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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苑里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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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25 段

苑裹志

譔辑姓氏

上卷

下卷

譔辑姓氏

篡辑

苑里前六品顶戴浙江巡检、附生蔡振丰

协修

苑里前训导、附生蔡相

采访

苑里前贡生蔡寿山

苑里前监生汤禄

校对

苑里前监生蔡玉书

苑里甲科生蔡汝修

绘图

苑里刘子德

誊录

苑里邱弼臣

陈爕臣

蔡左泉

萧清河

上卷

图(图说附)

封域志

建置志

赋役志

学校志

图(图说附)

目五

苑里总图一

苑里上、下堡分图二

隘图一

沿海砂石图一

廨署图三(略)

图〔说〕三

图说一

苑里办务署,北自白沙墩起,至房里南之下五里牌溪止。东据山、西滨海,纵计之广狭各有不同;惟南北核计,则约以台湾里程数之,横可得二十七、八里。白沙墩、通霄,为苑里上堡;上五里牌、苑里、房里至下五里牌溪,为苑里下堡。总图即合上、下堡为一图,以联地势,不妨从略;分图则析为上、下二图,就中以便详细注明某山、某水、某街、某庄,方可使阅者一目了然。至廨署关官创设、胜景供人览眺,尤必条分缕晰,分为各图。

图说二

苑里东界一派山岗,其东南之火焰山、日北山,于数十年前尚近番巢,时虞凶番杀掠;于该山均置有隘丁。今隘已废,而当时之隘线犹可约略指其处云。另列一图,以备考古。

图说三

苑里西界皆海;沿边砂石多有,为船所不敢近者。今又另立一图,近海者不可不知也。

苑里八景(图略)

沙墩观渔

高藔望海

虎屿听涛

蓬溪晚渡

苑港停舟

火焰夕照

滴水流甘

田藔早获

图说一

白沙墩,在苑里西北二十三里。其地有石沪焉;潮涨则鱼随潮入沪,汐则潮去鱼留,任人渔取。最可异者,其村人皆业渔;每当风恬浪静、海平于席,山光水影互相掩映,数十叶鱼舟来往如织。当盛获时,多有一家日可得钱百十千者。台中属葫芦墩之鱼腥食料,半仰乎是;诚猎渔之一巨观也。

图说二

望高藔,在白沙墩南五里;与海相去只数十武。前人曾结高藔于此,以望外洋;为海防而设也。万顷青苍,胥收眼底;村居鳞迭,业渔居多。今藔虽颓而遗迹尚在,人遂名其地曰「望高藔」。

图说三

通霄东北枕山,名曰虎屿(呼虎山);高二、三十丈,山形圆如虎头,故名。然近海,登其巅者闻怒涛如雷吼。山之阴有寿公祠;公乃昔剿贼而殉难者。士女裙屐每于踏青凭吊之余,一往听涛焉。

图说四

蓬溪,即房里溪也;水奔如箭,石利于刀。前政府例于春、夏间设义渡船以济行人;然一遇雨,即停渡数日。该溪为南北往来之冲,非藉舟力,人孰能从而飞渡者!每于傍晚时夕阳挂树,舟子卬须。

图说五

二堡辖下有三港焉:通霄港浅,出入以时;土地公港多巨石,非老熟舵工不敢轻进;惟苑里港稍宽且深无窒碍,故停泊商船者为最多。桅樯林立,舟人蚁附;其风景为差强人意云。

图说六

苑里诸山,惟火焰山最高;大约近百丈余。上有数百年古柏树,多为(原文有)人迹不能到。俗传其岩腰有猿洞,削石为峰,长短不齐;土赤色,作火焰形。巅际生云,则雨。晴明时,夕阳回照,则作五彩色。山形变幻,面面玲珑,时作万千形状。海上神山,想不是过欤?

图说七

滴水,一名猴撒尿;〔在〕火焰山出西一里大坑口。其高亚于火焰;于悬崖削壁间突出一股甘泉,时如瀑布;甘洌且清,极旱不竭,可灌溉数百亩田甚肥沃。山下之草,青苍倍于他处。斯亦山川秀丽之气所磅礡而然欤?

图说八

苑里东去六里为田藔庄。其地四面皆沃田,且住民多殷富,收成比他处尤早。每到禾稼登场时,稻鼓声喧,远近互答;太平乐事,田家不少让焉。

封域志

星野

「史记」「天官书」:『扬州,牛女分野』。福建属扬州,台湾属福建,新竹苑里属台湾,其分野当从同;然或本西人之说,当从翼、轸之交。二说当各有所见。至于分而又分,非精于占星之术者不能深知其度数之微;臆度者固不得从而逆亿之也。

疆界

苑里,在苗栗一堡之南、大甲三堡之北。东以火焰山迤北一派山岗直至白沙墩山为界,西至海为界,南至二堡公馆、山柑庄前大溪直透下五里牌合水为界,北至白沙墩庄北之小溪为界。查东界之山岗后,为苗栗属之铜锣湾、三叉河、土地公坑,由苗栗往台中之官路也。土地公坑口之东北,皆属苗栗一堡之辖地;至土地公坑口之东南,则为鲤鱼潭、新店,大甲三堡之辖地也。若夫土地公坑口之西北,则概为苑里管下之地。三办务署之界屹如鼎立,会分于此;人以为奇云。总之,苑里界内近山者则于层峦迭嶂间,村居错杂;滨海者亦于乱石飞沙际,散处零星。惟近大路之巨村、经大路之街市,人烟凑密,大有呵气成云、挥汗作雨之象。官斯土者能重新整顿,招徕有方,不十年当成为竹南之一大市镇。馨香以祝,而岂虚词哉?

道路

译《苑里志》编纂人员姓氏 上卷 下卷 编纂人员姓氏 总纂 苑里前任六品顶戴浙江巡检、附生蔡振丰 协助修纂 苑里前任训导、附生蔡相 采访 苑里前任贡生蔡寿山 苑里前任监生汤禄 校对 苑里前任监生蔡玉书 苑里甲科生蔡汝修 绘图 苑里刘子德 誊录 苑里邱弼臣 陈爕臣 蔡左泉 萧清河 上卷 地图(附图说) 封域志 建置志 赋役志 学校志 地图(附图说) 目录五 苑里总图一 苑里上、下堡分图二 隘图一 沿海砂石图一 廨署图三(略) 图说三 图说一 苑里办务署的辖境,北从白沙墩起,南至房里以南的下五里牌溪为止。东面依山,西面临海,南北宽窄各处不同;但核计南北距离,按台湾里程计算,横向大约有二十七、八里。白沙墩、通霄是苑里上堡;上五里牌、苑里、房里直到下五里牌溪,是苑里下堡。总图把上、下两堡合为一图,以便贯通地势,因此可以从略;分图则分为上、下两图,其中详细注明某山、某水、某街、某庄,才能使读者一目了然。至于廨署、关隘、官署的设置以及供人观览的胜景,更必须条分缕析,分别绘成各图。图说二 苑里东界是一带山岗,其中东南的火焰山、日北山,几十年前还靠近番社巢穴,当时常担心凶悍的番人杀人抢掠;这些山上都设置了隘丁。如今隘所已经废弃,但当时的隘线还大致可以指出所在,特另列一图,以备考察古迹。图说三 苑里西界全是海;沿岸多有砂石滩,是船只不敢靠近的地方。如今又另绘一图,临海地区不可不知道这些情况。苑里八景(图略) 沙墩观渔 高藔望海 虎屿听涛 蓬溪晚渡 苑港停舟 火焰夕照 滴水流甘 田藔早获 图说一 白沙墩在苑里西北二十三里。那里有石沪;涨潮时鱼随潮水进入石沪,退潮时潮水退去而鱼留在沪中,任人捕捞。最奇特的是,村里人全都以捕鱼为业;每当风平浪静、海面平如席子时,山光水影相互映照,几十只渔船来往如织。收获旺盛时,有的人家一天可以得到一百一十千钱。台中所属葫芦墩的鱼腥食料,有一半依靠这里;确实是渔猎中的一大景观。图说二 望高藔在白沙墩以南五里,距离海边只有几十步。前人曾在这里修筑高藔,用来眺望外洋,是为海防而设置的。万顷青苍景色尽收眼底;村落房屋层层密集,居民多以捕鱼为业。如今高藔虽然坍颓,但遗迹仍在,人们于是把这个地方称为“望高藔”。图说三 通霄东北面靠着山,名叫虎屿(又称虎山);山高二、三十丈,山形圆圆的像虎头,所以得名。但此山靠近海边,登上山顶的人会听到怒涛如雷鸣般吼叫。山的北面有寿公祠;寿公就是过去剿灭盗贼时殉难的人。士女们常在踏青、凭吊之后,专程前来听涛。图说四 蓬溪就是房里溪;水流奔腾如箭,溪中石头锋利如刀。以前官府按例在春、夏之间设置义渡船,以帮助行人过河;但一遇下雨,就会停渡数日。这条溪是南北往来的交通要道,不借助船只,谁能从这里飞渡过去呢!每到傍晚,夕阳挂在树梢,船夫便抬起胡须。图说五 两堡辖下有三个港口:通霄港水浅,船只须选择时机出入;土地公港有许多巨石,不是经验丰富的老舵工不敢轻易驶入;只有苑里港稍宽且深,没有阻碍,所以停泊商船最多。桅杆高高竖立,船夫像蚂蚁一样聚集;这里的景色还算令人满意。图说六 苑里的山中,只有火焰山最高,大约将近一百丈多。山上有数百年的古柏树,多为(原文有)人迹不能到。传说山腰有猿猴洞,岩石削立成峰,高低长短不齐;土呈赤色,形状像火焰。山顶云气聚集,就会下雨。天气晴朗时,夕阳回照,山体便呈现五彩颜色。山形变幻不定,四面都玲珑秀美,不时显出千万种形状。海上的神山,想来不过如此吧?图说七 滴水又名猴撒尿,在火焰山向西一里处的大坑口。它的高度仅次于火焰山;悬崖削壁之间涌出一股甘泉,有时像瀑布一样;水质甘甜清澈,即使大旱也不会枯竭,可以灌溉数百亩肥沃田地。山下的草,青翠茂盛,胜过其他地方一倍。这大概也是山川秀丽之气聚集所形成的吧?图说八 苑里向东六里是田藔庄。那里四面都是肥沃田地,居民大多富裕,收成比其他地方尤其早。每到庄稼收割入场的时候,稻场上的鼓声喧闹,远近相互应和;太平年间的欢乐之事,农家并不逊色。封域志 星野 《史记·天官书》说:“扬州属于牛、女星宿的分野。”福建属于扬州,台湾属于福建,新竹的苑里属于台湾,那么它的分野应当相同;但也有人依据西人的说法,认为应当属于翼、轸二宿交界。两种说法都各有见地。至于分野再细分,若不是精通占星术的人,不能深入了解其中度数的细微差别;凭臆测的人本来就不能据此妄加推断。疆界 苑里在苗栗一堡以南、大甲三堡以北。东面以火焰山向北延伸的一带山岗,直到白沙墩山为界;西面到海为界;南面以二堡公馆、山柑庄前的大溪直流至下五里牌的合水处为界;北面以白沙墩庄北的小溪为界。考察东界山岗之后,是苗栗所属的铜锣湾、三叉河、土地公坑,也是从苗栗通往台中的官路。土地公坑口东北面,都属于苗栗一堡管辖;土地公坑口东南面,则是鲤鱼潭、新店,属于大甲三堡管辖。至于土地公坑口西北面,则全是苑里辖下的土地。三个办务署的边界在此鼎足而立,会合分界也在这里,人们认为很奇特。总的来说,苑里境内靠近山地的地方,在层层山岭之间村落交错;临海地带也在乱石飞沙之间零星散居。只有靠近大路的大村,以及大路经过的街市,人口才密集,颇有呵气成云、挥汗成雨的景象。主管这片土地的官员如果能重新整顿,并有办法招徕人口,不到十年,这里应当会成为竹南的一大市镇。谨以此美好愿望祝祷,难道是空话吗?道路

苑里当外路南北往来之冲,背山面海。自新竹县城南行五十五里入苑里辖地之白沙墩庄;庄北数百武有一小溪,为苗栗、苑里二办务署之分界也。由白沙墩南行五里,为望高藔;自望高藔南行一十里,为通霄街。旅人依山而行、滨海而道,山海之近于斯为最狭。通霄南行八里,为苑里。此苑里北路之通衢也。自苑里南行二里,为房里街;再南行三里许,为下五里牌溪,系苑里南界之尽。越此,则为大甲办务署之辖地;由过溪之大路抵大甲城者,尚有一十二里之遥。此苑里南路之通衢也。西至海,只一里许;东火焰山,约有十八里左右。自火焰山以北,山海之相去或一二里、或五六里、或七八里,广狭不同,通达皆由山路;既非康庄大道为行旅之所必经,稽里程者似不必从而琐屑之也。

疆界、道路续考:苗栗与苑里,内外路分界通路,已于前二段声明。惟自苗栗到通霄,则系由中路,其分界则以高埔庄为准率。埔上以北为苗栗管,埔下以南为苑里管也。自苗栗南行至五湖庄一十里,五湖庄至高埔庄二里,高埔庄至内湖庄一十五里,内湖庄至通霄街五里与外路合,至苑里八里。计自苗栗至苑里,共为台湾里四十里也。

山川白沙墩山在苑里之北二十五里。通霄湾山在苑里之北。绵长一十里。离苑里一十余里、一十里不等。振光藔山在苑里之北。近通霄,为苑里上堡最高之山。离苑里二十里虎头山为通霄街主山;在苑里之北八里。八景之一,一名虎屿。什坑山在苑里东北。层峦接续,或离苑里二十里、十余里不等。内湖山在苑里之北,入东绵亘数里;或离苑里十里余或八里不等。五里牌山在苑里之北五里。顶大坪顶山在苑里东北九里。下大坪顶山在苑里东北四里。高山尖山在苑里东北六里。瓦窑山在苑里东北二里。芎蕉坑山在苑里东北十五里。禁山在苑里之东九里。无水坑山在苑里之东十六里。

石头坑山在苑里之东十七里。岸里藔山在苑里之东十四里。日北山在苑里之东八里。印斗山在苑里之东四里。枕头山在苑里之东四里。南势林山在苑里之东南十二里。社苓坑山在苑里东南十三里。山柑坑山在苑里东南十四里。瓮仔坑山在瓦苑里东南十五里。粪箕湖山在苑里东南十六里。滴水仔山在苑里东南十七里。八景之一。火焰山在苑里东南一十八里。八景之一。

谨按苑里之山,大小不一。大约山有内外之分:入东者为内山,离苑里者故远;出西者为外山,离苑里者故近。俗传苑里来龙,系自火焰山发祖,由芎蕉坑山过脉至印斗山,始放平洋;由猫盂庄、客庄微伏,至苑里结为市镇。以上所录,山势由北而南,皆系有名之山。至于散杂小山以及素无山名者,概置不录,以省繁文。

白沙墩溪由山内出小泉水。入于海。北为苑里、苗栗分界。北势窝溪由乌眉坑、枫树窝、北势窝三坑小泉水出通霄溪,入于海。通霄溪在街南半里。与北势窝溪、南势溪合水入于海。南势溪由十坑小泉水出,合通霄溪入于海。苑里溪在街北。由芎蕉坑小泉水出,从观音亭前通苑里港入于海。渡船溪自火焰山出水,经日北山脚庄前过,合房里溪水入于海。房里溪自火焰山合内山之水,从山柑庄后过,出土地公港入于海。

下五里牌溪在山柑、公馆庄。南自罩兰、七块厝、鲤鱼潭、火焰山合内山诸水出,至下五里牌溪合水入于海。北为苑里、大甲分界。

按以上诸溪,仍照志山次第自北而南,逐条登载。所载亦系均就有定溪名列入。至于房里溪底小溪杂出,雨旱不常、有无难定,故不得刻舟求剑,妄列简端,致滋后人考证之误!

建置志

城池

房里城池一座(今废)。

谨按房里城堡,在房里溪北。周围约里许,磊石为之。设南北东西四门,城外环植刺竹。竹外开沟,北及东西沟相接;南一面无沟,与房里庄毗连。咸丰五年,绅民捐建。同治元年、戴逆作乱,匪党沿途劫掠;绅士蔡锡畴倡首捐资,督率民夫增高城堡、补葺竹围、凿深沟道、沟底密排钉桶,按户抽丁轮流守御,卒获保全。光绪二年遭回禄灾,街衢遂废;城堡圮、围竹枯、沟道塞,经其地者不胜有今昔之感焉。

隘藔

火焰山隘民隘。属苑里堡;距苑里东南一十八里。山下有溪,即房里溪发源处。原设隘丁八名,后裁撤焉。

日北山脚隘民隘。本在日北山脚,属苑里堡,距苑里东八里。后移入鲤鱼潭高岗处,在火焰山隘之北。始设隘丁六名,继设八名,后裁撤焉。

译苑里正处在外路南北往来的要冲,背山面海。从新竹县城向南走五十五里,进入苑里辖地的白沙墩庄;庄子北面几百步处有一条小溪,是苗栗、苑里两个办务署的分界。由白沙墩向南走五里,是望高藔;从望高藔向南走一十里,是通霄街。旅人依山而行,沿海而走,山海在这里距离最近、地势最狭。由通霄向南走八里,是苑里。这是苑里北路的交通大道。从苑里向南走二里,是房里街;再向南走三里左右,是下五里牌溪,这里就是苑里南界的尽头。越过此溪,便是大甲办务署辖地;由过溪的大路到大甲城,仍有一十二里远。这是苑里南路的交通大道。向西到海边,只有一里左右;向东到火焰山,约有十八里。自火焰山以北,山海之间有时相距一二里,有时五六里,有时七八里,宽窄不一,交通都要走山路;既不是四通八达、行旅必经的大道,考察里程的人似乎不必再琐细记录。疆界、道路续考:苗栗与苑里之间内外路的分界和通路,前面两段已经说明。只有从苗栗到通霄,是走中路,其分界以高埔庄为准。埔地以北归苗栗管辖,埔地以南归苑里管辖。从苗栗向南到五湖庄一十里,五湖庄到高埔庄二里,高埔庄到内湖庄一十五里,内湖庄到通霄街五里,在此与外路相合,再到苑里八里。计算从苗栗到苑里,共为台湾里四十里。山川:白沙墩山在苑里以北二十五里。通霄湾山在苑里以北,绵延一十里,距苑里一十余里,远近不等。振光藔山在苑里以北,靠近通霄,是苑里上堡最高的山。虎头山在苑里二十里处,是通霄街的主山;位于苑里以北八里,是八景之一,又名虎屿。什坑山在苑里东北,山岭层层相接,距苑里有二十里、十余里不等。内湖山在苑里以北,向东绵延数里,距苑里有十里余或八里不等。五里牌山在苑里以北五里。顶大坪顶山在苑里东北九里。下大坪顶山在苑里东北四里。高山尖山在苑里东北六里。瓦窑山在苑里东北二里。芎蕉坑山在苑里东北十五里。禁山在苑里以东九里。无水坑山在苑里以东十六里。石头坑山在苑里以东十七里。岸里藔山在苑里以东十四里。日北山在苑里以东八里。印斗山在苑里以东四里。枕头山在苑里以东四里。南势林山在苑里东南十二里。社苓坑山在苑里东南十三里。山柑坑山在苑里东南十四里。瓮仔坑山在苑里东南十五里。粪箕湖山在苑里东南十六里。滴水仔山在苑里东南十七里,是八景之一。火焰山在苑里东南一十八里,是八景之一。谨按:苑里的山大小不一。大致说来,山分内山、外山:向东深入的属于内山,离苑里较远;向西伸出的属于外山,离苑里较近。民间传说苑里的来龙,是从火焰山发祖,经由芎蕉坑山过脉到印斗山,才舒展为平原;又由猫盂庄、客庄一带微微潜伏,到苑里结成市镇。以上所记的山势由北向南,都是有名称的山。至于零散杂乱的小山,以及一向没有山名的山,一概不记,以省去繁琐文字。白沙墩溪从山内流出小股泉水,注入海中,是北面的苑里、苗栗分界。北势窝溪由乌眉坑、枫树窝、北势窝三坑的小股泉水汇出,流入通霄溪,再注入海中。通霄溪在通霄街南半里处,与北势窝溪、南势溪合流入海。南势溪由十坑的小股泉水流出,与通霄溪合流入海。苑里溪在通霄街北面,由芎蕉坑的小股泉水流出,从观音亭前经过,流入苑里港后入海。渡船溪从火焰山流出,经日北山脚庄前流过,与房里溪水汇合后入海。房里溪从火焰山汇合内山各处的水,从山柑庄后面流过,经土地公港入海。下五里牌溪在山柑庄、公馆庄一带。南面从罩兰、七块厝、鲤鱼潭、火焰山汇合内山各处的水流出,到下五里牌溪合流后入海;北面是苑里、大甲的分界。按以上各条溪流,仍依照本志记载山川的次序,由北向南逐条登记。所记的也都是有固定溪名的河流。至于房里溪下游杂乱流出的小溪,因雨旱不定,是否存在也难以确定,所以不能拘泥于一时所见,妄自列在篇首,以免增加后人考证的错误。建置志 城池 房里城池一座(今已废弃)。谨按:房里城堡在房里溪北面,周长约一里,使用石块垒成。设有南、北、东、西四座城门,城外环绕种植刺竹。竹林外挖有沟渠,北面以及东西两面的沟渠相互连接;南面没有沟渠,与房里庄相连。咸丰五年,乡绅和百姓捐资修建。同治元年,戴逆作乱,匪党沿途抢掠;乡绅蔡锡畴首先倡导捐资,督率民夫加高城堡,修补竹围,挖深沟渠,在沟底密密排列钉桶,并按户抽调壮丁轮流守卫,最终得以保全。光绪二年遭遇火灾,街道于是废弃;城堡坍塌,竹围枯死,沟渠淤塞,经过这里的人无不产生今昔之感。隘藔 火焰山隘是民隘,属苑里堡,距苑里东南一十八里。山下有溪,是房里溪的发源处。原先设置隘丁八名,后来裁撤。日北山脚隘是民隘,原在日北山脚,属苑里堡,距苑里以东八里。后来迁入鲤鱼潭的高岗处,在火焰山隘以北。最初设置隘丁六名,后来增设为八名,之后裁撤。

谨按台湾一岛,本系土番生聚之区;迨至王朝开垦,始有生、熟番之名:其归化而结社平洋者为熟番,未归化而僻处山林者为生番。嗣后生齿日繁、土地日辟,近山者遂不免有生番滋扰之苦;于是乎设隘御之。隘有官隘、民隘之别;官隘由官主裁,民隘由民自办。每隘有丁,每丁有粮;各设一隘首理其事。前之隘在浅山,今则愈进愈深,已在大湖内山之内矣。因地不在苑里堡管下,故略陈其大概。

廨署

前白沙墩营署一座(今圯)。通霄营署一座(今圯)。房里营署一座(今圯)。房里课馆一座(今圯)。通霄课馆一座(尚存)。

今办务署苑里街之西。本李氏之宅,改设。司令部署借苑里北之慈和宫。守备署借苑里街尾郑氏之宅。警察署借苑里北势郑氏之宅。

宪兵屯所在通霄街,本前课馆,改。警察出张所在白沙墩庄天后宫。

谨按苑里堡,前隶淡水厅、继隶新竹县,后又隶苗栗县;所有衙门,皆在各厅、县之内,堡中营署置之不问,实有疏防苟安之失。今既分疆建署,东山、西海,房里溪尽南、沙墩溪尽北,风土人情不无少异。

仓廒

仓廒者,官之设以贮谷而济兵粮也。苑里堡向无此举;惟同治六年,淡水厅严金清亲到该地,谕各绅商、业户捐谷,共鸠八百余石,佥议创立明善堂;设义仓,而附以义塾。时因未置廒座,所捐之谷暂交殷户收储。此事,前经报明在案,具兴养、立教意也。无如世风不古,每遇青黄不接之时,告籴者聚而请、收储者置罔闻;既不见夫义仓,又乌问乎义垫?明善堂之举,于是乎有名而无实。至于各番社之社仓、社学,亦皆鲸吞公项,废而不修;教化凌夷,每况愈下。为民牧者,尚其顾名思义,逐款究追,建义仓、立义塾、查社仓、开社学,以成前贤开刱之功,其裨益岂浅鲜哉!兹姑列社仓之名于左:

一、苑里社(久废)

一、房里社(久废)

一、猫盂社(久废)

一、日北社(久废)

一、通霄社(久废)

