,本来不必强行调和。本文“三尺”应作“三百尺”,沙畹的说法是对的。《水经注·谷水》说:“水西有永宁寺,熙平年间开始创建。建九层浮图……从金露盘下到地面四十九丈……考察释法显的行传,西国有爵离浮图,它的高度与此相似;东都和西域的这两座塔,都庄严奇妙。”爵离就是雀离,虽然没有明说浮图高度,但大致也可以推测。〔一四〕【沙笺】《韵会》说:“五寸叫作围,一抱也叫作围。” 【按】《韵会》原文作:“一围五寸,又说一围三寸,又说一抱叫作围。”沙畹所引的只是《康熙字典》,没有查阅原书,因此有误。〔一五〕【按】《大唐西域记》卷二说:“这座窣堵波,如来曾预言,烧毁七次、重建七次,佛法才会终尽。前代贤人记载说:它已经经历三次成毁。我初到这个国家时,正好遇到火灾;当时看见正在营建,尚未完工。” 〔一六〕【按】四天王是帝释天的外将。《长阿含经》说:“东方天王名叫多罗咤,统领干闼婆和毘舍阇神将,护卫弗婆提的人。南方天王名叫毘琉璃,统领鸠盘荼和薜荔神,护卫阎浮提的人。西方天王名叫毗留博,统领一切诸国和富单那,护卫瞿那尼的人。北方天王名叫毗沙门,统领夜叉、罗剎将,护卫郁单越的人。” 〔一七〕【按】菩提树就是卑钵罗树。《大唐西域记》卷二记健驮逻国说:“城外东南八九里,有一棵卑钵罗树,高一百多尺,枝叶繁茂,树荫浓密。过去四佛都曾坐在树下,现在仍有四尊佛坐像。贤劫之中,九百九十六佛都将坐在这里,冥界神祇警卫,灵异之力暗中护佑。释迦如来曾在这棵树下朝南而坐,告诉阿难:我去世以后四百年,将有一位国王出世,号迦腻色迦;在这里向南不远处,他会建造窣堵波,我所有的骨肉舍利大多会集中在其中。”据玄奘所说,这棵树是在建塔以前种下的,与宋云的记载不同。〔一八〕【按】这座石塔就是《法显传》所说:“国王建塔以后,小塔便从大塔旁边向南自行出现,高约三尺。”《西域记》卷二说:“又在原处出现一座小窣堵波。”只是《法显传》所说“高约三尺”与《宋云纪》不同,疑心《法显传》有讹误。《西域记》又说:“这两座窣堵波现在仍然存在;有人生病,想祈求康复的,涂香、散花,至诚归命,大多得到痊愈。” 〔一九〕【沙笺】大概是释迦牟尼的省称。〔二〇〕【沙笺】按,《法显传》所说的北印度四大塔:一座是割肉换鸽之处,在今Girarai;一座是以眼施人之处,在犍陀卫国Pu●kar●-vati;一座是以头施人之处,在竺剎尸罗国Jak●a●ila;一座是投身喂饿虎之处,疑在今Mahaban地区之内。【按】《法显传》说:“到宿呵多国……过去天帝释试验菩萨,化作鹰和鸽,割肉换鸽的地方……在这里建塔,用金银装饰。从这里向东走五天,到犍陀卫国……佛在作菩萨时,也曾在这个国家把眼睛施给别人,那个地方也建有大塔,用金银装饰。从这里向东走七天,有一个国家叫竺剎尸罗……佛作菩萨时,曾在这里把头施给别人,所以因此得名。再向东走两天,到达投身喂饿虎的地方。这两处也都建有大塔,用各种宝物装饰。各国国王、大臣和百姓争相供养,散花、燃灯,接连不断。连同前面两座塔共四座,当地人也称为四大塔。”
于是西北行沙畹云:『按当作东北行。』七日,渡一大水,至如来为尸昆(毘)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毘。按当从上文尸毘王塔作毘,下同,今正。王救鸽之处〔一〕,亦起塔寺〔二〕。昔尸昆(毘)同上。太平御览八百三十九引作毘。酉阳杂俎十物异篇亦作尸毘。王仓库为火所烧〔三〕,其中粳米燋然,御览然作燃,同。至御览作于。今犹在。若服一粒,永无疟患。彼国人民须禁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药。日取之。御览此句作『彼国人民须以为药。』道荣传云〔四〕:『至那伽罗阿〔五〕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阿作诃。国,有佛顶骨〔六〕,方圆四寸,黄白色;下有孔,受人手指,闪然似仰蜂窝。至耆贺滥寺〔七〕,有佛袈装(裟)各本作裟,此误,今正。十三条,以尺量之,或短或长〔八〕。复有佛锡杖,长丈七,以水筩盛之〔九〕,金箔照旷阁本箔下有贴字。其上。此杖轻重不定,值有重〔时〕,各本重下有时字,今据补。吴集证本重讹作动,下无时字,云『各本并作重时。』百人不举;值有轻时,二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二作一。人胜之。那竭城中有佛牙〔
一0〕佛发〔一一〕,并作宝函盛之,朝夕供养。至瞿罗罗鹿见佛影〔一二〕,入山窟吴管本、汉魏本窟在影字下。十五步,四面吴管本、汉魏本无面字。向户,遥望则众相炳然,近看瞑然不见。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不见二字。以手摩之,唯有石壁,渐渐却行,始见其相。绿君亭本无其相二字。容颜挺特,世所希有。窟前有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有字。方石〔一三〕,石上有佛迹。窟西南百步,有佛浣衣处〔一四〕。窟北一里有目连〔一五〕窟。窟北有山,山下有六各本六作大。吴集证本作六,与此同。沙畹云:『海国图志卷二十九所引宋云行纪之文作七佛,其义较长。』按所见伽蓝记各本无作七佛者,魏源当是依下文七塔以校改,非有别本作据也,沙畹信之,恐非。六疑是大误。佛手作浮图,高十丈,云此浮图●(陷)●字形讹,汉魏本、真意堂本、照旷阁本陷,是,今正。入地,佛法当灭。并为七真意堂本七作大。塔,七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无七字。塔南石铭,云如来手书。胡字分明,于今可识焉。』
惠生在乌场国二年,西胡风俗,大同小异,不能具录。至正元(光)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光,是,今据正。二(三)年吴集证云:『按魏书释老志:惠生于正光三年冬还京师。』沙笺本二年作三年,括号注五二二。按各本皆作二年,三年当是沙畹所改。通鉴记此事在梁武帝普通三年,即魏孝明帝正光三年,云:『魏宋云与惠生……至干罗国而还,二月,到达洛阳。』通鉴记宋云求经事据伽蓝记,则所见本原是作『三年』。考宋云等到乌场国为神龟二年(五一九)十二月初,在乌场国二年,则其回洛阳时亦当在正光三年方合。沙畹改本虽未说明理由,依年推算及通鉴证之当是。今从改正。二月,始还天阙。衒之按惠生行纪〔一六〕事多不尽录,今依道荣传、宋云家纪〔一七〕,故并载之,以备缺文〔一八〕。
注 释
〔一〕 【沙笺】按尸毗王舍肉救鸽命事,汉译本生鬘论中有之(按论原误作经,今正)。
【张注】尸毗王,西域记卷三作尸毗迦Sivika,印度提婆提城Devapati之城主,即佛陀之前生也。尸毗迦救鸽逸事,详贤愚(按:原误作寓,今正。)经卷一、六度经卷一、菩萨本生鬘论卷一。法显佛国记云:『宿呵多国佛法亦盛。昔天帝释Sakra试菩萨,化作鹰鸽,割肉贸鸽处。佛既成道,与诸弟子游行,语云:此本是我割肉贸鸽处。国人由是得知,于此处起塔,金银校饰。』据贤愚经其事迹大概如下。天帝释及毗首羯摩Visvakarman二天相谋试尸毗迦之念力。毗首羯摩先化一鸽,飞向提婆拔提城。天帝释化为鹰,追鸽入王宫;鸽入王之居室,遂潜隐怀中。鹰追至王之殿中,进白曰:我追鸽,将作饵以充饥。鸽之命运,既在我掌中,愿王速返鸽与我。王曰:我救济一切有情。穷鸟恐怖依我,不能与汝。鹰曰:王救一切有情,请救我饥饿,则不愧王众生济度之誓愿也。王乃取利剑,割股肉与鹰,使侍臣权衡之,股肉较轻于鸽。王乃再三割股,次割两臂两胁,直至昏倒仆地。时帝释现本形,深赞尸毗迦王之波罗蜜行,恢复王之身体。
译于是向西北走——沙畹说:“按,应作向东北走。”——七天,渡过一条大河,到达如来为尸昆〔毘〕绿君亭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毘”。按,应根据上文“尸毘王塔”作“毘”,下同,现已订正。王救鸽的地方〔一〕,也建有塔寺〔二〕。过去尸昆〔毘〕同上。太平御览卷八百三十九引文作“毘”,《酉阳杂俎》卷十“物异篇”也作“尸毘”。王的仓库被火烧毁〔三〕,其中的粳米被烧焦了;《御览》“然”作“燃”,相同。到《御览》作“于”。现在还存在。服食一粒,永远不会患疟疾。那个国家的百姓需要禁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药”。每天取用它。《御览》此句作:“那个国家的百姓必须把它当作药。”道荣传说〔四〕:“到那伽罗阿〔五〕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阿”作“诃”。国,有佛顶骨〔六〕,方圆四寸,黄白色;下面有孔,可以容纳人的手指,闪亮得像朝上的蜂窝。到耆贺滥寺〔七〕,有佛袈装(裟)各本作“裟”,此字误,今订正。十三条,用尺测量,有的短,有的长〔八〕。” 又有佛的锡杖,长一丈七尺,用水筩盛放〔九〕,金箔照旷阁本“箔”下有“贴”字。覆盖其上。这根杖的轻重不固定,有时很重,各本“重”下有“时”字,今据补。吴集证本把“重”误作“动”,下文没有“时”字;并说:“各本都作‘重时’。”一百人也举不起来;有时很轻,二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二”作“一”。个人就能胜过它。那竭城中有佛牙〔 一〇〕和佛发〔一一〕,都用宝函盛放,早晚供养。到了瞿罗罗鹿看见佛影〔一二〕的地方,进入山窟吴管本、汉魏本“窟”字在“影”字下。十五步,四面吴管本、汉魏本没有“面”字。向着洞门,远远望去,各种相貌都清晰可见,走近看却昏暗得什么也看不见。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没有“看不见”三字。用手摸它,只有石壁;逐渐退后行走,才又看见佛影。绿君亭本没有“其相”二字。佛像容貌挺拔奇特,是世上罕见的。窟前有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没有“有”字。一块方石〔一三〕,石上有佛的足迹。洞窟西南一百步,有佛洗涤衣服的地方〔一四〕。洞窟北面一里有目连〔一五〕洞窟。洞窟北面有山,山下有六各本“六”作“大”。吴集证本作“六”,与此相同。沙畹说:《海国图志》卷二十九所引《宋云行纪》作“七佛”,意思较长。按,所见《伽蓝记》各本都没有作“七佛”的;魏源应当是依据下文“七塔”而校改,并不是另有本子可以依据。沙畹相信了这一点,恐怕不对。“六”字疑是“大”字的讹误。佛手作浮图,高十丈,说这座浮图陷●“陷”字字形讹误,汉魏本、真意堂本、照旷阁本作“陷”,正确,今订正。入地,佛法将要灭亡。并建七座真意堂本“七”作“大”。塔。七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没有“七”字。塔南有石碑铭文,说是如来亲手书写的。胡字清楚分明,直到今天仍然可以辨认。” 惠生在乌场国住了两年。西域的风俗,大体相同而小有差异,不能全部记录。到正光元(光)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光”,正确,今据改正。二(三)年吴集证说:“按《魏书·释老志》,惠生在正光三年冬回到京师。”沙笺本把“二年”作“三年”,并在括号中注明第522页。按,各本都作“二年”,“三年”是沙畹改的。《通鉴》记载此事在梁武帝普通三年,即魏孝明帝正光三年,说:“魏国的宋云和惠生……到了干罗国后返回,二月抵达洛阳。”《通鉴》记载宋云求经一事依据《伽蓝记》,所以它所见的本子原来应作“三年”。考察宋云等到达乌场国是在神龟二年(519)十二月初,他们在乌场国住了两年,那么回到洛阳也应当在正光三年,这才相合。沙畹虽然没有说明改本的理由,但按年代推算并以《通鉴》为证,应当是正确的。现从此改正。二月,才回到天阙。衒之按:惠生的行纪中有许多事情没有全部记下,现在依据道荣传和宋云家纪〔一七〕,所以一并载录,用来补足缺文〔一八〕。注释 〔一〕【沙笺】按,尸毗王割肉救鸽的故事,汉译《本生鬘论》中有记载。(按:“论”字原误作“经”,今订正。) 【张注】尸毗王,《西域记》卷三作尸毗迦Sivika,是印度提婆提城Devapati的城主,也是佛陀的前生。尸毗迦救鸽的逸事,详见《贤愚经》卷一、《六度经》卷一和《菩萨本生鬘论》卷一。《法显佛国记》说:“宿呵多国的佛法也很兴盛。过去天帝释Sakra试验菩萨,化作鹰和鸽,割肉换鸽的地方。佛成道以后,和弟子们游行,告诉他们说:这里原来就是我割肉换鸽的地方。国人因此知道此事,在这里建塔,用金银装饰。”据《贤愚经》,事情大致如下:天帝释和毗首羯摩Visvakarman两位天神共同谋划,试验尸毗迦的意志力。毗首羯摩先化作一只鸽子,飞向提婆拔提城。天帝释化作鹰,追赶鸽子进入王宫;鸽子进入国王居室,便暗中藏到国王怀中。鹰追到王殿,对国王说:我追赶这只鸽子,是要把它当食物充饥。鸽子的命运既然掌握在我手中,希望大王赶快把鸽子还给我。国王说:我救济一切有情众生。这只受惊的鸟既然依靠我,我不能把它交给你。”},{ 鹰说:“大王救助一切有情众生,请救救我的饥饿,这样才不愧对大王救济众生、使其得到度脱的誓愿。”大王于是拿起利剑,割下自己大腿上的肉给鹰,并让侍臣称量,结果大腿肉比鸽子还轻。大王便再三割取大腿上的肉,继而割下两臂和两胁的肉,直到昏倒在地。当时帝释显现出本来形貌,深深赞叹尸毗迦王修行波罗蜜的行为,并使大王的身体恢复如初。
【按】大唐西域记三乌仗那国下:『摩愉伽蓝(按在瞢揭厘城南二百余里之摩诃伐那伽蓝西北三四十里)西六七十里至窣堵波,无忧王之所建也,是如来昔修菩萨行,号尸毗迦王(唐言与,旧曰尸毗王,略也),为求佛果,于此割身从鹰代鸽。』慧超往五天竺传:『又此城(建驮罗国城)东南□里,即是●(按乃佛之俗字)过去为尸此王放鸽处,见有寺有僧。』藤田丰八考释:『尸毗放鸽之宿呵多,当在今布色羯逻伐底(按藤田以此地为慧超时建驮罗国城)之西北,此城东南□里,或有讹误。法显传……西域记……记舍眼……餧夜叉处,……均与此传方位不合。独佛过去舍头处,在竺剎尸罗,则当此城之东南,……干Cunningham氏云:今沙迭利Shah-dheri傍近,有其遗址。……又案放鸽处,西记云在乌仗那国,显传云在宿呵多;餧五夜叉处,西记云在乌仗那,舍头处,记、传并云在竺剎尸罗,而此传云并在国中,盖此等诸国当时并属突厥也。』烈维SylvainL●vi)大藏方等部之西域佛教史料云:『法显巡历时,曾在宿呵多国见此割肉贸鸽处,此宿呵多国应为乌苌、干陀罗二国间之Svat。宋云后在同一地区之中,见有此塔。最后玄奘详记此国在乌仗那(乌苌)之南。斯坦因根据此说,曾在Svat与Indus两河之间Buner之内Girarai地方,发现其遗迹。』(冯承钧译史地丛考续编二三九页)尸毗王救鸽事亦见大智度论四。
〔二〕 【沙笺】按法显传是塔为北方四大塔之一,谓在宿呵多国。西域记卷三则谓在摩愉伽蓝西六七十里。斯坦因曾据此考订其地在今Buner区中之Girarai地方,由是可见宋云等于归途中巡●其地。
〔三〕 【按】酉阳杂俎十物异篇云:『干陀国昔尸毘王仓库为火所烧,其中粳米燋者,于今尚存。服一粒,永不患疟。』当即据此。
〔四〕 按自此下所述各迹,都在那迦罗阿国,与上文不相连贯,疑是杨衒之采道荣传记载附注于尾,以广异闻。宋云等恐未曾历访,否则文有缺略。
〔五〕 【丁考】那迦罗阿即佛国记那竭,西域记作那揭罗曷,在干陀罗北稍东山内,地图作纳直里城。