铺递

猫盂铺北距通霄十里。铺兵三名。久废。

通霄铺北距后垄三十里。铺兵三名。今亦废。

谨按前之铺递,即今之邮便局,为国家最要之端。今苑里既设办务署、守备队、警察署、宪兵屯所各官衙,而邮便局竟不之设;其自新竹来者,必迂回于苗栗而葫芦墩、而大甲,吾知传送之时刻虽比铺递为捷,究不若自置一局之尤便也。查苗栗已设邮便局,而管下后垄又设一局;似可截长补短,移后垄邮便局于苑里。其迟速可否,明眼人当有以裁而定焉。

街里

苑里堡辖内三街、四十二庄:

苑里街、北势庄(在苑里西北,与街毗连)、瓦窑庄(距苑里街东二里)、水头庄(距苑里东二里)、客庄(又名永兴庄;距苑里东二里);以上设一街长。

房里街(距苑里南二里)、西势庄(距苑里西南一里)、海口庄(距苑里西南三里)、苑里港庄(距苑里西北三里);以上设一街长。

猫盂(后改描盂)庄(距苑里东三里)、山柑尾庄(距苑里东南五里)、社苓庄(距苑里东南八里)、山柑庄(距苑里东南十里)、公馆庄(距苑里东南十二里)、虎尾藔〔庄〕(距苑里东南七里);以上设一庄长。

田藔庄(距苑里东六里)、旧社庄(距苑里东七里)、青埔庄(距苑里东七里)、芎蕉坑〔庄〕(距苑里东一十四里)、苑里坑〔庄〕(距苑里四里);以上设一庄长。

山脚庄(距苑里东八里)、石头坑〔庄〕(距苑里东一十三里)、南势林〔庄〕(距苑里东一十五里)、水圳头〔庄〕(距苑里东一十七里);以上设一庄长。

顶五里牌〔庄〕(距苑里北三里)、六尺埔〔庄〕(距苑里北一里)、隘口藔〔庄〕(距苑里东北四里)、大坪顶〔庄〕(距苑里东北八里)、南和庄(距苑里东北十二里);以上设一庄长。

通霄街(距苑里北八里)、通霄湾〔庄〕(距苑里北十里)、梅树脚〔庄〕(距苑里东北八里)、南势庄(距苑里北七里)、北势庄(距苑里北九里)、圳头庄(距苑里东北十二里)、福兴庄(距苑里东北二十里):以上设一庄长。

内湖庄(距苑里东北二十里)、北势窝〔庄〕(距苑里东北十二里)、枫树窝〔庄〕(距苑里东北十二里)、乌眉坑〔庄〕(距苑里东北十六里)、通霄社(距苑里北十里);以上设一庄长。

白沙墩〔庄〕(距苑里北二十三里)、新埔庄(距苑里北一十八里)、三窝口〔庄〕(距苑里北一十四里)、四窝口〔庄〕(距苑里北一十五里);以上设一庄长。

右列各街庄,皆以人烟丛杂之区,表其名号。余如不成户数及离不相属者,其户既隶于近处之中,似毋庸分土名而另载。

译谨按:台湾一岛原本是土番聚居的地区。到了王朝开始开垦之后,才有生番、熟番的名称:归化并在平原结社居住的叫熟番,未归化而偏居山林的叫生番。后来人口日益繁多,土地日益开发,靠近山地的地方便免不了受到生番滋扰;于是设置隘所来防御。隘所有官隘、民隘的区别:官隘由官府主管裁定,民隘由百姓自行办理。每个隘所有隘丁,每名隘丁有粮饷,并各设一名隘首处理事务。以前的隘所在浅山,如今不断向深山推进,已经深入大湖内山之中。因为这些地方不在苑里堡管辖范围内,所以这里只略述其大概。廨署 原白沙墩营署一座(今已坍毁)。通霄营署一座(今已坍毁)。房里营署一座(今已坍毁)。房里课馆一座(今已坍毁)。通霄课馆一座(尚存)。现办务署在苑里街西面,原是李氏住宅,改作署所。司令部署借用苑里北面的慈和宫。守备署借用苑里街尾郑氏住宅。警察署借用苑里北势郑氏住宅。宪兵屯所在通霄街,原为课馆,后来改作屯所。警察出张所在白沙墩庄的天后宫。谨按:苑里堡先隶属于淡水厅,后来隶属于新竹县,之后又隶属于苗栗县;所有衙门都设在各厅、县之内,对于堡中营署的设置不加过问,实际上有疏于防备、苟且安逸的过失。如今既已划分疆界、设置官署,东至山、西至海,南到房里溪尽头,北到沙墩溪尽头,风土人情不免略有不同。仓廒 仓廒,是官府设置用来储存粮食、接济军粮的设施。苑里堡过去没有这种设施;只有同治六年,淡水厅严金清亲自来到当地,告谕各乡绅、商人和业户捐谷,共同筹集八百余石,众人商议创立明善堂;设置义仓,并附设义塾。当时因为还没有修建仓廒,所捐粮食暂时交给富户收存。这件事以前已经上报备案,具有兴办教养、建立教育的意图。无奈世风不古,每逢青黄不接时,前来请求买粮的人聚集求告,负责收储的人却置之不理;既看不到义仓,又哪里还会顾及义塾?明善堂的举措于是徒有其名而没有实际作用。至于各番社的社仓、社学,也都吞没公款,废弃而不修;教化日渐衰败,情况每况愈下。作为百姓父母官的人,应当顾念名称所包含的意义,逐项追查办理,修建义仓、设立义塾、查整社仓、开办社学,以完成前贤开创的事业,这种裨益难道会少吗?现在姑且把社仓的名称列在下面:一、苑里社(已废弃很久) 一、房里社(已废弃很久) 一、猫盂社(已废弃很久) 一、日北社(已废弃很久) 一、通霄社(已废弃很久) 铺递 猫盂铺北距通霄十里。铺兵三名。已废弃很久。通霄铺北距后垄三十里。铺兵三名。如今也已废弃。谨按:过去的铺递,就是今天的邮便局,是国家最重要的设施之一。如今苑里既已设置办务署、守备队、警察署、宪兵屯所等官衙,却竟然没有设置邮便局;从新竹来的邮件,必须绕道苗栗,再经葫芦墩、大甲。我知道传送时间虽然比过去的铺递快捷,但终究不如自行设置一个邮便局方便。考察得知,苗栗已经设置邮便局,所辖的后垄又设置了一局;似乎可以取长补短,把后垄邮便局迁到苑里。至于迟速和是否可行,明眼人应当能够裁定。街里 苑里堡辖区内有三街、四十二庄:苑里街、北势庄(在苑里西北面,与街相连)、瓦窑庄(距苑里街以东二里)、水头庄(距苑里以东二里)、客庄(又名永兴庄;距苑里以东二里);以上设置一名街长。房里街(距苑里以南二里)、西势庄(距苑里西南一里)、海口庄(距苑里西南三里)、苑里港庄(距苑里西北三里);以上设置一名街长。猫盂庄(后来改为描盂庄,距苑里以东三里)、山柑尾庄(距苑里东南五里)、社苓庄(距苑里东南八里)、山柑庄(距苑里东南十里)、公馆庄(距苑里东南十二里)、虎尾藔庄(距苑里东南七里);以上设置一名庄长。田藔庄(距苑里以东六里)、旧社庄(距苑里以东七里)、青埔庄(距苑里以东七里)、芎蕉坑庄(距苑里以东一十四里)、苑里坑庄(距苑里四里);以上设置一名庄长。山脚庄(距苑里以东八里)、石头坑庄(距苑里以东一十三里)、南势林庄(距苑里以东一十五里)、水圳头庄(距苑里以东一十七里);以上设置一名庄长。顶五里牌庄(距苑里以北三里)、六尺埔庄(距苑里以北一里)、隘口藔庄(距苑里东北四里)、大坪顶庄(距苑里东北八里)、南和庄(距苑里东北十二里);以上设置一名庄长。通霄街(距苑里以北八里)、通霄湾庄(距苑里以北十里)、梅树脚庄(距苑里东北八里)、南势庄(距苑里以北七里)、北势庄(距苑里以北九里)、圳头庄(距苑里东北十二里)、福兴庄(距苑里东北二十里);以上设置一名庄长。内湖庄(距苑里东北二十里)、北势窝庄(距苑里东北十二里)、枫树窝庄(距苑里东北十二里)、乌眉坑庄(距苑里东北十六里)、通霄社(距苑里以北十里);以上设置一名庄长。白沙墩庄(距苑里以北二十三里)、新埔庄(距苑里以北一十八里)、三窝口庄(距苑里以北一十四里)、四窝口庄(距苑里以北一十五里);以上设置一名庄长。以上所列各街、各庄,都是以人口聚集、村落错杂的地区来标明其名称。其余户数不足、彼此又不相连接的地方,既然已经隶属于附近地区,似乎没有必要另分土名再行记载。

桥渡观音桥木桥。在顶五里牌庄南观音亭前。宽一尺四寸、长一丈二尺。浮桥土桥。在通霄溪。光绪二十三年造。被水冲没。社口桥土桥。在通霄番社口。光绪二十三年造。被水冲没。水尾桥木桥。在北势窝。宽一尺八寸、长一丈二尺。高桥木桥。在内湖。宽二尺五寸、长一丈四尺。林前桥土桥。在校朸林。光绪二十三年造。宽四尺、长一丈五尺。林尾桥土桥。在校朸林。光绪二十三年造。宽四尺、长一丈五尺。崎脚桥木桥。在扫帚崎脚。宽二尺、长三丈五尺。

三窝桥土桥。在三窝口。光绪二十三年造。宽八尺、长二丈八尺。四窝桥土桥。在四窝口。光绪二十三年造。宽八尺、长三丈二尺。大板桥木桥。在苑里南大路。宽二尺五寸、长一丈四尺。中圳桥木桥。在苑里南大路。宽一尺五寸、长一丈。营口桥木桥。在苑里南大路。宽一尺二寸、长八尺。北河桥木桥。在房里北门口。宽八尺、长一丈二尺。西势桥木桥。在西势庄东北。宽一尺三寸、长一丈。圆墩桥木桥。在西势庄北。宽一尺八寸、长一丈六尺。大沟桥木桥。在西势庄南。宽一尺四寸、长一丈六尺。石桥仔桥木桥。在客庄西。本系石桥,后改为木。宽一尺五寸、长一丈五尺。永兴桥木桥。在客庄南。宽一尺五寸、长一丈六尺。番仔沟桥木桥。在猫盂庄口。宽一尺五寸、长一丈四尺。山仔脚桥木桥。在枕头山北。宽一尺五寸、长一丈二尺。

房里溪渡在房里崁脚。置渡船一只。遇洪水横流,水道无定,必择水深势缓之处始可驾船。原系官渡,逐月向官给领工银;后废,乃对大甲街水郊户出办。历年正月至六月,每月领银一十八圆,谓之「大月」;七月至十二月,每月领银九圆,谓之「小月」。

山柑尾渡民渡。在山柑尾庄外。遇有大水,居民设船以渡;来往者随量给金。早、晚两季,向各庄民支谷多少不等。

谨按苑里堡溪流不一,小者宜桥,大者宜渡。堡内所置之桥,多属灌田水道,非若溪河之深广而难建也。若房里溪,则诚难于为力。天旱泉涸者无论矣;当春雨滂沱之际,横流泛滥,溪道支分;石走沙飞,莫穷深浅。不惟桥无可依,即船亦不得渡;必待水势稍平,择堀深而流缓者以为驾舟之所。而支派之小者,又必厉揭从事焉。至有不桥、不渡,或铺石磴、或为徒涉;此皆由物力未充、人功不逮,势使然耳。

义冢螃蟹冢在苑里街尾。圆墩仔冢在苑里西势庄北。瓦窑冢在苑里瓦窑庄东。黄氏献。大湖冢在瓦窑山后。黄氏献。枕头冢在房里东外枕头山。房里社番献。

印斗冢在猫盂庄北印斗山。道光二十九年,郭元瑶献;立石碑,永禁牛羊践踏坟墓。

牛埔冢上下两小冢,在社苓庄外。大墩冢在山柑庄外。破石冢在田藔庄北。马龄埔冢在山脚庄后。九殷勤冢在山脚庄后。鲤鱼冢在六尺埔庄前观音亭西畔。大牌冢在顶五里牌庄后。小牌冢在顶五里牌庄后。福德冢在通霄街外西畔。鬼仔窝冢在通霄北势庄。詹德枝献。山仔顶冢在通霄北势庄。林龟尚献。纱帽山冢在内湖纱帽山下。李光献。大排冢在白沙墩庄南。店仔窝冢在白沙墩庄东。

谨按台湾义冢,或官自捐廉建置、或绅民鸠资买献、或富户自行禀充,听人掩葬尸骸,免给地价;划界勒碑,并禁牛羊践踏之害,诚义举也。后有慕义者推广此意,体天地好生之德,更设回生洞于近边。凡病客无依及贫民无告者,安置其中,雇人服事;愈则助资,没为归土。此与义冢之设并行不悖,亦救苦恤亡之大端也。吾愿乐善君子增施药饵,广给山埔,则所以惠生灵而泽枯骨者,其积德无疆、其获福正大也。

水利

苑里堡圳水源出内山罩兰,流入大溪;由牛相触至火焰山脚,筑一大陂。宽十余丈。分圳灌田,开列于左:

一圳穿山挖洞,溉南势林口田;余流归入大圳。

一圳灌溉山脚、青埔、旧社、古亭笨、田藔等庄田。然后流出印斗山脚溪,筑一小陂,分溉苑里坑及水头厝、瓦窑等庄田;归苑里小溪,转西北而出苑里港口。

一圳南灌溪底、公馆、山柑、社苓、虎尾藔、田心仔、山柑尾等处田;归房里溪出口。

一圳北灌猫盂庄田;转南引至枕头山脚筑陂分圳,灌溉以下之田。

一圳分枕头山脚陂水,引灌房里、西势、海口等庄田;转西北,归苑里港出口。

一圳分枕头山脚陂水,引灌苑里、北势透至羊藔、五里牌等庄田;出海口。

以上各圳,年配水租粟,佥举圳长掌收,以为筑陂、修圳之费并圳长之工资。

译桥渡:观音桥,木桥,在顶五里牌庄南面的观音亭前。宽一尺四寸,长一丈二尺。浮桥,土桥,在通霄溪,光绪二十三年修建,后被洪水冲没。社口桥,土桥,在通霄番社口,光绪二十三年修建,后被洪水冲没。水尾桥,木桥,在北势窝,宽一尺八寸,长一丈二尺。高桥,木桥,在内湖,宽二尺五寸,长一丈四尺。林前桥,土桥,在校朸林,光绪二十三年修建,宽四尺,长一丈五尺。林尾桥,土桥,在校朸林,光绪二十三年修建,宽四尺,长一丈五尺。崎脚桥,木桥,在扫帚崎脚,宽二尺,长三丈五尺。三窝桥,土桥,位于三窝口,光绪二十三年建。宽八尺,长二丈八尺。四窝桥,土桥,位于四窝口,光绪二十三年建。宽八尺,长三丈二尺。大板桥,木桥,位于苑里南大路。宽二尺五寸,长一丈四尺。中圳桥,木桥,位于苑里南大路。宽一尺五寸,长一丈。营口桥,木桥,位于苑里南大路。宽一尺二寸,长八尺。北河桥,木桥,位于房里北门口。宽八尺,长一丈二尺。西势桥,木桥,位于西势庄东北。宽一尺三寸,长一丈。圆墩桥,木桥,位于西势庄北。宽一尺八寸,长一丈六尺。大沟桥,木桥,位于西势庄南。宽一尺四寸,长一丈六尺。石桥仔桥,木桥,位于客庄西。原来是石桥,后来改为木桥。宽一尺五寸,长一丈五尺。永兴桥,木桥,位于客庄南。宽一尺五寸,长一丈六尺。番仔沟桥,木桥,位于猫盂庄口。宽一尺五寸,长一丈四尺。山仔脚桥,木桥,位于枕头山北。宽一尺五寸,长一丈二尺。房里溪渡在房里崁脚,设置渡船一只。遇到洪水横流、水道没有固定位置时,必须选择水深流势平缓的地方,才可以驾船。原来属于官渡,每月向官府领取工银;后来废止,便由大甲街水郊户出资办理。历年正月至六月,每月领取银十八圆,称为“大月”;七月至十二月,每月领取银九圆,称为“小月”。山柑尾渡是民渡,位于山柑尾庄外。遇到大水时,由居民设置船只渡人;往来者按照情形酌量给钱。早、晚两季,向各庄居民征收谷物,数量不等。谨按:苑里堡的溪流不止一条,小溪适宜建桥,大溪适宜设渡。堡内设置的桥,大多是灌溉田地的水道,并不像溪河那样深广而难以修建。至于房里溪,确实难以治理。天旱泉水干涸,自不必说;每逢春雨滂沱之时,水流横溢泛滥,溪道分成许多支流;石块被冲走,泥沙飞扬,深浅无从测知。不仅桥没有可以架设的地方,就是船也无法渡过;必须等水势稍稍平缓后,选择河床较深而水流缓慢的地方作为驾船之处。至于分流支派中较小的水道,又必须涉水而过。还有既不建桥、也不设渡的地方,有的铺设石阶,有的徒步涉水;这都是由于物力不足、人工不够,形势所迫罢了。义冢:螃蟹冢,在苑里街尾。圆墩仔冢,在苑里西势庄北。瓦窑冢,在苑里瓦窑庄东,由黄氏捐献。大湖冢,在瓦窑山后,由黄氏捐献。枕头冢,在房里东外的枕头山,由房里社番捐献。印斗冢,在猫盂庄北的印斗山。道光二十九年,郭元瑶捐献;并立石碑,永久禁止牛羊践踏坟墓。牛埔冢,上下两座小冢,在社苓庄外。大墩冢,在山柑庄外。破石冢,在田藔庄北。马龄埔冢,在山脚庄后。九殷勤冢,在山脚庄后。鲤鱼冢,在六尺埔庄前观音亭西侧。大牌冢,在顶五里牌庄后。小牌冢,在顶五里牌庄后。福德冢,在通霄街外西侧。鬼仔窝冢,在通霄北势庄,由詹德枝捐献。山仔顶冢,在通霄北势庄,由林龟尚捐献。纱帽山冢,在内湖纱帽山下,由李光捐献。大排冢,在白沙墩庄南。店仔窝冢,在白沙墩庄东。谨按:台湾的义冢,有的是官府自行捐出养廉银修建设置,有的是士绅百姓集资购买后捐献,有的是富户自行禀报充作义冢,听任人们安葬尸骨,免收地价;划定界限,刻立碑石,并禁止牛羊践踏的祸害,确实是义举。后来有仰慕义举的人推广这一做法,体察天地爱护生灵的德意,又在附近设置回生洞。凡是无所依靠的患病旅客以及无处申诉的贫民,都安置在其中,雇人照料;病愈后资助钱财,死亡后让其入土安葬。这与设置义冢并不矛盾,也是救济苦难、抚恤亡者的重要举措。我愿乐善好施的君子增加施舍药物,广泛提供山地埔地,这样用来惠及生灵、恩泽枯骨,所积的德行将没有边际,所获的福报也正大无比。水利。苑里堡圳的水源出自内山罩兰,流入大溪;从牛相触到火焰山脚,筑有一座大陂。陂宽十余丈。分流成圳灌溉田地,列举如下:一条圳穿山挖洞,灌溉南势林口的田地;余水流入大圳。一条圳灌溉山脚、青埔、旧社、古亭笨、田藔等庄的田地。然后从印斗山脚的溪流出,筑一座小陂,分流灌溉苑里坑以及水头厝、瓦窑等庄的田地;水流归入苑里小溪,转向西北流出苑里港口。一条圳向南灌溉溪底、公馆、山柑、社苓、虎尾藔、田心仔、山柑尾等处的田地;水流归入房里溪出口。一条圳向北灌溉猫盂庄的田地;再转向南引到枕头山脚筑陂分圳,灌溉以下各处田地。一条圳分取枕头山脚陂中的水,引水灌溉房里、西势、海口等庄的田地;转向西北,归入苑里港出口。一条圳分取枕头山脚陂中的水,引水灌溉苑里、北势,直至羊藔、五里牌等庄的田地;流出海口。以上各圳,每年收取配水租粟,由众人推举圳长负责收取,用作筑陂、修圳的费用以及圳长的工资。

谨按水之为利大矣哉!平原旷土无水,则田园不成;峻岭深坑有水,则物产必盛。苑里四围沃壤,源远流长,实少旱涝之患,其利甚溥。至通霄及白沙墩一派皆属旱田,虽有一、二山坑泉水,亦短少不足以济全冬。务必于山腰坑底筑高岸,而汇为池;幸而雨降陂盈,乃有一季收成之望。此旱田所以不及水田万万也。盖水虽出自造化,而利实关乎经营;开源截流,生财有大道焉。

番社(屯丁附)苑里社距苑里街二里。房里社距苑里街二里。猫盂社距苑里街三里。通霄社距苑里街十里。日北社距苑里街八里。

屯丁苑里社屯丁十二名。房里社屯丁四十四名。猫盂社屯丁八名。

通霄社屯丁二十五名(以上四社屯丁,前俱归竹堑屯外委管下)。

日北社屯丁七十名(前归日北社屯外委管下)。

以上计共五社,屯丁一百五十九名。

谨按同治九年屯丁造册,全台熟番凡十二屯,每屯丁额或三百、或四百不等。设千总二员、把总四员、外委十二员,分屯管辖;各屯丁,均由屯外委选充,会同理番厅操演记名。凡有公用、伺候、差遣、军旅之事,尤宜为力。每年由官发给粮饷,每丁原领银八圆;后发半饷,剩四圆。至刘铭传为台湾巡抚,召各地屯丁防御生番,仍发全饷八圆;又于全饷外,逐月再发四圆。不特此地,自分屯以来,原各配田耕种,又另有大租口粮之可分。似此抚驭,为屯丁者亦当实力实心,图报国恩于万一!乃迩来番社式微,屯丁稀少,而贪婪狡诈之徙又愈谋而愈巧,无事则安享厚资,出防则雇人顶替;屯丁之数,有名无实。其虚糜国课也患犹小,其临时误事也患更大矣;可不善其道以处哉?

赋役志

赋者,丁之所出也;役者,丁之所供也。有丁即有赋,亦即有役。古先王制治,先户口而后赋役,所以敬民之意也。今者,见有赋不见有役,而实役归于赋;欲完其实,不妨仍存其名也。

台湾自乾隆年间升科,按田征租;分为正供大租、口粮大租两款。正供者,由正供业户给单征收,向官缴完正供、杂项;口粮者,则由通事、土目给单征收,按丁分发并为社中公费。至屯租一款,则当官自收,为屯丁饷项之助。光绪十三年,巡抚刘铭传仿「一条鞭」之法,重行清丈。以一丈二尺五寸为戈,周围一百戈为一甲;算甲按则,核征粮金,年分上、下忙完纳。其前有滞纳大租者,则依照扣四留六章程;无论汉、番业户以及公私番口粮,均于十成中扣四成归小租户完粮,其六成大租仍准大租户依旧管收;仅存业户之名,而删去各通、土,改为头目名色。十四年以后,所有正供、屯租、隘租以及杂款,均免再征。此「一条鞭」之法,不诚简而赅哉!

另录「一条鞭」征收章程于左:

台北府正堂雷为札饬事,案奉清赋总局札开:奉爵抚宪札开,据淡水县知县汪兴祎具详,请将淡属大租户额租作为十成,以四成贴小租户完粮,仍准大租户开明租额,报县立案给单执凭,请给示等情到本爵部院。据此,除核给告示札发淡水县遵照办理外,合并札行;札到该局,即便一体通饬各属仿照办理!计粘抄示稿等因。查此案先据淡水县汪令详同前情,当经批示在案。兹奉前因,合行札饬;为此札仰该府即便转饬所属一体遵照办理。毋违!此札。计粘抄示稿等因。奉此,除分行外,合就扎饬;为此扎仰该县官吏即便遵照办理。毋延!切切!此札。

计粘告示抄一纸。

光绪十四年五月十八日札。

译谨按:水所带来的利益真是大啊!平原广阔的土地没有水,田园就无法形成;高山深谷有水,物产就一定丰盛。苑里四周都是肥沃土地,水源远、流路长,确实少有旱涝灾害,水利带来的好处非常广泛。至于通霄和白沙墩一带,全都属于旱田,虽然有一两处山坑泉水,也短缺不足,不能供全冬使用。必须在山腰、坑底筑起高岸,汇聚成池;幸而下雨使陂水充盈,才有希望收获一季。这就是旱田远远比不上水田的原因。水虽然出自自然造化,但水利实际取决于经营;开辟水源、拦截水流,正是生财有道。番社(附列屯丁):苑里社距苑里街二里。房里社距苑里街二里。猫盂社距苑里街三里。通霄社距苑里街十里。日北社距苑里街八里。屯丁:苑里社屯丁十二名。房里社屯丁四十四名。猫盂社屯丁八名。通霄社屯丁二十五名(以上四社屯丁,从前都归竹堑屯外委管辖)。日北社屯丁七十名(从前归日北社屯外委管辖)。以上共计五社,屯丁一百五十九名。谨按:同治九年编造屯丁名册时,全台熟番共有十二屯,每屯屯丁定额有三百名的,也有四百名的,各不相等。设置千总二员、把总四员、外委十二员,分别管理各屯;各屯屯丁,都由屯外委选充,会同理番厅操练并登记姓名。凡有公务、侍候、差遣、军旅等事情,更应出力。每年由官府发给粮饷,每名屯丁原来领取银八圆;后来发放半饷,只剩四圆。到刘铭传任台湾巡抚时,召集各地屯丁防御生番,仍发足额饷银八圆;此外在全饷之外,每月再发四圆。不仅如此,自分屯以来,原来各自分配田地耕种,又另有大租口粮可以分得。像这样安抚驾驭屯丁,作为屯丁也应当竭尽实力、诚心诚意,谋求报答国恩于万一!可是近来番社衰微,屯丁稀少,贪婪狡诈之徒又越发想尽办法钻营,无事时安享优厚资财,出防时却雇人冒名顶替;屯丁人数有名无实。虚耗国课,危害还算小;临时误事,危害就更大了。难道可以不妥善设法处理吗?赋役志。赋,是成年男子所出;役,是成年男子所供。有人丁就有赋,也就有劳役。古代先王制定治理制度,先统计户口,后征收赋税、征发劳役,这是尊重百姓的意思。如今只看得到赋税,看不到劳役,实际上劳役已经归入赋税;为了使实际内容完备,不妨仍保留劳役这个名目。台湾自乾隆年间开始按田地登记征税,按田征收租赋,分为正供大租、口粮大租两项。正供由正供业户发给单据征收,向官府缴清正供和杂项;口粮则由通事、土目发给单据征收,按人丁分发,并作为社中的公共费用。至于屯租一项,则由官府直接收取,作为补助屯丁饷银之用。光绪十三年,巡抚刘铭传仿照“一条鞭”法重新清丈土地。以一丈二尺五寸为一戈,周围一百戈为一甲;按甲计算则数,核定征收粮食和银钱,分上忙、下忙两期缴纳。从前拖欠大租的,则依照“扣四留六”的章程办理;不论汉人、番人业户,以及公、私番口粮,都从十成中扣除四成,归小租户缴纳粮赋,其余六成大租仍准许大租户照旧管理收取;只保留业户的名义,删去各通、土的名目,改用头目的名色。光绪十四年以后,所有正供、屯租、隘租以及杂款,都免再征。这种“一条鞭”法,难道不是既简便又完备吗?另将“一条鞭”征收章程抄录如下:台北府正堂雷为札饬事:本案承奉清赋总局札文称,奉爵抚宪札文称,据淡水县知县汪兴祎具文详请,将淡属大租户的定额租数作为十成,以其中四成贴给小租户缴纳粮赋,仍准大租户开明租额,报县立案,由县发给单据作为凭证,并请颁发布告等情,呈到本爵部院。据此,除核发告示札文,送淡水县遵照办理外,合并札令;札文到达该局后,即一体通令各属仿照办理!计粘抄示稿等因。查此案先据淡水县汪县令详报上述情形,已经批示在案。今奉前项缘由,合行札饬;为此札令该府,立即转行札饬所属一体遵照办理。不得违误!此札。计粘抄示稿等因。奉到此札,除分别行文外,合并札饬;为此札令该县官吏立即遵照办理。不得拖延!务须切实办理!此札。共粘附告示抄件一纸。光绪十四年五月十八日发札。

为出示晓谕事,照得台属田园课赋,民间向有大、小租户承粮纳赋之分。此次清丈,全台赋额从前所征银、米各款名目悉行删除后,归「一条鞭」办法;业经通行示谕在案。现据淡水县知县汪令兴祎详称:各乡验契诸单将竣,应行启征新赋。遵查淡水属向有大、小租户承粮名目,亟须分别办理。现给丈单归小租户执领,亦改归小租户完纳,深合就田问赋之义;唯大租户既不纳粮,若照旧额收租,未免太觉便宜。伏查卑邑官民收租者九款,除叛产及通、土经手口粮两款由府、县剔除积弊妥议章程另行详办外,所有隆恩、官庄、拳和庄正耗以及汉业户、番业户、番丁私口粮、养赡租七款名目,请自光绪十四年起,按照上年所收额租作为十成,以四成贴给小租户完粮,实收六成;即向小租户收完,仍令小租户转向佃人将大、小榖租一并全收,以昭公允。惟丈单、钱粮俱归小租户经手,大租户无可执凭,将来时远年湮,恐无稽考,易启争端;仍准大租户随时照章开明田根大租数额,报县立案,由官核明,另给印单为凭,以照信守等情,详请批示前来。查淡辖各项田业既归小租户承粮,该县议令大租户贴给四成,事属公允;除详批示外,合行出示晓谕。为此示仰大、小各租户知悉:尔等务须遵照此次定章,统以大租四成贴归小租户完粮,不得丝毫争执;如敢玩违,定行究办。其抄封叛产及通、土经手口粮两款,由府、县剔除积弊另议章程并示,毋得以此借口。各宜凛遵毋违!特示。

新竹县正堂方为示佃交纳事,照得全台清赋改征钱粮,上田正、耗、补水平余一切在内,每甲征收番银三两零,中田二两五钱零,下田、下下田以次递减;上园照中田征收,以次递减,均归小租户完纳;案奉爵抚宪刘出示通行晓谕在案。其大租户往年应收租一百石者,自本年起,应贴小租户租四十石,作为完粮之需;其余六十石,仍归大租户照收。小租户完纳钱粮,一俟开征之日,即分作上、下两忙匀完;或于上忙扫数照额全完亦可;均不准丝毛蒂欠。现当收租开征之时,诚恐各户未尽周知,未免观望延宕;除谕饬遵办外,合行示谕。为此示仰各田主、佃户等知悉:尔等如有历年应纳大租,即自本年起完纳六成;其余四成贴与小租户包完钱粮,赴柜完纳,该佃等均不得稍有短欠。自今以后,务各遵照办理;上完国课,下安恒产。该小租户亦不准故意欠粮抗租,致干提追。此外,十四年分隘租、屯租供谷各项官征名目,均免再征。其各凛遵!毋违!特示。

光绪十四年六月二十一日给。

户口

民丁、番丁,本同一视。有司编其数而报诸部,曰烟户。男十六曰丁,未成丁曰口;女则总谓之口。丁系于户,计丁输赋,名为丁银;台湾昔时有之。至乾隆十三年,则就丁银配入田园,使业户输之。盖丁无常而田有定,俾贫民无追捕之忧,亦保赤意也。嗣后田园日开而日广,租赋年升而年多,丁银之例因而裁焉。夫民为邦本,招携有道,则远近皆来;婚姻以时,斯生长倍众。果其爱民如子,将见大生广生;富教之商,当必继庶而请矣。是可即堡内之户口,统番丁、民丁而开列于左:

苑里堡界内,统计三街长、六庄长;三街、四十二庄。户数四千一百一十六,男一万零七百七十八、女九千七百六十六;合共丁口二万零五百四十四。

苑里街,设街长一名,管辖以下一街、四庄;户数计共五百零七,男一千一百一十七、女一千零九十二;丁口计共二千二百零九。

苑里街:户数三百三十一,男三百六十六、女四百零二;计丁口七百六十八。

北势庄:户数一百七十,男四百六十三、女四百三十五;计丁口八百九十八。

瓦窖庄:户数三十五,男九十八、女九十七;计丁口一百九十五。

水头庄:户数八,男一十七、女一十三;计丁口三十。

客庄(又名永兴庄):户数六十三,男一百七十三、女一百四十五;计丁口三百一十八。

房里街,设街长一名,管辖以下一街、三庄;户数计共三百六十三,男八百十九、女七百三十六;丁口计共千五百五十五。

房里街:户数一百一十,男三百四十一、女二百六十四;计丁口六百零五。

西势庄:户数四十八,男一百六十三、女一百八十三;计丁口三百四十六。

海口庄:户数八十一,男二百三十六、女二百二十;计丁口四百五十六。

苑里港庄:户数二十四,男七十九、女六十九计丁口一百四十八。

猫盂庄,设庄长一名,管辖以下六庄;户数计共四百四十,男一千零一十九、女七百九十五;计共丁口一千八百一十四。

猫盂庄:户数一百一十三,男二百零九、女二百四十七;计丁口四百五十六。

山柑尾庄:户数一十六,男四十二、女三十五;计丁口七十七。

社苓庄:户数八十八,男二百一十二、女一百五十八;计丁口三百七十。

译为发布告示晓谕事:查台属田园的赋税,民间一向有大租户、小租户分别承粮纳赋的制度。这次清丈后,全台赋额中从前征收的银、米等各项名目全部删除,归入“一条鞭”办法,已经通行发布告示晓谕在案。现据淡水县知县汪令兴祎详报,各乡验契所用的单据即将完成,应当开始征收新赋。查淡水所属地区向来有大租户、小租户承粮的名目,亟须分别办理。现将丈单归小租户执领,也改由小租户缴纳,十分符合就田征赋的原则;只是大租户既然不缴粮,如果仍按旧定额收租,未免过于占便宜。经查本县官民收租共有九项,除叛产以及通事、土目经手的两项口粮,由府、县剔除弊端、妥议章程后另行详办外,其余隆恩、官庄、拳和庄正耗,以及汉业户、番业户、番丁私口粮、养赡租七项名目,请自光绪十四年起,按照上一年所收定额租数作为十成,拿出四成贴给小租户缴纳粮赋,实际收取六成;即由小租户缴清后,仍命小租户向佃户把大租、小租两项谷租一并全数收齐,以昭示公平。只是丈单、钱粮都由小租户经手,大租户没有可以持有的凭证,日后年代久远、事迹湮没,恐怕无从查考,容易引起争端;仍准许大租户随时按照章程开明田根及大租数额,报县立案,由官府核实清楚,另发印制单据作为凭证,以便双方信守。淡水县详请批示上述情形后,查淡水辖内各项田业既然归小租户承粮,该县议定由大租户贴给四成,事情确属公平;除批复详文外,合行发布告示晓谕。为此告示大、小各租户知悉:你们务必遵照这次确定的章程,一律由大租中拿出四成贴给小租户缴纳粮赋,不得有丝毫争执;如敢故意违抗,必定追究惩办。其中抄封的叛产以及通事、土目经手的两项口粮,由府、县剔除弊端,另行议定章程并发布告示,不得借此作为借口。各自应当敬畏遵守,不得违抗!特此告示。新竹县正堂方为告示佃户交纳之事:查全台清赋后改征钱粮,上田的正供、耗羡、补水平余等一切费用都包括在内,每甲征收番银三两零;中田二两五钱零;下田、下下田依次递减。上等园地按中田征收,以下各等依次递减,均由小租户缴纳;此案已经奉爵抚宪刘发布通行告示晓谕在案。大租户往年应收租一百石的,自本年起,应贴给小租户租谷四十石,作为缴粮之用;其余六十石,仍归大租户照旧收取。小租户缴纳钱粮,自开始征收之日起,立即分作上忙、下忙两期平均缴清;或者在上忙时按规定数额一次全部缴清也可以;一概不准有丝毫拖欠。现在正值收租、开征钱粮之时,实在担心各户还没有完全知晓,难免观望拖延;除发布告谕责令遵办外,合行示谕。为此告示各田主、佃户等知悉:你们如有历年应缴的大租,自本年起缴纳六成;其余四成贴给小租户,由其包办钱粮,赴柜缴纳,各佃户不得稍有短欠。从今以后务必各自遵照办理;对上可以缴清国课,对下可以安定恒产。小租户也不准故意欠粮抗租,以致受到提解追究。此外,光绪十四年的隘租、屯租、供谷等各项官府征收名目,都免再征。你们都应当敬畏遵守!不得违抗!特此告示。光绪十四年六月二十一日发布。户口。民丁、番丁,本来一视同仁。主管官吏编列人数,报告给各部,称为“烟户”。男子十六岁称为“丁”,未成年男子称为“口”;女子则总称为“口”。丁隶属于户,按丁征收赋税,名为丁银;台湾过去曾有这种制度。到乾隆十三年,便把丁银摊入田园税中,由业户缴纳。这是因为人丁没有定数,而田地有固定数目,使贫民免受追捕催征之忧,也是保育百姓的意思。后来田园日益开垦扩展,租赋年年增加,丁银的制度也因此裁撤。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招徕安抚百姓有道,远近的人都会前来;婚姻合乎时宜,人口就会成倍增长。如果果真爱民如子,就会看到人口大为繁衍、广泛增长;富裕百姓、施行教化的谋划,必定会继而使人口繁多并得到请求实行。现将堡内户口,统合番丁、民丁,开列如下:苑里堡境内,共统计三名街长、六名庄长;有三街、四十二庄。共四千一百一十六户,男子一万零七百七十八人,女子九千七百六十六人;合计丁口二万零五百四十四人。苑里街,设置街长一名,管辖以下一街、四庄;共五百零七户,男子一千一百一十七人,女子一千零九十二人;丁口共二千二百零九人。苑里街:三百三十一户,男子三百六十六人,女子四百零二人;丁口共七百六十八人。北势庄:一百七十户,男子四百六十三人,女子四百三十五人;丁口共八百九十八人。瓦窖庄:三十五户,男子九十八人,女子九十七人;丁口共一百九十五人。水头庄:八户,男子一十七人,女子一十三人;丁口共三十人。客庄(又名永兴庄):六十三户,男子一百七十三人,女子一百四十五人;丁口共三百一十八人。房里街,设置街长一名,管辖以下一街、三庄;共三百六十三户,男子八百十九人,女子七百三十六人;丁口共一千五百五十五人。房里街:一百一十户,男子三百四十一人,女子二百六十四人;丁口共六百零五人。西势庄:四十八户,男子一百六十三人,女子一百八十三人;丁口共三百四十六人。海口庄:八十一户,男子二百三十六人,女子二百二十人;丁口共四百五十六人。苑里港庄:二十四户,男子七十九人,女子六十九人;丁口共一百四十八人。猫盂庄,设置庄长一名,管辖以下六庄;共四百四十户,男子一千一十九人,女子七百九十五人;丁口共一千八百一十四人。猫盂庄:一百一十三户,男子二百零九人,女子二百四十七人;丁口共四百五十六人。山柑尾庄:一十六户,男子四十二人,女子三十五人;丁口共七十七人。社苓庄:八十八户,男子二百一十二人,女子一百五十八人;丁口共三百七十人。

山柑庄:户数一百零六,男二百五十六、女一百五十八;计丁口四百一十四。

公馆庄:户数一十一,男二十九、女三十八;计丁口六十七。

虎尾藔庄:户数一百零六,男二百七十一、女一百五十九;计丁口四百三十。

田藔庄,设庄长一名,管辖以下五庄;户数计共五百零九,男一千二百六十五、女一千一百五十六;丁口计共二千四百二十一。

田藔庄:户数一百五十,男三百八十五、女三百六十五;计丁口七百五十。

苑里坑〔庄〕:户数一百二十,男三百零七、女二百九十九;计丁口六百零六。

旧社庄:户数九十一,男二百零四、女一百八十八;计丁口三百九十二。

青埔庄:户数六十八,男一百二十二、女一百零六;计丁口二百二十八。

芎蕉坑〔庄〕:户数八十,男二百四十七、女一百九十八;计丁口四百四十五。

山脚庄,设庄长一名,管辖以下四庄;户数计共三百二十一,男九百零四、女七百七十六;丁口计共一千六百八十。

山脚庄:户数九十五,男二百二十九、女一百八十八;计丁口四百一十七。

南势林〔庄〕:户数一百零五,男二百七十、女二百五十五;计丁口五百二十五。

石头坑〔庄〕:户数一百零三,男二百八十九、女二百三十九;计丁口五百二十八。

水圳头〔庄〕:户数一十八,男五十一、女三十九:计丁口九十。

顶五里牌庄,设庄长一名,管辖以下五庄;户数三百四十六,男九百三十一、女八百七十一;计共一千八百零二。

〔顶〕五里牌〔庄〕:户数八十二,男二百一十七、女二百零四;计丁口四百二十一。

隘口藔〔庄〕:户数四十二,男一百二十六、女一百零八;计丁口二百三十四。

六尺埔〔庄〕:户数三十三,男八十五、女六十八;计丁口一百五十三。

南和庄:户数九十七,男二百八十七、女二百五十七;计丁口五百四十四。

大坪顶〔庄〕:户数九十二,男二百一十六、女二百三十四;计丁口四百五十。

通霄街,设街长一名,管辖以下一街、六庄;户数八百二十二,男二千二百二十四、女二千一百二十三;丁口计共四千三百四十七。

通霄街:户数二百五十四,男六百六十八、女七百零四;计丁口一千三百七十二。

通霄湾〔庄〕:户数一百六十一,男三百九十七、女三百九十九;计丁口七百九十六。

梅树脚〔庄〕:户数八十九,男二百二十八、女二百;计丁口四百二十八。

南势庄:户数六十七,男一百八十九、女一百四十七;计丁口三百三十六。

北势庄:户数四十七,男一百六十一、女一百三十九;计丁口三百。

圳头庄:户数七十七,男二百二十八、女二百三十;计丁口四百五十八。

福兴庄:户数一百二十七,男三百五十三、女三百零四;计丁口六百五十七。

内湖庄,设庄长一名,管辖以下五庄;户数五百一十二,男一千五百六十五、女一千三百八十三;丁口计共二千九百四十八。

内湖庄:户数一百一十九,男三百二十九、女三百二十五;计丁口六百五十四。

北势窝〔庄〕:户数一百五十九,男四百三十、女四百零七;计丁口八百三十七。

乌眉坑〔庄〕:户数一百二十六,男四百九十一、女三百六十四;计丁口八百五十五。

枫树窝〔庄〕:户数八十三,男二百四十三、女二百一十九;计丁口四百六十二。

通霄社:户数二十五,男七十二、女六十八;计丁口一百四十。

白沙墩庄,设庄长一名,管辖以下四庄;户数三百九十六,男九百三十四、女八百三十四;丁口计共一千七百六十八。

白沙墩〔庄〕:户数二百五十四,男五百六十三、女四百五十六;计丁口一千零一十九。

新埔庄:户数六十九,男一百七十四、女二百一十;计丁口三百八十四。

三窝口〔庄〕:户数四十一,男一百一十五、女九十;计丁口二百零五。

四窝口〔庄〕:户数三十二,男八十二、女七十八;计丁口一百六十。

计开:一、声明猫盂庄长管辖下六庄内,附田心仔庄、水柳仔庄、柯仔林庄户口。一、声明田藔庄长管下五庄内,附古亭笨庄、大埔庄、水柳埤庄户口。一、声明山脚庄长管下四庄内,附铳柜仔、新厝仔、山柑坑、社苓、瓮仔坑户口。一、声明〔顶〕五里牌庄长管下五庄内,附番仔藔、下湾仔、盐馆埔户口。一、声明内湖庄长管下五庄内,附桔仔窝、竹坑户口。一、声明通霄街长管下一街、六庄内,附公馆、新庄仔庄、大湳、粪箕窝、九层窝、五份埔户口。

一、声明白沙墩庄长管下四庄内,附内湖岛庄户口。

谨按以上所列庄名,皆系群萃而居、成一村落者。零星错落之家,虽有土名,概不另录;止就附近之区,隶其户口,取简而赅之义也。各处民、番杂居,番社而民托焉,民庄而番处焉;参伍错综,难分种类。

田赋

译山柑庄:一百零六户,男子二百五十六人,女子一百五十八人;丁口共四百一十四人。公馆庄:一十一户,男子二十九人,女子三十八人;丁口共六十七人。虎尾藔庄:一百零六户,男子二百七十一人,女子一百五十九人;丁口共四百三十人。田藔庄,设置庄长一名,管辖以下五庄;共五百零九户,男子一千二百六十五人,女子一千一百五十六人;丁口共二千四百二十一人。田藔庄:一百五十户,男子三百八十五人,女子三百六十五人;丁口共七百五十人。苑里坑〔庄〕:一百二十户,男子三百零七人,女子二百九十九人;丁口共六百零六人。旧社庄:九十一户,男子二百零四人,女子一百八十八人;丁口共三百九十二人。青埔庄:六十八户,男子一百二十二人,女子一百零六人;丁口共二百二十八人。芎蕉坑〔庄〕:八十户,男子二百四十七人,女子一百九十八人;丁口共四百四十五人。山脚庄,设置庄长一名,管辖以下四庄;共三百二十一户,男子九百零四人,女子七百七十六人;丁口共一千六百八十人。山脚庄:九十五户,男子二百二十九人,女子一百八十八人;丁口共四百一十七人。南势林〔庄〕:一百零五户,男子二百七十人,女子二百五十五人;丁口共五百二十五人。石头坑〔庄〕:一百零三户,男子二百八十九人,女子二百三十九人;丁口共五百二十八人。水圳头〔庄〕:一十八户,男子五十一人,女子三十九人;丁口共九十人。顶五里牌庄,设置庄长一名,管辖以下五庄;三百四十六户,男子九百三十一人,女子八百七十一人;丁口共一千八百零二人。〔顶〕五里牌〔庄〕:八十二户,男子二百一十七人,女子二百零四人;丁口共四百二十一人。隘口藔〔庄〕:四十二户,男子一百二十六人,女子一百零八人;丁口共二百三十四人。六尺埔〔庄〕:三十三户,男子八十五人,女子六十八人;丁口共一百五十三人。南和庄:九十七户,男子二百八十七人,女子二百五十七人;丁口共五百四十四人。大坪顶〔庄〕:九十二户,男子二百一十六人,女子二百三十四人;丁口共四百五十人。通霄街,设置街长一名,管辖以下一街、六庄;八百二十二户,男子二千二百二十四人,女子二千一百二十三人;丁口共四千三百四十七人。通霄街:二百五十四户,男子六百六十八人,女子七百零四人;丁口共一千三百七十二人。通霄湾〔庄〕:一百六十一户,男子三百九十七人,女子三百九十九人;丁口共七百九十六人。梅树脚〔庄〕:八十九户,男子二百二十八人,女子二百人;丁口共四百二十八人。南势庄:六十七户,男子一百八十九人,女子一百四十七人;丁口共三百三十六人。北势庄:四十七户,男子一百六十一人,女子一百三十九人;丁口共三百人。圳头庄:七十七户,男子二百二十八人,女子二百三十人;丁口共四百五十八人。福兴庄:一百二十七户,男子三百五十三人,女子三百零四人;丁口共六百五十七人。内湖庄,设置庄长一名,管辖以下五庄;五百一十二户,男子一千五百六十五人,女子一千三百八十三人;丁口共二千九百四十八人。内湖庄:一百一十九户,男子三百二十九人,女子三百二十五人;丁口共六百五十四人。北势窝〔庄〕:一百五十九户,男子四百三十人,女子四百零七人;丁口共八百三十七人。乌眉坑〔庄〕:一百二十六户,男子四百九十一人,女子三百六十四人;丁口共八百五十五人。枫树窝〔庄〕:八十三户,男子二百四十三人,女子二百一十九人;丁口共四百六十二人。通霄社:二十五户,男子七十二人,女子六十八人;丁口共一百四十人。白沙墩庄,设置庄长一名,管辖以下四庄;三百九十六户,男子九百三十四人,女子八百三十四人;丁口共一千七百六十八人。白沙墩〔庄〕:二百五十四户,男子五百六十三人,女子四百五十六人;丁口共一千零一十九人。新埔庄:六十九户,男子一百七十四人,女子二百一十人;丁口共三百八十四人。三窝口〔庄〕:四十一户,男子一百一十五人,女子九十人;丁口共二百零五人。四窝口〔庄〕:三十二户,男子八十二人,女子七十八人;丁口共一百六十人。现列如下:一、声明猫盂庄长管辖的六庄之内,附列田心仔庄、水柳仔庄、柯仔林庄的户口。一、声明田藔庄长管辖的五庄之内,附列古亭笨庄、大埔庄、水柳埤庄的户口。一、声明山脚庄长管辖的四庄之内,附列铳柜仔、新厝仔、山柑坑、社苓、瓮仔坑的户口。一、声明〔顶〕五里牌庄长管辖的五庄之内,附列番仔藔、下湾仔、盐馆埔的户口。一、声明内湖庄长管辖的五庄之内,附列桔仔窝、竹坑的户口。一、声明通霄街长管辖的一街、六庄之内,附列公馆、新庄仔庄、大湳、粪箕窝、九层窝、五份埔的户口。一、声明白沙墩庄长管辖的四庄之内,附列内湖岛庄的户口。谨按:以上所列的庄名,都是人群聚集居住、形成一个村落的地方。零星散落的人家,虽然有土名,一概不另行记载;只归入附近地区,附列其户口,取其简明完备的意思。各处汉民、番民杂居,有番社而汉民寄居其中,也有汉民庄落而番民居住其中;彼此交错复杂,难以区分种类。田赋。