【沙笺】按汉魏本作那迦罗河,西域记作那揭罗喝罗,皆为Nagarah●ra之对音。
【张注】今之哲拉拉拔德Jalalabad地方也。
【按】法显传:『慧景、道整、慧达三人先发,向佛影那竭国。』足立喜六考证:『其都城在今Jalalabad附近,山岭环拱之Kabul一带地方也。』岑仲勉考释:『其地旧Jalalabad区之首邑,经W.Simpson氏考定,在今Surkbar(orSurkh-rud)河及K●bul河合口之角隅,地当右岸。慧立三藏法师传又称为灯光城(Dipankara),nagara犹云城也。』大唐西域记二:『那揭罗曷国东西六百余里,南北二百五六十里,山周四境,悬隔危险。国大,都城二十余里。无大君长主令,役属迦毕试国。丰谷稼,多花。气序温暑,风俗淳质,猛锐骁雄,轻财好学,崇敬佛法,少信异道。伽蓝虽多,僧徒寡少。诸窣堵波荒芜圮坏。』华特士(Wat-ters)注释云:『那揭罗曷国据有今Jalalabad地区,即Cabul河流域从西面Darunta至东面MirzaKheyl,而依据Simpson氏之考定,此地区可能延展至从Juduluck到Khyber。』(OnYuanChwa-ng'sTravelsinIndia,vol,I.P.185)
综合各说,皆以为在Jalalabad附近地方,今从之。丁氏说当非。
〔六〕 【沙笺】按佛顶骨在昔之酰罗城,今Jalalabad南五英里之Hidda地方。西域记卷二云:『骨周一尺二寸,发孔分明,其色黄白,盛以宝函,置窣堵波中。欲知善恶相者,香末和泥,以印顶骨,随其福感,其文焕然。』又据西域记卷一,迦毕试国Kapi●a亦有如来顶骨一片。
译【按】《大唐西域记》卷三记乌仗那国说:“摩愉伽蓝(按:在瞢揭厘城南二百余里的摩诃伐那伽蓝西北三四十里)向西六七十里到一座窣堵波,是无忧王所建。这里是如来过去修菩萨行、名为尸毗迦王(唐言‘与’,旧译作‘尸毗王’,是省略说法)的地方。尸毗迦王为了求得佛果,曾在这里割下自己的身体,代鹰救鸽。”慧超《往五天竺传》说:“又从这座城(建驮罗国城)向东南□里,就是●(按:这是‘佛’字的俗体)过去作为尸此王放鸽子的地方,现今还能见到寺院和僧人。”藤田丰八考释说:“尸毗放鸽的宿呵多,应当在今天的布色羯逻伐底(按:藤田认为此地就是慧超时代的建驮罗国城)西北。从这座城向东南□里,或许有文字讹误。法显《法显传》……《西域记》……所记舍弃眼睛……以及喂食夜叉的地方,……都与这篇传记所说的方位不相符合。只有佛过去舍弃头颅的地方,在竺剎尸罗,应当位于这座城的东南方,……干Cunningham氏说:如今沙迭利Shah-dheri附近还有其遗址。……又考察放鸽的地方,《西域记》说在乌仗那国,《法显传》说在宿呵多;” 喂养五夜叉的地方,《西域记》说在乌仗那;舍头的地方,《西域记》和《法显传》都说在竺剎尸罗,而这部传记却说都在这个国家,大概是因为这些国家当时都属于突厥。”烈维Sylvain L●vi在《大藏方等部的西域佛教史料》中说:“法显巡历时,曾在宿呵多国看见这个割肉换鸽的地方;宿呵多国应当位于乌苌、干陀罗两国之间的Svat。宋云后来也在同一地区看见这座塔。最后,玄奘详细记载这个国家在乌仗那(乌苌)的南面。斯坦因据此,曾在Svat与Indus两河之间的Buner境内Girarai地方发现其遗迹。”(冯承钧译《史地丛考续编》第239页)尸毗王救鸽的故事也见于《大智度论》卷四。〔二〕【沙笺】按,《法显传》把这座塔列为北方四大塔之一,说它在宿呵多国。《西域记》卷三则说它在摩愉伽蓝西面六七十里。斯坦因曾据此考定它的位置在今Buner区内的Girarai地方,由此可见宋云等人在回程途中曾巡访●其地。〔三〕【按】《酉阳杂俎》卷十“物异篇”说:“干陀国过去尸毗王的仓库被火烧毁,其中烧焦的粳米至今还存在。服食一粒,永远不会患疟疾。”这里应当就是依据这段记载。〔四〕按,从这里以下所述的各处遗迹,都在那迦罗阿国,与上文连接不上;疑心是杨衒之把道荣传中的记载采录下来,附在篇末,以扩大奇闻。宋云等恐怕没有亲自游历考察过,否则文字不会如此缺略。〔五〕【丁考】那迦罗阿就是《佛国记》所说的那竭,《西域记》作那揭罗曷,在干陀罗北面稍偏东的山中,地图上作纳直里城。【沙笺】按,汉魏本作那迦罗河,《西域记》作那揭罗喝罗,都是Nagarah●ra的对音。【张注】就是今天的哲拉拉拔德Jalalabad一带。【按】《法显传》说:“慧景、道整、慧达三人先出发,前往佛影所在的那竭国。”足立喜六考证说:“其都城在今天Jalalabad附近,即群山环抱的Kabul一带。”岑仲勉考释说:“其地是旧Jalalabad区的首邑,经W. Simpson考定,在今Surkbar(或Surkh-rud)河与K●bul河交汇处的角隅,位于右岸。慧立《三藏法师传》又称它为灯光城(Dipankara);nagara仍是‘城’的意思。”《大唐西域记》卷二说:“那揭罗曷国东西六百多里,南北二百五六十里,四面有山环绕,隔绝险要。国土广大,都城二十多里。没有大君长主持政令,隶属于迦毕试国。谷物丰收,花卉很多。气候温暖炎热,风俗淳朴,人民勇猛剽悍,轻视财物而喜好学习,崇敬佛法,少有人信奉其他宗教。伽蓝虽然很多,僧徒却很少。各处窣堵波荒废倾圮。”华特士Watters注释说:“那揭罗曷国占有今天的Jalalabad地区,即Cabul河流域西起Darunta、东到Mirza Kheyl的地方;依据Simpson的考定,这一地区可能延伸到Juduluck至Khyber一带。” (On Yuan Chwa-ng's Travels in India, vol. I, p. 185) 综合各种说法,都认为是在Jalalabad附近一带,现在采用这一说法。丁氏的说法应当不对。〔六〕【沙笺】按,佛顶骨在古代的酰罗城,即今天Jalalabad南面五英里的Hidda地方。《西域记》卷二说:“骨周长一尺二寸,发孔清楚分明,颜色黄白,装在宝函中,放在窣堵波内。想要知道善恶相的人,就用香末和泥印在顶骨上,随着各人的福报,印文便鲜明显现。”又据《西域记》卷一,迦毕试国Kapi●a也有一片如来的顶骨。
【按】法显传:『(弗楼沙国)西行十六由延,便至那竭国界酰罗城。中有佛顶骨精舍,尽以金薄,七宝校。国王敬重顶骨,虑人抄夺。乃取国中豪家八人,人持一印,印封守护。清晨,八人俱到,各视其印,然后开户。开户已,以香汁洗手,出佛顶骨,置精舍外高座上,以七宝圆碪碪下,琉璃钟覆上,皆珠玑校。骨黄白色,方圆四寸,其上隆起。每日出后,精舍人则登高楼,击大鼓,吹螺,敲铜钹。王闻已,则诣精舍,以华香供养。供养已,次第顶戴而去。从东门入,西门出。王朝朝如是供养,礼拜,然后听国政。居士长者,亦先供养,乃修家事。日日如是,初无懈倦,供养都讫,乃还顶骨于精舍。』大唐西域记二:『(那揭罗曷国)城东南三十余里,至酰罗城,周四五里,坚峻崄固。花林池沼,光鲜澄镜。城中居人淳质正信。复有重阁,画栋丹楹。第二阁中有七宝小窣堵波,置如来顶骨。(下文沙笺已引,今略)』酉阳杂俎三贝编篇云:『那揭罗曷国城东塔中有佛顶骨,周二尺。欲知善恶者,以香涂印骨,其迹焕然,善恶相悉见。』
〔七〕 【沙笺】按耆贺滥,梵文作Khakkhara,乃比丘行乞所持之杖。
〔八〕 【沙笺】按法显传袈裟锡杖分在两处供养。
【按】法显传:『(那竭国)城东北一由延,到一谷口。有佛锡杖,亦起精舍供养。牛头栴檀作,长丈六七许,以木筒盛之,正复百千人举不能移。入谷口西行,有佛僧伽梨,精舍供养。彼国土亢旱时,国人相率出衣,礼拜供养,天即大雨。』大唐西域记二:『如来僧伽胝袈裟,细所作,其色黄赤,置宝函中,岁月既远,微有损坏。如来锡杖,白铁作镮,栴檀为笴,宝筒盛之。』
〔九〕 【沙笺】按津逮、汉魏两本均作水筩,应从法显传改作木筒。
【按】西域记作宝筒,各宝随文而异,水筩于义亦可通,不必改从显传。
〔一0〕【沙笺】按法显传那竭国城中有佛齿塔。西域记卷二云:『
城内有大窣堵波故基,闻诸先志曰:昔有佛齿,高广严丽。今既无齿,惟余故基。』则在玄奘之时齿已不存矣。
【按】法显传:『(那竭国)城中亦有佛齿塔,供养如顶骨法。』
〔一一〕【按】法显传:『(佛)影西百步许,佛在时剃发剪爪。佛自与诸弟子共造塔,高七八丈,以为将来塔法,今犹在。』大唐西域记二:『影窟西北隅有窣堵波,是如来经行之处。其侧窣堵波,有如来发爪。邻此不远有窣堵波,是如来显畅真宗,说蕴界之处所也。』据此,则知佛发遗迹在瞿罗罗鹿佛影窟之西。
〔一二〕【丁考】瞿罗罗鹿,考西域记国西南二十余里至小石岭,石壁有洞穴,瞿波罗龙所居,佛留影于其中。此有误。
【沙笺】按瞿罗罗至四向户十七字,文有窜乱脱讹。考慈恩寺传卷二云:『有瞿波罗Gop●la龙王Naga-r●ja所住之窟。』又考法苑珠林卷三十六引观佛三昧经窟在那干诃啰Nagarahara国中,阿那斯山南石壁上,毒龙池侧。又按见佛影以下十三字,汉魏本作见佛影窟入山十五步四向户。考慈恩寺传云:『窟在石涧东壁,门向西开,』则四向户应为西户向矣。
【冯注】按慈恩寺传有『触东壁讫,却行五十步许,正东而观,影在其处』等语,则十五步似为五十步之讹。前文可以改正为『
瞿波罗龙见佛影窟,户向西开,却行五十步,』其义始可通也。
译【按】《法显传》说:“(弗楼沙国)向西走十六由延,便到那竭国界内的酰罗城。城中有佛顶骨精舍,全部用金箔装饰,以七宝装点。国王敬重顶骨,担心有人抢夺,便从国内选取八个豪族,每人拿一枚印,负责封印守护。清晨,八人一同到来,各自查看自己的印,然后开门。开门以后,用香汁洗手,取出佛顶骨,放在精舍外的高座上;座下垫七宝圆碪,顶上覆盖琉璃钟,四周都用珠玑装饰。骨头呈黄白色,方圆四寸,上面隆起。每天取出以后,精舍的人便登上高楼,击大鼓、吹螺、敲铜钹。国王听见后,就到精舍用花和香供养。供养完毕,依次顶戴而去,从东门进、西门出。国王每天早晨都这样供养礼拜,然后处理国政。居士和长者也先供养,再办理家事。每天如此,从不懈怠,供养完毕后才把顶骨送回精舍。”《大唐西域记》卷二说:“(那揭罗曷国)城东南三十多里,到酰罗城,周长四五里,城势坚固险峻。城中有花林池沼,光彩鲜明,清澈如镜。城中居民淳朴而虔诚信奉佛教。” 又有重阁,画栋丹柱。第二层阁中有七宝小窣堵波,供奉如来顶骨。(下文沙畹笺注已经引用,这里省略。)《酉阳杂俎》卷三“贝编篇”说:“那揭罗曷国城东的塔中有佛顶骨,周长二尺。想知道善恶的人,用香涂印在骨上,印迹便鲜明显现,善恶之相全都可以看见。” 〔七〕【沙笺】按:“耆贺滥”用梵文写作 Khakkhara,是比丘乞食时所持的手杖。〔八〕【沙笺】按,《法显传》把袈裟和锡杖分在两处供养。【按】《法显传》说:“(那竭国)城东北一由延,到一个谷口。有佛的锡杖,也建精舍供养。锡杖用牛头栴檀制成,长一丈六七尺左右,用木筒盛放;即使一百数千人合力也不能移动。进入谷口向西走,有佛的僧伽梨,也建精舍供养。那个国家遇到大旱时,国人一起拿出衣服,礼拜供养,天上就下大雨。”《大唐西域记》说:“如来的僧伽胝袈裟用细布制成,颜色黄红,放在宝函中;年代久远,已经略有破损。如来的锡杖用白铁制成环,以栴檀木作柄,用宝筒盛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 〔九〕【沙笺】按,津逮本、汉魏本都作“水筩”,应当依据《法显传》改作“木筒”。【按】《西域记》作“宝筒”;各种版本依据文意而有所不同。“水筩”在意义上也说得通,不必改从《法显传》。〔一〇〕【沙笺】按,《法显传》说那竭国城中有佛齿塔。《西域记》卷二说:“ 城内有一座大窣堵波的旧址。据前代记载说:过去有佛齿,塔高大宽广,庄严华丽。如今佛齿已经没有了,只剩下旧塔基。” 【按】《法显传》说:“(那竭国)城中也有佛齿塔,供养方式与佛顶骨相同。” 〔一一〕【按】《法显传》说:“(佛影)向西约一百步,是佛在世时剃发、剪爪的地方。佛亲自和弟子们共同建塔,高七八丈,作为后世建塔的规范,现在仍然存在。”《大唐西域记》说:“影窟西北角有一座窣堵波,是如来经行的地方。旁边的窣堵波中有如来的头发和指甲。距离这里不远又有一座窣堵波,是如来显明并阐说真实教义、讲说五蕴和十八界的地方。”据此可知,佛发遗迹在瞿罗罗鹿佛影窟的西面。〔一二〕【丁考】瞿罗罗鹿,考察《西域记》所说的国都西南二十多里有小石岭、石壁上有洞穴、瞿波罗龙居住其中、佛在其中留下影像的记载,此处有误。【沙笺】按,“瞿罗罗至四向户”十七字,文字有窜乱、脱漏和讹误。考《慈恩寺传》卷二说:“有瞿波罗Gop●la龙王Naga-r●ja居住的洞窟。”又考《法苑珠林》卷三十六引《观佛三昧经》,说洞窟在那干诃啰Nagarahara国中、阿那斯山南面的石壁上、毒龙池旁。又按,“见佛影”以下十三字,汉魏本作“见佛影窟,入山十五步,四向户”。考《慈恩寺传》说:“洞窟在石涧东壁,门向西开。”那么“四向户”应当是“西户向”。【冯注】按,《慈恩寺传》中有“触到东壁后,退行五十步左右,正向东观看,影像就在那里”等话,因此“十五步”似乎是“五十步”的讹误。前文可以改成:“瞿波罗龙见佛影窟,洞门向西开,退行五十步,”这样意思才通。瞿波罗龙见佛影的洞窟,洞门向西开,退行五十步。
【按】瞿罗罗鹿当衍一罗字,鹿与龙声同而讹,瞿罗或为瞿波罗之简称。四字从沙畹说作西,文亦可通。冯说改字太多,似不妥。足立喜六法显传考证(何张合译本一一0页)云:『瞿罗罗鹿为鸠罗罗揭剌阇Kul●la-r●ja之略,言鵰鹫也。瞿波罗Gop●la系夜叉之名称。』说亦可通,但瞿波罗何以一地有两名?如欠说明。法显传:『那竭城南半由延,有石室。博山西南向,佛留影此中,去十余步观之,如佛真影,金色相好,光明炳着。转近转微,髣佛如有。诸方国王遣工画师模写,莫能及。彼国人传云:千佛尽当于此留影。』大唐西域记二:『(那揭罗曷)城西南二十余里,至小石岭,有伽蓝,…伽蓝西南,深涧▯绝,瀑布飞流,悬崖壁立。东岸石壁有大洞穴,瞿波罗龙之所居也。门径狭小,窟穴冥闇,崖石津滴,磎径余流。昔有佛影,焕若真容,相好具足,俨然如在。近代已来,人不遍睹,纵有所见,髣佛而已;至诚祈请,有冥感者乃暂明视,尚不能久。』慈恩法师传二记玄奘礼拜影窟,云:『窟在石涧东壁,门向西开,窥之窈冥,一无所睹。…法师入,信足而前,可五十步,果触东壁。依(老人)言而立,至诚而礼,百余拜,一无所见。…复百余拜,见东壁现如钵许大光,倏而还灭。…如是更二百余拜,遂一窟大明,见如来影皎然在壁。如开云雾,忽瞩金山,妙相熙融,神姿晃昱,瞻仰庆跃,不知所譬。佛身及袈裟并赤黄色,自膝已上,相好极明;华座已下,稍似微昧;左右及背后菩萨圣僧等影,亦皆具有。见已。遥命门外六人将火入烧香,比火至,欻然佛影还隐。』足立喜六云:『石窟在石山之绝壁,西南向,入口狭小,内深,有不完全之采光窗,斜阳射入,津滴内壁,故投映影像。法显、宋云时,仍甚鲜明;但因内外情形渐变,故至玄奘时,似已未能充分认识,于是博山之名终无从探究矣。』(法显传考证一一0页)所释理由,或者如此。又广弘明集十五释慧远万佛影铭题下注:『佛影今在西那伽诃罗国南山古仙石室中,度流沙从径道,去此一万五千八百五十里。感世之应,详于前记也。』
佛影之故事流传,据西域记二云:『昔如来在世之时,此龙为牧牛之士,供王奶酪,进奉失宜,既获谴责,心怀恚恨,以金钱买花供养,受记窣堵波,愿为恶龙,破国害王。即趣石壁,投身而死。遂居此窟,为大龙王,便欲出穴,成本恶愿。适起此心,如来已鉴,愍此国人,为龙所害,运神通力,自中印度至龙所。龙见如来,毒心遂止,受不杀戒,愿护正法,因请如来,常居此窟,诸圣弟子,恒受我供。如来告曰:吾将寂灭,为汝留影。遣五罗汉,常受汝供。正法隐没,其事无替。汝若毒心奋怒,当观吾留影,以慈善故,毒心当止。此贤劫中,当来世尊,亦悲愍汝,皆留影像。』