有田必有赋,寸土属王之义也。台湾海外之邦,斯民宜加抚字。光绪十三年,清赋行「一条鞭」之例,积戈成甲、分则征粮。每甲田,上则征银三两零八分五亳六厘一丝,中则二两五钱二分三毫五厘一丝,下则、下下则以及不入则,则以减二成为例递降而分。园之甲则亦如之;但上则园之粮与中则田等,其余可以类而推焉。自日本占据台湾以来,即将光绪二十一年钱粮一切蠲免,祇征二十二年以后之额。

谨列苑里堡之田园甲数及历年租额于左:

田:一千八百四十五甲九分五亳二厘四丝。年征地租银六千五百九十二圆二角九点五毫,分前、后期完纳。

园:五百九十二甲二分零七厘九丝。年征地租银八百六十九圆五角三点二毫,分前、后期完纳。

计共田、园二千四百三十八甲一分六毫零三丝。征银七千四百六十一圆八角二点七毫。

官庄

营盘田二分。缴银一十二圆。

谨按官庄,全台有数处;惟苑里堡向来全无。前房里城北门外建营盘一座,后圯;耕为田,故名为营盘田。每年佃人向大安汛官缴艰一十二圆。现仍旧款,年分前、后期向办务署缴清。

屯租

屯租者,即古「屯田法」寓兵于农之意也。自乾隆年间林爽文作乱,众社番随官打仗,出力有功;五十三年,大学士福康安、巡抚徐嗣曾奏准募番民为屯丁,设立屯所,按丁授地;俾其自耕,以资长久之计。按番之寡多、分屯之大小。大屯番丁四百名,小屯番丁三百名。屯设外委(删员字),以专其责;南北各屯,千、把总统属之。后因田地与屯丁多不相属,且多奇零破碎,官乃征其赋,以时发给焉。此屯租之来由也。光绪十三年刘巡抚清赋「屯租概行裁汰」之条,似可置之不论不议之列。但前既有其事,今不妨姑留其名焉。

叛产(水租附)

田:四十六甲三分九毫。前征租谷二千二百四十七石七斗,今收谷价银三千三百九十九圆五角五点。

以上所列甲数租银,只就苑里管下登明;他堡不与焉。

谨按叛产,自乾隆五十一年林爽文案内抄封一次,同治三年戴万生案内抄封一次,田、园南北皆有。每年租榖,分早、晚两季纳清。光绪十三年清丈,始照民田之例,着佃户缴银多少不等,以作「碛地」之款;官出字据,登明碛地银两并历年应纳之租额,付佃执照,为永远耕作之凭。今则征收亦分前、后两次,惟前缴榖、今则缴银;但榖价无常,似宜依时结价,庶无高下失中之病耳。

水租

租银三十七圆一角五点五毫。

谨按水租一款,系叛产开沟导水,下溉民田,该民田有用此水者,应配水租。历年随缴叛产租之期,向办务署完纳。

饷帑

饷、罟饷、磨饷、典铺饷,前有之,亦属无几之项。自「一条鞭」之法立,一切杂饷尽行蠲除。惟海关厘金,则定有应输之例,所以裕国课也。前台湾设府置县,催科之职在乎县官;各县所收,或解省、或解府、或留为本县之经费,上流下接,各有明征。

盐课

房里街一馆:年销盐二千石。今废。

通霄街一馆:年销盐三千石。今废。

此二馆,俱系子馆;合后垄一子馆,而归辖于大甲之总馆。

按台湾盐场、濑北、濑东为最着;余如虎仔山、布袋嘴诸处,则小焉者也。前皆由官设法定价出入。按全台之销数,限居民以晒取;各配课馆营销,不准商人买卖。贱买贵售、私行垄断;虽为国家生财之一道,未免不便于民食。定馆盐、利归国课,此盐课之所以名也。自日本据台以来,不论何处之运来,概听民间以贸易。

关榷(厘金附)

海关之设,咸丰年间始奏准议立各税之条章。嗣后又有茶、煤、矿、脑以及百货诸征,名为厘金。厘金者,言为金无多,所以补税课不足,亦国家不得已之政耳。苑里堡向无关口,百货之抽厘,由大安港总办分派出张所于通霄;房、苑及白沙墩等,皆向出张所请验缴税。

蠲政乾隆十一年,诏蠲额征租税。二十六年、四十五年,诏蠲全年租税。五十二年,诏蠲本年租税。五十三年、五十六年,诏蠲本年正供榖。嘉庆元年,诏蠲正供榖。二年,诏蠲本年正供租税。二十二年,诏蠲积欠租税。道光十五年、二十五年,诏免积欠钱粮。

咸丰、同治、光绪年间,俱有诏蠲之政。但案牍既失,无从记其年数。而征其事实,按朝廷凡有大婚、大政、圣寿及诞生皇嗣一切喜庆之事,皆有诏蠲之政;所以体恤下情,休戚相关之意也。

日本据台,蠲免光绪二十一年地租。

恤政

栖流所在房里西门外。绅士蔡锡畴建。今圯。

谨按栖流所,为鳏、寡、孤、老、残、疾无告者栖身之所;官给丐首戳,令约束。稽查台湾各处,多有养济院;前新竹县建在北门外。育婴堂,则南北皆有置焉。我苑里堡既非巨富之邦,何从办此巨款。唯新建苗栗时,县令林桂芬议设孤老院,逐月给与粮银,年施绵服一付;苑里穷民亦在含宏之内,恤民政也。

学校志

译有田地就必有赋税,这是寸土都属于君王的意思。台湾是海外之地,应当更加抚育百姓。光绪十三年,清理赋税,实行“一条鞭”制度,把戈积成甲,按则数征收粮税。每甲田地,上则征银三两零八分五毫六厘一丝,中则二两五钱二分三毫五厘一丝;下则、下下则以及不入则的田地,以每降一等减二成为例,依次递减征收。园地的甲则也如此办理;但上则园地的粮税与中则田相同,其余可以类推。自日本占据台湾以来,光绪二十一年的钱粮全部免除,只征收光绪二十二年以后规定的数额。谨将苑里堡田园的甲数以及历年租额列在下面:田:一千八百四十五甲九分五毫二厘四丝。每年征收地租银六千五百九十二圆二角九点五毫,分前、后期缴纳。园:五百九十二甲二分零七厘九丝。每年征收地租银八百六十九圆五角三点二毫,分前、后期缴纳。合计田、园二千四百三十八甲一分六毫零三丝。征收银七千四百六十一圆八角二点七毫。官庄。营盘田二分。缴银一十二圆。谨按:官庄全台有几处,只有苑里堡向来完全没有。以前在房里城北门外修建过一座营盘,后来坍毁;改为耕田,所以称作营盘田。每年由佃户向大安汛官缴纳艰一十二圆。现在仍按旧有款项,每年分前、后期向办务署缴清。屯租。屯租,就是古代“屯田法”中寓兵于农的意思。自乾隆年间林爽文作乱以来,各社番民跟随官军作战,出力有功;乾隆五十三年,大学士福康安、巡抚徐嗣曾奏准招募番民为屯丁,设置屯所,按人丁授予土地;让他们自行耕种,作为长久的办法。根据番民人数多少,划分屯的大小。大屯有番丁四百名,小屯有番丁三百名。每屯设置外委(删去“员”字),专门负责管理;南北各屯由千总、把总总辖。后来由于田地与屯丁多不相属,而且土地多零碎破散,官府于是征收其赋税,按时发给屯丁。这就是屯租的由来。光绪十三年刘巡抚清理赋税,规定“屯租一概裁撤”,似乎可以置于不再讨论、不再议论之列。但既然从前有过这件事,如今不妨姑且保留这个名目。叛产(附列水租)。田:四十六甲三分九毫。从前征收租谷二千二百四十七石七斗,现在收取谷价银三千三百九十九圆五角五点。以上所列甲数和租银,只限于苑里管辖范围内登记说明,其他堡不包括在内。谨按:所谓叛产,自乾隆五十一年林爽文案件中查抄封禁一次,同治三年戴万生案件中查抄封禁一次,田地、园地南北都有。每年缴纳的租谷,分早、晚两季交清。光绪十三年清丈土地后,才按照民田的规定,令佃户缴纳数额不等的银两,作为“碛地”款;官府出具字据,登记清楚碛地银两以及历年应缴纳的租额,发给佃户执照,作为永久耕作的凭据。如今征收也分前、后两次,只是从前前一次缴谷,现在改为缴银;但谷价没有定准,似乎应当按当时价格折算,这样才不至于因价格高低而失当。水租 租银三十七圆一角五点五毫。谨按:水租这一项,是因为叛产开沟引水,向下灌溉民田;凡民田中有使用这水的,就应当分摊水租。历年来都随着缴纳叛产租的期限,向办务署缴清。饷帑 饷、罟饷、磨饷、典铺饷,从前都曾有过,也都是数额很少的项目。自从“一条鞭”法确立后,一切杂饷全部免除。只有海关厘金,规定有应当缴纳的条例,这是为了增加国家的税收。从前台湾设府置县,征收赋税的职责在县官;各县所收的款项,有的解送省里,有的解送府里,有的留作本县经费,上下转运承接,都有明确的征收依据。盐课 房里街设一座盐馆:每年销售盐二千石。现在已经废止。通霄街设一座盐馆:每年销售盐三千石。现在已经废止。这两座盐馆都属于子馆;连同后垄的一座子馆,归大甲总馆管辖。据考,台湾盐场以濑北、濑东最为著名;其余如虎仔山、布袋嘴等处,则是较小的盐场。从前都由官府制定办法,规定盐的进出价格。按照全台的销售数量,限定居民晒盐取得;分别由各盐馆负责销售,不准商人买卖。低价收购、高价出售,私自实行垄断;这虽然是国家增加收入的一条途径,却终究对百姓食盐不便。规定盐馆销售,利润归入国家税收,这就是称为“盐课”的原因。自日本占据台湾以来,无论从何处运来,都听任民间自由贸易。关榷(附厘金) 海关的设置,到咸丰年间才上奏获准,议定并建立各种税收的条文。后来又有茶、煤、矿、樟脑以及百货等征收,名称叫作厘金。所谓厘金,是说每项征得的金额不多,用来补充税收不足,也是国家不得已采取的政务。苑里堡一向没有关口,百货抽收厘金,由大安港总办分派人员,在通霄设立出张所;房里、苑里以及白沙墩等地,都要到出张所申请查验并缴纳税款。蠲政:乾隆十一年,下诏免除定额征收的租税。乾隆二十六年、四十五年,下诏免除全年租税。乾隆五十二年,下诏免除本年租税。乾隆五十三年、五十六年,下诏免除本年应缴的正供谷。嘉庆元年,下诏免除正供谷。嘉庆二年,下诏免除本年正供租税。嘉庆二十二年,下诏免除积欠的租税。道光十五年、二十五年,下诏免除积欠的钱粮。咸丰、同治、光绪年间,都有下诏免除赋税的政令。但案卷已经遗失,无法记载具体年份。考察其实际情况,按照朝廷的惯例,凡遇到大婚、大政、皇帝寿辰以及皇嗣出生等一切喜庆事情,都会下诏免除赋税;这是体恤百姓处境、与民众休戚相关的意思。日本占据台湾后,免除了光绪二十一年的地租。恤政 栖流所设在房里西门外,由绅士蔡锡畴修建。现在已经倒塌。谨按:栖流所,是鳏夫、寡妇、孤儿、老人以及无依无靠的残疾人的栖身之所;官府发给乞丐头目印记,命其负责约束管理。考察台湾各处,多数设有养济院;从前新竹县的养济院建在北门外。育婴堂则南北各处都有设置。我们苑里堡既不是富裕的大地方,又怎能筹办这样巨大的款项呢?只有新建苗栗县时,县令林桂芬提议设置孤老院,每月发给粮食和银两,每年施给一套棉衣;苑里的贫民也包括在其救济范围内,这就是抚恤百姓的政务。学校志

风俗之隆污视乎人才为转移。学校者,人才之所荟萃也。苑里前隶淡水厅、后属新竹县,后又属苗栗;学宫、书院皆在新竹。苗栗虽有书院添设,而文祠兴建之典尚见阙如。义塾、社学,则苑里随地皆有;但经费未有定额,旋设旋废,终非持久之道。日本据台时,即于苗栗设国语传习所(按为日语传习所)。

规训

顺治九年题准,刊立卧碑置于明伦堂之左,晓示生员:朝廷建立学校,选取生员,免其丁粮,厚以廪膳;设学院、学道、学官以教之,各衙门官以礼相待。全要养成贤才,以供朝廷之用。诸生皆当上报国恩,下立人品。所有教条,开列于后:

一、生员之家,父母贤智者,子当受教;父母愚鲁或有非为者,子既读书明理,当再三恳告,使父母不陷于危亡。

一、生员立志,当学为忠臣清官。书史所载忠、清事迹,务须互相讲究。凡利国爱民之事,更宜留心。

一、生员居心忠厚正直,读书方有实用,出仕必作良吏;若心术邪刻,读书必无成就,为官必取祸患。行害人之事者,往往自杀其身,常宜思省。

一、生员不可干求官长、结交势要,希图进身。若果心善德全,上天知之,必加以福。

一、生员当爱身忍性。凡有司官衙门,不可轻入。即有切己之事,止许家人代告,不许干与他人词讼;他人亦不许牵连生员作证。

一、为学当敬先生。若讲说,皆须诚心听受;如有未明,从容再问,毋妄行辩难。为师者,亦当尽心教训,勿致怠惰。

一、军民一切利病,不许生员上书陈言。如有一言建白,以违制论,黜革治罪。

一、生员不许纠党多人,立盟结社,把持官府,武断乡曲。所作文字,不许妄行刊刻。违者,听提调官治罪。

顺治九年,复颁行六谕,令地方官责成乡约人等每月朔、望宣诵:

一、孝顺父母。

一、尊敬长上。

一、和睦乡里。

一、教训子孙。

一、各安生理。

一、莫作非为。

康熙九年,颁上谕十六条。每月朔、望,有司偕绅衿齐集明伦堂及军民人等,俱听宣讲:一、敦孝弟,以重人伦。一、笃宗族,以昭雍睦。一、和乡党,以息争讼。〔一、重农桑,以足衣食。〕〔一、尚节俭,以惜财用。〕(此两条系据「淡水厅志」补入)一、隆学校,以端士习。一、黜异端,以崇正学。一、讲法律,以儆愚顽。一、明礼让,以厚风俗。一、务本业,以定民志。一、训子弟,以禁非为。一、息诬告,以全良善。一、戒窝逃,以免株连。

一、完钱粮,以省催科。一、联保甲,以弭盗贼。一、解雠忿,以重身命。

按以上规训,系前由内阁颁发各直省及府、州、县立石于明伦堂,训诫士子,以示范围不过、曲成不遗之意。

学宫

学宫宜创建于苑里近街幽静宽旷之地,殿建如式;而国语学校、汉文学校并可就中设帐,以为师生憩宿之所。

神位大成殿正殿:至圣先师孔子。东二配:复圣颜子、述圣子思子。西二配:宗圣曾子、亚圣孟子。

东六哲:先贤闵子损、先贤冉子雍、先贤端木子赐、先贤仲子由、先贤卜子商、先贤有子若(乾隆三年东庑升)。

西六哲:先贤冉子耕、先贤宰子予、先贤冉子求、先贤言子偃、先贤颛孙子师、先贤朱子熹(康熙五十一年西庑升)。

东庑(先贤四十、先儒三十一):先贤公孙侨(咸丰七年从祀)、先贤林放、先贤原宪、先贤南宫适、先贤商瞿、先贤漆雕开、先贤司马耕、先贤梁鳣、先贤冉孺、先贤伯虔、先贤冉季、先贤漆雕徒父、先贤漆雕哆、先贤公西赤、先贤任不齐、先贤公良孺、先贤公肩定、先贤邬单、先贤罕父黑、先贤荣旗、先贤左人郢、先贤郑国、先贤原亢、先贤廉漯、先贤叔仲会、先贤公西舆如、先贤邽巽、先贤陈亢、先贤琴张、先贤步叔乘、先贤秦非、先贤颜哙、先贤颜何、先贤县亶、先贤牧皮、先贤乐正克、先贤万章、先贤程颢、先贤周敦颐、先贤邵雍、先儒公羊高、先儒伏胜、先儒毛亨、先儒孔安国、先儒后苍、先儒郑康成、先儒范宁、先儒陆贽、先儒范仲淹、先儒欧阳修、先儒司马光、先儒谢良佐、先儒罗从彦、先儒李纲、先儒张栻、先儒陆九渊、先儒陈淳、先儒真德秀、先儒何基、先儒文天祥、先儒赵复、先儒金履祥、先儒陈澔、先儒方孝孺、先儒薛瑄、先儒胡居仁、先儒罗钦顺、先儒吕楠、先儒刘宗周、先儒孙奇逢、先儒陆陇其。

译风俗的兴盛或败坏,要随着人才而转移。学校,是人才汇聚的地方。苑里从前隶属淡水厅,后来归新竹县,之后又归苗栗县;学宫、书院都在新竹。苗栗虽然增设了书院,但兴建文祠的典制仍然缺失。义塾、社学,苑里各处都有;但经费没有固定数额,刚设立就又废止,终究不是长久之道。日本占据台湾时,就在苗栗设立国语传习所(按:其实是日语传习所)。规训 顺治九年上奏获准,刊刻设立卧碑,置于明伦堂左边,晓谕生员:朝廷建立学校,选取生员,免除他们的丁役和钱粮,并优厚地供给廪膳;设置学院、学道、学官来教导他们,各衙门官员也以礼相待。根本目的在于培养贤能人才,供朝廷任用。各位生员都应当上报国家恩德,下立自身品德。所有教条开列如下:一、生员家庭中,父母贤明有智慧的,子女应当接受教诲;父母愚昧鲁莽或有不正当行为的,子女既然读书明理,就应当再三恳切劝告,使父母不至于陷入危亡。一、生员立定志向,应当学习成为忠臣、清官。书史记载的忠臣清官事迹,务必相互讲习研究。凡是有利国家、爱护百姓的事情,更应当留心。一、生员应当心地忠厚正直,读书才会有实际用处,出仕后一定会成为好官;如果心术邪恶刻薄,读书一定不会有成就,做官也一定会招来祸患。做伤害他人之事的人,往往也会自取灭亡,应当经常反省。一、生员不可以求托官长、结交权势人物,以图谋仕进。如果果真心地善良、品德完备,上天自会知道,必定会给他福报。一、生员应当爱惜自身、克制性情。凡是有司官署,不可轻易进入。即使有切身之事,也只许让家人代为申诉,不许牵涉他人的诉讼;他人也不许牵连生员作证。一、求学应当敬重先生。先生讲说时,都必须诚心听取接受;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应当从容地再次询问,不可妄自争辩诘难。作为老师,也应当尽心教导训诫,不可懒怠。一、关于军民一切利弊,不许生员上书陈述。如有一言提出建议,按违犯制度论处,黜退革除并治罪。一、生员不许纠集党徒多人,订立盟约、结社,控制官府,凭武力专断乡里。自己所作的文字,也不许擅自刊刻。违犯者,听凭提调官治罪。顺治九年,又颁行六条训谕,命地方官责成乡约等人每月初一、十五宣读诵习:一、孝顺父母。一、尊敬长辈。一、与乡里和睦相处。一、教育训导子孙。一、各自安守生业。一、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康熙九年,颁布上谕十六条。每月初一、十五,有司会同绅士、生员,聚集在明伦堂,军民人等也都听取宣讲:一、敦厚孝悌,以维护人伦。一、笃厚宗族,以彰显和睦。一、使乡党和谐,以平息争讼。〔一、重视农桑,以使衣食充足。〕〔一、崇尚节俭,以爱惜财物。〕(这两条据《淡水厅志》补入)一、振兴学校,以端正士人的习气。一、排斥异端,以尊崇正统学说。一、讲习法律,以警戒愚昧顽劣之人。一、明白礼让,以使风俗淳厚。一、致力于本业,以安定百姓的志向。一、训导子弟,以禁止违法行为。一、平息诬告,以保全善良之人。一、戒止窝藏逃犯,以免受到牵连。一、完纳钱粮,以减少催征赋税之劳。一、联结保甲,以消除盗贼。一、化解仇恨愤怒,以重视人的生命。按:以上规训,从前由内阁颁发给各直省以及府、州、县,刻石立于明伦堂,用来训诫士子,表示教化范围没有遗漏、曲加成全而不遗弃一人的意思。学宫 学宫应当建在苑里近街而幽静宽敞的地方,殿堂按照规制建造;国语学校、汉文学校也可以在其中设馆授课,作为师生休息住宿的地方。神位:大成殿正殿供奉至圣先师孔子。东边两位配享者为复圣颜子、述圣子思子。西边两位配享者为宗圣曾子、亚圣孟子。东边六哲:先贤闵子损、先贤冉子雍、先贤端木子赐、先贤仲子由、先贤卜子商、先贤有子若(乾隆三年升入东庑)。西边六哲:先贤冉子耕、先贤宰子予、先贤冉子求、先贤言子偃、先贤颛孙子师、先贤朱子熹(康熙五十一年升入西庑)。东庑(先贤四十人、先儒三十一人):先贤公孙侨(咸丰七年列入从祀)、先贤林放、先贤原宪、先贤南宫适、先贤商瞿、先贤漆雕开、先贤司马耕、先贤梁鳣、先贤冉孺、先贤伯虔、先贤冉季、先贤漆雕徒父、先贤漆雕哆、先贤公西赤、先贤任不齐、先贤公良孺、先贤公肩定、先贤邬单、先贤罕父黑、先贤荣旗、先贤左人郢、先贤郑国、先贤原亢、先贤廉漯、先贤叔仲会、先贤公西舆如、先贤邽巽、先贤陈亢、先贤琴张、先贤步叔乘、先贤秦非、先贤颜哙、先贤颜何、先贤县亶、先贤牧皮、先贤乐正克、先贤万章、先贤程颢、先贤周敦颐、先贤邵雍、先儒公羊高、先儒伏胜、先儒毛亨、先儒孔安国、先儒后苍、先儒郑康成、先儒范宁、先儒陆贽、先儒范仲淹、先儒欧阳修、先儒司马光、先儒谢良佐、先儒罗从彦、先儒李纲、先儒张栻、先儒陆九渊、先儒陈淳、先儒真德秀、先儒何基、先儒文天祥、先儒赵复、先儒金履祥、先儒陈澔、先儒方孝孺、先儒薛瑄、先儒胡居仁、先儒罗钦顺、先儒吕楠、先儒刘宗周、先儒孙奇逢、先儒陆陇其。

西庑〔先贤三十九、先儒三十〕:先贤蘧瑗、先贤澹台灭明、先贤宓不齐、先贤公冶长、先贤公晰哀、先贤高柴、先贤樊须、先贤商泽、先贤巫马施、先贤颜辛、先贤曹恤、先贤公孙龙、先贤秦商、先贤颜高、先贤壤驷赤、先贤石作蜀、先贤公夏首、先贤后处、先贤奚容蒧、先贤颜祖、先贤句井疆、先贤秦祖、先贤县成、先贤公祖句兹、先贤燕伋、先贤乐欬、先贤狄黑、先贤孔忠、先贤公西蒧、先贤颜之仆、先贤施之常、先贤申枨、先贤左邱明、先贤秦冉、先贤公明仪、先贤公都子、先贤公孙丑、先贤张载、先贤程颐、先儒榖梁赤、先儒高堂生、先儒董仰舒、先儒毛苌、先儒杜子春、先儒诸葛亮、先儒王通、先儒韩愈、先儒胡瑷、先儒韩琦、先儒杨时、先儒尹焞、先儒李侗、先儒吕祖谦、先儒袁爕、先儒黄干、先儒蔡沈、先儒魏了翁、先儒王柏、先儒陆秀夫、先儒许衡、先儒吴澄、先儒许谦、先儒曹端、先儒陈献章、先儒蔡清、先儒王守仁、先儒吕坤、先儒黄道周、先儒汤斌。

崇圣祠正殿:肇圣王木金父公、裕圣王祈父公、诒圣王防叔公、昌圣王伯夏公、启圣王叔梁公。东三配:先贤孔氏孟皮、先贤颜氏无繇、先贤孔氏鲤。西二配:先贤曾氏点、先贤孟孙氏激公宜。东从祀三:先儒周辅成、先儒程珦、先儒蔡元定。西从祀二:先儒张迪、先儒朱松。

祀事

祭仪

前时,正献者必正印官,分献者必学官佐贰人员。陪祭者,前为在地绅士;今当一仍其旧也。

祭期

春、秋二仲上丁。先期三日,献官、陪祭官及执事沐浴更衣散斋;二日,各宿别室致斋;一日,同宿斋所理祭事。

省牲

祭前一日,执事者设香案牲房外;献官常服,赞者唱『诣省牲所』、唱『省牲』;省毕,唱『省牲毕』;乃退。

宰牲

凡宰牲,必取血以告杀、取毛以告纯。以盆盛毛、血少许,入置神位下。特用牛一头,猪、羊各配。

视祭品

治祭物

前例:丁祭所用品,为牲匣、为笾豆、为簠簋、为豋、为篚;祭物,则为太羹、为和羹、为黍稷、为稻粱。其余品物尚多,然极繁琐,似非一时所能备。管见似宜于太牢、猪、羊外,只取其粢盛必洁、酒醴必具,以格明禋;士君子随时变通,何又取乎斤斤为哉?

陈设

仪注

文庙正殿、四配、东西哲、两庑,崇圣祠、四配、两庑,前时皆有一定陈设。至仪注,亦须拜跪如仪,不得小有愆越。今则仪节无妨从简,只须于读祝、献爵、献帛外,行三跪九叩礼。陈设酌为妥贴,勿至亵渎,即可以昭「如在其上、如在左右」之诚。

礼器

乐器

同治五年,淡水同知严金清拨出王任内罚款番银二千两,谕饬训导郑秉经亲赴粤东购买祭器、乐器,添设乐、舞各生。祭日,舞庭不减当日泮水鸾旗之盛。后改新竹,仪制如常。苑里为其所属,诸生员亦惟于祭期之先,齐集祭所,随班行礼。后又改归苗栗,则嗣响无人;咸谓雅奏升平,此调不弹久矣。苑里人文之薮,振起亦何难哉!

谨按文庙一年两度丁祭,为台俗祭祀之大典。以上所载各节,悉依前制,所以存旧也;而不存,乌用乎志?

学额

苑里前附淡水厅,咸丰八年捐输案内台湾道奏准永远加广学额,取进文童七名、武童四名;文童后又加广至九名,十名。光绪元年,又加额取进。光绪五年,淡、新分治,苑里则改附新竹,文童应进县学六名,添拨府学或二名、或三名不等;武童则应进五名。光绪十五年,新、苗分治,苑里则又改附苗栗,应进文童县学二名、府学一名;武童取进,一如文童。此苑里向来附考应行取进文、武童生之旧额也。礼去羊存,尚其见旧物而思硕果之仅存欤?

藏书

苑里向无藏书之所,其藏书皆在新竹。光绪二十一年已付兵燹,散佚无存。

学田

苑里前附苗栗,其苗栗有学田者四:一北坑、一内猫庄、一槺榔埔、一溪头公馆庄也;皆苗栗一堡属。

义塾

义塾,因前时苑里管下官未筹定经费,故未设立。所有塾师教训生徒,均由民间自备修脯,延请教课。贫民之子弟,未免望洋兴叹。

社学通霄社一(今废)。日北社一(今废)。猫盂社一(今废)。房里社一(今废)。苑里社一(今废)。

按义塾之设,必需经费;社学之立,必禁侵渔。义塾者,由官筹款而名者也。若社学,则就各番社将公租中提拨,延师教督子弟。无如迩来各番头目,反视此学租为闲款,任意侵没,久而习惯,大失初时立法之良。管见似宜仿照前淡水厅严丞、新竹县方令、苗栗县林令将管内各番大租除按丁实给外,余剩租谷,概行提归缴官,作为拨充义塾、社学以及各地方义举,则苑里辖下之各社屯丁既少,从而核实之、裁抑之,则中之溢款正多,提以抵充苑里新设国语学校、汉文学校及各庄社小学校,必尚绰绰有余裕焉。

下卷

典礼志

武备志

职官表

选举表

列传

风俗考

物产考

古迹考

祥异考(兵燹附)

文征

志余

典礼志

译西庑〔先贤三十九人、先儒三十人〕:先贤蘧瑗、先贤澹台灭明、先贤宓不齐、先贤公冶长、先贤公晰哀、先贤高柴、先贤樊须、先贤商泽、先贤巫马施、先贤颜辛、先贤曹恤、先贤公孙龙、先贤秦商、先贤颜高、先贤壤驷赤、先贤石作蜀、先贤公夏首、先贤后处、先贤奚容蒧、先贤颜祖、先贤句井疆、先贤秦祖、先贤县成、先贤公祖句兹、先贤燕伋、先贤乐欬、先贤狄黑、先贤孔忠、先贤公西蒧、先贤颜之仆、先贤施之常、先贤申枨、先贤左邱明、先贤秦冉、先贤公明仪、先贤公都子、先贤公孙丑、先贤张载、先贤程颐、先儒榖梁赤、先儒高堂生、先儒董仰舒、先儒毛苌、先儒杜子春、先儒诸葛亮、先儒王通、先儒韩愈、先儒胡瑷、先儒韩琦、先儒杨时、先儒尹焞、先儒李侗、先儒吕祖谦、先儒袁爕、先儒黄干、先儒蔡沈、先儒魏了翁、先儒王柏、先儒陆秀夫、先儒许衡、先儒吴澄、先儒许谦、先儒曹端、先儒陈献章、先儒蔡清、先儒王守仁、先儒吕坤、先儒黄道周、先儒汤斌。崇圣祠正殿:肇圣王木金父公、裕圣王祈父公、诒圣王防叔公、昌圣王伯夏公、启圣王叔梁公。东边三位配享者:先贤孔氏孟皮、先贤颜氏无繇、先贤孔氏鲤。西边两位配享者:先贤曾氏点、先贤孟孙氏激公宜。东边从祀三人:先儒周辅成、先儒程珦、先儒蔡元定。西边从祀二人:先儒张迪、先儒朱松。祀事 祭祀仪式 从前,正献官一定由正印官担任,分献官一定由学官及佐贰人员担任。陪祭者,从前是当地绅士;如今也应当完全沿用旧例。祭祀日期 春、秋两季第二个月的上丁日。祭祀前三天,献官、陪祭官和执事人员沐浴更衣,进行散斋;前两天,各自住在不同房间进行致斋;前一天,一同住在斋所,办理祭祀事务。察看祭牲 祭祀前一天,执事人员在牲房外设置香案;献官穿常服,赞者唱“诣省牲所”,再唱“省牲”;察看完毕,唱“省牲毕”,于是退下。宰杀祭牲 凡宰杀祭牲,必须取血来禀告已经宰杀,取毛来禀告牲畜纯洁。用盆盛放少许毛和血,送入放置在神位下面。特别使用牛一头,猪、羊各配一头。查看祭品 准备祭祀物品 旧例:丁祭所用器物,有牲匣、笾豆、簠簋、豋、篚;祭品则有太羹、和羹、黍稷、稻粱。其余物品还有很多,但极其繁琐,似乎不是一时之间能够备齐的。依我浅见,除了太牢、猪、羊之外,只要祭祀用的谷物洁净,酒醴齐备,用来感通神明;士君子应当根据时势灵活变通,又何必拘泥于斤斤计较这些事情呢?陈设 仪式条文 文庙正殿、四配、东西六哲、两庑,以及崇圣祠、四配、两庑,从前都有固定的陈设。至于仪式条文,也必须按照规定行拜跪礼,不得稍有逾越。如今仪节不妨从简,只须在读祝文、献酒、献帛之外,行三跪九叩礼。陈设酌情安排妥当,不要达到亵渎神明的程度,就可以彰显“神明如在上、如在左右”的虔诚。礼器 乐器 同治五年,淡水同知严金清拨出王任内罚款番银二千两,命令训导郑秉经亲自前往粤东购买祭器、乐器,并增设乐生、舞生。祭祀当天,舞庭的盛况不亚于当年泮水鸾旗的盛大场面。后来改归新竹,仪式制度照常。苑里属于其辖区,诸生也只是在祭祀前,聚集到祭祀场所,随班行礼。后来又改归苗栗,于是乐声后继无人;人们都说,典雅的太平乐章已经很久没有演奏了。苑里是人文荟萃之地,要使它振兴起来又有什么困难呢?谨按:文庙一年举行两次丁祭,是台湾民间祭祀中的大典。以上记载的各项仪节,全都依照旧制,是为了保存旧礼;如果不保存旧礼,修志又有什么用呢?学额 苑里从前附属于淡水厅,咸丰八年捐输案件中,台湾道上奏获准永久增加学额,录取文童七名、武童四名;文童后来又增加到九名、十名。光绪元年,又增加名额录取。光绪五年,淡水、新竹分治,苑里改为附属于新竹,文童应考取县学六名,另从府学增拨名额,有时二名、有时三名不等;武童则应考取五名。光绪十五年,新竹、苗栗分治,苑里又改为附属于苗栗,应考取文童县学二名、府学一名;武童录取名额,与文童相同。这就是苑里历来附属各地参加考试时,应当录取文、武童生的旧定额。礼制已经废去,旧物尚存,难道不应当见到它而想到硕果仅存吗?藏书 苑里一向没有藏书的地方,所藏书籍都在新竹。光绪二十一年已经毁于战火,散失殆尽。学田 苑里从前附属于苗栗,苗栗有学田四处:一处在北坑,一处在内猫庄,一处在槺榔埔,一处在溪头公馆庄;都隶属苗栗一堡。义塾 义塾因为从前苑里管辖之下的官府没有筹定经费,所以没有设立。所有塾师教导学生,都由民间自行准备束脩,聘请教师授课。贫民的子弟不免只能望洋兴叹。通霄社一处(现已废止)。日北社一处(现已废止)。猫盂社一处(现已废止)。房里社一处(现已废止)。苑里社一处(现已废止)。按:义塾的设立,必须有经费;社学的建立,则必须禁止侵吞牟利。义塾,是由官府筹集款项而设立的学校。社学,则从各番社的公租中拨出款项,聘请教师教导督促子弟。无奈近来各番社头目反而把这笔学租看作闲散款项,任意侵吞,久而久之形成习惯,严重败坏了当初立法的良意。依我浅见,似乎应仿照从前淡水厅严丞、新竹县方令、苗栗县林令的办法:将辖区内各番社的大租,除按丁实数发给外,其余剩余租谷一律提取归官,作为拨充义塾、社学以及各地公益事业的经费。苑里辖下各社的屯丁既然很少,再从中核实、裁减和限制,剩余的款项必定很多;将其提取,用来抵充苑里新设的国语学校、汉文学校以及各庄社小学,必然还会绰绰有余。下卷 典礼志 武备志 职官表 选举表 列传 风俗考 物产考 古迹考 祥异考(附兵燹) 文征 志余 典礼志

礼者,履也;以之经国家,即以之定民志。朝廷制礼颁诸有司,有司秉礼绳诸民庶;范围不过,上下奉行,斯可以召和甘而辟疫厉。从前「会典」一书,为天下臣工率循之准。

庆贺

万寿圣节、元旦、冬至,均属庆贺大典。文武各官,前一日斋沐,率属赴公所习仪。五鼓庭燎,穿朝服到龙亭前,文武分东西班,行三跪九叩礼,分班坐班。设纠仪官一员。

接诏

诏书至,文武至城外恭接赍送官,先叩圣安。具龙亭,置诏书于其上,彩舆、仪仗、鼓乐前导;迎至公所,文武分东西班序立,赍送官东立西向,乐作,行三跪九叩礼;赍送官捧诏授展读官,跪受,诣开读案前宣读,众官跪听。读毕,展读官捧诏授赍送官捧送龙亭,众官行三跪九叩礼。礼毕,乃退。

迎春

先立春一日,迎春于东郊:此古礼也。正官于是日率属官盛服诣其地,设案于芒神、春牛前,陈香烛、鼓酒,布拜席于中。通赞导至拜位,行一跪三叩礼;三献爵,复行三叩礼。属官先行、长官次之,乃归;舁芒神、春牛随后,迎置厅署头门外,春牛南向、芒神西向。届立春时,各官执釆仗排立。乐工击鼓,赞『鞭春』;各官击牛者三;揖,始退。

耕耤

岁仲春吉亥、或用季春有事先农之日,府、州、县正官率佐贰各官往东郊先农坛侧,择沃壤为耤田,行耕耤礼。田广四亩九分。是日,属员■〈目氐〉土宜,备谷种、青箱、朱鞭、耒服耜、黝牛及他农器、耕器,预陈耕所,耆老率农夫披蓑戴笠俟于田间。通赞分立田首,向阙张画屏、设香案。致祭先农礼毕,各官易蟒袍诣耤田。正官就耤所,执事者授耒耜与鞭,皆左秉耒、右执鞭。进耕,以耆老二人,一执种箱播种,一牵牛,农夫二人扶犁,九推九返。毕,释鞭、耒;各官补服,望阙行三跪九叩礼,各退。

按耕耤为劝农大典,古先王设农官劝农事,所以重粒食之报也。历代承行日久,未敢废弛。苑里人民业农过半,胼手胝足,俗尚勤俭;今能举行此典,则民有所观感而倍奋。野人养君子、劳力者治于人,其收效当在旦暮间也。

祭社稷坛

社稷之祭,所以配天也。直省、府、州、县各建社稷,而皆社右、稷左,位异而坛同。坛高二尺一寸、方二丈五尺。岁以春秋仲月上戊日致祭,长官主之;有故,则以佐贰代。在城文武官,皆与祭。■〈目氐〉割牲、省粢盛。纠仪、执事、赞相、礼仪,均于学弟子内选充(学弟子、生员也)。

按社祭五土,稷祭五谷。宋时,社、稷、风雨师各一坛;明,社稷为一坛。设神牌二,左稷右社,以木为之,朱漆青书,题「某处某社、某稷之神」,藏城隍庙;祭日设坛,守土官行三献礼。祭以春秋二仲上戊日。

厉祭

直省、府、州、县,岁三月寒食节、七月望日、十月朔日,祭厉坛于城北郊。前期,守士官饬所司具香烛、公服诣神祇坛,以祭厉告本境城隍之位。至日,奉请城隍神位入坛,设于正中;守土官行礼毕,仍奉城隍位还神祇坛,退。

按厉坛之设,正以祀无主孤魂也。孤魂或能依草附木,求食殃民;故于季春、仲秋、孟冬岁祭者三,迎城隍神以为之主。前淡水厅,惟于仲秋月之十五日如例举祭;后改新竹、苗栗,亦仍之。苑里本为属地,则概不从同。历年皆以七月二日,先放水灯;三日,举行祭事,名曰「盂兰会」(俗云「中元普度」)。牲醴、粿品之盛,甲于他处。管内则陆续举祭,各有定期。总之,治幽理冥,鬼不为厉;仍其旧而祭之,则亦从俗可也之意云。

救护日月

直省、府、州、县、卫,遇日月食,按钦天监推定时刻分秒,随地救护;所见不及一分及不见食者,无庸救护。凡救护,正官一人领班行礼。置纠仪二人、通赞二人、阴阳官一人,在正署素服、设香案、布拜席,陈金鼓于仪门外。报初亏,行三跪九叩礼,三上香,伐鼓三声,仪门外金鼓振作;报复圆,金鼓声止,行礼如初。毕,各退。外省衙门行礼三次:乍亏、食甚,皆素服行一跪三叩礼;复圆,盛服行一跪三叩礼。

按救护日月,亦大圣人迅雷风烈必变之意也。地方官遇灾修省,可不从而慎重欤?

乡饮酒

顺治初,令直省、府、州、县每岁正月十五日、十月初一日于儒学之讲堂举乡饮酒礼。主者,府知府、州知州、县知县(如无正印官,佐贰官代);位于东南。大宾,以致仕为之;位于西北。僎宾,择乡里年高有德之人,位于东北。介以次长,位于西南。三宾,以宾之次者为之,位于宾、主、介、僎之后。除宾僎外,众宾序齿、僚属序爵。司正以教职为之,专司扬觯以罚;赞礼者,以老成生员为之。其经费,于存留钱粮内支办。

按乡饮酒,亦古礼也。

乡约

译礼,就是行为规范;用它来治理国家,也就用它来安定百姓的思想。朝廷制定礼制并颁发给各级官员,各级官员依据礼制约束百姓;上下遵守而不逾越,才能招来和气祥瑞、避免灾疫。从前《会典》一书,是天下臣工共同遵循的准则。庆贺 万寿圣节、元旦、冬至,都属于庆贺的大典。文武各官在前一天斋戒沐浴,率领属官到公所演习仪式。五更点燃庭院火炬,穿朝服到龙亭前;文武官员分列东西两班,行三跪九叩礼,再分班入座。设置纠仪官一人。迎接诏书 诏书到达时,文武官员到城外恭敬迎接负责赍送的官员,先叩问圣上安康。备好龙亭,将诏书放在上面,由彩舆、仪仗、鼓乐在前面引导;迎到公所后,文武官员分列东西两班依次站立,赍送官站在东边面向西边,奏乐,行三跪九叩礼;赍送官捧诏书交给展读官,展读官跪下接受,走到开读案前宣读,众官跪着听读。读完后,展读官捧诏书交给赍送官,由赍送官捧送回龙亭,众官行三跪九叩礼。礼毕后退下。迎春 立春前一天,在东郊迎春,这是古代的礼制。正官在这一天率领属官穿着盛装到达那里,在芒神、春牛前设置案桌,陈列香烛、鼓、酒,在中间铺设拜席。通赞引导众人到拜位,行一跪三叩礼;三次献爵,再行三叩礼。属官先行,长官随后,然后返回;抬着芒神、春牛跟在后面,将它们迎入厅署头门外,春牛面向南,芒神面向西。到了立春时,各官手执彩仗排列站立。乐工击鼓,赞礼者喊“鞭春”;各官鞭打春牛三下;作揖后才退下。耕耤 每年仲春的吉亥日,或在季春举行先农祭祀的日子,府、州、县正官率领佐贰等官员前往东郊先农坛旁,选择肥沃土地作为耤田,举行耕耤礼。田地宽四亩九分。这一天,属员■〈目氐〉土宜,准备谷种、青箱、朱鞭、耒、服、耜、黝牛以及其他农具、耕具,预先陈列在耕作处;耆老率领农夫披蓑戴笠等候在田间。通赞分别站在田头,面向宫阙张设画屏,设置香案。祭祀先农的礼仪完毕后,各官更换蟒袍,前往耤田。正官到耤田处,执事人员授予耒耜和鞭子,众人都左手拿耒,右手执鞭。开始耕作,由两位耆老中一人执种箱播种,一人牵牛,两个农夫扶犁,向前推九次、返回九次。完毕后,放下鞭子和耒;各官换穿补服,面向宫阙行三跪九叩礼,各自退下。按:耕耤是劝导农民的大典,古代先王设置农官劝课农事,是为了重视以粮食供养民众的回报。历代承袭实行已久,不敢废止松弛。苑里百姓一半以上以务农为业,手脚长满老茧,风俗崇尚勤劳节俭;如今能够举行这一典礼,百姓就会有所感受和观摩而更加奋勉。野人供养君子,劳力者受治于人,这种做法的成效应当很快就能显现。祭祀社稷坛 祭祀社稷,是为了配享上天。各直省、府、州、县都建有社稷坛,并且社位在右、稷位在左,只是神位不同而坛相同。坛高二尺一寸,方二丈五尺。每年春、秋两季第二个月的上戊日举行祭祀,由长官主持;有事情不能主持时,就由佐贰官代行。在城中的文武官员都参加祭祀。■〈目氐〉割祭牲、察看祭品。纠仪、执事、赞相、礼仪人员,都从学弟子中选任充当(学弟子就是生员)。按:祭祀社神,是祭祀五方土地;祭祀稷神,是祭祀五谷。宋代时,社、稷、风、云、雷、雨之神各有一座坛;明代社稷合为一坛。设置两面神牌,左边为稷、右边为社,用木制成,朱漆底、青色字,题写“某处某社、某稷之神”,收藏在城隍庙;祭祀当天设坛,由守土官行三献礼。祭祀定在春、秋两季第二个月的上戊日。厉祭 各直省、府、州、县,每年三月寒食节、七月十五日、十月初一日,在城北郊的厉坛祭祀厉鬼。祭祀前,守土官命有关部门准备香烛,穿公服到神祇坛,向厉祭之事禀告本境城隍神位。到了祭祀当天,奉请城隍神位进入厉坛,设置在正中;守土官行礼完毕后,仍将城隍神位奉送回神祇坛,退下。按:设置厉坛,正是为了祭祀没有主人的孤魂。孤魂有的可能依附草木,向人求食并降祸于百姓;所以在季春、仲秋、孟冬每年祭祀三次,迎请城隍神作为主祭之神。从前淡水厅只按例在仲秋月十五日举行祭祀;后来改属新竹、苗栗,也仍然如此。苑里本是属地,所以一概不随同举行。历年来都是七月二日先放水灯,三日举行祭祀,名叫“盂兰会”(俗称“中元普度”)。祭用的牲醴、粿品非常丰盛,超过其他地方。辖区内则陆续举行祭祀,各有固定日期。总的说来,治理幽冥之事,使鬼魂不成为祸害;沿用旧例加以祭祀,也就是可以顺从风俗的意思。救护日月 各直省、府、州、县、卫遇到日食、月食时,按照钦天监推算确定的时刻、分、秒,随所在地举行救护;所见食分不足一分以及看不见日月食的,不必救护。凡举行救护,由正官一人领班行礼。设置纠仪二人、通赞二人、阴阳官一人,在正署穿素服,设置香案,铺设拜席,在仪门外陈列金鼓。报告初亏时,行三跪九叩礼,三次上香,击鼓三声,仪门外金鼓一同振响;报告复圆时,金鼓声停止,按原仪式行礼。完毕后各自退下。外省衙门行礼三次:初亏、食甚时,都穿素服行一跪三叩礼;复圆时,穿盛服行一跪三叩礼。按:救护日月,也是大圣人遇到迅雷烈风便改变常态、表示敬畏的意思。地方官遇到灾异而修身反省,难道不应因此更加慎重吗?乡饮酒 顺治初年,下令各直省、府、州、县每年正月十五日、十月初一日在儒学讲堂举行乡饮酒礼。主持者为府知府、州知州、县知县(如果没有正印官,则由佐贰官代行),位于东南方。大宾由退休官员担任,位于西北方。僎宾选择乡里年长有德之人担任,位于东北方。介由次长者担任,位于西南方。三宾由大宾次一等的人担任,位于宾、主、介、僎之后。除宾、僎之外,众宾按年龄长幼排列,僚属按官位爵秩排列。司正由教职担任,专门负责举扬酒觯进行罚酒;赞礼者由老成的生员担任。所需经费从留存的钱粮中支办。按:乡饮酒也是古代的礼制。乡约

顺治九年,颁行六谕卧碑文。〔十六年〕,令直省、府、州、县举行乡约;于每月朔望日聚集公所,宣读康熙九年颁上谕十六条。二十五年,令各营伍将弁、兵丁并土司各官通行讲读。雍正元年,钦定「圣谕广训」十六章(计万言),刊刻颁行府、州、县、村,令生童诵读;每月朔望,地方官聚集公所,逐条宣讲。公所之设,在各府、州、县、乡、堡择适中地为乡约所,选老成公正一人为约正,朴实谨守者三、四人值月。按期集所部民,宣讲颁行各谕;择文内民俗易犯者,咸宣示之。守土官实力董率,并饬各属随时巡行倡导,兵民圜听。宣毕,各退。乾隆十年,议准将五年钦颁「大学训饬士子文」通行颁发直省学宫,令朔望一体宣读,永远推行(按以上互见「学校」)。