又道宣释迦谱下释迦留影在石室记云:『观佛三昧云:龙王请佛常住寺侧,恐发恶心,无由成道神天;又请愿为一切佛便索罗剎石窟,于中止住,分身诸国,普为说法。佛受龙请,千五百岁石内现外,诸人天众,供养佛影,影亦说法。窟高一丈八尺,深二十四步,石青白色,在那干诃那国古仙瞻卜华林毒龙池侧,青莲泉北,罗剎窟中,阿那斯山岩南。』
〔一三〕【沙笺】按西域记卷二亦谓『窟门外有二方石,其一石上有如来足蹈之迹。』
〔一四〕【按】大唐西域记二亦谓:『影窟西有大盘石,如来尝于其上濯浣袈裟,文影微现。』
〔一五〕【按】目连为佛弟子,又作大目犍连。翻译名义集一十大弟子篇:『大目犍连,什曰:目连,婆罗门姓也;名拘律陀。拘律度,树名;祷树神得子,因以为名。…正云摩诃没特伽罗,新翻采菽氏,菽亦豆也。西域记云:没特伽罗(Maudgaly●yana)旧曰目犍连,讹略也。』
〔一六〕【按】隋书三十三经籍志有慧生行传一卷。按杨衒之此记系杂采惠生行记、道荣传、宋云家纪编成,本文自明;但各家引书都径称为宋云行纪,实觉不妥,不如直书伽蓝记为宜。今注释亦常称宋云纪者,则为取便明文,故随同通称,不一一改正,仅附辨于此。
〔一七〕旧唐书四十六经籍志与新唐书五十八艺文志并有宋云魏国已西十一国事一卷,不知是否与此为同书,或别是一书。
〔一八〕沙笺此下有附录唐代以前中国记述印度之书一文,因其与本书无关,略去。
译【按】“瞿罗罗鹿”应当多衍一个“罗”字,“鹿”与“龙”读音相近而讹误;“瞿罗”或许是“瞿波罗”的简称。“四向户”依沙畹的说法改作“西向”,文意也能讲通。冯氏改动的字太多,似乎不妥。足立喜六《法显传考证》(何张合译本第110页)说:“瞿罗罗鹿是鸠罗罗揭剌阇Kul●la-r●ja的省称,意思是雕鹫;瞿波罗Gop●la是夜叉的名称。”这个说法也能讲通,但瞿波罗为什么一地有两个名称?仍缺少说明。《法显传》说:“那竭城南半由延,有一座石室。石山向西南,佛在这里留下影像;离十多步观看,像佛的真影,金色的相貌和美好特征都清楚显现,光明鲜明。越走近越微弱,仿佛若有若无。各方国王派遣工匠和画师来临摹,都不能赶上。当地人传说,一千尊佛都将来这里留下影像。”《大唐西域记》卷二说:“(那揭罗曷)城西南二十多里,到小石岭,有伽蓝……伽蓝西南面,深涧断绝,瀑布飞流,悬崖如墙。东岸石壁上有大洞穴,是瞿波罗龙居住的地方。洞门狭小,洞内幽暗,崖石上水珠滴落,山溪余流经过。” 过去有佛影,光彩如同真实容貌,种种相好完备,庄严得仿佛就在眼前。近代以来,人们已不能都看见它;即使有人看见,也只是隐约的影像。只有至诚祈请并得到冥冥感应的人,才能暂时清楚看见,而且还不能持久。”《慈恩法师传》卷二记载玄奘礼拜影窟,说:“洞窟在石涧东壁,门向西开,向里面看幽深黑暗,什么也看不见。……法师进入洞窟,凭着信念向前走,大约五十步,果然触到东壁。他按照老人所说站立,至诚礼拜一百多拜,什么也没有看见。……又礼拜一百多拜,看见东壁出现一个像钵那么大的光团,转眼又熄灭。……这样又礼拜二百多拜,整个洞窟忽然大放光明,看见如来的影像清楚地显现在石壁上。仿佛拨开云雾,忽然看见金山;佛的妙相温和明亮,神态光彩耀目,令人瞻仰欢喜,无法比拟。佛身和袈裟都是赤黄色,膝部以上相貌极其明亮,华座以下稍微昏暗;左右及背后的菩萨、圣僧等影像,也都具备。看完后,远远命令门外六人拿火进来烧香,等火送到时,佛影突然又隐没了。”足立喜六说:“石窟在石山绝壁上,朝向西南,入口狭小,内部深邃,有不完整的采光窗;斜阳射入,水珠滴在内壁上,所以会投映出影像。” 法显、宋云时代,佛影仍然非常鲜明;但由于洞内外情况逐渐变化,到玄奘时代似乎已经不能充分辨认,因此“博山”的名称最终也无法考究。”(《法显传考证》第110页)这种解释,或许有道理。又《广弘明集》卷十五《释慧远万佛影铭》题下注说:“佛影现在西那伽诃罗国南山的古仙石室中,从流沙沿道路而行,距离这里一万五千八百五十里。它感应世人的情形,前面的记载说得很详细。” 佛影的故事流传如下。《西域记》卷二说:“过去如来在世时,这条龙原来是替人放牛的牧牛人,负责给国王供应乳酪;因为进献不合适而受到责罚,心中十分怨恨,便用钱买花供养受记的窣堵波,发愿做恶龙,毁坏国家、伤害国王。于是走到石壁处,投身而死,随后住在这个洞窟里,成为大龙王,正想出洞实现原来的恶愿。刚生起这个念头,如来已经察觉,怜悯这个国家的人将被龙伤害,便运用神通,从中印度来到龙居住的地方。龙见到如来,毒害之心便停止,接受不杀生戒,发愿护持正法,于是请求如来常住此洞窟,诸位圣弟子常常接受它的供养。如来告诉它:我将要入寂灭,为你留下影像,并派遣五位罗汉常常接受你的供养。正法隐没以后,这件事也不会改变。你如果毒心发作、愤怒起来,应当观看我留下的影像;由于慈善之心,毒害之心就会停止。在这个贤劫的未来世,诸位世尊也会怜悯你,都为你留下影像。” 又道宣《释迦谱》下卷《释迦留影在石室记》说:“《观佛三昧经》说:龙王请求佛常住寺院旁边,担心自己生起恶心,使天神不能成道;又请求佛成为一切佛,于是寻找罗剎石窟,让佛住在其中,分身到各国,普遍为人说法。佛接受龙王请求,在石中显现一千五百年,诸人天众供养佛影,佛影也为他们说法。洞窟高一丈八尺,深二十四步,石头青白色,位于那干诃那国古仙瞻卜花林、毒龙池旁、青莲泉北面、罗剎窟中、阿那斯山岩南面。” 〔一三〕【沙笺】按,《西域记》卷二也说:“洞门外有两块方石,其中一块石上有如来脚踩过的痕迹。” 〔一四〕【按】《大唐西域记》卷二也说:“影窟西面有一块大盘石,如来曾在上面洗涤袈裟,石上隐约显现有纹理。” 〔一五〕【按】目连是佛的弟子,又称大目犍连。《翻译名义集》卷一“十大弟子篇”说:“大目犍连,鸠摩罗什说:目连是婆罗门姓,名叫拘律陀。拘律度是树名,他向树神祈祷而得子,因此以此为名。……正确名称是摩诃没特伽罗,新译作采菽氏;菽也是豆。《西域记》说:没特伽罗Maudgaly●yana,旧译作目犍连,是讹误和省略。” 〔一六〕【按】《隋书》卷三十三《经籍志》有《慧生行传》一卷。按,杨衒之这部记载,是杂采惠生行记、道荣传和宋云家纪编成的,正文已经明白;但各家引用时都直接称作《宋云行纪》,实在不妥,不如直接写作《伽蓝记》为好。现在的注释也常称《宋云纪》,只是为了行文方便、使文字明白,所以随同通称,不逐一改正,仅在此附带辨析。《旧唐书》卷四十六《经籍志》和《新唐书》卷五十八《艺文志》都有《宋云魏国已西十一国事》一卷,不知道是否与这部书相同,还是另有一本书。沙畹笺注在这里以下附有《唐代以前中国记述印度的书》一文,因为与本书无关,现略去。
京师东西二十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此节径连上文。南北十五里〔一〕,户十万九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六。千余。庙社宫室府曹以外,方三百步为一里,里开四门;门置里正二人,吏四人,门士八人,合有二二疑是三之误,说见注。百二十里〔二〕。寺有一千三百六十七所〔三〕。天平〔四〕元年,迁都邺城,洛阳余寺四百二十一所。北芒山上有冯王寺〔五〕、齐献武王〔六〕寺;京东石关有元领军〔七〕寺、刘长秋〔八〕〔寺〕;吴集证本秋下空格。绿君亭本有寺字,是也;今据补。嵩高中有阙(闲)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皆作闲。按魏书逸士传作闲居寺,详见本注。闲与闲同,则作闲当是,今据正。居寺〔九〕、●(栖)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照旷阁本、吴集证本作栖,今据正。禅寺〔一0〕、嵩阳寺〔一一〕、道场寺〔一二〕,上有中顶寺,东有升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升。道寺;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下又有『栖禅寺』三字。京南关口有石窟寺〔一三〕、灵岩寺〔一四〕;京西瀍涧有白马寺〔一五〕、照乐寺。如此之寺,既郭外,不在数限,亦详载之。
注 释
〔一〕 劳干北魏洛阳城图的复原(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二十本上册)云:『这其中所谓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究竟指的是什么。是道里之里呢?还是闾里之里呢?河南志的图及唐晏和吴若准的图都当作道里之里,因此将洛阳画的东西宽而南北短,但按照怀氏(按即C.White牧师)的实测图,那就显然不对。因此,在这里便可以断定杨氏所谓里是指闾里的里;亦即上文的里,和下文方三百步为里的里是一回事。再据续汉书郡国志刘昭注云:帝王世纪曰:城东西六里十一步,南北九里一百步。晋元康地道记曰:城内九里七十步,东西六里十步。也是东西狭而南北长,和怀氏图相符,而和吴、唐二氏的地图不合。再以怀氏所测的图来量,东西最长之处为六八市里,南北最长之处为九二五市里。虽然和帝王世纪及元康记所记的纵横比例不完全一致,但也可以说大致相合。其不尽相符之处可以说晋时测量不甚准确,但其确有根据,则为无疑的事。所以杨衒之所记,只有认为闾里之里,纔能解释得通。』按太平御览一百九十三引陆机洛阳记亦谓『洛阳城,周公所制,东西十里,南北十三里。』与帝王世纪、元康记又不同,但其为东西狭南北长则一。White图根据实测,当属可信。劳氏以下文『方三百步为一里』证明此处里字作闾里解,说殊新,但难以凭信,辨详附编图说。元河南志三:云『按城之大小,见上文,而杨衒之增广而言者,兼城之外也。』以本书卷四法云寺条下『自退酤以西,张方沟以东,南临洛水,北达芒山,其间东西二里,南北十五里』语证之,河南志之说殆是。余详附编图说。
〔二〕 按魏书八世宗纪:景明二年(五0一)『九月丁酉,发畿内夫五万人,筑京师三百二十三坊,四旬而罢。』又十八广阳王嘉传:『嘉表请于京四面筑坊三百二十,各周一千二百步,乞发三正复丁以充兹役,虽有暂劳,奸盗永止。诏从之。』坊与里相同,(说文新附字云:『坊,邑里之名。』)此文『二百二十』疑是『三百二十』之误。
〔三〕 本书序言『京城表里凡有一千余寺,』可以互证。按神龟元年(五一八)任城王澄奏称:『都城之中及郭邑之内,检括寺舍,数乘五百。』推算至天平元年(五三四)仅十六年,僧寺增加,超过一倍,可见当时信奉佛教之盛。
〔四〕 天平为东魏孝静帝(元善见)年号(五三四至五三七)。
〔五〕 冯王寺为冯熙所建,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注。
〔六〕 齐献武王即高欢。
〔七〕 元领军是元,曾任领军将军,见魏书本传。
〔八〕 刘长秋是刘腾,腾曾任长秋卿,见本书卷一长秋寺条及魏书本传。腾传言『洛北永桥太上公、太上君及城东三寺,皆主修营。』
〔九〕 魏书七十八逸士列传冯亮传:『亮既雅爱山水,又兼巧思,结架岩林,甚得栖游之适,颇以此闻。世祖给其工力,令与沙门统僧暹、河南尹甄琛等周视嵩高形胜之处,遂造闲居佛寺。林泉既奇,营制又美,曲尽山居之妙。』
〔一0〕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七七六页):『就闲居、栖禅二寺之名言之,恐与嵩阳同为禅僧所住也。』
译京师东西二十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把这一节直接接在上文之后。南北十五里〔一〕,有十万九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六”。千多户。除庙社、宫室和府曹以外,每边三百步为一里,每里开四门;每个门设置里正二人、吏四人、门士八人,共有二二疑为“三”字之误,见注。百二十里〔二〕。寺院有一千三百六十七所〔三〕。天平〔四〕元年迁都邺城,洛阳剩下寺院四百二十一所。北芒山上有冯王寺〔五〕、齐献武王〔六〕寺;京城东面石关有元领军〔七〕寺、刘长秋〔八〕〔寺〕;吴集证本“秋”下空缺。绿君亭本有“寺”字,是,今据补。嵩高中部有阙(闲)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都作“闲”。按,《魏书·逸士传》作“闲居寺”,详见本注。“闲”与“閒”相同,因此作“闲”应当是对的,今据改正。居寺〔九〕、●(栖)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照旷阁本、吴集证本作“栖”,今据改正。禅寺〔一〇〕、嵩阳寺〔一一〕、道场寺〔一二〕;山上有中顶寺,东面有升道寺。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升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升。东有升”,并且这些版本下方又有“栖禅寺”三个字。京城南面的关口有石窟寺〔一三〕、灵岩寺〔一四〕;京城西面的瀍水、涧水之间有白马寺〔一五〕、照乐寺。像这样的寺院,因为都在城郭之外,不计入寺院总数,也一并详细记载下来。注释 劳干在《北魏洛阳城图的复原》(《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二十本上册)中说:“这里所谓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究竟指什么?是道路里程的‘里’,还是闾里的‘里’?《河南志》的图以及唐晏、吴若准的图都当作道路里程的‘里’,所以把洛阳画成东西宽、南北短;但按照怀氏(即C. White牧师)的实测图,这显然不对。因此,这里可以断定,杨氏所说的‘里’是指闾里的‘里’,也就是上文的‘里’,与下文‘方三百步为里’的‘里’是同一回事。再据《续汉书·郡国志》刘昭注引《帝王世纪》说:‘城东西六里十一步,南北九里一百步。’《晋元康地道记》说:‘城内九里七十步,东西六里十步。’这也是东西狭、南北长,与怀氏的图相符,而与吴、唐二人的地图不合。再用怀氏测绘的图来量,东西最长处为六八市里,南北最长处为九二五市里。虽然与《帝王世纪》和《元康记》所记的纵横比例不完全一致,但大致也可以说相合。其中不完全相合的地方,可以说是晋代测量不太准确;但它确实有根据,则是毫无疑问的。所以杨衒之所记,只有把‘里’理解为闾里的‘里’,才能解释得通。”按:《太平御览》卷一百九十三引《陆机洛阳记》也说:“洛阳城,是周公所规划的,东西十里,南北十三里。”这又与《帝王世纪》《元康记》不同,但都是东西狭、南北长。White的图根据实地测量,应当可信。劳氏用下文“方三百步为一里”来证明此处的“里”应解作闾里,见解很新,但难以据此信服,详细辨析见附编《图说》。元代《河南志》卷三说:“按城的大小,见上文;杨衒之增广记述时所说的范围,还包括城外。”以本书卷四《法云寺》条下“自退酤以西,张方沟以东,南临洛水,北达芒山,其间东西二里,南北十五里”的话来验证,《河南志》的说法大概是对的。其余详见附编《图说》。按《魏书》卷八《世宗纪》记载:景明二年(五〇一)“九月丁酉,征发京畿内的民夫五万人,修筑京城三百二十三坊,四十天后停工。”又据《魏书》卷十八《广阳王嘉传》:“元嘉上表请求在京城四面修筑三百二十坊,每坊周长一千二百步,请求征发三正所辖的免役丁户来充当这项劳役;虽然会有暂时的劳苦,却可以永远制止奸盗。诏令同意了。”坊与里相同(《说文》新附字说:“坊,是邑里的名称。”),因此本文“二百二十”疑为“三百二十”的错误。本书序言说“京城内外总共有一千多所寺院”,可以互相印证。按神龟元年(五一八)任城王元澄奏称:“都城之中以及城郭区域之内,查点寺院,数目超过五百所。”推算到天平元年(五三四)只有十六年,僧寺数量就增加了一倍以上,可见当时信奉佛教之盛。天平是东魏孝静帝元善见的年号(五三四年至五三七年)。冯王寺由冯熙创建,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注。齐献武王就是高欢。元领军是元某,曾任领军将军,见《魏书》本传。刘长秋就是刘腾,刘腾曾任长秋卿,见本书卷一《长秋寺》条及《魏书》本传。刘腾传中说:“洛阳城北的永桥太上公、太上君以及城东三寺,都由他主持修建。” 《魏书》卷七十八《逸士列传·冯亮传》说:“冯亮既爱好山水,又有巧妙的构思,在山岩林木间搭建居所,很能得到栖息游览的乐趣,因此颇有名声。世祖供给他工匠和劳力,令他与沙门统僧暹、河南尹甄琛等人遍览嵩高山的形势胜景,于是建造了闲居佛寺。林泉景色奇异,营造制度又很美,充分表现出山居的妙处。” 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第七七六页)说:“从闲居寺、栖禅寺这两个名称来看,恐怕它们与嵩阳寺一样,都是禅僧居住的地方。”