乡饮酒乡约补考:淡水厅时,尚照古制依时举行;厥后分治,则废焉不举。各街、庄,只于岁首治筵,柬招亲邻宴会,名曰「请春酒」;或于春二月、秋八月农家赛会宴饮,名曰「食福」。食福者,以所祀土地神之酒醴,遍饮会内之人而名也(土地神,一曰福德神)。甚有四季皆赛会,名曰「四季福」。苑里属各庄,此典盛行已久;则鸡栖豚栅,时扶醉人,此景殊足耐人寻味。乡约一节,苑里属亦有踵而行者。每年于孟冬之月,乡约首则集乡人宴而约之;大约以和睦乡里、防御寇盗、守望相助等事为主旨,亦联庄保甲防冬之意也。唯于聚集公所听讲圣谕之例,阙焉有间。录此,待以质诸有心复古者。

祠祀

社稷坛(未设)山川坛(未设)先农坛(未设)风云雷雨坛(未设)厉坛:每年七月三日,于苑里天后宫借用。龙王祠(未设)火神庙(未设)城隍庙(未设)关帝庙(未设)文昌祠(未专设):前时于苑里天后宫右廊借用。天后宫:一在苑里北势、一在房里南门内、一在通霄街尾、一在白沙墩庄内。名宦、乡贤、昭忠、节孝四祠(未设)

按祠祀者,地方官应行循例举祭之祀典也。苑里前附各厅、县,故皆未设立。其已建之天后宫及借用之文昌祠,皆土人捐资自建。

祠庙

福德庙在苑里街头。观音亭在五里牌路畔。寿公祠在通霄街北、虎头山边。祀殉难幕宾寿同春(事迹列在「文征」)。

按苑里地方内,惟天后宫最多。其余祠庙,虽非祀典所关,而神灵之赫,忠义所昭,亦可以佑民人而袪灾厉。录之,所以质实也。

武备志

国家可百年不用兵,不可一日不备兵。无论通都大邑,须求折冲御侮之方;即海■〈阝筮〉山陬,不废破敌防奸之策。或扼险以制胜,或乘虚而设伏,地之布置宜周也;为将者能知兵,为士者皆用命,师之教习宜豫也。有兵必有器,器利而坚;有兵必有粮,粮多为蓄。统水陆而陈武备,大概不过如斯矣。若海防一款,尤为全台当务之急。但苑里所辖地方,各处港门皆浅窄,沿海又多沙汕石礁,艨艟巨舰无所用其能。此驾驶风潮以及用兵诸船政,似可搁一边而毋赘。然地既滨大海,则巡海之哨船虽可勿用,而巡海之哨丁不可不设也;巡哨严,斯呼吸相通,奸人无可伺之隙。未雨绸缪之道,无事可以防内奸,有事即以御外侮;诚所谓无一日不备兵,乃可百年不用兵也。

前

汛防

白沙墩塘外委一员、兵十名(后裁,归后垄汛兼管)。通霄汛外委一员、兵十六名。房里汛额外一员、兵五名(后裁,归大安汛兼管)。

粮饷

外委月支银四两二钱,额外月支银三两一钱,兵丁月支银二两九钱五分。右每名大月给米三斗、小月给米二斗九升,俱归新竹县游击发给。

恤赏

一、兵丁娶妻及子女婚嫁,各赏银三两。一、兵丁父母、本身及妻亡故,各赏银四两。一、故弁扶柩回籍,每员名下一名赏银四两,计名给赏。一、病兵辞退回籍,照站给赏路费;每站赏银四分。一、期满换班回籍,每名赏盘费银二两。一、兵丁家在内地,每月给米二斗,以赡其家。

今

守备队人员:将校中尉一人、下士三人、兵三十九人、看护手一人。宪兵屯所人员:下士二人、兵十二人。

警察所人员:警部二人、巡查二十二人;内派驻(原文出张)白沙墩二人、(删出张二字)通霄三人。

谨按台湾从前所置军营汛地及兵丁、兵器各款,俱系奉行故事、不求实际之良谋;营垒无犄角顾盼之雄,士卒鲜步伐止齐之度。无事则虚糜厚禄,上下交争,恬不为怪;一朝有急,则举国若狂,束手无策。直至亡羊而始思补牢,悔之莫及。论武备者,目击心伤,付之一叹;诚千古恨事也。

职官表

译顺治九年,颁行六谕卧碑文。〔顺治十六年〕,命各直省、府、州、县举行乡约;每月初一、十五聚集在公所,宣读康熙九年颁布的上谕十六条。顺治二十五年,命各营伍的将领、弁员、士兵以及土司各官普遍讲读。雍正元年,钦定《圣谕广训》十六章(共一万字),刊刻后颁行到府、州、县、村,命生员、童生诵读;每月初一、十五,地方官聚集众人在公所,逐条宣讲。公所的设置,是在各府、州、县、乡、堡选择适中的地方作为乡约所,选一名老成公正的人担任约正,选三、四名朴实谨慎守职的人轮流值月。按期召集所管辖的百姓,宣讲颁行的各条谕令,并选择文中百姓容易触犯的内容,全部向他们说明。守土官切实督率办理,并命各属官员随时巡行倡导,军民围绕听讲。宣讲完毕,各自退下。乾隆十年,议定将五年前钦颁的《大学训饬士子文》通行颁发到各直省学宫,命令每月初一、十五一同宣读,永久推行(按:以上内容可与“学校”条互相参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一人〕 乡饮酒、乡约补考:淡水厅时期,还按照古制依时举行;后来分治,便废止不举行了。各街、各庄只在年初设宴,发请帖邀请亲邻聚会,名叫“请春酒”;有的在春季二月、秋季八月农家赛会宴饮,名叫“食福”。所谓食福,是把祭祀土地神所用的酒醴,让会中的人普遍饮用,因此得名(土地神又称福德神)。还有四季都举行赛会的,名叫“四季福”。苑里所属各庄,这一典礼盛行已久;鸡在窝里、猪在圈里,时时扶着醉酒的人,这种景象很值得人回味。乡约这一项,苑里所属地区也有跟随实行的。每年孟冬,乡约首领召集乡人设宴并相互约束;大体以乡里和睦、防御盗寇、守望相助等为宗旨,也有联合各庄保甲防备冬季的意思。只是按照规定聚集在公所听讲圣谕这一项,长期有所缺失。记载于此,留待有心恢复古制的人参考。祠祀 社稷坛(未设置);山川坛(未设置);先农坛(未设置);风云雷雨坛(未设置);厉坛:每年七月三日,借用苑里天后宫。龙王祠(未设置);火神庙(未设置);城隍庙(未设置);关帝庙(未设置);文昌祠(未专门设置):从前借用苑里天后宫右侧的廊屋。天后宫:一座在苑里北势,一座在房里南门内,一座在通霄街尾,一座在白沙墩庄内。名宦祠、乡贤祠、昭忠祠、节孝祠四祠(未设置)。按:祠祀,是地方官应当按照旧例举行祭祀的礼典。苑里从前附属于各厅、县,所以这些祠坛都没有设立。已经修建的天后宫以及借用的文昌祠,都是当地人捐资自行建造的。祠庙 福德庙在苑里街街头。观音亭在五里牌路旁。寿公祠在通霄街北面、虎头山边,祭祀殉难幕宾寿同春(事迹列在《文征》中)。考察苑里地方,只有天后宫最多。其余祠庙虽然不属于国家祀典所涉及的范围,但神灵显赫,忠义之德昭著,也能够保佑百姓、驱除灾祸疫病。把它们记录下来,是为了考订事实。《武备志》国家可以百年不动用军队,却不能一天不作军事准备。不论交通发达的大都市还是偏远的大城,都必须寻求击退敌军、抵御侮辱的方法;即使是海边偏僻之地,也不能废弃击破敌人、防备奸人的策略。有时扼守险要以制胜,有时乘敌空虚设置埋伏,地势的布置应当周密;将领能够懂得用兵,士卒都能听命,军队的训练应当预先进行。有军队就必须有器械,器械要锋利而坚固;有军队就必须有粮食,粮食要多加储备。统筹水陆军备,大体不过如此。至于海防这一项,更是全台当前最急迫的事务。但苑里所辖各地的港口都浅而窄,沿海又多沙洲、石礁,大型战船和巨舰无从发挥作用。至于驾驶风潮以及用兵所需的各种船务,似乎可以暂且放在一边,不必多说。然而既然地处大海之滨,巡海的哨船虽可以不用,巡海的哨兵却不能不设置;巡逻侦察严密,才会彼此声息相通,使奸人没有窥伺的空隙。事先做好准备的办法,平时可以防止内部奸细,有事时就可以抵御外来侵犯;这确实就是所谓一天也不能不备兵,才可以百年不用兵。前 汛防 白沙墩塘外委一员、士兵十名(后来裁撤,归后垄汛兼管)。通霄汛外委一员、士兵十六名。房里汛额外一员、士兵五名(后来裁撤,归大安汛兼管)。粮饷 外委每月支银四两二钱,额外每月支银三两一钱,兵丁每月支银二两九钱五分。以上每人逢大月发米三斗,小月发米二斗九升,都由新竹县游击发给。抚恤赏赐 一、兵丁娶妻以及子女婚嫁,各赏银三两。一、兵丁的父母、本人以及妻子去世,各赏银四两。一、已故军官扶灵柩回原籍,每员名下的一人赏银四两,按人数发给。一、患病退伍回籍,按驿站发给路费,每站赏银四分。一、服役期满换班回籍,每人发给盘缠银二两。一、兵丁家在内地的,每月发米二斗,用以供养家人。现在 守备队人员:将校中尉一人、下士三人、士兵三十九人、看护手一人。宪兵屯所人员:下士二人、士兵十二人。警察所人员:警部二人、巡查二十二人;其中派驻白沙墩二人、通霄三人(原文有“出张”二字,后删去)。谨按,台湾从前设置的军营、汛地以及兵丁、兵器等各项,全都是沿袭旧例、而不求实际效果的所谓良策;营垒没有相互呼应、彼此照应的雄势,士卒很少有步调、进退、停止整齐的规范。平安无事时,白白耗费优厚俸禄,上下互相争斗,安然视之而不觉奇怪;一旦有紧急情况,便举国如同发狂,束手无策。直到羊逃走了才想到修补羊圈,后悔也来不及了。谈论武备的人,亲眼看到这些,内心悲痛,只能付之一叹;这确实是千古遗恨之事。《职官表》

职官表者,文武官各尽其职,而可表于后世者也。苑里堡前隶各厅、县,所有长官皆在厅、县之内;合堡一带,不过三两处弁兵,何足挂人齿颊?今既分疆守土,则别有一番之官制。置邑者,以办务署为先;论事者,自当以办务署为始。职兼文武,官列后先,表登名氏;是可即眼前升任、在任之人员笔之于书,而为职官表。

职官表

办务署署长

浅井元龄(从七位;光绪二十三年年新开署莅任)

津岛满一(中尉;光绪二十三年□月莅任)

守备队将校

征矢野陆治(光绪二十三年□月莅任)

宪兵曹长

丹羽三郎(光绪二十二年三月莅任)

喜多鹤吉(光绪二十三年六月莅任)

警察署署长

渡边房邦(光绪二十三年七月莅任)

石神嘉(光绪二十三年八月莅任)

寺师勇之助(光绪二十三年八月莅任)

滨田清(光绪二十三年九月莅任)

选举表

闻之治国,以得人为先;得人,以恤勋为贵。兴贤育才,文武并重;封诰袭爵,先后增光。此所以表选举而附以封荫也。以清朝之选举,论学政,三年一试、五年再试。进府学者,曰府学生;进县学者,曰县学生:秀才之称也。府学生岁贡一人、县学生二岁贡一人,升诸太学,曰岁贡;遇覃恩,则是年当贡者为恩贡,次一人为岁贡;遴府、县学生行优者,省取数名赴廷试,曰优贡;拔天下府、县学生之尤者赴廷试,十二年一行,曰拔贡;秀才乡试有文优而额限者取副榜,准作贡生,曰副贡:五贡之称也。秀才及贡生赴秋闱而中式者,曰举人;举人而第于春官者,曰进士。进士殿试,钦点三名:曰状元、曰榜眼、曰探花,三及第之称也。惟例贡一途,不列五贡之内;然循例纳金,亦属有功于国帑;并附之表,以见富贵之各有所长也。武榜之式,与文一体,独无贡生之名;特为一表,志武功也。若夫因子孙而锡命、袭祖父之勤劳,亦国家追崇功德之恒规、激励人材之至意;故皆附表于后。作选举表。

文

贡生

陈缉熙(恩贡生)(死)

陈嘉谟(岁贡生)(死)

生员

王绍兰

陈连登

陈济熙(死)

曾肇桢(死)

江焕章

江成章

郑锐(同治辛未科,取进彰化县学第二名)

蔡相(光绪己卯科,取进台北府学第三名)

陈光昌(光绪己卯科,取进台北府学第十一名)

郑楷煌(光绪己卯科,取进新竹县学第四名)

李锺萼(光绪乙酉科,取进台北府学第三名)

郑煚(光绪戊子科,取进新竹县学第三名;补廪)

蔡振丰(光绪辛卯科,取进新竹县学第一名)

张源(光绪辛卯科,取进新竹县学第六名)(死)

汤登汉(光绪辛卯科,取进台北府学第三名;补廪)

张建中(光绪癸巳科,取进台湾府学第三名)(死)

骆镜濂(光绪癸巳科,取进苗栗县学第二名)

例贡生

蔡寿山

郑兆藩(死)

汤宏文(死)

邱桢祥

邱有才

黄文凤

监生

汤宥文

古昌勋

汤鸿文(死)

吴文炳

汤如汉

张龙池

汤禄

蔡玉书

郑寅

古松荣

武

武生

古昌魁(死)

陈朝升(同治甲子科,取进淡水厅学第一名)

郑捷升(同治甲子科,取进台湾府学第七名)(死)

邱光忠

黄国清(光绪壬辰科,取进苗栗县学第二名)

郑作鸿(光绪壬辰科,取进台湾府学第三名)

封赠(无)

袭荫(无)

谨按以上选举表,俱系清朝旧例,与他国不同。

列传

名宦

苑里堡,素系村落。今虽置邑,尚在开刱之初;设官未久,乌有名宦之可传!然地方之安危、风俗之厚薄,视乎民牧之良污;神明之誉、父母之恩,千载下犹令人称道不置。故虽未见其人,而前此之循吏、贤官为吾侪所托庇者,或破匪捐躯,着英灵于斯土;或兴养立教,施功德于斯民。夷险不同,芳徽并着。登其名而载其事,未必非志乘之光也!是可以传名宦。

译所谓《职官表》,是指文武官员各自尽到职守,并且可以把姓名和事迹表列给后世的人。苑里堡从前隶属于各厅、县,所有长官都在厅、县之中;全堡一带不过有两三处驻扎的军官和士兵,哪里值得挂在人们口头上呢?如今既然划分疆界、守卫土地,就另有一套官制。设置地方行政机构,首先应当从办务署说起;讨论政事,也自然应当从办务署开始。文武职务兼有,官员按先后排列,表中登载姓名;因此可以把眼前升任和在任的人员记录下来,编成《职官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职官表》办务署署长 浅井元龄(从七位;光绪二十三年办务署新设时到任) 津岛满一(中尉;光绪二十三年□月到任) 守备队将校 征矢野陆治(光绪二十三年□月到任) 宪兵曹长 丹羽三郎(光绪二十二年三月到任) 喜多鹤吉(光绪二十三年六月到任) 警察署署长 渡边房邦(光绪二十三年七月到任) 石神嘉(光绪二十三年八月到任) 寺师勇之助(光绪二十三年八月到任) 滨田清(光绪二十三年九月到任) 《选举表》听说治理国家,首先在于得到人才;得到人才,以体恤有功之人为贵。兴办贤能教育、培养人才,文武两方面同样重视;封赐诰命、承袭爵位,使前后代都增添光彩。这就是编列选举,并附载封赠、荫袭的原因。按照清朝的选举制度,论学政,三年举行一次考试,五年再举行一次考试。进入府学的,称为府学生;进入县学的,称为县学生,也就是秀才。府学生每年贡送一人,县学生每两年贡送一人,升入太学,称为岁贡;遇到广施恩典时,当年应当贡送的人称为恩贡,下一人为岁贡;选取府、县学生中品行优良者,由省里取若干名赴廷试,称为优贡;选拔天下府、县学生中最优秀的人赴廷试,每十二年举行一次,称为拔贡;秀才参加乡试,文章优秀但因名额限制未能录取的,取入副榜,准作贡生,称为副贡:以上是五贡的称谓。秀才和贡生参加秋闱而考中,称为举人;举人考中春官考试,称为进士。进士参加殿试,钦点三名,分别称为状元、榜眼、探花,合称三及第。只有例贡这一途径不列入五贡之内;但依例捐纳钱财,也算是对国库有功,所以一并列入表中,以显示富贵之人也各有其所长。武榜的制度与文榜相同,只是没有贡生这一名称;另列一表,用来记载武功。至于因子孙而获得封赐、承袭祖父的功劳,也都是国家追崇功德的常规,是激励人才的深意,所以全都附列在表后。于是编成《选举表》。文 贡生 陈缉熙(恩贡生)(已故) 陈嘉谟(岁贡生)(已故) 生员 王绍兰 陈连登 陈济熙(已故) 曾肇桢(已故) 江焕章 江成章 郑锐(同治辛未科,取进彰化县学第二名) 蔡相(光绪己卯科,取进台北府学第三名) 陈光昌(光绪己卯科,取进台北府学第十一名) 郑楷煌(光绪己卯科,取进新竹县学第四名) 李锺萼(光绪乙酉科,取进台北府学第三名) 郑煚(光绪戊子科,取进新竹县学第三名;补廪) 蔡振丰(光绪辛卯科,取进新竹县学第一名) 张源(光绪辛卯科,取进新竹县学第六名)(已故) 汤登汉(光绪辛卯科,取进台北府学第三名;补廪) 张建中(光绪癸巳科,取进台湾府学第三名)(已故) 骆镜濂(光绪癸巳科,取进苗栗县学第二名) 例贡生 蔡寿山 郑兆藩(已故) 汤宏文(已故) 邱桢祥 邱有才 黄文凤 监生 汤宥文 古昌勋 汤鸿文(已故) 吴文炳 汤如汉 张龙池 汤禄 蔡玉书 郑寅 古松荣 武 武生 古昌魁(已故) 陈朝升(同治甲子科,取进淡水厅学第一名) 郑捷升(同治甲子科,取进台湾府学第七名)(已故) 邱光忠 黄国清(光绪壬辰科,取进苗栗县学第二名) 郑作鸿(光绪壬辰科,取进台湾府学第三名) 封赠(无) 袭荫(无) 谨按,以上《选举表》全都属于清朝旧例,与其他国家不同。《列传》名宦 苑里堡一向只是村落。如今虽然设置了地方行政机构,仍处于开创初期;设置官员的时间也不长,哪里会有值得传述的名宦呢!然而地方的安危、风俗的厚薄,取决于治理百姓的官员是贤良还是贪劣;神明般的声誉、父母般的恩德,即使千年以后仍然令人称颂不止。所以虽然没有见到这些人本人,但此前那些奉行善政的官吏、贤能的官员曾庇护我们:有的击破匪徒、捐躯殉职,把英灵留在这片土地上;有的兴办教养、建立教育,为百姓施加功德。虽然所处的险夷不同,芳美的声名却都同样显著。记录他们的姓名和事迹,未必不是地方志的光彩!因此可以编写《名宦传》。

寿星,字同春;以字行。浙江诸暨人,监生。年已七十,为淡水同知程峻幕宾。乾隆五十一年林爽文乱,堑城陷被掳;逆首王作等刃吓,令从贼。同春坐谕大义,求一死。复释之,优礼劝降,愿受计策;乃佯许之,使人密告把总陈兴世等,令其扬言内地大兵至,义勇应之。贼溃逃,乃出与前巡检李生椿掌教明志书院。前榆林令孙让纠合义勇一万三千人,图恢复;生椿先入,至旧社、南势等庄,擒获王作、许律、陈觉、郑加等磔之,余匪三十七人亦就戮。凡三日,城复;乃上书督抚申其事。旋而闽安副将徐鼎士亦领兵到,与同春等协守艋舺。同春劝谕闽、粤各庄勿为逸匪煽动,民心赖安。又同鼎士及新任同知徐梦麟、都司朱龙章安抚白石湖山下居民。惟大甲溪一带追近贼垒,尚怀疑惧;同春率勇赴鹿港谒提督任承恩,以兵少辞。旋白石湖、金包里闽、粤各庄复互斗,梦麟驰往,抚就者仅数十人;同春先挈之出,晓谕安置。越五日再往,众乃帖然。五十二年林逆据大里■〈木戈〉,复同梦麟驻大甲,约鹿港官军合击;乃鹿师迁延未至,同春于十月初十日率义民驻乌牛栏,抵三十张犁遇〔贼,与战〕,贼皆披靡。忽马蹶被掳,骂不绝口,贼寸磔之。事闻,赐同春知县衔、予恤荫,祀昭忠祠;其子聪,以知县用。后来每着英灵,合堡人民多受庇。道光丙戌年,水师提督许松年自行捐廉,集该地绅民建祠于通霄虎头山之下;春秋祭祀,至今不绝(另有许松年撰「寿公祠记」,录在「文征」之内)。

严金清,江苏金匮人。同治五年,署淡水同知。清洁自矢,为国、为民,事事举行不倦。善听讼,严治蠹役;受民词,立剖而结之。清理积案,夜以继日。所辖地方,多善政。又尝亲到苑里谕绅民捐谷,创立明善堂;议设义仓、义塾。至今言教养者,咸称颂焉。

先正

先正何为而名?以其先正己而后正人也。德行语言,敦厚为贵;文章事业,建树非常。既为当世之率循,尤期后贤之继起。古之「乡先生殁而祭于社」者,即此意欤!今也去古远矣,风气日趋而日下,欲求夫材全德备、纯粹无瑕之士,诚戛戛(原文孑孑)乎其难!但择其一、二可嘉者悉着于篇,而为之传先正。

曾肇桢,字荩臣。原籍广东铜锣湾人,移居通霄街。青年入泮,习教读业,循循善诱,笃厚无是非;通霄斯文由兹始。读书成就者,多出其门;人皆以老先生重之。着有诗文(另录于「文征」内)。卒年六十四。子二。

蔡锡畴,房里人;原籍同安。自少渡台,谋生计于房里,遂娶而家焉。寻因洋匪猖獗,奉台湾府总兵命,领哨船巡海;遇洋匪,亲督族丁与之战,抛火罐以烧其船,擒获洋匪三人。以军功,奖五品顶戴。同治元年戴逆乱,匪首林戆虎成带匪党千余人围困大甲城。时同知张世英、游击郑荣带兵驻房里,欲图破匪;畴与监生陈植东参谋先传密信于大甲城内,约期夹攻。乃募庄民为引路,夜半行军至顶店庄,溃围而入;城内兵开门应之,围遂解。当匪党猖狂之时,四处劫掠;畴出首捐赀,集庄民固守城池,埋钉桶以御之,匪不敢犯;地方赖以保全。其为人也,秉性刚、有胆智。乡里有睚眦及争讼者,辄为之多方劝解,而息其事。又尝怜乞丐之无依,自行出资建栖流所以寓之。至于斯文一道,尤为生平所最重者。送子入学,奉师甚殷勤。凡师有所为,即琐屑之事亦必身任而不辞;师有怒,则笑颜承之:此节颇为不俗。卒年四十三。子三:相庠生、选训导、玉书监生;人以为好学之报云。

陈植东,房里人;藉同安。以监生入秋闱。生平好学读书,风流自喜,得山水花木之趣。尤善于丹青,墨梅为最出色;得一幅者,视若宝。青年赴童子试,屡拔前茅;而独困于院场,不能博一青衿。晚年,乃援例纳粟,两赴秋闱不第;其志亦良苦矣。然其教子有方,次男光昌入泮。所谓书不误三代,不报其身,必报其子孙也;信然。子二。卒年六十。

义民

天下君、亲、师三者为并重;人既知亲生长之恩、知师裁成之德,即知君之爱民、教民,体亲道而兼行师道者也。是君之于民既当休戚相关,而民之于君可不忧危相救乎?况急公尚义,本属分所当为。秉彝之良,在在垂诸天壤;岂十室之邑,遂无一、二忠信之民可表其义于史册?但事不欲滥收,即其实在可纪者郑重焉。而特为传义民。

译寿星,字同春,按字行世,是浙江诸暨人,监生。年已七十岁,任淡水同知程峻的幕宾。乾隆五十一年林爽文作乱,城堑被攻陷,他被俘;逆贼首领王作等用刀威吓他,命他跟随贼党。同春坐着宣讲大义,要求一死。贼人又释放他,以优厚礼遇劝他投降,他表示愿意接受计策;于是他假装答应,并派人秘密告诉把总陈兴世等人,让他们扬言内地大军已经到来,义勇军便响应。贼军溃逃,他于是出来与前巡检李生椿共同掌教明志书院。前榆林县令孙让纠集义勇一万三千人,谋划收复失地;李生椿先行进入,到了旧社、南势等庄,擒获王作、许律、陈觉、郑加等人,将他们肢解示众,其余三十七名匪徒也被杀掉。总共三天,城池收复;于是上书督抚,申明这件事。不久,闽安副将徐鼎士也率兵赶到,与同春等人协同守卫艋舺。同春劝告闽、粤各庄,不要被逃散的匪徒煽动,民心因此得以安定。他又与徐鼎士以及新任同知徐梦麟、都司朱龙章一起安抚白石湖山下的居民。只有大甲溪一带距离贼军营垒很近,仍然心怀疑惧;同春率义勇前往鹿港拜见提督任承恩,以兵力太少为由辞却。不久,白石湖、金包里一带的闽、粤各庄又互相争斗,徐梦麟急驰前往,抚慰平定的只有几十人;同春先把他们带出来,晓谕并安置。过了五天再次前往,众人才安定下来。五十二年,林爽文逆党占据大里■〈木戈〉,同春又与徐梦麟驻守大甲,约定鹿港官军合击;可是鹿港军队拖延未到。同春于十月初十日率义民驻扎乌牛栏,到三十张犁遇到〔贼,与之交战〕,贼军全都溃败。忽然战马跌倒,他被俘后仍不断痛骂贼人,贼人将他寸寸肢解。事情上报后,赐同春知县衔,给予抚恤和荫袭,祭祀于昭忠祠;他的儿子聪,按知县任用。后来每逢彰显他的英灵,全堡百姓大多受到庇护。道光丙戌年,水师提督许松年自行捐出养廉银,召集当地绅士和百姓,在通霄虎头山下修建祠堂;春秋两季祭祀,至今没有中断(另有许松年撰写的《寿公祠记》,收录在《文征》中)。严金清,江苏金匮人。同治五年,代理淡水同知。他发誓清廉自守,为国家、为百姓,事事都勤勉办理而不厌倦。善于审理诉讼,严厉治理贪墨的差役;接到百姓诉状,立即分析审断并结案。清理积压案件,夜以继日。他所管辖的地方,施行了许多善政。又曾亲自到苑里劝告绅士和百姓捐献粮食,创立明善堂;商议设置义仓、义塾。直到今天,凡谈到教化和养民的人,都称颂他。先正 为什么称为“先正”?因为他们先端正自己,然后才端正别人。德行和言语,以敦厚为贵;文章和事业,建树非同寻常。既然做了当世人的表率,更希望后世贤人接续兴起。古人所说“乡里的先生去世后,在社中祭祀他”,就是这个意思吧!如今距离古代已经很远,风气一天比一天趋向衰下,想要寻求才德完备、纯粹无瑕的人,实在是难之又难!这里只选择其中一两个值得称道的人,全部写入篇中,为他们作《先正传》。曾肇桢,字荩臣,祖籍广东铜锣湾,迁居通霄街。青年时入泮成为生员,学习教书、读书的学业,善于循循诱导学生,忠厚笃实,不参与是非;通霄的文教由此开始。读书有成的人,大多出自他的门下;人们都敬重地称他为老先生。有诗文著作(另录于《文征》中)。卒年六十四岁。有两个儿子。蔡锡畴,房里人,祖籍同安。年少时渡海来到台湾,在房里谋生,于是娶妻并在此成家。不久因洋匪猖獗,奉台湾府总兵之命,率哨船巡海;遇到洋匪时,亲自督率族中壮丁与其交战,投掷火罐烧毁匪船,擒获洋匪三人。凭借军功,获赐五品顶戴。同治元年戴潮春叛乱,匪首林戆虎成带领一千多名匪党围困大甲城。当时同知张世英、游击郑荣率兵驻扎房里,想谋划击破匪军;蔡锡畴与监生陈植东参与谋划,先向大甲城内秘密传信,约定日期夹击。于是招募庄民带路,半夜行军到顶店庄,冲破包围进入城内;城内士兵开门接应,包围遂被解除。匪党猖狂时,到处劫掠;蔡锡畴带头捐出钱财,集合庄民坚守城池,埋设钉桶防御匪徒,匪徒不敢侵犯,地方因此得以保全。他为人性情刚强,有胆略和才智。乡里有个人之间的怨恨和诉讼,他总是多方劝解,使事情平息。又曾怜悯无所依靠的乞丐,亲自出资修建栖流所来安置他们。至于文教一事,更是他一生最为看重的。他送儿子入学,对老师十分殷勤。凡是老师有所作为,即使是琐碎小事,他也一定亲自承担而不推辞;老师发怒时,他便面带笑容承受。这种品行很不寻常。卒年四十三岁。有三个儿子:蔡相是庠生,蔡选是训导,蔡玉书是监生;人们认为这是好学所得到的报应。陈植东,房里人,祖籍同安。以监生身份参加秋闱。平生喜爱读书学习,风流自赏,能领略山水花木的趣味。尤其擅长绘画,水墨梅花最为出色;得到一幅的人,都把它看作珍宝。青年时参加童子试,多次名列前茅,却唯独困于院试,未能取得一个秀才资格。晚年于是援引成例捐纳粮食,两次参加秋闱都未考中;他的志向也实在够苦心了。然而他教育儿子很有方法,次子陈光昌入泮。所谓读书不能使自己受益三代,也必定会使子孙受益;确实如此。有两个儿子。卒年六十岁。义民 天下把君、亲、师三者同等看重。人既然知道父母生养自己的恩德,知道老师裁成自己的功德,也就应当知道君主爱护、教导百姓,是体察父母之道并兼行老师之道。既然君主和百姓本应休戚相关,百姓对于君主难道可以不在危急时互相救助吗?何况急公好义,本来就是职责所应当做的事。人所秉受的常性良知,到处都应当流传于天地之间;难道十室之邑,竟然没有一两个忠信之民可以把他们的义行表彰在史册上吗?只是事迹不愿滥行收录,确实值得记载的才郑重记录。因此特意为他们作《义民传》。

陈士珍,字崇义;苑里人,籍诏安。林爽文乱,参赞蓝元枚令募义民,同守备袁驻乌牛栏抵敌,追迫贼巢,义民阵亡者八人、伤者十七人;士珍仍督率截拿贼匪林石、马齐、蔡栖从等,斩之。巡抚徐嗣曾奏给八品顶戴,准建思义坊。乾隆六十年陈周全乱,复同义首王松募义民,随军克复彰城,阵斩贼党曾尾、吴亮,并获吴监、吴前、吴在等解营斩之。总督伍拉纳奏给七品顶戴。子嘉谟,岁贡生;孙连登,庠生。

列女

台湾风俗重男轻女,盖以男能建功立业,不若女之静守闺帏、无所表白于当世也。不知天下许多奇男子、天下亦许多奇女子。夫女子之德、容、工、言备四德者,姑勿论矣;即其「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之」三从之克懔,固有为人所不能为者。或不字而矢贞洁,或寡守以事翁姑,或抚孤儿以继祀,或营丧事而偕亡;自守家规,各成坤道。下可为闾里之楷模,即上可膺朝廷之旌表。虽其中有贤妇、贞孝、节烈之分,而总而核焉,皆不外此水霜之节、铁石之心也。故凡有昭昭烈烈之可取者,无不釆诸公论,而予以芳名显微阐幽,斯可谓之传列女。

陈伸娘,房里街监生植东女、附生光昌姊、旧社萧清华妻。年二十七,寡;家清贫,藉女红为生计,孝事翁姑。课儿读,孜孜不倦;及长,各为择配。诚节孝而贤者也。现年六十一。子二。

陈好娘,苑里街快女。适职员蔡锡畴,年三十,寡。理家事,井井有条。生平勤俭自矢,未尝着一绮罗。所承遗产无几,不十年而成四千金之业;可谓善居积矣。其自奉也甚薄,而遇贫人则又好施不吝;此人情之所难也。当亡夫易箦之时,孜孜以二子读书嘱;及营葬毕,即请族亲慎修带二子往淡读书,托族侄举人丕基之门下;四年始还家。自夫亡后,二子远游,苦雨凄风,吞声忍泪;每于岁时祭祀间,痛死、思孤,寝食俱废。惟是苟延一息,深望二子成名,庶可践遗言而报于地下。果尔天从人愿,亲见子相入泮。迟数年,而怡然瞑目焉;卒年五十二。子三:相庠生,选训导,玉书监生。孙五。

巫氏,通霄万义女、大甲余致祥妻。年二十九,寡。卒年六十七。为林春娘媳,一门双节。刘寿娘,苑里瓦窝庄珂女、淡水监生郑复礼妻。年二十八,寡。卒年九十二。林敏娘,白沙墩青云女、士林庄郑德传妻。年二十五,寡。卒年七十七。骆金娘,白沙墩仕会女,新港埔林祥锐妻。年二十七,寡。卒年七十。蔡氏,后垄溪州庄人;白沙墩陈长炳妻。年二十六,寡。卒年六十。骆谦娘,白沙墩庄溪女、新竹陈维旺妻。年二十四,寡。卒年五十一。子一。许氏,通霄瑞女、新竹杜来批妻。年二十七,寡。卒年七十二。苏氏,猫盂庄聪女、瓦窝庄郑文返妻。年三十,寡。卒年七十三。

吴氏,苑里庄章明女、新竹郑崇榜妻。年二十六,寡。卒年六十二。

谨按「会典」,各府、州、县建节孝祠一,祠外建大坊;应旌表者,题名其上,身后设位祠中。由督、抚、学政会题,取其册结送部;其在部呈请者,由部行查督、抚核咨题准,令地方官给银三十两建坊。如奉有御赐诗章、匾额、缎疋,由内阁交部发赍督、抚行地方官给领。节妇不论妻妾,自三十岁以前守节至五十岁或年未五十身故、其守节巳及十五年,俱准旌表。道光四年例载:自三十岁以内守节满十五年以上而身故者或现在节妇守节巳满二十年以上,俱准开报。各府、州、县有汇请旌表之节妇、贞女,共给银三十两建一总坊。妇人因子受封,准与旌表;因夫受封守节者,不准。夫妇未成婚流离失散守志至老合卺者,准与旌表建坊,用「贞义之门」字样。孝女,以父母未有子孙、终身奉亲不嫁者,如孝子例;未婚贞女合年例者,如节妇例。其有在夫家守贞身故,遵乾隆三十六年成例,巳故贞女不拘年限,一体旌表。妇女遭寇守节致死,虽事历年久,核实准其补行题请,给银建坊;如无亲属,则官为建坊于墓前,节孝祠内设位。妇女因强奸不从致死及因调戏自尽、非曾再醮者,刑部、礼部会题请旨建坊如例;猝遭强暴被污见戕及被污后刻即捐躯者,坊银减半,不于祠内设位;本夫逼令卖奸抗节自尽者、童养之女未成婚拒夫调奸致死者,建坊于父母之门。节妇被亲属逼嫁致死者,旌表如例;若系翁姑逼勒,坊银另择家长支领,督理建坊。凡仆妇、婢女、女尼、女冠拒奸致死者,建坊于本妇墓前,不于祠内设位。

风俗考

风俗者视教化为转移者也。民情不甚相远,上有好者,下则有甚焉者矣。苑里前属淡水厅治,民风之善,推冠全台;后归新竹、苗栗,亦无可为纯驳于其间。总之,民性惇而其风朴,桀骜不驯之徒无有也。番俗,前尚有野性;今则与编氓无异,婚丧、庆吊皆从同:并可引古证今,以为考验之一端也。

士习

译陈士珍,字崇义,苑里人,祖籍诏安。林爽文作乱时,参赞蓝元枚命令招募义民,与守备袁驻在乌牛栏共同抵抗敌人,追逼到贼巢,义民阵亡八人、受伤十七人;陈士珍仍督率人员截击擒拿匪徒林石、马齐、蔡栖从等,将他们斩杀。巡抚徐嗣曾上奏,赐给八品顶戴,准许修建思义坊。乾隆六十年陈周全作乱,他又与义首王松招募义民,随军收复彰化城,阵前斩杀贼党曾尾、吴亮,并擒获吴监、吴前、吴在等人,押解到军营斩杀。总督伍拉纳上奏,赐给七品顶戴。儿子嘉谟是岁贡生,孙子连登是庠生。列女 台湾风俗重男轻女,大概认为男子能够建功立业,不像女子只能安静守在闺房中,无法在当世显露什么。不知道天下有许多奇异卓绝的男子,也有许多奇异卓绝的女子。女子的德、容、工、言四德俱备的,姑且不论;即使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三从之道的严格遵守,其中也确实有常人做不到的事情。有的终身不嫁而以贞洁自誓,有的守寡侍奉公婆,有的抚养孤儿以延续祭祀,有的操办丧事并与丈夫同死;她们各自守持家规,各自成就女性之道。下可作为乡里的模范,上甚至可以承受朝廷的旌表。虽然其中有贤妇、贞孝、节烈的区别,但总的考察起来,都不外乎冰霜般的节操、铁石般的心志。所以凡是有显明壮烈、值得称取之处的,无不从公众的评议中采录,赐予美名,彰显隐微之德,这才可以称为《列女传》。陈伸娘,房里街人监生陈植东的女儿、附生陈光昌的姐姐、旧社萧清华的妻子。二十七岁守寡;家境清贫,靠女红维持生计,孝敬侍奉公婆。督促儿子读书,勤勉不倦;儿子长大后,又分别为他们选择婚配。确实是有节操、有孝行而贤良的人。现年六十一岁。有两个儿子。陈好娘,苑里街快女。嫁给职员蔡锡畴,三十岁时守寡。料理家务井然有序。平生以勤俭自守,从未穿过一件华丽丝绸衣服。继承的遗产没有多少,不到十年便积成价值四千金的家业,可说很善于积聚产业。她自己生活十分俭朴,但遇到穷人却乐于施舍,毫不吝惜;这是人情很难做到的事。丈夫临终时,她勤恳地嘱咐两个儿子读书;办完丧事后,立即请族亲慎修带两个儿子到淡水读书,托付给族侄举人丕基门下,四年后才回家。自从丈夫去世,两个儿子远游在外,她经历苦雨凄风,忍声含泪;每逢岁时祭祀,因哀痛亡夫、思念孤儿而寝食俱废。只是勉强延续一口气,深切盼望两个儿子成名,也许可以实现遗言,在地下报答丈夫。果然上天顺从人愿,她亲眼看到儿子蔡相入泮。又过了几年,她怡然闭眼去世;卒年五十二岁。有三个儿子:蔡相是庠生,蔡选被选任训导,蔡玉书是监生。有五个孙子。巫氏,通霄万义的女儿、大甲余致祥的妻子。二十九岁守寡。卒年六十七岁。她是林春娘的儿媳,一门出了两位守节妇女。刘寿娘,苑里瓦窝庄珂的女儿、淡水监生郑复礼的妻子。二十八岁守寡。卒年九十二岁。林敏娘,白沙墩青云的女儿、士林庄郑德传的妻子。二十五岁守寡。卒年七十七岁。骆金娘,白沙墩仕会的女儿、新港埔林祥锐的妻子。二十七岁守寡。卒年七十岁。蔡氏,后垄溪州庄人,白沙墩陈长炳的妻子。二十六岁守寡。卒年六十岁。骆谦娘,白沙墩庄溪的女儿、新竹陈维旺的妻子。二十四岁守寡。卒年五十一岁。有一个儿子。许氏,通霄瑞的女儿、新竹杜来批的妻子。二十七岁守寡。卒年七十二岁。苏氏,猫盂庄聪的女儿、瓦窝庄郑文返的妻子。三十岁守寡。卒年七十三岁。吴氏,苑里庄章明的女儿、新竹郑崇榜的妻子。二十六岁守寡。卒年六十二岁。谨按《会典》规定,各府、州、县都建一所节孝祠,祠外建大牌坊;应当受到旌表的人,把姓名题写在牌坊上,死后在祠中设立牌位。由督、抚、学政会同上报,取其名册和结状送交礼部;对于由礼部呈请的,由礼部下行文书查核,再由督、抚核实咨报题请批准,命地方官发给银三十两建坊。如果奉有皇帝赐予的诗章、匾额、缎匹,由内阁交给有关部门发下,督、抚再命地方官领取。节妇不论妻还是妾,自三十岁以前守节到五十岁,或者不到五十岁去世但守节已经十五年的,都准许旌表。道光四年条例记载:三十岁以内开始守节,满十五年以上后去世的,或者现存节妇守节已经满二十年以上的,都准许登记上报。各府、州、县把汇总申请旌表的节妇、贞女集中起来,共发银三十两,建一座总牌坊。妇女因儿子受封,准许与节妇一同旌表;因丈夫受封而守节的,不准旌表。夫妻尚未成婚便流离失散,守志到老后重新完婚的,准许旌表并建坊,牌坊题写“贞义之门”。孝女中,父母没有子孙、终身奉养父母而不嫁的,按孝子例办理;未婚贞女符合年限条件的,按节妇例办理。有的在夫家守贞而死,按照乾隆三十六年形成的条例,已经去世的贞女不受年龄限制,一律旌表。妇女遭遇盗寇而守节至死,即使事情发生已久,查核属实后也准许补行题请,发给银两建坊;如果没有亲属,就由官府在墓前建坊,并在节孝祠内设立牌位。妇女因遭强奸而不从、以致死亡,或者因遭调戏而自尽,并且从未再嫁的,由刑部、礼部会同题请皇帝下旨,按例建坊;突然遭受强暴、被玷污后被杀,或者受辱后立即自尽的,建坊银减半,不在祠内设立牌位;丈夫逼迫妻子卖淫、妻子抗守贞节而自尽的,童养女尚未成婚、拒绝丈夫奸淫而死的,在父母门前建坊。节妇被亲属逼迫改嫁而死的,按例旌表;如果是公婆逼迫,建坊银另由家长择领,并负责督办建坊。凡仆妇、婢女、女尼、女冠拒绝奸淫而死的,在本人墓前建坊,不在祠内设立牌位。《风俗考》所谓风俗,是随着教化而发生转变的东西。百姓的情性相差不远,上面有所喜好,下面就会有更甚的表现。苑里从前隶属淡水厅管辖,民风之善,推为全台第一;后来归属新竹、苗栗,也不能说其中有纯有杂、差别很大。总而言之,民性敦厚,风俗朴实,没有桀骜不驯的人。原住民的风俗从前还保有野性,如今则与编入户籍的百姓没有差别,婚丧、庆吊都遵从同样的礼俗;也可以援引古代来证明今天,把它作为考察验证的一端。士习

士为四民之首,古者观治化于党庠、觇人心于乡校,非无谓也。苑里人文,前附淡水,后附新、苗。岁、科两考拔其尤者,岁有二、三;有司擅奖劝之权、师保尽甄陶之善,文风骎骎日上,可匹全台。书院则有月课,庄社则有会课,列以甲乙,奖以花红(赏金也)。其敬惜字纸也,于每届子、午、卯、酉之年,奉仓颉神牌祀之;护送字纸灰投之大海,鼓乐喧阗,送者繁有徒。此前时历来之惯例也。

农事

汉举孝弟力田科,寓农于士也;圣人商卫政,富先于教。具见力农,为政治之大端。苑里东山西海,而又间以沙石,则肥沃之田园固属寥寥;然土人自食其力,山陬海隅有可下锄者,均不肯任其荒芜,沙石之间,田亩亦有零星可数者。则民勤稼穑,其风为约略可思矣。一年两获,其地力不硗也;少歉多丰,其天时可恃也。得陂圳之利者固多,然旱田仰时雨之降者亦复不少。岁时祈报,有祭社、有食福(见「乡饮酒」)。田园自耕者有之,不自耕而贌佃者亦有之。佃向业主贌耕,有碛地焉;盖先纳无利之银两也。碛地之多寡不齐、贌耕之年限不齐,均由业、佃面议为定,率有约字焉。至限不耕,则业主以碛地原数还之佃;佃以业还业主,听其别贌。佃纳业主租者,曰「小租」也。每于年之六月纳业主租,亦有分作早、晚二季纳者(六月曰早冬、十月曰晚冬)。至于荒地初垦以及近溪浮复者,则使佃开垦成田,须三年后,业主方勘界定租;垦费或归佃人自理,或业、佃对半均分者不等,总以当时面议所立之贌约为凭。田之中有田厝曰藔,以茅草为盖、以莿竹为墙;各庄皆然。其输运米谷,有牛车焉;或有以人力肩挑代之,不能以一概论也。

女红

台俗:女人蚕桑不事、纺绩少闻。惟于刺绣之工,花卉如绘;最擅长者,打草粉(一名草子)。凡于一衣、一裳,俱系自己针黹,工事不假外人;家富不在此例。其精致,多有为裁缝家所不及者。此台地女红之大概也。苑里,事女红者卒鲜。生女至六、七岁,皆学织草席与大甲同,而手段更工;能于尺幅中织成「吉祥」字面,并及巧制花样者。幼女织之,老妇亦织之。操井臼者,多有转任诸男人;俗使然也。他处女人有织带,其大小花纹俱工;苑里则无此传授,故未之或见云。

工役

民雇曰工,官募曰役;苑里无役而皆工。前时,所有土木兴修以及农工播获,日只给工价银或一角、或二角不等;肩挑背负者,则稍加。工首曰夫首,亦曰苦力首。首以统工;遇官召工,则以问之工首。价由首领,多寡须应命;不然,则以误公之咎责诸工首。

商贾

台湾各大市镇业商者;有水郊;台北之南北郊、新竹之金长和郊类是。苑里前为各厅、县辖地,非通都大邑,故无郊。然从前以米、糖、豆、麻、苎、菁等件由船配运大陆者甚伙,布、帛、什货则自福州、泉、厦返配;甚有远至宁波、上海、乍浦、天津、广东,亦为梯航之所及者。各商各为配运,名曰散郊户。船之中有名「出海」者,司账及买办货物;复有「押载」者,所以监督「出海」也;然主持,皆出自郊户。现金买现货者,为「现交关」;物未交而先收金者,为「卖青」。米、粟有青,油、糖皆有青也;其价较「现交关」者为稍低。买卖亦有依期收账者,亦有陆续支收至年末会算收讫者。樟栳、茄藤、薯榔、通草、藤、苎各件,苑里离番山太远,故绝少。港则以通霄、苑里、福德为出入。日本新制,台湾各处小船只准本岛运载,不得擅往大陆;而大陆船只准于三大口出入,例禁森严。因此,而苑里之货物,悉由南北搬来;其价故比他处为尤昂,商业为此稍沮。

饮食

每日三餐,富家以米炊干者为饭;肴用鱼、肉、鸡、鸭为上品。贫民家皆煮米为粥,惟于任力上工则用饭;肴以青菜、酱品为代而用鱼肉者。有时于三餐外,有点心;富家恒有,农家于出作时亦有之,然不及富者之盛。设席,酒则以蒸米拌曲酿之;味醲且甘而色红。庆吊事用粉团(别名曰「龟」),又或用粽,以分馈亲邻。茶食,台产者多;而富家则以武夷茶为常品。有槟榔焉,久嗜者齿尽黑,谓其能辟瘴也。且宾朋相献馈,每以是物为敬;遇小诟谇,亦以是物为和事公亲。所谓物轻而意重也。