〔一一〕中岳嵩阳寺碑:『有大德沙门生禅师…隐显无方,沈浮崧岭。道风远被,德香普熏。…此山先来未有塔庙,禅师…卜兹福地,创立神场,当中岳之要害,对众术之枢牙。…于太和八年(四八四),岁次甲子,建造伽蓝,筑立塔殿,布置僧坊,略深梗概。…虔礼禅家(寂),六时靡辍,方为众圣万劫之灵场,八辈十方三世之菀囿也。』毕沅中州金石记云:『洛阳伽蓝记嵩高有嵩阳寺,即此是也。』
〔一二〕魏书七十八冯亮传:『延昌二年(五一三)冬,因遇笃疾,世宗敕以马舆送令还山,居崧高道场寺。』即此寺。
〔一三〕魏书一百十四释老志:『景明(五00至五0四)初,世宗诏大长秋卿白整准代京灵岩寺石窟,于洛南伊阙山为高祖文昭皇太后营石窟二所。初建之始,窟顶去地三百一十尺,至正始二年(五0五)中始出,斩山二十三丈。至大长秋卿王质谓斩山太高,费功难就,奏求下移就平,去地一百尺,南北一百□□尺。永平(五0八至五一二)中,中尹刘腾奏为世宗复造石窟一。凡为三所,从景明元年(五00)至正光四年(五二三)六月已前,用功八十万二千三百六十六。』此即举世著名之龙门石窟,并建僧寺,石窟寺即为其中之一。
〔一四〕灵岩寺原在代京,见上引释老志。本文所指在洛阳南,当非其地。按魏书十一出帝纪:永熙二年正月『己亥,车驾幸崧高石窟灵岩寺。』即为此寺,盖亦仿照代京而建也。
〔一五〕白马寺见本书卷四。
附编一
佚文
僧肇法师制四论合为一卷,曾呈庐山远大师,大师叹仰不已。又呈刘遗民,叹曰:『不意方袍,复有平叔!』方袍之语出遗民也。太平御览六百五十五
佛耶舍比名觉明,日诵三万言,洞明三藏,与罗什法师情好,其出毗婆娑论及四分律。为人髭赤,时号为『赤髭三藏。』太平御览六百五十五 按以上二条,御览原列于伽蓝记融觉寺昙谟最条后,题为『又曰』。考本书记述僧俗故事,皆属当时(后魏)人物,此则记东晋时人事,与他例不合,疑或有误。此文亦见高僧传卷二佛陀耶舍传及卷七释僧肇传,但稍有不同。
王蒙好茶,人至辄饮之。士大夫甚以为苦,每欲候蒙,必曰:『今日有水厄。』曾慥类说六 按王蒙亦为东晋时人,与本书记述例不合,太平御览八百六十七引作世说,疑类说误也。
平昌门直南大道,东是明堂大道,西是灵台也。后汉书二十八桓谭传注引
译《中岳嵩阳寺碑》说:“有大德沙门生禅师……行止隐显没有定方,沉潜于崧岭。道德风范远播,德行的芳香普遍熏染……这座山过去从未有过塔庙,禅师……选择这块福地,创建神圣道场,处在中岳的要害之地,面对各类术法的枢纽……太和八年(四八四),岁次甲子,建造伽蓝,修筑塔殿,布置僧房,大略说明其规模……虔诚礼敬禅家寂静,六时从不间断,才成为众圣万劫的灵场,也是八部众、十方以及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园囿。”毕沅《中州金石记》说:“《洛阳伽蓝记》所说的嵩高山有嵩阳寺,就是这座寺。” 《魏书》卷七十八《冯亮传》说:“延昌二年(五一三)冬天,冯亮因患重病,世宗下诏用马车送他回山,居住在崧高道场寺。”就是这座寺。《魏书》卷一百一十四《释老志》说:“景明(五〇〇年至五〇四年)初年,世宗下诏令大长秋卿白整仿照代京灵岩寺的石窟,在洛阳南面的伊阙山为高祖文昭皇太后营造两所石窟。刚开始修建时,窟顶距地面三百一十尺,到正始二年(五〇五)中才挖通,从山上削去了二十三丈。后来大长秋卿王质认为削山太高,耗费工力,难以完成,上奏请求向下迁移,改在平地附近修建,距地一百尺,南北一百□□尺。永平(五〇八年至五一二年)年间,中尹刘腾上奏为世宗又建造一所石窟。共三所,从景明元年(五〇〇)到正光四年(五二三)六月以前,共用工八十万二千三百六十六。”这就是举世闻名的龙门石窟,并且修建了僧寺;石窟寺就是其中之一。灵岩寺原来在代京,见上文所引《释老志》。本文所说的洛阳南面的灵岩寺,应当不是那一座。按《魏书》卷十一《出帝纪》记载,永熙二年正月“己亥,皇帝车驾到崧高石窟灵岩寺”。这就是本文所说的寺,大概也是仿照代京灵岩寺建造的。白马寺见本书卷四。附编一 佚文 僧肇法师撰成《四论》,合为一卷,曾呈给庐山远大师,远大师赞叹仰慕不已。又呈给刘遗民,刘遗民赞叹说:“没想到穿方袍的僧人中,竟然还有一个平叔!”“方袍”这个说法出自刘遗民。《太平御览》卷六百五十五。佛耶舍,名字叫觉明,每天诵读三万字,深通佛教三藏,与罗什法师关系亲密。他翻译、传出《毗婆娑论》和《四分律》。此人胡须红色,当时号称“赤髭三藏”。《太平御览》卷六百五十五。按:以上两条,《太平御览》原来列在《伽蓝记》融觉寺昙谟最条之后,题作“又曰”。考察本书记述僧俗故事,都是当时后魏人物;这两条却记载东晋时的事情,与其他例子不合,怀疑可能有错误。本文也见《高僧传》卷二《佛陀耶舍传》和卷七《释僧肇传》,但文字略有不同。王蒙喜爱喝茶,有人来访,他总是立即请人饮茶。士大夫们很以此为苦,每当想去拜访王蒙,必定说:“今天有水厄。”《曾慥类说》卷六。按:王蒙也是东晋时人,与本书记述人物的体例不合。《太平御览》卷八百六十七引作《世说》,疑是《类说》记错。平昌门正对南北大道,东边是明堂大道,西边是灵台。《后汉书》卷二十八《桓谭传》注引。
杨衒之传略杨衒之,按各书皆作杨衒之,唯史通补注篇、晁氏郡斋读书志杨作羊,新唐书(影宋本)艺文志、元河南志三则作阳。羊疑是误,四库提要已言之。周延年杨衒之事实考云:『详考北史及魏书杨氏达者无北平籍,而魏书阳固传固字敬安,北平无终人。有三子,长休之,次诠,三未详。北史固传称有五子,长子休之传云:弟綝之,次俊之,与衒之名字排行颇为相近。休之且长文学,为史官,有声当时,则北平之阳氏以文章传家,已可概见。衒之若果为阳姓,其为休之之弟及族昆弟,必无疑矣。』近黄公渚洛阳伽蓝记的现实意义(文史哲一九五六年十一期)一文中亦从之作阳衒之。周氏之说固自有理,但各书多作杨,新唐书及元河南志之阳疑亦是杨字之讹(周氏所引广弘明集作阳,但查嘉兴藏本广弘旷集亦作杨)。即或不误,孤证笺字,究难碻信。因仍旧作杨,录周说以存考。严可均全北齐文杨衒之小传作『一姓羊』。北平人。广弘明集六叙列代王臣滞惑解。后魏永安中,为奉朝请。庄帝马射于华林园,百官皆来苗茨堂读碑——碑为魏明帝所立,题云苗茨之碑,疑苗字误。国子博士李同轨曰:『魏明英才,世称三祖,公干、仲宣,为其羽翼,但未知本意如何,不得言误也。』衒之因即释曰:『以蒿覆之,故言苗茨,何误之有?』众咸称善,以为得其旨归。本书卷一建春门内条。尝与河南尹胡世孝共登永宁寺浮图。时有西域沙门菩提达摩者,波斯国胡人也,起自荒裔,来游中土。见金盘炫日,光照云表;宝铎含风,响出天外,歌咏赞叹,实是神功!自云:『年一百五十岁,历涉诸国,靡不周遍,而此寺精丽,阎浮所无也。极佛境界,亦未有此!』口唱南无,合掌连日。本书卷一永宁寺条。按景德传灯录卷三菩提达磨传云:『与徒众往禹门千圣寺止三日。有期城太守杨衒之早慕佛乘,门(当是问误)师曰:西天五印,师承为祖,其道如何?师曰:明佛心宗,行解相应,名之曰祖。又问:此外如何?师曰:须明他心,知其今古,不厌有无,于法无取。不贤不愚,无迷无悟。若能是解,故称为祖。又曰:弟子归心三宝,亦有年矣,而智慧昏蒙,尚迷真理。适听师言,罔知攸措。愿师慈悲,开示宗旨!师知恳到,即说偈曰:亦不睹恶而生嫌,亦不观善而勤措,亦不舍智而近愚,亦不抛迷而就悟。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不与凡圣同躔,超然名之曰祖。衒之闻偈,悲喜并交,并曰:愿师父住世间,化导群有!师曰:吾即逝矣,不可久留。根性万差,多逢患难。衒之曰:未审何人弟子为师除得?师曰:吾以传佛秘密,利益迷途,害彼自安,必无此理。衒之曰:师若不言,何表通变观照之力?师不获巳,乃为谶曰:江槎分玉浪,管炬开金锁。五口相共行,九十无彼我。衒之闻语,莫究其端,默纪于怀,礼辞而去。师之所谶,虽当时不测,而后皆符验。』李葆恂曾录于重刊吴若准本跋中。考传灯录所记菩提达摩事经后人增益,多不可信。即如此文问答语气,大似后来禅宗语录,北朝人断无如此语。又预记谶语,以求符验,益可见为好事者所杜撰。且杨衒之不信佛法,见于道宣广弘明集、神清北山录,此言『早慕佛乘』,更相径庭。然于此可证衒之与达摩相稔,故后人傅会以成说。因附辨于此,并以说明不取之理由。为期城郡太守。历代三宝记九、大唐内典录四、法苑珠林一百十九。续高僧传一作斯城郡守,斯是期之讹。珠林作元魏邺都期城郡守。按期城郡元魏时属襄州,与邺都不涉,珠林误。又按东魏孝静帝元象元年(五三八),西魏是云宝袭洛阳,赵刚袭广州,拔之。于是自襄、广以西城镇,复入西魏。期城郡东魏即于此时失去,见资治通鉴一百五十八及东晋南北朝舆地表八。魏书地形志襄州下无期城郡,即以其时(地形志录武定之世以为志)已属于西魏也。据此则衒之为期城郡守当在元象元年(五三八)以前,亦即在写伽蓝记之前无疑。三宝记等书著录此书而称期城郡太守者,盖举其曾任官衔言之,不必是写记时或以后所官。严可均全北齐文之小传以『出为期城太守』,列于最后,则以其官位隆卑叙之,实则历官陟黜,固非一定。小传下又云『齐天保中卒于官。』似谓衒之卒于期城太守任,此句甚谬,盖由未考期城郡当时沿革而误。
译杨衒之传略 杨衒之,按各书都写作“杨衒之”,只有《史通·补注篇》和晁氏《郡斋读书志》写作“羊”;《新唐书》(影宋本)《艺文志》和元代《河南志》卷三写作“阳”。“羊”疑为错误,四库提要已经说过。周延年《杨衒之事实考》说:“详细考察《北史》和《魏书》,杨氏中有声望的人没有北平籍;而《魏书·阳固传》中,阳固字敬安,是北平无终人。他有三个儿子,长子休之,次子诠,第三个姓名不详。《北史·阳固传》说他有五个儿子,长子休之传中说:弟弟綝之,次弟俊之,这些名字和排行与衒之很相近。休之又长于文学,担任史官,在当时很有声望,那么北平阳氏以文章传家,已经可以大致看出。衒之如果确实姓阳,那么他是休之的弟弟或族中兄弟,必定没有疑问。”近来黄公渚《洛阳伽蓝记的现实意义》(《文史哲》一九五六年第十一期)一文也据此写作“阳衒之”。周氏的说法当然有道理,但各书大多写作“杨”;《新唐书》和《河南志》的“阳”也可能是“杨”字的讹误(周氏所引《广弘明集》写作“阳”,但查嘉兴藏本《广弘明集》也写作“杨”)。即使没有错误,单凭一个孤证来校订字形,终究难以确切相信。因此仍旧写作“杨”,并把周氏的说法记录下来,以保存这一考证。严可均《全北齐文·杨衒之小传》写道:“一姓羊,北平人。《广弘明集》卷六《叙列代王臣滞惑解》。后魏永安年间,任奉朝请。庄帝在华林园举行马射,百官都来到苗茨堂读碑——碑是魏明帝所立,题为《苗茨之碑》;‘苗’字疑有错误。国子博士李同轨说:‘魏明帝英才,世人称为三祖,公干、仲宣是他的辅翼,只是不知道碑文原意如何,不能说它有误。’衒之于是解释说:‘因为用蒿草覆盖它,所以说是苗茨,有什么错误?’众人都称赞说好,认为他领会了碑文的旨意。见本书卷一《建春门内》条。衒之曾与河南尹胡世孝一起登临永宁寺佛塔。当时有一位西域沙门菩提达摩,是波斯国的胡人,从边远荒僻之地来到中原游历。他看见金盘在阳光下闪耀,光芒照到云层之上;宝铃迎风作响,声音传到天外,便歌咏赞叹说,实在是神奇的功德!他自称:‘我一百五十岁,走遍了许多国家,没有哪里没有到过;但这座寺的精美华丽,是阎浮提洲所没有的。即使是佛教境界,也没有这样的地方!’他口诵‘南无’,合掌连日。” 见本书卷一《永宁寺》条。按《景德传灯录》卷三《菩提达磨传》说:“他与徒众到禹门千圣寺,住了三天。当时期城郡太守杨衒之早年仰慕佛法,向菩提达摩问道:西天五印度,都是以师徒传承为祖师,那道理是什么?师父说:明白佛的心宗,修行与理解相互契合,就称为祖师。又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师父说:还须明白他人的心,知道今古,不厌弃有和无,在佛法上不执取;不以贤愚分别,不受迷悟拘束。如果能这样理解,所以称为祖师。衒之又说:弟子归依佛、法、僧三宝,也有多年了,但智慧昏暗,仍然迷失真理。刚才听了师父的话,茫然不知怎么办。愿师父慈悲,开示宗旨!师父知道他心意恳切,于是说偈道:既不因看见恶而产生嫌恶,也不因观察善而刻意追求;既不舍弃智慧而接近愚昧,也不抛弃迷惑而趋向觉悟。通达大道,超越一切限量;贯通佛心,超越一切尺度。不与凡人圣人同走一途,超然独立,称为祖师。衒之听了偈语,悲喜交集,说:愿师父长住世间,教化引导一切众生!师父说:我将要离去了,不能久留。众生根性千差万别,我又常遭遇灾难。衒之说:还不知道什么人会替师父除去灾难?” 师父说:“我传授佛法的秘密,是为了利益迷途的人;若要伤害别人来使自己安稳,必定没有这样的道理。”衒之说:“师父如果不说,怎么显示您通达变化、观察照见的力量?”师父不得已,便作偈预言:“江中木筏分开玉石般的浪涛,管中火炬打开黄金锁。五张口共同而行,九十之数没有彼我之分。”衒之听了这些话,不能探究其中的含义,只默默记在心中,行礼告辞而去。师父所作的预言,当时虽然无法测知,后来却都应验了。”李葆恂曾把这段话抄录在重刊吴若准本的跋中。考察《传灯录》所记菩提达摩的事迹,经过后人增益,其中许多不可信。仅看这段问答的语气,就很像后来禅宗语录,北朝人绝不可能有这样的说法;又预先记下谶语,以求后来附会应验,更可见是好事者编造的。而且杨衒之不信佛法,在道宣《广弘明集》、神清《北山录》中都有记载;这里说他“早年仰慕佛法”,更加互相矛盾。不过,这可以证明衒之与达摩彼此熟悉,所以后人附会编成这个故事。因此附带辨析于此,并说明不采用它的理由。杨衒之任期城郡太守,见《历代三宝记》卷九、《大唐内典录》卷四、《法苑珠林》卷一百十九。《续高僧传》作“斯城郡守”,“斯”是“期”的讹字。《法苑珠林》作“元魏邺都期城郡守”。按期城郡在元魏时隶属襄州,与邺都没有关系,《法苑珠林》记错了。又据东魏孝静帝元象元年(五三八),西魏大将是云宝袭击洛阳,赵刚袭击广州并攻克它们。于是襄州、广州以西的城镇,又归入西魏。期城郡在东魏也正在这时丧失,见《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八及《东晋南北朝舆地表》卷八。《魏书·地形志》襄州下没有期城郡,正说明在当时(《地形志》记录的是武定年间的情况)它已经属于西魏。由此可知,衒之任期城郡守应在元象元年(五三八)以前,也就是无疑在撰写《伽蓝记》以前。《三宝记》等书著录此书而称他为期城郡太守,大概只是列举他曾任的官衔,不一定是在写书时或写书以后所任的官职。严可均《全北齐文·小传》把“出为期城太守”列在最后,是按官位高低来叙述;实际上官职的升降,本来就不一定按固定顺序。小传末尾又说“齐天保年间死于任上”,似乎认为衒之死在期城太守任内;这句话很错误,大概是因为没有考察期城郡当时的沿革而造成的。
为抚军府司马。本书首署衔。武定五年(五四七),因行役,重览洛阳。见城郭崩毁,宫室倾覆,寺观灰烬,庙塔丘墟,故撰洛阳伽蓝记。本书自序。盖见元魏末寺字壮丽,损费金碧;王公相竞,侵渔百姓。乃撰此记,言不恤众庶也。广弘明集六。为秘书监。广弘明集六。后上书述:按全北齐文此文题作上东魏主书,释文纪作上魏主述释书。『释教虚诞,有为徒费。无执戈以卫国,有饥寒于色养。逃役之流,仆隶之类,避苦就乐,非修道者。又佛言有为虚妄,皆是妄想。道人深知佛理,故违虚其罪。』启又广引财事乞贷贪积无厌。又云:按释文纪与全北齐文自启又下至又云十四字作双行夹注,盖以为非本文,今标点据之。『读佛经者,尊同帝王。写佛画师,全无恭敬。请沙门等同孔、老拜俗,班之国史。行多浮险者,乞立严勤,按全北齐文勤作勒,是。知其真伪。然后佛法可遵,师徒无滥。则逃兵之徒,还归本役,国富兵多,天下幸甚。』虽上书,终委而不施行。广弘明集六。全北齐文杨衒之小传云:『齐天保中卒于官。』按严氏此语,不知何据。其卒官之说已辨之于上。天保卒年疑亦是揣测之词,今不取。
附编二
历代著录及序跋题识夹注按语,为编者所附加。
【隋费长房历代三宝记九】雒阳地伽蓝记五卷。或为一大卷。右一部五卷,期城郡太守杨衒之撰。其序述云云。按本文已分别引校于本书序内,今略。
【隋书经籍志三十三史部地理书】洛阳伽蓝记五卷。后魏杨衒之撰。
【唐释道宣大唐内典录四】雒阳地伽蓝记五卷。或为七卷。右期城郡守杨衒之撰。其序云云。按本文已分别引校于本书序内,今略。
【同书十】魏期城太守杨衒之撰洛阳伽蓝记五卷。
【唐释道宣广弘明集六叙列代王臣滞惑解】杨衒之,北平人,元魏末为秘书监,见寺宇壮丽,损费金碧,王公相竞,侵渔百姓,乃撰洛阳伽蓝记,言不恤众庶也。
【唐释道世法苑珠林一百十九传记记篇】洛阳地伽蓝记一部五卷。右元魏邺都期城郡守杨衒之撰。
【唐刘知几史通五补注篇】亦有躬为史臣,手有刊补。虽志存该博,而才阙伦叙。除烦则意有所,毕载则言有所妨。遂乃定彼榛楛,列为子注。(自注:注列行中,如子从母。)若萧大圜淮海乱离志、羊衒之洛阳伽蓝记(中略)之类是也。
【同书三书志篇】案帝王建国,本无恒所;作者记事,亦在相时。…于南则有宋南徐州记、晋宫阙名,于北则有洛阳伽蓝记、邺都故事。盖都邑之事,尽在是矣。
【旧唐书四十六经籍志乙部史录地理类】洛阳伽蓝记五卷。杨衒之撰。
【新唐书五十九艺文志丙部子录道家类】阳衒之洛阳伽蓝记五卷。按史录地理类有后魏洛阳记五卷,不题撰人名氏,隋志与旧书志皆未见,疑即与此为一书。
【宋黄伯思东观余论下跋洛阳伽蓝记后】大观二年三月二日,缘檄行河阴县城堤,于北禅寺初校一过。四月七日,于东斋再校竟。政和六年二月十二日丙戌,于扬州南门舟中读一过。戊子岁写此书时题字,俯仰八载矣!长睿父书。
【宋郑樵通志六十七艺文略释家类】洛阳伽蓝记五卷。后魏杨衒之撰。按地理类有后魏洛阳记五卷,不题撰人名氏,盖承袭新唐书志文,说见上。
【宋尤袤遂初堂书目地理类】洛阳伽蓝记。
【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二下按衢州刻本在卷八地理类】洛阳伽蓝记。按衢州刻本下有三卷二字。右元魏羊衒之撰。后魏迁都洛阳,一时王公大夫多造佛寺,或舍其私第为之。故僧舍之多,为天下最。衒之载其本末及事迹甚备。
【宋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八地理类】洛阳伽蓝记五卷。后魏抚军司马杨衒之撰。专记洛阳城内外寺院。尔朱之乱,城郭邱墟,追述斯记。
【宋史二百四艺文志史类地理类】杨衒之洛阳伽蓝记三卷。
【元马端临文献通考二百四经籍考史部地理类】洛阳伽蓝记三卷。下引晁氏与陈氏语,已见前,今略。
【明杨士奇文渊阁书目十八古今志】洛阳伽蓝记一册。
【明叶盛菉竹堂书目六古今通志】洛阳伽蓝记。
【明焦竑国史经籍志四释家寺观类】洛阳伽蓝记五卷,魏杨衒之撰。
【明高儒百川书志五史部地理类】洛阳伽蓝记一卷。元魏羊衒之撰。其时王公大人,崇尚佛教,多造佛寺,有舍第为之,故甲天下。凡四十八寺,载其本末事迹甚备。
【明陈第世善堂书目上史部方州各志类】洛阳伽蓝记三卷。羊衒之。
译杨衒之任抚军府司马,这是本书卷首所署的官衔。武定五年(五四七),他因出行服役,重新游览洛阳,看见城郭崩毁,宫室倾覆,寺观化为灰烬,庙塔变成丘墟,因此撰写《洛阳伽蓝记》。见本书自序。大概是因为他看到元魏末年寺院建筑壮丽,耗费金碧等财物;王公们互相争着营建,侵夺剥削百姓,于是撰写这部书,说明他们不体恤百姓。《广弘明集》卷六。杨衒之任秘书监,见《广弘明集》卷六。后来他上书陈述道:按《全北齐文》,这篇文章题作《上东魏主书》;《释文纪》题作《上魏主述释书》。“佛教教义虚妄荒诞,世俗营为只是白费。没有人拿武器保卫国家,却有人以饥寒的面貌供养僧人。逃避兵役的人、奴仆一类的人,逃避痛苦而追求安乐,并不是修道的人。佛又说,有为之法都是虚妄,全是妄想。道人深知佛理,所以故意违背虚妄之说,这是他们的罪过。”上书又广泛列举财物之事,说他们借贷、贪求积蓄而不知满足。又说:按《释文纪》和《全北齐文》,从“启又广引”到“又云”十四字作双行夹注,大概认为不是正文;现在的标点据此处理。“读佛经的人,尊贵得与帝王相同。抄写佛经、绘制佛像的工匠,却完全没有受到恭敬。请令沙门等像孔子、老子一样向世俗行拜礼,并把他们列入国史。对于行为多浮华险诈的人,请求设立严格的禁令,查明其真伪。然后佛法才可以遵行,师徒才不会泛滥。这样,逃避兵役的人就会回到原来的差役中,国家富足、军队强盛,天下就十分幸运了。”虽然上了这道书,最终还是被搁置,没有施行。《广弘明集》卷六。《全北齐文·杨衒之小传》说:“齐天保年间死于任上。”按严氏这句话,不知道根据什么。他死于任上的说法,已经在上文辨析过了;至于说死于天保年间,恐怕也是推测之辞,现在不采用。附编二 历代著录以及序跋、题识中的夹注和按语,都是编者附加的。【隋·费长房《历代三宝记》卷九】《雒阳地伽蓝记》五卷,有的本子作一大卷。以上一部五卷,是期城郡太守杨衒之撰写的。书的序言说了些什么。按:正文已经分别在本书序言中引用并校勘过了,现在从略。【《隋书·经籍志》卷三十三·史部地理书】《洛阳伽蓝记》五卷,后魏杨衒之撰。【唐·释道宣《大唐内典录》卷四】《雒阳地伽蓝记》五卷,有的本子作七卷。以上是期城郡守杨衒之撰写的。书的序言说了些什么。按:正文已经分别在本书序言中引用并校勘过了,现在从略。【同书卷十】魏期城太守杨衒之撰《洛阳伽蓝记》五卷。【唐·释道宣《广弘明集》卷六《叙列代王臣滞惑解》】杨衒之,北平人,元魏末年任秘书监,看见寺院宫宇壮丽,耗费金碧等财物,王公们互相争着营建,侵夺剥削百姓,于是撰写《洛阳伽蓝记》,说明他们不体恤百姓。【唐·释道世《法苑珠林》卷一百十九《传记记篇》】《洛阳地伽蓝记》一部五卷。以上是元魏邺都期城郡守杨衒之撰写的。【唐·刘知几《史通》卷五《补注篇》】也有亲自担任史官、亲手刊削补正的人。他们虽然志在广博,但才力不足以安排条理;删去烦琐内容,意思就会有所缺失;全部记载,又会使文字受到妨碍。于是整理那些丛杂的材料,列为子注。(自注:把注文列在正文中,如同儿子跟随母亲。)萧大圜《淮海乱离志》、羊衒之《洛阳伽蓝记》之类就是这样。【同书卷三《书志篇》】考察帝王建立国家,本来没有固定的地方;作者记载事情,也要根据时势。……南方有《宋南徐州记》《晋宫阙名》,北方有《洛阳伽蓝记》《邺都故事》。大概都城的事情,全都在这些书里了。【《旧唐书》卷四十六《经籍志》乙部史录地理类】《洛阳伽蓝记》五卷,杨衒之撰。【《新唐书》卷五十九《艺文志》丙部子录道家类】阳衒之《洛阳伽蓝记》五卷。按:史录地理类还有《后魏洛阳记》五卷,没有题写作者姓名;隋代《经籍志》和《旧唐书·经籍志》都没有见到它,怀疑就是与此书同一本。【宋·黄伯思《东观余论》卷下《跋洛阳伽蓝记后》】大观二年三月二日,因为奉檄到河阴县城修筑堤坝,在北禅寺第一次校阅一遍。四月七日,在东斋第二次校阅完毕。政和六年二月十二日丙戌,在扬州南门的船中读了一遍。戊子年抄写此书时题字,转眼已经八年了!长睿父书。【宋·郑樵《通志》卷六十七《艺文略》释家类】《洛阳伽蓝记》五卷,后魏杨衒之撰。按:地理类有《后魏洛阳记》五卷,没有题写作者姓名,大概是承袭《新唐书·艺文志》的记文,说明见上文。【宋·尤袤《遂初堂书目》地理类】《洛阳伽蓝记》。【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卷二下,按:衢州刻本在卷八地理类】《洛阳伽蓝记》。按:衢州刻本下有“三卷”二字。以上是元魏羊衒之撰写的。后魏迁都洛阳,一时王公大夫大多建造佛寺,有的还把自己的住宅捐出来改作寺院。因此僧舍之多,天下第一。衒之把这些寺院的始末和事迹记载得很详备。【宋·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卷八地理类】《洛阳伽蓝记》五卷,后魏抚军司马杨衒之撰。专门记载洛阳城内外的寺院。因尔朱氏之乱,城郭成为废墟,所以追述并写成此书。【《宋史》卷二百四《艺文志》史类地理类】杨衒之《洛阳伽蓝记》三卷。【元·马端临《文献通考》卷二百四《经籍考》史部地理类】《洛阳伽蓝记》三卷。下文所引晁氏和陈氏的话,前面已经见过,现在从略。【明·杨士奇《文渊阁书目》卷十八古今志】《洛阳伽蓝记》一册。【明·叶盛《菉竹堂书目》卷六古今通志】《洛阳伽蓝记》。【明·焦竑《国史经籍志》卷四释家寺观类】《洛阳伽蓝记》五卷,魏杨衒之撰。【明·高儒《百川书志》卷五史部地理类】《洛阳伽蓝记》一卷,元魏羊衒之撰。当时王公大人崇尚佛教,大多建造佛寺,有的把住宅捐作寺院,所以数量居天下之首。共四十八所寺院,把它们的始末和事迹记载得很详备。【明·陈第《世善堂书目》上史部方州各志类】《洛阳伽蓝记》三卷,羊衒之。
【明毛晋跋】绿君亭本魏自显祖好浮屠之学,至胡太后而滥觞焉,此伽蓝记之所繇作也。铺扬佛宇,而因及人文。着撰园林、歌舞、鬼神、奇怪、兴亡之异,以寓其褒讥,又非徒以记伽蓝已也。妙笔葩芬,奇思清峙。虽卫叔宝之风神,王夷甫之姿态,未足以方之矣。顾高宗以北地质鲁,迁都洛阳,立国子太学、四门小学。如李冲、李彪、高闾、王肃、郭祚、宋弁、刘芳、崔光辈,皆以文雅见亲,制礼作乐,蔚然可观。有魏一百四十九年间,最为希有,又未可以永平以后,专尚释氏而少之也。湖南毛晋识。
【清钱曾读书敏求记二地理舆图】杨衒之洛阳伽蓝记五卷。清常道人跋云:『岁己亥,览吴管刻古今逸史中洛阳伽蓝记,读未数字,辄龃龉不可句。因购得陈锡玄、秦酉岩、顾宁宇、孙兰公四家钞本,改其讹者四百八十八字,增其脱者三百廿字。丙午,又得旧刻本,校于燕山龙骧邸中,复改正五十余字。凡历八载,始为完书。』清常言校雠之难如此。予尝论牧翁绛云楼,读书者之藏书也。赵清常脉望馆,藏书者之藏书也。赵清常下十三字,据阮刻本补。清常殁,武康山中,白昼鬼哭。嗜书之精灵若是。伊予腹笥单疏,囊无任敬子之异本,又何敢厕于墨庄艺圃之列?然绛云一烬之后,凡清常手校秘钞书,都未为六丁取去,牧翁悉作蔡邕之赠。天殆以佽助予之诗注耶?何其幸哉!又何其幸哉!
【清毛扆跋】李葆恂重刊吴本洛阳伽蓝记,世传如隐堂本,内多缺字。第二卷中脱三纸,好事者传写补入,人各不同。余昔年于厂肆,购得抄本,取而校之,知从如隐板影写者。行间字面,为朱笔改窜,大都参以御览、广记诸书。其书无可考之,以意为之。空白处妄自填补,大失面目矣。后又得何慈公抄本,则又从改本录出。真伪杂投,竟无从辨。三本之中,此为最劣。大抵古人著书,各成一家言。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故爵里姓氏,互有不同。鲁鱼后先,焉知孰是?士生千百世后,而读古人流传转写之书,苟非有善本可据,亦且依样胡卢,须在心领神会,不可擅加涂乙也。顾寡薄自用,致误非浅;恃才妄作,贻害更深。恶似而非者,盖以此也。家刻原稿,更从慈公所来似是处亦宜增入,注一作者,即肊改字也。惜乎付梓之时,未见点窜笔迹,遂致泾、渭不分,深痛此书之不幸。而今日者,又仍入余手,得以从流溯源,考其致误之由。则不幸之中,又有深幸焉!校毕,漫识于此,并戒后之读我书者。柔兆执徐之岁如月十日镫下,毛扆识。
【清王谟跋】汉魏丛书本右杨衒之洛阳伽蓝记五卷,文献通考作二卷。陈氏云:『衒之以尔朱之乱,城郭邱墟,追述斯记。』晁氏亦云:『后魏迁都洛阳,一时王公大夫多造佛寺,或舍其私第为之,故僧舍多为天下最。衒之载其本末及事迹甚备。』石林燕语乃谓东汉以来,九卿官府皆名曰寺,与台省并称,鸿胪其一也。本以待四夷宾客,故摩腾、竺法兰自西域以佛经至,舍于鸿胪。今洛中白马寺,或云即汉鸿胪旧地。摩腾初来,以白马负经,既死,尸不坏,因留寺中,后遂以为浮屠之居,因名白马。今僧居概称寺,本此。摩腾真身,至今不枯朽。漆棺石室,扃锁甚固,藏其钥于府廨。有欲观者,请钥秉烛,乃可详视。然杨衒之洛阳伽蓝记载当时经函放光事而不及摩腾,不可解。予又考高僧传载汉明帝于城门外立精舍以处摩腾,即白马寺是也。名白马者,相传天竺国有伽蓝名招提,其处大富。有恶国王利于财,将毁之。有一白马绕塔悲鸣,即停毁。自后改招提白马,诸处多取此名焉。其说白马名寺又不同,故并录之,以补斯记之阙。汝上王谟识。
译【明·毛晋跋】绿君亭本说:魏自显祖喜好佛教,到胡太后时佛教泛滥,这就是《伽蓝记》写作的缘由。它铺陈佛寺,并因而涉及人物和文事;还记述园林、歌舞、鬼神、奇异怪事以及兴亡变化,用来寄托褒贬,并不只是记载寺院而已。文笔美妙芬芳,构思奇特而清峻。即使卫叔宝的风采神韵、王夷甫的姿态,也不足以与它相比。只是高宗认为北方土地质朴粗疏,迁都洛阳,建立国子太学、四门小学。像李冲、李彪、高闾、王肃、郭祚、宋弁、刘芳、崔光等人,都因文雅而受到亲近,制定礼制、创作音乐,盛盛然很值得观览。整个有魏一百四十九年间,这是最为罕见的盛况;也不能因为永平以后专门崇尚佛教而贬低这一时期。湖南毛晋识。【清·钱曾《读书敏求记》卷二地理舆图】杨衒之《洛阳伽蓝记》五卷。清常道人跋说:“己亥年,我看到吴管刻《古今逸史》中的《洛阳伽蓝记》,读了没有几个字,就觉得文句龃龉,无法断句。于是买到陈锡玄、秦酉岩、顾宁宇、孙兰公四家的抄本,改正其中的讹字四百八十八个,补入脱文三百二十个。丙午年又得到旧刻本,在燕山龙骧邸中校勘,再改正五十多个字。总共经过八年,才成为完整的书。”清常所说的校勘困难,竟然到了这种程度。我曾经评论:牧翁的绛云楼,是读书人的藏书;赵清常的脉望馆,是藏书人的藏书。赵清常以下十三字,依据阮刻本补入。清常死在武康山中,白天竟有鬼哭声。爱书的精灵竟到了这种程度。我腹中所藏的书本来就少,囊中又没有任敬子的异本,哪里敢列入墨庄艺圃一类?然而绛云楼被一把火烧毁后,凡是清常亲手校订的秘藏抄本,都没有被六丁神取走,牧翁全都送给了蔡邕。上天大概是要借此帮助我作诗注吧?多么幸运!多么幸运!” 【清·毛扆跋】李葆恂重刊吴本《洛阳伽蓝记》,世间流传的如隐堂本,里面有很多缺字。第二卷脱落三纸,好事者传抄补入,但各人所补不同。我过去在书坊买到一本抄本,取来校勘,知道它是从如隐堂刻本影写的。行间和字面上有朱笔改窜,大多参照《太平御览》《广记》等书。那些地方没有可以考查的根据,便凭意料改写;空白处又擅自填补,面目已经大为失真。后来又得到何慈公抄本,则又是从改本抄录出来的。真本、伪本混杂在一起,最终无法辨别。三本之中,这一本最差。大体说来,古人著书,各自形成一家之言;所见不同,记辞就不同,所听闻不同,记辞也不同,所传闻不同,记辞更不同。所以爵位、里籍、姓氏互有差异。鲁鱼之误前后都有,哪里知道哪个是对的?后世读书人读古人流传辗转抄写的书,如果不是有善本可以依据,也只会照样胡乱改写;必须在心中领会其意,不可擅自涂改。只是我浅陋而自以为是,造成的错误不少;倚仗才气妄自改作,贻害更深。那些似是而非的错误,大概就是由此造成的。家刻本原稿中,从慈公本传来的、看似正确的文字,也应当增入;注一个“作者”,就是说我擅自改了字。可惜付印时没有看到改动的笔迹,终于导致泾水、渭水混淆不分,深为这部书的不幸而痛惜。但如今它又落到我手中,使我能够顺着流传追溯源头,考察错误产生的原因。那么在不幸之中,又有更深的幸运了!校勘完毕,随手记在这里,并告诫后来读我书的人。柔兆执徐年如月十日灯下,毛扆识。【清·王谟跋】《汉魏丛书》本《杨衒之洛阳伽蓝记》五卷,《文献通考》作二卷。陈氏说:“衒之因尔朱氏之乱,城郭成为废墟,于是追述这件事。”晁氏也说:“后魏迁都洛阳,一时王公大夫大多建造佛寺,有的把私宅捐作寺院,所以僧舍之多,天下第一。衒之把寺院的始末和事迹记载得很详备。”《石林燕语》却说,东汉以来,九卿官府都称为“寺”,与台省并称,鸿胪寺就是其中之一。本来是用来接待四方宾客的,所以摩腾、竺法兰从西域带着佛经来到这里,住在鸿胪寺。如今洛阳的白马寺,有人说就是汉代鸿胪寺的旧址。摩腾初来时,用白马驮运佛经;死后尸体不坏,于是留在寺中,后来便把寺院作为佛寺居所,因此命名为白马寺。如今僧人居住的地方大体都称作寺,来源就在这里。摩腾的真身至今没有腐朽。尸体放在漆棺和石室中,门锁十分牢固,钥匙收藏在官府衙署。有人想观看,就请求钥匙,拿着蜡烛进去,才能仔细查看。然而杨衒之《洛阳伽蓝记》记载经函放光的事情,却没有提到摩腾,实在无法解释。我又考察《高僧传》,其中记载汉明帝在城门外修建精舍,让摩腾居住,这就是白马寺。” 至于称为白马寺,相传天竺国有一座伽蓝叫作招提,那里非常富有。有个贪图财物的恶国王想把它毁掉,一匹白马绕着佛塔悲鸣,国王于是停止毁寺。后来就把招提改称白马,其他地方也多取这个名称。这个说法与白马得名为寺的说法又不同,所以一并记录下来,用来补充此记的缺漏。汝上王谟识。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七十地理类古迹之属】洛阳伽蓝记五卷。后魏杨衒之撰。刘知几史通作羊衒之,晁公武读书志亦同。然隋志亦作杨,与今本合,疑史通误也。其里贯未详。据书中所称,知尝官抚军司马耳。魏自太和十七年作都洛阳,一时笃崇佛法,剎庙甲于天下。及永熙之乱,城郭邱墟。武定五年,衒之行役洛阳,感念废兴,因捃拾旧闻,追叙古迹,以成是书。以城内及四门之外,分叙五篇。叙次之后先,以东面三门、南面三门、北面三门,各署其新旧之名,以提纲领,体例绝为明晰。其文秾丽秀逸,烦而不厌,可与郦道元水经注肩随。其兼叙尔朱荣等变乱之事,委曲详尽,多足与史传参证。其它古迹艺文,及外国土风道里,采摭繁富,亦足以广异闻。刘知几史通云:『秦人不死,验符生之厚诬;蜀老犹存,知葛亮之多枉。』蜀老事见魏书毛修之传。秦人事即用此书赵逸一条。知几引据最不苟,知其说非凿空也。他如解魏文之苗茨碑,纠戴延之之西征记,考据亦皆精审。惟以高阳王雍之楼为即古诗所谓『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者,则未免固于说诗,为是书之瑕类耳。据史通补注篇称『除烦则意有所,毕载则言有所妨。遂乃定彼榛楛,列为子注,若萧大圜淮海乱离志、羊衒之洛阳伽蓝记是也。』则衒之此记,实有自注。世所行本皆无之,不知何时佚脱。然自宋以来,未闻有引用其注者,则其刊落已久,今不可复考矣。张宗祥云:『按四库提要,予所见者文渊、文津、文澜三阁,各有异同。以坊刻本校之,亦多不合。不知坊刻当时据何阁,疑是文宗也。此篇据刻本录出。北面三门当系西面三门北面二门之讹脱。又引古诗西北有高楼者,乃清河王怿之楼,在冲觉寺条下,非高阳王雍也。』按提要举『西北有高楼』之误,其说亦非,辨见本书注内。
【四库全书简明目录七】洛阳伽蓝记五卷,后魏杨衒之撰。原注:按杨或作羊,未详孰是。魏自太和以后,洛阳佛剎甲天下。永熙乱后,衒之行役故都,感怀兴废,因捃拾旧闻,追叙故迹,录成是书。以城内及四门之列,分叙五篇。文词秀逸,且多附轶事,足资考证。
【清曹炎志跋】真意堂刊本乙巳旧钞本校一过。曹炎志。
【清施国祁礼耕堂丛说伽蓝记字说】友人为余言:『比读杨衒之洛阳伽蓝记有双声句云是谁第宅,郭冠军家,此婢双声,狞奴慢骂四语,殊不谐协,何也?余谓:『君所疑者,殆宅狞等字耶!是有古音与俗音不同者在。案宅古音铎。书宅西曰昧谷,古作度。释文:古文▯。周学濂案书释文无此文,惟说文部▯字下云:亦古文宅。此释字当作说。与相似也。又五流有宅,三危既宅,古并作度。自注:史记同。毛诗鸿雁其究安宅,与泽韵;皇矣此惟与宅,与度廓韵。自注:扬雄曰:爰清爰静,游神之庭。惟寂惟寞,守德之宅。缘北朝多宗郑学,尚读古音者也。狞,广韵乃庚切,而吴下俗音,读同迎声,且与银吟等音混,大谬。此字自当作彼,与婢声同,系俗本刊误。依声读之,无不谐协。』记钱遵王言赵清常于此记取陈锡元、秦西岩、顾宁宇、孙兰公四本,及龙骧邸刻补正为完书,而今本复有讹字。使清常有灵,想武康山中,尤当白昼鬼哭者也!书以赠之。
【清顾广圻思适斋集十四洛阳伽蓝记跋】予尝读史通补注云:『亦有躬为史臣,手自刊补。虽志存该博,而才阙伦叙。除烦则意有所,毕载则言有所妨。遂乃定彼榛楛,列为子注。若羊衒之洛阳伽蓝记』云云。按张合校本引顾氏此跋文有不同,未言所据何本,疑是从校本手迹或过临者录入。今列举其异文于下。张本『若羊衒之洛阳伽蓝记云云』作『若某书云云,羊衒之洛阳伽蓝记即所举之一也。』知此书张本此书作『衒之』。原用大小字张本字下有为字。分别书之。张本无书之二字。今一概连写,是混注入正文也。张本也作矣。意欲如全谢山治水经注之例,改定一本。旋因袁寿皆取手校者去,未得施功。此临毛斧季校,续得按得下疑脱诸字。书贾。斧季多见旧刻名钞,亦懵然不知有大小字之说,盖张本盖作『可见』二字。其误张本误下有巳字。久矣。张本无矣字。惜张本惜下有予字。牵率乏暇,汗青无日;爰标识于最后。张本下有愿字。世之通才,倘张本无倘字。依此例张本此作斯,例下有以字。求之,于读是书,思过半矣。张本无『于读是书思过半矣』八字,作『嘉庆十三年正月思适居士顾广圻记。』
译【《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七十地理类古迹之属】《洛阳伽蓝记》五卷,后魏杨衒之撰。刘知几《史通》作羊衒之,晁公武《读书志》也相同。但《隋书·经籍志》作杨,与今本相合,疑是《史通》写错了。他的籍贯不详。根据书中所说,只知道他曾任抚军司马。魏自太和十七年建都洛阳,一时笃信并崇奉佛法,佛寺数量天下第一。到了永熙年间发生动乱,城郭成为废墟。武定五年,衒之因出行来到洛阳,感念兴亡,于是搜集旧闻,追述古迹,写成此书。把城内以及四门之外的寺院分作五篇叙述。各篇按先后叙述,在东面三门、南面三门、北面三门下分别列出新旧名称,以此提纲挈领,体例极其清楚。文章浓丽秀逸,繁复却不使人厌倦,可以与郦道元《水经注》并列。他还叙述尔朱荣等人的变乱,委婉曲折而详细充分,很多地方足以与史书传记互相参证。其他古迹、艺文,以及外国的风土、道路里程,采集丰富,也足以扩大见闻。刘知几《史通》说:“秦地的老人没有死去,证明符生的厚诬;蜀地的老人还存在,才知道诸葛亮受到很多枉屈。” 蜀地老人的事情见《魏书·毛修之传》;秦地人的事情,就是采用本书《赵逸》一条。刘知几引用材料最为谨慎,可以知道他的说法不是凭空捏造。他如解释魏文帝《苗茨碑》,纠正戴延之《西征记》,考证也都精密审慎。只是把高阳王雍的楼认作古诗“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所说的楼,未免拘泥于解说诗义,这是本书类似的缺点。根据《史通·补注篇》所说:“删去烦琐,意思就有所缺失;全部记载,文字就有所妨碍,于是整理丛杂材料,列为子注。萧大圜《淮海乱离志》、羊衒之《洛阳伽蓝记》就是这样。”可知衒之这部书确实有自注。世间流行的本子都没有,不知在什么时候散佚了。然而自宋代以来,从未听说有人引用它的注文,可见删落已经很久,如今无法再考察。张宗祥说:“按《四库提要》,我所见文渊阁、文津阁、文澜阁三阁本,各有不同。拿坊刻本校对,也有很多不合。不知道坊刻本当时依据的是哪一阁本,疑心是文宗阁本。这一篇依据刻本录出。‘北面三门’应当是‘西面三门、北面二门’的讹脱。又,所引古诗‘西北有高楼’的楼,是清河王怿的楼,在《冲觉寺》条下,不是高阳王雍的楼。” 按:《提要》指出“西北有高楼”的错误,但它的说法也不对,辨析见本书注中。【《四库全书简明目录》卷七】《洛阳伽蓝记》五卷,后魏杨衒之撰。原注:按“杨”有的本子作“羊”,不详哪个正确。魏自太和以后,洛阳佛寺天下第一。永熙年间动乱以后,衒之出行经过旧都,感怀兴废,于是搜集旧闻,追述旧迹,编成此书。把城内及四门之外的寺院分作五篇叙述。文辞秀逸,而且多附带轶事,足以作为考证的依据。【清·曹炎志跋】用真意堂刊本校对乙巳年的旧抄本一遍。曹炎志。【清·施国祁《礼耕堂丛说·伽蓝记字说》】朋友对我说:“最近读杨衒之《洛阳伽蓝记》,其中有双声句‘是谁第宅,郭冠军家’;‘此婢双声,狞奴慢骂’四句话,声韵很不协调,为什么?”我说:“你所怀疑的,大概是‘宅’和‘狞’等字吧!这是因为古音和俗音有所不同。考察‘宅’字古音属铎韵。《尚书》说‘宅西曰昧谷’,古本作‘度’。《释文》作古文▯。周学濂按:《尚书释文》没有这个字,只有《说文》部的▯字下说‘也是古文宅’;这里的‘释’字应当作‘说’,字形与它相似。又‘五流有宅’‘三危既宅’,古本都作‘度’,自注说《史记》也如此。毛诗《鸿雁》‘其究安宅’,与‘泽’押韵;《皇矣》‘此惟与宅’,与‘度、廓’押韵。自注说扬雄曾言:‘有时清明,有时安静,神游于大道之庭;惟有寂静,守持德行的居所。’北朝多尊崇郑玄之学,仍有人读古音。‘狞’字《广韵》音乃庚切,但吴地俗音读作与‘迎’相同的声调,并且与‘银’‘吟’等音混同,这是大错。这个字本来应当作‘彼’,与‘婢’同声,是俗本刊刻错误。依照古音读,就没有不协调的。”又记钱遵王所说:赵清常在这部书中采用陈锡元、秦西岩、顾宁宇、孙兰公四种抄本以及龙骧邸刻本,补正后成为完书;但现在的本子又有讹字。假如清常还有灵魂,想来在武康山中,白天尤其应当有鬼哭声了!把这段话写下来赠给他。【清·顾广圻《思适斋集》卷十四《洛阳伽蓝记跋》】我曾读《史通·补注》说:“也有亲自担任史官、亲手刊削补正的人。他们虽然志在广博,但才力不足以安排条理;删去烦琐内容,意思就会有所缺失;全部记载,文字就会有所妨碍,于是整理丛杂材料,列为子注。像羊衒之《洛阳伽蓝记》之类。”按:张合校本引用顾氏这篇跋文,文字有所不同,没有说明依据哪个本子,疑心是从校本手迹或过录本抄入的。现在把它的异文列在下面。张本“若羊衒之洛阳伽蓝记云云”作“若某书云云,羊衒之洛阳伽蓝记即所举之一也”。由此知道张本此书写作“衒之”。原文用大字、小字分别书写,张本“字”下有“为”字。张本没有“书之”二字。现在一概连写,是把注文混入正文了。张本也作“矣”。本来想仿照全谢山治理《水经注》的办法,改定一个本子;不久因为袁寿皆拿走了亲手校订本,未能动手。这里是临摹毛斧季校本,后来又得到“按”字,下文疑有脱字。书商。斧季见过许多旧刻本和名家抄本,却也懵然不知道大小字之说,大概张本作“可见”二字。“其误”,张本“误”字下有“巳”字。“久矣”,张本没有“矣”字。“惜”,张本“惜”字下有“予”字。“牵率乏暇,汗青无日;爰标识于最后”,张本下有“愿”字。“世之通才,倘”,张本没有“倘”字。“依此例”,张本把“此”作“斯”,“例”下有“以”字。“求之,于读是书,思过半矣”,张本没有“于读是书思过半矣”八个字,作“嘉庆十三年正月思适居士顾广圻记”。
【袁廷梼跋二则】李葆洵重刻吴本嘉庆丁卯新正,雨窗无聊,借士礼居所藏毛斧季手校本雠勘之,始能句读,并录毛跋于后。又借顾千里阅本覆校一过。二十有三日袁廷梼记。顾千里云:『案史通补注篇曰:亦有躬为史臣,手自刊补,虽志存赅博,而才阙伦叙。除烦则意有所,毕载则言有所妨。遂乃定彼榛楛,列为子注。若萧大圜淮海乱离志、杨案当作羊。衒之洛阳伽蓝记云云。依此是在唐时有正文,有子注,今本全为正文,绝非其旧矣。』按此则与顾跋文稍异,故仍录之。
【清张绍仁跋】艺风堂藏书续记三附录嘉庆己卯季冬,依如隐堂刻本自注:席玉照旧藏。校正,复从毛斧季手校家刻自注:旧为何小山、薛一瓢递藏。覆勘,并录斧季跋语于右。二本皆借自黄荛翁家,卷中虽讹字亦记之行间者,服膺于毛氏之言也。张绍仁记。
【张金吾爱日精庐藏书续志二地理类】洛阳伽蓝记五卷,明如隐堂刊本。魏抚军府司马杨衒之撰。版心有如隐堂三字。洛阳伽蓝记以如隐堂本为最善。
【清俞正燮癸巳存稿十二洛阳伽蓝记】(全文已具引于本书卷二崇真寺条注,此略。)
【清瞿镛铁琴铜剑楼藏书目十一史部古迹类】洛阳伽蓝记五卷。明刊本。题魏抚军司马杨衒之撰,有自序。此如隐堂刻本,较绿君亭本为佳,旧为吴顼儒丈藏书。内第一卷第二卷并有缺叶,以顾涧●校本钞补。卷首有『吴卓信印』、『顼儒』二朱记。
【清吴若准序】集证本元魏崛起朔漠,奄有中原。高祖贤明,卜宅洛土,声明文物,用夏变夷,洵乎轶符秦按符当作苻。而跨江左。世宗忘其国恤,崇尚释氏,太和政教,为之一衰。洎乎母后临朝,阉人用事,外藩首祸,变故迭兴。始则尒朱氏张卓、莽之凶焰,继则贺六浑效曹、马之故智。至永熙迁邺,而魏祚移矣。抚军府司马杨衒之慨念故都,伤心禾黍,假佛寺之名,志帝京之事。凡夫朝家变乱之端,宗藩废立之由,艺文古迹之所关,苑囿桥梁之所在,以及民间怪异、外夷风土、莫不巨细毕陈,本末可观,足以补魏收所未备,为拓跋之别史。不特遗闻逸事,可资学士文人之考核已也。其叙录伽蓝,始于阊阖宫前,西则永宁、胡统,逶而西则为建中、长秋、瑶光也;东则景乐,逶而东则为昭仪、修梵、嵩明也,其南则景林也;其中小寺则愿会、光明、司农也。由是而及城外建春门,则明悬、龙华、璎珞也;而宗圣、崇真、魏昌、景兴、太康以次记焉。东阳门则庄严、秦太上君、正始也。青阳门则平等、景宁也;而归觉附记焉。由东而南,开阳门则报德也;龙华、追圣在其东,而文觉、三宝、宁远、正觉以次记焉。宣阳门则东有景明、大统,而西有高阳王寺也;而招福、双女、永桥之归正、菩提、城西之崇虚、以次记焉。由南而西,西明门则冲觉也;西阳门则宣忠、白马、光宝、法云也;而王典御、开善以次记焉。寿邱里中则又有追光寺也。阊阖门则永明也,大觉在其西而融觉在其东也。由西而北,则大夏门有禅虚也,广莫门有凝圆也。此其次第也。昔刘知几言衒之此记,定彼榛枯,按枯当作楛。列为子注。后人合并,不可复辨。暇日浏览,意存复古,忘其浅陋,重为分析。古本既无由见,未必一如旧观,而纲目麤具,读是书者,或有取乎?图一篇、集证一卷,附于简端卷末。世之君子,纠其谬焉!道光十三年十二月既望钱塘吴若准自序。
【清朱紫贵跋】集证本曩者顾丈涧萍尝病今世通行本伽蓝记纲目混淆,子注羼杂,谓紫贵曰:『子多暇日,能重为分晰,一如刘氏知几之所云乎?』从事经年,悉心推究,中间辍业,未有所成。吴甥次平,乞假南旋,娱亲之暇,兼治此书。岁钥一周,定本遂出。大略所据者如隐堂本,所参考者何氏、毛氏本,复旁及于御览、广记、法苑珠林所引。只字片言,咸为比校,疑文讹句,论断独伸,遂乃条举件系,成集证一卷,复绘图一篇,列诸简端。余既自悼无成,又惜顾丈病废不出,无由商榷义例,而甚喜次平好学深思,有功于古人匪浅也。爰识数语,以为缘起云。道光甲午三月朔日长兴朱紫贵书于吴门枫江草堂。
译【袁廷梼跋二则】李葆恂重刻吴本。嘉庆丁卯年正月,雨窗无聊,借来士礼居所藏毛斧季亲手校订本进行校勘,才得以断句,并把毛氏跋文抄录在后面。又借顾千里校阅本复校一遍。二十三日,袁廷梼记。顾千里说:“考《史通·补注篇》说:‘也有亲自担任史官、亲手刊削补正的人,虽然志在广博,但才力不足以安排条理;删去烦琐,意思就有所缺失;全部记载,文字就有所妨碍。于是整理丛杂材料,列为子注。像萧大圜《淮海乱离志》、杨——应当作羊——衒之《洛阳伽蓝记》之类。’由此可知,唐代有正文,也有子注;如今的本子全都成为正文,绝不是它原来的样子了。”按:这与顾氏跋文略有不同,所以仍然把它记录下来。【清张绍仁跋】《艺风堂藏书续记》三附录《嘉庆己卯季冬,依如隐堂刻本》自注:席玉照旧藏。经校正后,又据毛斧季手校的家刻本校勘。自注:此本旧为何小山、薛一瓢相继收藏。重新覆核,并把毛斧季的跋语抄录在右边。两种版本都是向黄荛翁家借来的,书中即使有讹字,也在行间记下,这是因为信服毛氏的话。张绍仁记。【张金吾《爱日精庐藏书续志》二地理类】《洛阳伽蓝记》五卷,明代如隐堂刊本。北魏抚军府司马杨衒之撰写。版心有“如隐堂”三个字。《洛阳伽蓝记》以如隐堂本为最好。【清俞正燮《癸巳存稿》十二《洛阳伽蓝记》】(全文已在本书卷二崇真寺条的注文中引用,这里略去。) 【清瞿镛《铁琴铜剑楼藏书目》十一史部古迹类】《洛阳伽蓝记》五卷。明刊本。题作北魏抚军司马杨衒之撰,有杨氏自序。这是如隐堂刻本,比绿君亭本好,旧为吴顼儒先生收藏。第一卷、第二卷内都有缺页,依据顾涧●校本抄补。卷首有“吴卓信印”“顼儒”两方朱印。【清吴若准序】《集证》本元魏从朔漠兴起,一举占有中原。高祖贤明,在洛土营建都城,声名文物兴盛,以中原文明改变夷俗,确实超过苻秦而与江左并列。世宗却忘记国家忧患,崇尚佛教,太和年间的政治教化因此衰败了一次。等到太后临朝,宦官掌权,外藩首先作乱,变故接连发生。起初是尔朱氏张扬卓、莽般的凶焰,后来贺六浑效法曹、马的旧有智术。到永熙年间迁都邺城,魏朝的国运就转移了。抚军府司马杨衒之感慨地怀念故都,为看到禾黍而伤心,借佛寺的名目,记述帝都的事情。凡是朝廷变乱的起因、宗室藩王废立的缘由、有关艺文古迹的所在、苑囿桥梁的位置,以及民间怪异之事、外国夷族的风土,都无不详尽陈述,无论大小,本末都很清楚,足以补充魏收《魏书》没有记载的内容,成为拓跋氏的另一部史书。它不只是遗闻逸事,也足以供学士文人考察核验。它叙述伽蓝,始于阊阖宫前;向西是永宁寺、胡统寺,再曲折向西是建中寺、长秋寺、瑶光寺;向东是景乐寺,再曲折向东是昭仪寺、修梵寺、嵩明寺;南面是景林寺;其中较小的寺院有愿会寺、光明寺、司农寺。由此说到城外的建春门,寺院有明悬寺、龙华寺、璎珞寺;宗圣寺、崇真寺、魏昌寺、景兴寺、太康寺依次记载。东阳门有庄严寺、秦太上君寺、正始寺。青阳门有平等寺、景宁寺;归觉寺附带记载。由东向南,开阳门有报德寺;龙华寺、追圣寺在它的东面,文觉寺、三宝寺、宁远寺、正觉寺依次记载。宣阳门东面有景明寺、大统寺,西面有高阳王寺;招福寺、双女寺、永桥寺的归正寺、菩提寺,以及城西的崇虚寺依次记载。由南向西,西明门有冲觉寺;西阳门有宣忠寺、白马寺、光宝寺、法云寺;王典御寺、开善寺依次记载。寿邱里中又有追光寺。阊阖门有永明寺,大觉寺在它西面,融觉寺在它东面。由西向北,大夏门有禅虚寺,广莫门有凝圆寺。这就是它的次序。过去刘知几说,杨衒之这篇记载把那些丛杂错乱的文字厘定出来,列作子注。后人把正文和注文合并,已经无法再辨别。我闲暇时浏览此书,意在恢复古本原貌,不顾自己的浅陋,重新加以分析。既然古本已经无法见到,未必能完全恢复旧貌,但纲目大致具备,读这部书的人或许会有所取用吧?附图一篇、《集证》一卷,附在书册卷首和卷末。希望世上的君子纠正其中的错误。道光十三年十二月十六日,钱塘吴若准自序。【清朱紫贵跋】《集证》本从前顾涧萍先生曾忧虑当今通行本《伽蓝记》纲目混乱、子注杂入正文,便对我说:“你有许多闲暇,能不能重新加以分辨,完全像刘知几所说的那样?”我着手做了一年,悉心推究,中途曾停下,没有完成。吴甥次平请假南归,在侍奉父母之余,也整理这部书。经过一年,定本终于完成。大体上所依据的是如隐堂本,参考的是何氏本、毛氏本,又旁及《御览》《广记》《法苑珠林》所引材料。一字一句,都加以比较校勘;对可疑的文字和错误的句子,独立提出判断,于是逐条列举、分系编排,形成《集证》一卷,又绘制一幅图,列在书册卷首。我既为自己未能完成而悲悼,又惋惜顾先生因病废弃此事、不能出门,无法同他商议义例;但非常欣喜次平好学深思,对古人所作的贡献实在不小。因此记下几句话,作为事情的缘起。道光甲午年三月初一日,长兴朱紫贵在吴门枫江草堂书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清李宗昉闻妙香室文集八洛阳伽蓝记集证题辞】吴子次平洛阳伽蓝记集证所采凡十余种,讨源振叶,赅博精详。其有此本误而他本是,他本误而此本可从者,亦必斟酌疑义,两说并存。至于标明子目,条系图列,体例所在,瞭如秩如。实杨衒之之功臣,而刘知几之畏友也。夫此书撰着,意备遗逸,非阐象教。昔洛阳当魏太和中,剎庙甲天下。暨乎城郭坵墟,抚军行役,感念兴废;用是拾旧闻,叙故迹,成书五篇,文足与郦道元水经注肩随。述尔朱之乱,足与史传参证。采古迹艺文及外国土风道里,又可广博见闻,非祇词藻秾丽,援据精审而已。惜后人合并子注,不可分辨。遂有疑为司马原书,实有别注,诸本佚脱已久者。今经厘定,纲目既具,可释群疑。次平虽少年,然其嗜古弗辍,学业勤敏兼人。乞假娱亲,着成兹册。昔王简栖作头陀寺碑文,谓求宗九畴,研几六位。足使焠掌占毕者,悟言筌蹄;蒿目世教者,获其龟鉴。则是编之刻,洵非徒然。若以秦人殷里,竞诧宏通;苗茨西征,矜夸辩博。是使缀文之士,争尚瑰奇;考异之篇,祇供摭。掩黍离麦秀之幽怀,说班荆荫松之盛迹,榛楛弗翦,孱杂仍滋。则不独引古诗『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证高阳王雍楼为固哉言诗,逾滋驳诘也,亦非吴子校勘是书初意矣。按此篇,集证本未载。
【刘毓楠序】光绪二年洛阳西华禅院重刻吴若准本古圣王所以教天下者,圣道而已。自汉明帝时,西佛始入中国。延至有唐,其风益炽。盖佛教之倡久矣。元魏时,高祖犹崇尚文明,世宗则专遵释道。金剎星罗,璇台云集,而善政善教,寂焉无闻,以致不数传而寖微。当时之金碧辉煌,琉璃莹彻,巍巍然上凌霄汉者,鞠为茂草,嘻,可惧哉!杨衒之作伽蓝记,录为拓跋别史。浙江吴子莱前辈,胪列胜迹,以纪于编,犹是麦秀黍离之遗意也。余读是编,觉今古之间,废兴之际,不无有感于心焉!自同治辛未迄光绪丙子,居洛六年,因将伽蓝记原本付智水禅友重梓以广其传。爰缀数语于卷末,俾后世有所考云。花朝日大梁刘毓楠拜序。
译【清李宗昉《闻妙香室文集》八《洛阳伽蓝记集证题辞》】吴子次平《洛阳伽蓝记集证》所采材料共有十多种,探究源流,搜集广博而考订精细详尽。其中有此本错误而其他本正确、其他本错误而此本可以遵从的地方,也一定斟酌疑义,让两种说法并存。至于标出子目、逐条编排、绘图列示,体例所在,清楚而有条理。它实在是杨衒之的功臣,也是刘知几的知己。此书撰写的宗旨在于保存散佚遗闻,并不是为了阐扬佛教。过去洛阳在魏太和年间,佛寺冠绝天下。到了城郭成为丘墟,抚军府司马出行经过,感慨兴废,于是搜集旧闻,叙述遗迹,写成五篇,文章足以和郦道元《水经注》并驾齐驱。书中叙述尔朱氏之乱,足以同史传互相参证。采录古迹、艺文以及外国风土、道路里程,又可以扩大见闻,并不只是辞藻浓丽、征引考据精审而已。可惜后人把子注合并,已经无法辨别。于是有人怀疑司马原书之外另有注文,只是各种版本早已散佚。如今经过厘定,纲目已经具备,可以解释众多疑问。次平虽然年轻,但嗜好古书从不间断,学习勤奋敏捷,胜过常人一倍。请假侍奉父母,写成了这部书。从前王简栖作《头陀寺碑文》,说探求宗旨要遍考九畴,研求精微要参究六位。这足以使专心于占筮和读书的人领悟言语只是捕鱼的筌、捕兔的蹄,视世俗教化为荒芜的人得到借鉴。那么这部书的刊刻,确实不是徒然。如果像秦人殷里那样,争相惊叹其宏博通达;像苗茨西征那样,自夸辩说广博,就会使作文的人争相崇尚奇异,使考辨异同的文章只供搜取材料,掩盖《黍离》《麦秀》所寄托的深沉感慨,谈说班荆、荫松的盛大遗迹,丛生的杂木不加剪除,浅陋杂乱的内容反而越来越多。那么不仅是引用古诗“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来证明高阳王雍的楼高,算不上真正懂得诗,还会更加增添驳难诘问;这也不是吴子校勘此书的初衷。按:这一篇《集证》本没有收载。【刘毓楠序】光绪二年洛阳西华禅院重刻吴若准本。古代圣王用来教化天下的,只有圣道。自汉明帝时起,西方佛教传入中国。延续到唐代,这种风气更加炽盛。元魏时期,高祖还崇尚文明,世宗却专门遵奉佛教。金色佛寺如星罗棋布,华美楼台如云聚集,而善政善教却寂然无闻,以至于没有传承几代便逐渐衰微。当时金碧辉煌、琉璃明亮通透、高耸凌空直逼霄汉的建筑,如今全都变成茂盛的荒草,唉,实在令人恐惧啊!杨衒之撰写《伽蓝记》,把这些记录下来,作为拓跋氏的另一部史书。浙江吴子莱前辈排列记述名胜遗迹,编入此书,仍然寄托着《麦秀》《黍离》那种遗民感怀。我读这部编书,觉得在今古之间、兴废之际,心中不能没有感触!从同治辛未到光绪丙子,我居住洛阳六年,因此将《伽蓝记》原本交给智水禅友重新刊刻,以扩大它的流传。于是写下几句话放在卷末,使后世有所考察。花朝日,大梁刘毓楠恭敬作序。
【李葆恂跋三则】光绪癸卯说剑斋重刻吴若准本洛阳伽蓝记无好本,惟道光甲午吴氏若准校刻本为最善。乱后板佚,印本罕传。光绪初,余客大梁,得一本于周稚珪中丞家,欲刻未果。适若准族弟抱仙刺史若烺署洛阳令,方据汉魏丛书本重刻是书。工既拙劣,校者复以意窜改,讹夺殆不可读。余以吴本寄之,仍与书曰:『君家自有佳刻,曷不覆之,而刻何镗本耶?』刺史得书喜甚,乃因循未付梓人。未几受代去,竟不果刻。余索还原本,则曰:『吾终当重刻,以竟吾兄之志。书暂留,不遗失也。』又数年,刺史卒,此书遂不可复得。壬寅冬,遇缪筱珊太史于武昌,语次偶及此书。太史藏有二册,遂以一册贻余。乃亟刻之,以饷学者。抚军陶斋尚书藏有袁绶阶手校古今逸史本及汪梅坪校璜川吴氏本,并假归对校一过。汪本谬不足据。袁氏以士礼居所藏毛校如隐堂本雠勘,与吴本同出一原。虽小有异同,不敢辄改,惧失真也。仍录袁氏所录毛跋于后,以备参考。刻既成,识其缘起于右,独惜刺史之不及见也!光绪二十九年癸卯六月既望义州李葆恂跋。按文后录袁廷梼及毛扆跋,已见前,此略。『杨衒之结衔称抚军府司马。吴氏此本集证引法苑珠林作邺都期城郡守,足广闻见。以余考之,则衒之终秘书监,北平人也,见广弘明集第六卷。史通作羊衒之,当是传写之误,通考又误袭之耳。光绪十二年十二月十九日,从筱珊编修假阅,偶识于卷端。』右顺德李约庵侍郎所题。余读传灯录云:『达摩住禹门千圣寺止三日,有期城太守杨衒之早慕佛乘,问祖西天五印,师承为祖,其道如何?祖曰:明佛心宗,行解相应,名之曰祖。又问:此外如何?祖曰:须明他心,知其今古。不厌有无,于法无取。不贤不愚,无迷无悟。若能是解,故称为祖。又曰:弟子归心三宝,亦有年矣。而智慧昏蒙,尚迷真理。适听师言,罔知攸措。愿师慈悲,开示宗旨!祖悉恳到,即说偈曰:亦不睹恶而生嫌,亦不观善而勤措,亦不舍智而近愚,亦不抛迷而就悟。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不与凡圣同躔,超然名之曰祖。衒之闻偈,悲喜交并,曰:愿师久住世间,化导群有!祖曰:吾即逝矣,不可久留。根性万差,多逢愚难。衒之曰:未审何人弟子为师除得否?祖曰:吾以传佛秘密,利益迷涂。害彼自安,必无此理。衒之曰:师若不言,何表通变观照之力?祖不获已,乃为谶曰:江槎分玉浪,管炬开金锁。五口相共行,九十无彼我。衒之莫测,礼辞而去。』衒之言行不概见,录之以资谈助。又御览引逸文二条,并录于后,俟后有治此书者采焉。癸卯七月十三日葆恂记。按附录逸文二条,巳别见佚文辑,此略。国朝诸儒,鉴明季轻改古书之獘,所刻书,凡字句各异,介在疑似者,别为札记,不改本书,盖其慎也。吴氏集证与札记同。余刻是书,凡集证已出如范明友作友明,高贵乡公作高贵卿公,祖莹作祖荣,虽灼知其谬,俱仍之以存其旧。集证不出,庸是梓人之误,则元乂径改元。集证高贵乡公误作贵高卿公,则贵高误乙,而卿字仍之。其它类此者多有,为举其例如此。八月十二日猛堪校集证毕又记。
【缪荃孙艺风堂藏书续记三】洛阳伽蓝记五卷。吴真意堂活字本,长洲张讱盦以如隐堂本校之,又从毛斧季手校家刻覆勘。书眉并记『如隐堂刻本每叶十八行,行十八字。』首有『读异斋从校正』白文方印、『长洲张氏执经堂藏』白文长印。末叶有『读异斋』白文长方印、『张学安』『讱盦』朱白文小方联珠印,又有『苏台逸叟』起边白文大方印。附录毛扆、张绍仁跋各一则,已见前,今略。
【唐晏序】钩沈本昔刘知几谓洛阳伽蓝记『定彼榛楛,列为子注。』斯言已逾千岁,而世行本皆刊于明代,子注已杂入正文,无复分别,亦竟无人为料理出之,此书遂不可读矣。近者之江吴氏创始为之,画分段落,正文与注,甫得眉目。然究嫌其限域未清,混淆不免,虽少胜于旧编,犹未尽夫尘障。鄙人索居海上,偶展此书,觉有会于心。乃信手钩乙数则,以后迎刃而解,都已尽卷。未敢谓足揆原编,然较各本,则有间矣。录而存之,以备一家之说云尔。嗟乎!衒之良史也。彼盖身丁元魏之季,见夫胡后贪权,废长立少,诸王酣豢,纵欲养骄,大臣无元良之佐,宦寺逞城社之威,文士优柔,武夫跋扈,遂以酿成河阴之祸。故此书于尔朱之乱,三致意焉。逮夫鸾辂西行,邦圻迁邺,元氏之局告终,渤海之基方肇,而衒之又所目睹。黍离之悲,无可寄慨,乃于洛阳伽蓝记托其怀旧之思焉,岂真为彼教之助乎?宜其寥寥一篇,孤行殆将千二百年,而莫之能废也。杀青既竟,更为条例,叙之左方:
译【李葆恂跋三则】光绪癸卯年《说剑斋》重刻吴若准本。《洛阳伽蓝记》没有好的版本,只有道光甲午年吴若准校刻本最好。战乱以后刻板散失,印本很少流传。光绪初年,我客居大梁,从周稚珪中丞家得到一部,想要刊刻却没有成功。恰好吴若准的族弟抱仙刺史吴若烺任洛阳令,正依据《汉魏丛书》本重刻此书。刻工既然拙劣,校书者又凭主观意见窜改,错漏多得几乎无法阅读。我把吴本寄给他,仍写信说:“你们家自有好的刻本,为什么不据此重刻,却要刻何镗本呢?”刺史收到信后非常高兴,于是迟迟没有交给刻书人。没过多久,他任期届满离去,最终没有刻成。我索要归还原本,他却说:“我终究应当重刻此书,以完成我哥哥的志愿。书暂时留在我这里,并没有遗失。” 又过了几年,刺史去世,这部书就再也无法找到了。壬寅年冬天,我在武昌遇到缪筱珊太史,谈话间偶然提到这部书。太史收藏有两册,于是把其中一册送给我。我便赶紧刊刻,用来供学者阅读。抚军陶斋尚书收藏有袁绶阶手校的《古今逸史》本,以及汪梅坪校订的璜川吴氏本,我都借来归还前作了一次对校。汪本错误很多,不足以作为依据。袁氏本是依据士礼居所藏毛氏校订的如隐堂本校勘的,和吴本同出一源。虽然有些小的异同,我不敢随意改动,怕失去原貌。仍把袁氏所录毛氏跋语抄在后面,以备参考。刻本完成后,我把事情的缘起记在上面,只可惜刺史没有来得及看到!光绪二十九年癸卯六月十六日,义州李葆恂跋。按:文后所录袁廷梼及毛扆的跋,前面已经见过,这里略去。“杨衒之的结衔称作抚军府司马。吴氏《集证》引用《法苑珠林》,作‘邺都期城郡守’,可以扩大见闻。按我的考察,杨衒之最终任秘书监,是北平人,见《广弘明集》第六卷。《史通》作‘羊衒之’,应当是传抄错误,《通考》又错误地沿袭了它。光绪十二年十二月十九日,向筱珊编修借阅时,偶然记在卷端。” 以上是顺德李约庵侍郎所题。我读《传灯录》,书中说:“达摩住在禹门千圣寺,只停留了三天。当时有期城太守杨衒之,早已仰慕佛法,问祖师:西天五印度,师承何人为祖?祖师的道理是什么?祖师说:明白佛心宗旨,实践与理解相应,称为祖。又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祖师说:还须明白他人的心,知道古今。不厌弃有无,对于佛法不取不舍。不自认为贤,也不自认为愚;没有迷,也没有悟。若能这样理解,所以称为祖。杨衒之又说:弟子归依佛、法、僧三宝,也有多年了,但智慧昏昧,仍然迷失真理。刚才听到您的话,茫然不知如何是好。愿师父慈悲,开示宗旨!祖师完全诚恳地回答他,随即说偈:既不看见恶行便产生嫌恶,也不观看善行便勤勉追逐;既不舍弃智慧而接近愚昧,也不抛弃迷惑而趋向觉悟。通达大道啊,超越计量;贯通佛心啊,超出法度。不与凡人圣人走在同一轨迹上,超然独立,称为祖。杨衒之听到偈语,悲喜交集,说:愿师父长久住世,教化引导一切众生!祖师说:我就要离去了,不能长久停留。人的根性千差万别,我又常常遇到愚昧难化之人。杨衒之说:不知道什么人是弟子,可以替师父除掉这种困难吗?祖师说:我传授佛的秘密,是为了利益迷途之人。伤害他们而使自己安逸,绝没有这样的道理。杨衒之说:师父如果不说,怎么显出通达变化、观照万物的力量?祖师不得已,于是作谶语说:江上的木筏分开玉色的波浪,管中火炬打开黄金的锁。五张口共同前行,九十之数没有彼此之分。杨衒之无法测度其中含义,行礼告辞而去。”杨衒之的言论和行事没有完整流传下来,现抄录这些以供谈助。又有《御览》引用的两条佚文,也抄录在后面,等待后来研究此书的人采录。癸卯年七月十三日葆恂记。按:附录的两条佚文,已另见《佚文辑》,这里略去。本朝诸儒鉴于明末轻率改动古书的弊病,所刻书籍凡遇字句不同而又处于疑似之间的,一概另作札记,不改动原书,这大概就是谨慎之处。吴氏《集证》与札记相同。我刊刻此书时,凡《集证》已经列出的异文,如“范明友”作“友明”、“高贵乡公”作“高贵卿公”、“祖莹”作“祖荣”,虽然明知这些是错误的,也都保留下来,以保存旧貌。《集证》没有列出,只是刻书人的错误,如“元乂”径直改作“元”。《集证》把“高贵乡公”误作“贵高卿公”,其中“贵高”倒置改正,而“卿”字仍保留。其他类似情况还有很多,姑且举这些作为例子。八月十二日猛堪校完《集证》后又记。【缪荃孙《艺风堂藏书续记》三】《洛阳伽蓝记》五卷。吴真意堂活字本,长洲张讱盦用如隐堂本校订,又依据毛斧季手校的家刻本覆核。书眉还记着:“如隐堂刻本每叶十八行,每行十八字。” 卷首有“读异斋从校正”白文方印、“长洲张氏执经堂藏”白文长印。末叶有“读异斋”白文长方印、“张学安”“讱盦”朱白文小方联珠印,又有“苏台逸叟”起边白文大方印。附录有毛扆、张绍仁各一则跋语,前面已经见过,现略去。【唐晏序】《钩沈》本从前刘知几说《洛阳伽蓝记》“厘定那些丛杂的文字,列作子注”。这句话已经过去一千多年,而世间通行本都刊刻于明代,子注已经混入正文,再没有分别,也始终没有人替它整理出来,因此这部书终于无法阅读。近来浙江吴氏首先开始整理,划分段落,正文和注文才初步有了眉目。然而究竟还是嫌边界划分不清,混淆在所难免;虽然稍胜旧编,仍没有完全扫除尘障。我独居海上,偶然打开此书,觉得心中有所领会,于是随手勾乙数处,后来便迎刃而解,全部整理完一卷。不敢说足以恢复原编,但和各本相比,还是有所不同。抄录下来,作为一家之说保存。唉,杨衒之真是一位良史。他大概身处元魏末年,亲见胡太后贪恋权力,废长立少;诸王沉溺享乐,放纵欲望、助长骄横;大臣没有贤能辅佐,宦官逞露依靠宫禁权势的威风,文士优柔寡断,武夫跋扈,于是酿成河阴之祸。所以此书对于尔朱氏之乱,再三寄托深意。等到皇帝车驾西行,国都迁往邺城,元氏的局面宣告结束,渤海高氏的基业才开始建立,而这些又是杨衒之亲眼所见。他无处寄托对故国衰亡的悲痛,于是借《洛阳伽蓝记》寄托怀旧之思,难道真是为了帮助佛教吗?难怪这短短一篇文章,孤独流传将近一千二百年,却没有被废弃。书版刻成之后,又制定条例,叙列如下:
一 古人著书,必有一定体裁。北魏人著述在者,惟此暨水经注耳。故今刊定此书,全用水经注体裁。
一 书记伽蓝,自应以寺为主,而时事辅之。故凡涉及寺事,例高一格书,而余文附之。
一 名称洛阳,则凡市里亦概入正文,高一格书之。官寺亦然。
一 凡涉及时人第宅,亦高一格。然必由里及居,不复特出。
一 此外附注概为低一格书。若附注之外,有杨氏案语,则作夹行书,所谓注中有注也。
一 此书误字极多,有可考订,则再三斟酌,而从其一。若竟无可从,而灼见其为某字,间有以意定之者,然必以△别之。
一 此书各本互有不同,吴氏别为考异。今仿阮氏刻经疏例,凡遇考订之字,旁以圈别之。
一 杨氏此书意在借伽蓝而存时事,故于元氏诸王及公卿,多述其行事,而河阴一役,言之尤详。今搜采魏书及北史,凡书中人物,皆略注其大概,而它有足以引证此书者,亦附焉。
一 吴氏书有图一纸,而小有未合。今改订而仍以冠于其首焉。乙卯春二月漯川居士唐晏叙于海上飞尘小住。
【张元济跋】四部丛刊影印如隐堂本洛阳伽蓝记,隋、唐以下著录均五卷,惟宋史艺文志、郡斋读书志作三卷,连江陈氏世善堂书目亦同。或原有别本,今已失传。近世存者,以如隐堂本为最古。其刊版当在明代嘉、隆之际。是本卷二阙第四、第九、第十八等叶,均写补。毛季斧获见是刻,即已言之。世间存本,无不皆然,盖残佚久矣。古今逸史、汉魏丛书中均载是书,各家所补三叶,大抵从之传录,文字前后悉相衔接,必同出一源也。史通补注篇谓书旧有注,顾千里疑原用大小字为别,后世连写,遂混注入正文。钱唐吴若准重为编次,厘定纲目,搜据诸刻,校其异同,成集证一卷,世称善本。然仍有人议其不免混淆,未尽尘障。朱紫贵序举其所据校者,以如隐堂本为首。余取以对勘,与是本互异者凡百数十字,吴氏均未指出,疑所见或亦为传录之本。因札录附后,其足以纠正是本者亦不少云。中华民国二十五年春三月海盐张元济。
【周延年跋】洛阳伽蓝记注本北魏人著述,传世极希。其流传至今者,为郦道元水经注、贾思勰齐民要术及此书三种。近世学者推重六朝文学,每以此书及水经注、颜氏家训并称。词华之美,固有定评。颜氏家训已有赵注,水经注亦经沈钦、韩赵一、清王先、谦、杨守敬诸家校正,篇章大明。而此书独无人诠解,窃引为憾焉!兹就平日搜辑所得,成此注释。非敢妄作,但求便于浏览而已。自知学殖谫陋,舛误必多,尚望大雅宏达,有以正之。至于此书板本,咸推明如隐堂本为最古,外此明代丛书若津逮秘书、古今逸史、秘册类函、汉魏丛书、广百川学海、说郛等亦多有之。然明人刊书,往往任意删改,校雠不精,未可据为定本。要以清代钱唐吴若准所刊,章段分明,有荜路蓝缕之功。而近代唐元素晏着洛阳伽蓝记钩沈五卷,刻入龙溪精舍丛书者,条分缕晰,尤为详审,故今之次第,一依此本也。上述诸本,字句颇有出入,本书以注释为主,不复措意校雠。订正诸家,容俟异日。延年自成童以后,即好此书,逐年随笔札记,时作时辍。去夏逭暑嘉业书楼,乃得假阅秘籍,用资参考,始克蒇事。中间更有友朋商榷,若闽县黄公渚、德清姚祝萱、吴县王欣夫、海门施韵秋诸君。他山之助,惠我实多,附识于此,不敢有忘也。民国二十六年四月吴兴周延年子美书于海上万洁斋。
【张宗祥序】合校本此书以如隐本为最古,然尚有吴管、绿君。照旷从如隐出,汉魏从吴管本出。汉魏缺字较少,则亦似据吴本校补付梓者。故明刻二种,各有渊源,以今校之,正讹互见。清代诸刻,皆据如隐传钞,于是大字存而小字亡矣。如隐本第二卷崇真寺条下自『即有青衣十人』至『若有私财物造经像者』为第四页,秦太上君寺条下自『花林芳草』之芳字起,至『阿附成名』之阿字止,为第九页,平等寺条下自『无所干预』之干字起,至『若今宰相也』之今字为第十八页,三页皆缺。余所见本,系据真意堂本钞补,即毛氏所谓第二卷中缺三纸者也。此本既不敢据一本认为定本,亦不敢据他书妄改本书。今合校诸书,择其长者,傥有异义,下注某刊作某,存而不论。但使学者不愿妄断,故名之曰合校本。庚午正月立春后五日海宁张宗祥记。
译一 古人著书,必定有一定的体裁。北魏人的著述流传下来的,只有这部书和《水经注》。所以如今刊定此书,完全采用《水经注》的体例。一 记述伽蓝,本来就应当以寺院为主,时事作为辅助。因此凡涉及寺院事情的文字,按例提高一格书写,其余文字附在后面。一 凡是题名为洛阳的内容,其中市、里也一概收入正文,提高一格书写。官寺也是如此。一 凡涉及当时人的住宅,也提高一格书写。但一定按照先记里坊、再记居所的顺序,不再另行列出。一 除此以外,附注一概降低一格书写。如果附注之外还有杨氏按语,就用夹行形式书写,这就是所谓注文中还有注文。一 此书错字非常多,凡是可以考订的,就反复斟酌,选取其中一种。如果实在没有可以遵从的版本,但明确看出应当是某个字,偶尔也有根据文意确定的;但一定要以 △号加以标别。一 此书各个版本彼此有所不同,吴氏另作《考异》。如今仿照阮氏刻经疏的例子,凡遇到考订过的字,就在旁边用圆圈标别。一 杨氏这部书的用意在于借伽蓝保存时事,所以对于元氏诸王和公卿,多数叙述他们的行事,其中河阴一役说得尤其详细。如今搜集《魏书》和《北史》,凡书中出现的人物,都略注其大概;其他有足以引证此书的材料,也一并附上。一 吴氏的书有一幅图,但有些地方不相合。如今加以改订,仍把它置于书首。乙卯年春二月,漯川居士唐晏在海上飞尘小住作序。【张元济跋】《四部丛刊》影印如隐堂本《洛阳伽蓝记》,隋、唐以来的著录都作五卷,只有《宋史·艺文志》《郡斋读书志》作三卷,连江陈氏《世善堂书目》也相同。或许原来另有版本,如今已经失传。近世保存下来的版本,以如隐堂本最为古旧。它的刻版应当在明代嘉靖、隆庆年间。如隐堂本第二卷缺第四、第九、第十八等叶,都是抄写补入的。毛季斧得到这部刻本时,就已经说过此事。世间保存的版本没有不是这样,大概是残缺散佚已久。《古今逸史》《汉魏丛书》中都收载此书,各家补出的三叶,大体都沿袭传抄,前后文字完全衔接,必定同出一源。《史通·补注篇》说书原来有注文,顾千里怀疑原本用大字、小字加以区别,后世连续抄写,于是把注文混入正文。钱塘吴若准重新编排,厘定纲目,搜集依据各种刻本,校勘异同,写成《集证》一卷,世人称为善本。但仍有人认为它难免混淆,没有完全扫除尘障。朱紫贵序中列举他所依据校勘的版本,以如隐堂本为首。我取来与此本对勘,和此本不同的共有一百几十个字,吴氏都没有指出,怀疑他所见的也许是传抄本。因此把札记抄录附在后面,其中足以纠正此本的地方也不少。中华民国二十五年春三月,海盐张元济。【周延年跋】《洛阳伽蓝记注本》是北魏人的著述,流传到后世的极少。流传至今的北魏著作,只有郦道元《水经注》、贾思勰《齐民要术》和这部书三种。近世学者推重六朝文学,常常把这部书和《水经注》《颜氏家训》并称。辞藻文采的优美,本来已有公论。《颜氏家训》已有赵氏作注,《水经注》也经过沈钦、韩赵一、清代王先谦、杨守敬等人的校正,篇章已经非常明白。唯独此书没有人诠释解说,我私下以此为憾!现在根据平日搜集整理的成果,写成这部注释。不敢妄自创作,只求便于阅读而已。我知道自己的学问浅陋,错误一定很多,还希望博雅通达的大家加以订正。至于此书的版本,都推重明代如隐堂本最古,除此之外,明代丛书如《津逮秘书》《古今逸史》《秘册类函》《汉魏丛书》《广百川学海》《说郛》等也多有收载。但明人刊书,往往任意删改,校勘又不精,不能作为定本。总的来说,以清代钱塘吴若准刊刻的本子为好,段落分明,有开辟草莱、创始整理的功劳。近代唐元素晏所作《洛阳伽蓝记钩沈》五卷,刻入《龙溪精舍丛书》,条理分明,分析清楚,尤其详细审慎,所以今天编排的次序完全依照此本。上述各本,字句颇有出入,本书以注释为主,不再专心校勘。订正各家的异同,姑且留待以后。延年自从幼年以后,就喜爱这部书,逐年随手札记,有时进行,有时中断。去年夏天在嘉业书楼避暑,才得以借阅秘籍,作为参考,开始完成这件事。其间还有朋友们共同商议,如闽县黄公渚、德清姚祝萱、吴县王欣夫、海门施韵秋诸位先生。他山之石的帮助,对我实在很多,特在这里记下,不敢忘记。民国二十六年四月,吴兴周延年子美在海上万洁斋书写。【张宗祥序】合校本以如隐本最为古旧,但还有吴管本、绿君本。照旷本出自如隐本,汉魏本出自吴管本。汉魏本缺字较少,也似乎是依据吴本校补后付梓的。因此明代两种刻本各有渊源,拿今天的版本校对,正误彼此都有。清代各刻本都依据如隐本传抄,于是大字保存下来,小字却失传了。如隐本第二卷崇真寺条下,从“即有青衣十人”到“若有私财物造经像者”为第四页;秦太上君寺条下,从“花林芳草”的“芳”字起,到“阿附成名”的“阿”字止,为第九页;平等寺条下,从“无所干预”的“干”字起,到“若今宰相也”的“今”字止,为第十八页,三页全都缺失。我所见到的本子,是依据真意堂本抄补的,也就是毛氏所说第二卷中缺少的三纸。这个本子既不敢根据某一个版本认定为定本,也不敢依据其他书任意改动原书。现在合校各书,选择其中较好的;如果有不同解释,就在注文中注明某刻本作某字,保留下来而不加评论。只是让学者不愿意轻率地下判断,所以命名为《合校本》。庚午正月立春后五日,海宁张宗祥记。
【又跋】昔顾涧苹先生欲仿全氏治水经注之例,分别此书注文而未果。吴氏闻斯言于其舅朱氏,集证本遂起而分之。然极简略,恐非杨氏之旧。如杨氏旧文果如吴氏所述,则记文寥寥,注文繁重,作注而非作记矣。杨氏具史才,当不如此。唐氏复因吴氏之简,钩沈本又起而正之。然第五卷原本注文,且误入正文,则亦未为尽合也。盖此书子注之难分,实非水经注之比。水经注出自两人,文笔绝异;此书则自撰自注,文笔相同,一也。全氏所见水经注自大典本出,故经注混淆。其实宋刊本分经注,明刊亦然,明初且有单刊经文无注本。此书则如隐以前,未见他刊。如隐而后,注尽不分,但凭想象,一无取证,二也。故苟无如隐以前之古本可以勘正,实不必泥顾氏之说,强为分析,致蹈明人窜改古籍之覆辙也。第吴、唐二家,用心甚勤,且仅提写本文,并未颠倒原书,故亦录其所定为本文者,以备参考。庚午元宵记。
译【又跋】从前顾涧苹先生想要仿照全氏整理《水经注》的例子,分别划分此书的正文和注文,却没有完成。吴氏从他的舅舅朱氏那里听到这番话,于是《集证》本便开始将它们分开。但分得极其简略,恐怕不是杨氏原来的面貌。如果杨氏原文果真像吴氏所说的那样,那么正文寥寥无几,注文却十分繁重,这是作注而不是作记了。杨氏具备史才,应当不会如此。唐氏又因吴氏划分得简略,编《钩沈》本再次加以订正。然而第五卷原本的注文本来就误入正文,因此也还没有完全相合。大概此书子注难以分辨,实在不是《水经注》所能相比的。《水经注》出自两个人之手,文笔完全不同;此书则是自己撰文、自己作注,文笔相同,这是第一点。《全氏》所见的《水经注》出自《大典》本,所以经文和注文混淆。实际上宋刊本区分经文和注文,明刊本也是如此,明初甚至有单独刊刻经文而没有注文的本子。此书在如隐本以前,没有见到其他刊本;如隐本以后,注文全都无法分辨,只凭想象,既没有证据可取,也不能作为根据,这是第二点。因此如果没有如隐本以前的古本可以校正,实在不必拘泥于顾氏的说法,强行分析,以致重蹈明人窜改古籍的覆辙。至于吴、唐两家,用心都非常勤苦,而且只是在原文上作提写,并没有颠倒原书,所以也把他们所确定为正文的内容记录下来,以备参考。庚午年元宵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