衣服

译士人是四民之首,古代通过观察党庠来考察政治教化,通过乡校来观察人心,并非没有道理。苑里的人文教育,从前附属于淡水,后来附属于新竹、苗栗。每年和按科举行的两次考试,选拔其中最优秀的,每年有二三人;主管官员掌握奖掖劝勉的权力,师长尽力发挥陶冶培养的作用,文风日益上进,可以与全台相比。书院有每月课试,庄社有会课,按甲乙排列名次,以花红奖励(花红就是赏金)。他们非常敬重爱惜字纸,每逢子、午、卯、酉年,奉请仓颉神牌祭祀;把焚烧字纸所得的灰护送到大海中投放,鼓乐喧天,送行的人很多。这是从前历来沿用的惯例。农事 汉代设置孝弟力田科,是把务农之人纳入士人之列;圣人治理国家、保卫疆土,先使百姓富裕,然后施行教化。这些都说明努力务农是政治的大端。苑里东面是山,西面是海,中间又夹杂沙石,所以肥沃的田园本来就很少;然而当地人靠自己的劳力生活,山边海角凡有可以下锄耕作的地方,都不肯任其荒芜,沙石之间也有零星可数的田亩。这说明百姓勤于农事,其风俗大略可以想见。一年收获两次,可见土地并不贫瘠;歉收少而丰收多,可见天时值得依赖。得到水陂、水圳灌溉之利的地方固然很多,但依靠时令降雨的旱田也同样不少。岁时祈福报谢,有祭祀土地神的仪式,也有食福的仪式(见《乡饮酒》)。田园由自己耕种的有,不自己耕种而租给佃户的也有。佃户向业主租地耕种,先要缴纳一笔“碛地”钱,大概就是预先缴纳不计利息的银两。碛地钱多少不一,租耕年限也不一,都由业主和佃户当面商议确定,通常会立下契约。到了期限不再耕种时,业主把原数碛地钱退还佃户;佃户把土地交还业主,由业主另行出租。佃户交给业主的租金,叫作“小租”。通常在每年六月缴纳业主租,也有分作早、晚两季缴纳的(六月叫早冬,十月叫晚冬)。至于荒地刚开始开垦,以及靠近溪流、后来重新恢复耕作的土地,就让佃户开垦成田,必须过三年后,业主才勘定界限、确定租额。开垦费用有的由佃户自行承担,有的由业主和佃户各承担一半,情况不一,总以当时双方商议订立的租约为凭。田地中有田厝,叫作“藔”,以茅草作屋顶、以刺竹作墙;各庄都是如此。运输米谷,有牛车;也有用人力肩挑代替的,不能一概而论。女红 台湾的风俗是:妇女不从事养蚕种桑,纺纱织布也很少听说。唯独刺绣工艺十分精巧,花卉图案如同绘画;其中最擅长的是“打草粉”(又名草子)。凡是一件上衣或下裳,都由自己亲手缝制,工事不假手于外人;富裕人家不在此例。其精致程度,往往有许多连裁缝家也赶不上的。这就是台湾妇女女红的大概。苑里从事女红的人终究很少。女孩到了六七岁,都学习织草席,方法和大甲相同,但手艺更加精巧;能在一尺见方的席面上织出“吉祥”字样,还能巧妙织成各种花样。小女孩织,老妇人也织。操持汲水舂米等家务的妇女,大多转而让男人承担,这是风俗使然。其他地方的妇女有织带子的,大小和花纹都很精巧;苑里没有这种传授,所以从未见过。工役 百姓雇用的称为“工”,官府招募的称为“役”;苑里没有“役”,全都是“工”。从前,凡是土木兴建修缮以及农事中的播种、收获,每天只发工价银,有一角或二角不等;挑担和背负重物的人,则略微增加工钱。工人的首领称为“夫首”,也称“苦力首”。首领负责统领工人;遇到官府召集工人,就向工首询问。工价由首领承办,多少必须听从官府命令;否则,官府就以耽误公事的罪责归咎于工首。商贾 台湾各大市镇以经商为业的人,都有“水郊”;台北的南郊、北郊,新竹的“金长和郊”,就是这一类。苑里以前是各厅、县管辖的地方,不是交通便利的大都市,所以没有“郊”。然而从前把米、糖、豆、麻、苎麻、菁等货物装船运往大陆的很多,布、帛和各种杂货则从福州、泉州、厦门转运回来;甚至远至宁波、上海、乍浦、天津、广东,也在船运能够到达的范围内。各商户分别负责转运,称为“散郊户”。船中有名为“出海”的人,负责记账和采购货物;又有“押载”,用来监督“出海”;但真正主持事务的,都是郊户。用现钱购买现货,叫“现交关”;货物尚未交付而先收钱,叫“卖青”。米、粟有“青”,油、糖也都有“青”;价格比“现交关”略低。买卖有按期限收账的,也有陆续收款,到年末统一结算收清的。樟栳、茄藤、薯榔、通草、藤、苎麻等物,苑里距番山太远,所以极少。港口则以通霄、苑里、福德为出入之处。日本实行新制度后,台湾各处的小船只准在本岛运输,不得擅自前往大陆;而大陆船只只准从三个大港口出入,禁例十分严厉。因此,苑里的货物全都由南北两地搬运而来,价格便比其他地方特别昂贵,商业也因此稍稍受挫。饮食 每天吃三餐。富裕人家用米煮成干饭;鱼、肉、鸡、鸭作为菜肴中的上品。贫苦人家都把米煮成粥,只有从事体力劳动、出工时才吃干饭;菜肴以青菜、酱品代替,偶尔才用鱼肉。有时三餐之外还吃点心;富裕人家经常有,农家出门做工时也有,但不如富家丰盛。设宴时,酒用蒸米拌曲酿成,味道浓厚甘甜,颜色红润。遇到庆贺或吊丧的事情,使用粉团(另名“龟”),或者使用粽子,分送给亲戚邻里。茶点中台湾出产的很多;富裕人家则通常以武夷茶为日常茶品。有槟榔这种东西,长期嗜食的人牙齿全黑,说是能够避瘴气。而且宾客朋友互相馈赠时,常把槟榔作为敬意;遇到小的争吵,也用它来调解,充当和事的公亲。这就是所谓东西虽轻而情意很重。衣服

台地蚕桑未兴;所有丝罗,皆仰取诸江、浙、漳、粤。洋布,则各处转贩而来,自昔然也;今则用日本之各色布帛为尤多,制样巧而取价廉,其销售比西洋更畅。本地自染黑者,曰「毛乌」,「有大毛」、「二毛」之别,为上料,澣之不退;蓝者,曰井浅、井沉、毛蓝、浅天蓝、井澳、浅澳、沉澳、毛澳、天蓝。又有所谓「池毛」者,俗名「巾仔布」也。女人好着红衣及各色衣,富家多着绸缎大滚边,名曰「上海滚」。男人斯文家,则衣长过膝;外此,则短褐为恒衣。有碗帽、有雪帽、有包头巾,配人之雅俗也。官绅家有事,则着靴;色鞋,其常着也。俗人,则以乌布鞋、蒲草鞋代之。冬用绵袍、绵袄,夏则以单衫蔽体而已。裤则有绸、布之分,袜则专以洋布为之。领曰瓜子领、曰绒领。又有名「兜肚」者,盖用方布下垂,有花纹,以护下体;苑里近来,此风为少杀云。

岁时

「礼记」一书,「月令」为最详。台例:于一月一日为元旦,每家肃衣冠,于清晨焚香祀祖、谒神后,向吉方出拜师友亲邻,曰贺正。四日曰接神,以牲醴祀之,而先焚纸马焉。九日俗传为玉皇大帝圣诞,庆祝者恒演剧达旦。十五日为上元佳节,是夜通街结花灯、放烟火为不夜城。二月二日,农、工、商、贾皆祀福神,曰头牙。计自一月至二月间所有设席宴客,曰请春酒;彼此酬答,俗尚使然。三月三日曰三月节;惟前籍同安者有度此节,别县人无有也。清明日,则士女持纸钱、备牲醴以祭先茔,曰扫墓;或有结伴游嬉,效古之踏青者。二十三日为天后诞节,苑里街庄士女皆赴庙参香。酒醴、牲牢之盛,于此为最;各处按日演剧,接续几累月。又有所谓妈祖会者,设值年头家、炉主轮掌之。五月五日为端阳节,各家以黄纸朱书为午时联贴于门,并悬蒲艾;所以招祥而袪灾厉。釆苦草浴儿于盆,饮以雄黄酒,为辟邪之用。先期,以竹叶裹糯米,曰粽;分馈各亲朋,曰送节。女儿家制绣囊,实以香屑,令小儿女佩之于身;花样之巧,几为思议之所不及。他处有斗龙舟之设,惟苑里之港前有举行,今废已久,人人犹侈谈及之。六月十五日,以米粉为丸祀神,曰半年丸。七月三日,设盂兰会于苑里之天后宫,俗曰普度。七日为七娘妈生辰,家家设牲醴、花粉、果品于中庭以祝之;有曰乞巧会。士子以魁星是日生,剧会曰魁星会。十八日,为通霄普度。八月十五日为中秋节,各家皆以月饼、酒醴祀福神,并祀祖先。十一月冬至日,则作米丸拌糖祀祖先,曰度冬节。十二月十六日,农、商、工、贾仍以牲醴祀福神,曰尾牙。二十四日,备果,烧纸马于神前,曰送神。二十五日,各斋戒焚香,禁逋欠、忌诟詈。俗以是日为天神下降也,一、二日前,各扫舍宇,务净洁而后已。末日为除夕,煮芥菜〔一盂置几上〕,曰来年菜;饭一碗插红草花置案头,曰过年饭。炊米粉为粿,曰年糕;亲邻相馈送,曰送年。是夕,合家男女同席而饮,曰围炉。彻夜张灯不寐、饮酒放爆竹者,曰辞年。

气候

苑里近台湾北边,其气候,故与新竹、台北同。暑重寒轻,木叶少脱,而多四时不谢之花,洵胜景也。春多阴雨,闻雷立至。未惊蛰先闻雷,则当阴雨四十九天;多奇验。夏间,暑气每多郁积。火焰山云罩,则雨随之;然为西北雨,则易晴,惟须连发三午而已。凉秋,则雨少风多,其威甚烈,飞沙扫尘,十步内不能见面;近海故也。虽严寒,未见积雪。年间,惟二、八两月之气候为最平和。播〔早〕种在立春前后早季收成则以六月为率;播晚种则大约在立秋前后,晚季收成则以十月为率。六月、十月云者,皆旧历也。

占验

译台湾的养蚕种桑尚未兴盛,所有丝绸罗纱都要依赖从江南、浙江、漳州、广东等地取得。洋布则由各地转运贩来,从以前就是如此;如今使用日本生产的各种颜色布帛尤其多,式样精巧而价格低廉,销路比西洋布更加畅通。本地自行染成黑色的布叫“毛乌”,分为“大毛”“二毛”,是上等布料,洗涤后不褪色;蓝色的有井浅、井沉、毛蓝、浅天蓝、井澳、浅澳、沉澳、毛澳、天蓝。又有一种所谓“池毛”的,俗称“巾仔布”。妇女喜欢穿红衣和各种颜色的衣服,富裕人家多穿绸缎并饰以宽滚边,名叫“上海滚”。男人中文雅的人家,衣服长度超过膝盖;除此以外,短褐是常服。有碗帽、雪帽、包头巾,用来搭配人的雅俗身份。官绅人家有事时穿靴;色鞋则是平常所穿。普通人用黑布鞋、蒲草鞋代替。冬天穿棉袍、棉袄,夏天只穿单衫遮体。裤子有绸、布两种,袜子专门用洋布制作。衣领有“瓜子领”“绒领”。又有名为“兜肚”的服饰,大概用方布向下垂着,上面有花纹,用来保护下体;听说苑里近来这种风气已经少了许多。岁时 《礼记》一书中,《月令》记载得最详细。台湾的惯例是:正月初一为元旦,各家穿戴整齐,清晨焚香祭祖、拜谒神明之后,向吉利的方向出门拜访师长、朋友和亲邻,称为“贺正”。初四称为“接神”,用牲畜和酒礼祭祀,并先焚烧纸马。初九俗传为玉皇大帝诞辰,庆祝的人常常演戏直到天亮。十五日为上元佳节,这天晚上整条街张结花灯、燃放烟火,成为不夜城。二月初二,农民、工人、商人都祭祀福神,称为“头牙”。从正月到二月之间,凡是设宴请客,都称为“请春酒”;彼此互相酬答,是民间的习俗。三月初三称为“三月节”,只有祖籍同安的人过这个节日,其他县的人没有这种习俗。清明日,男女携带纸钱、准备牲醴祭扫祖先坟墓,称为“扫墓”;有时也结伴游玩,仿效古代踏青。二十三日为天后诞节,苑里街庄的男女都到庙中进香。酒礼牲品的丰盛,在这一天最盛;各处按日期演戏,连续几乎数月。又有所谓“妈祖会”,由值年头家、炉主轮流主持。五月初五为端阳节,各家用黄纸朱书午时联,贴在门上,并悬挂菖蒲和艾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九日〕 用来招来祥瑞、驱除灾祸。采集苦草放在盆中给孩子洗浴,并让孩子饮雄黄酒,用来辟邪。节日前,先用竹叶包裹糯米,称为粽子,分送给各位亲朋,称为“送节”。女儿家制作绣囊,里面装香末,让小孩子佩戴在身上;花样的精巧,几乎不是想象所能达到的。其他地方有赛龙舟的活动,只有苑里港口前曾经举行过,但已经废止很久了,人人至今还夸谈此事。六月十五日,用米粉做成丸子祭神,称为“半年丸”。七月初三,在苑里天后宫举行盂兰会,俗称“普度”。初七是七娘妈诞辰,家家在庭院中摆设牲醴、花粉、果品来祝贺;有的称为“乞巧会”。士子认为魁星在这天诞生,演戏聚会称为“魁星会”。十八日举行通霄普度。八月十五日为中秋节,各家都用月饼、酒礼祭祀福神,并祭祀祖先。十一月冬至日,用米丸拌糖祭祀祖先,称为“度冬节”。十二月十六日,农、商、工、贾仍用牲醴祭祀福神,称为“尾牙”。二十四日,准备果品,在神前焚烧纸马,称为“送神”。二十五日,各家斋戒焚香,禁止拖欠债务,忌讳辱骂。民间认为这一天是天神下凡的日子;前一两天,各家都打扫房屋,一定要清洁干净才停止。最后一天为除夕,煮芥菜〔放一碗在几案上〕,称为“来年菜”;煮一碗饭,插上红草花放在案头,称为“过年饭”。把米粉蒸成粿,称为“年糕”;亲戚邻里互相馈送,称为“送年”。这天晚上,全家男女同席饮酒,称为“围炉”。整夜点灯不睡、饮酒燃放爆竹,称为“辞年”。气候 苑里靠近台湾北部,所以气候与新竹、台北相同。夏暑重,冬寒轻,树叶很少凋落,而且一年四季多有不凋谢的花,确实是优美的景色。春天多阴雨,听到雷声很快就下雨。还没到惊蛰便先听到雷声,那么将有四十九天阴雨;常常十分灵验。夏季暑气常常郁积。火焰山被云罩住,雨就随之而来;但如果是西北雨,天气容易转晴,只需连续下三个午时而已。凉秋时雨少风多,风势十分猛烈,飞沙扫尘,十步以内看不清人脸;这是因为靠近海边。即使严寒,也没有见过积雪。一年之中,只有二月、八月的气候最为平和。早季播种在立春前后,收成大致以六月为期;晚季播种大约在立秋前后,收成大致以十月为期。这里所说的六月、十月,都是旧历。占验

海上无时无云,但有云脚可见,必不雨。有脚者,如画家横染一笔为水石之界;无脚者,如画远山,但见山头、不见所止。凡日色被体如灼,三日内必雨。凡日出时有云蔽之、辰刻后云渐散,必大晴。日初出即开朗,是日必不晴;久晴则不拘。凡日落时,西方有云气横亘天上,或作数十缕各不相属,日从云隙度过,是谓「日穿经纬」,来日大晴;或云色一片相连,其中但有一、二点空窦得现红色者,是谓「金乌点睛」,亦主晴。又日落时,西方有云色黯淡,一片如墨、全无罅隙,又不见脚者,主来日雨;若云色浓厚,当夜雨。又日落时,西北方云起如层峦重迭数千层各各矗起,主大风雨;山崩水溢之征也,应在七日内。处近山及江浒、水涯,宜防之。凡昧爽时雨,俗呼开门雨;是日主晴。凡初雨如雾,虽沉晦,至午必晴。凡久雨后暂辍,犹见细雨如雾,纵令开朗,旋即雨至;谚云『雨前蒙蒙终不雨,雨后蒙蒙终不晴』。又久雨夜忽开雾,星月朗洁,主来日大雨。若近暮,经见红光,然后见月,则晴。又久雨后,近暮遍天红色,来日必晴;谚云『火烧薄暮天』。凡虹霓朝见西方,辰、已必雨;申、酉见东方,必晴。又断虹两头不连者,俗呼「破篷」,虽见东方,来日仍风雨;亦名「半帆」,主台。凡海吼,俗呼海叫。小吼如催花羯鼓,点点作撒豆声,乍远乍近、若断若连;大吼如万马奔驰,钲鼓响震,风雨旋至。若冬月吼,常不雨,多主风。凡内山,终岁不离云;或幂于顶、或横于腰,侵晨望之如洗,须臾云合。若日中云收、峰峦可数,必不日而雨。凡夏、秋红日当空,片云乍起,倾盆立至。一日之内,阴晴屡变。凡诸山烟霭苍茫,若山光透雾,便为风雨之征;又饥鸢高唳、海鸟惊飞,踰日必风。春日晚观西、冬日晚观东,有黑云起,主雨;谚云『冬山头、春海口』。凡久雨地微动,翌日晴;久晴而震,翌日雨。凡白日当天,忽雨忽止,曰雨白;主台,即至。但夏天闻雷,则台不起;秋天即雷,而台风亦至;谚云『夏来一雷止九台,秋来一雷起九台』是也。

按以上,节录「淡水厅志」。旧苑里气候与新竹、淡水同,则占验亦同而不异;照录之,所以征符合也。如必矫而异之,则多费笔墨而无裨于事也;亦奚以为!

杂俗

苑里习气,与全台同;大都信鬼神、惑巫蛊,演剧酬谢,不惜重资。有道士、有客师,人病则延为禳祷,曰「进钱补运」;又能建功德道场,以超升亡灵也。有乩童焉,作神替身,披发执剑,扶辇狂跳,妄示药方,且云能驱妖怪;人信若狂。有红姨焉,能代已死魂灵现身发话;探人隐事,多奇中。在彼皆乘间取利,而惑之者则牢不可破。陋俗相沿,安得如西门豹者除而去之之为愈也!

番俗

从前番人惯例,居处之屋以木为墙、以草为盖,合家一室住;惟娶妇、赘婿,则别居之。少播稻,多种黍、芝麻;饭用黍充、酒亦用黍酿也。以鱼虾为鲑,以鹿麂为脯,不艺圃,故无葱、韭、生菜之属。时或取鸟兽之肉燔炙,带血而食;性好腥故也。衣饰则戴竹节帽,用玛瑙珠串束于手;以竹管贯耳,使之渐长至肩。善走者曰雄麻达,编五色篾束腹至胸,以便奔驰。衣长至腰,曰几辘;以布及达戈纹为之。或有以鹿皮为衣。蔽下体者以布二幅,曰遮阴。番妇耳穿五孔,饰以米珠,曰鹤老卜。男则耳实以木板或嵌以螺钱;娶妇则去其束箍、摘其耳实。嫁娶曰谙猫麻哈呢,以海蛤数升为聘,亦有以生鹿皮为定。娶日杀牛饮酒,遍宴亲邻。娶后不和或因奸,则离;夫未娶妇,不敢先嫁,嫁则有罚。娶妻曰牵手,弃妻曰放手。妇与人私通,为本夫杀死者勿论;惟与麻达通,祗罚妇酒一瓮,麻达则不问。番死,男女老幼皆裸体,用鹿皮包裹,舁至山上以土埋之。服尚白。葬后家人及舁丧者三日不出户,不舂、不歌;通社亦三日不赴园耕种,以社有不吉事也。耕种器用犁钯诸物,一如汉人;食器亦有用铁铛、瓷碗等件。猎鸟兽,则惯用镖、刀、弓箭之属;盖当时弹炮之尚少也。今番人归化已久,习惯、衣冠、器用以及婚丧、贺吊,一如汉人;通番语者,百无一、二。盖愈久愈离,几忘本来之面目。惟年间度岁及祭先、做田仍遵旧制,醉舞酣歌,备极憨跳情态;尚觉古道之照人也。噫!亦仅已。

物产考

物产者,所以考物土之宜,以合乎裁成辅相之道;非搜奇好异,而必斤斤乎草木鸟兽之微;「山海」、「尔雅」之经所由作也。台湾地判南北、山分内外,寒暖燥湿各自不同,物类蕃滋择地而有。苑里物产与新竹略同,惟席草为他处之所无而仅有;销售畅,故殖产滋。此拓殖者之不容以不考也。

译海上没有一时没有云,但如果只能看见云脚,一定不下雨。有云脚的,像画家横向染上一笔,成为水面和山石的界线;没有云脚的,像画远山,只看见山头,看不见云的止处。凡是阳光照在身上像灼烧一样,三天以内一定下雨。凡日出时有云遮蔽,到了辰时云渐渐散开,一定大晴。太阳刚出来就已经开朗,这一天反而一定不会晴;连续久晴时则不一定。凡日落时,西方有云气横贯天空,或者形成数十缕互不相连的云,太阳从云缝中穿过,叫作“日穿经纬”,第二天一定大晴;或者云彩连成一片,其中只有一两个空洞显出红色,叫作“金乌点睛”,也主晴。日落时,西方云色昏暗,整片像墨一样,完全没有缝隙,也看不见云脚,预示第二天下雨;如果云色浓厚,当夜就会下雨。日落时,西北方的云升起,像层层重叠的山峦,数千层各自高耸,预示大风雨,是山崩水涨的征兆,应在七天以内发生。住在近山和江边、水岸的人,应当防备。天将亮时下雨,俗称“开门雨”,这一天主晴。刚开始下雨时像雾一样,虽然天色阴沉,到中午一定转晴。久雨之后暂时停止,仍看见细雨如雾,即使天气一时放晴,很快还会下雨;谚语说:“雨前蒙蒙终不雨,雨后蒙蒙终不晴。”久雨的夜里忽然雾散,星月明亮洁净,预示第二天大雨。如果临近傍晚,先看见红光,然后才看见月亮,就会天晴。久雨之后,傍晚时满天通红,第二天一定晴;谚语说:“火烧薄暮天。”彩虹早晨出现在西方,辰时、巳时一定下雨;申时、酉时出现在东方,一定晴。断虹两端不相连,俗称“破篷”,即使出现在东方,第二天仍有风雨;又称“半帆”,预示台风。海水发出吼声,俗称“海叫”。小吼声像催花羯鼓,点点作撒豆般的声音,忽远忽近,似断似连;大吼声像万马奔驰,锣鼓震响,风雨随即到来。冬月海吼,常常不下雨,多半主风。内山一年到头不离云气,有时覆盖山顶,有时横在山腰;清晨看去像被洗过一样,不一会儿云便合拢。如果正午云收,山峰层峦清晰可数,一定不出一天就下雨。夏秋红日当空时,片云突然升起,倾盆大雨立即到来。一天之内阴晴多次变化。各山烟霭苍茫时,如果山光透过雾气显现,便是风雨的征兆;又有饥饿的鸢鸟高声鸣叫、海鸟惊飞,过了一天一定有风。春天傍晚看西方,冬天傍晚看东方,若有黑云升起,预示下雨;谚语说:“冬山头、春海口。”久雨之后地面稍微震动,第二天晴;久晴之后发生震动,第二天下雨。白天太阳当空,忽然下雨又忽然停止,叫作“雨白”,预示台风即将到来。但夏天听到雷声,台风不会形成;秋天一打雷,台风也会到来;谚语所说“夏来一雷止九台,秋来一雷起九台”,就是这个意思。以上内容,是节录《淡水厅志》。旧时苑里的气候与新竹、淡水相同,那么占验也相同而没有差别;照录下来,是为了验证其符合实际。如果一定要勉强改成不同,便只是多费笔墨,对事情没有帮助;又何必这样做呢!杂俗 苑里的习俗风气与全台湾相同,大多相信鬼神,受巫术蛊惑,演戏酬神也不惜花费重金。有道士,也有客师;人一生病,就请他们来禳解祈祷,称为“进钱补运”;他们又能建立功德道场,使亡灵超度升天。有乩童,充作神灵的替身,披散头发、手持宝剑,扶着神轿狂跳,胡乱显示药方,还说能够驱除妖怪;人们信得如同疯狂一般。有“红姨”,能够代替已死的魂灵现身说话;探查别人隐秘的事情,常常奇异地应验。在这些人看来,都是乘机谋利;而受迷惑的人却牢不可破。这样的陋俗世代沿袭,怎么能没有像西门豹那样的人把它彻底除掉,才算更好呢!番俗 从前番人的惯常风俗是:房屋用木头做墙,用草覆盖屋顶,全家住在一间屋里;只有娶妻或入赘女家时,才另行居住。很少播种稻谷,多种黍和芝麻;饭用黍米充当,酒也用黍酿造。用鱼虾作菜,用鹿、麂肉制成肉干;不种菜园,所以没有葱、韭菜、生菜之类。有时猎取鸟兽的肉烧烤,带着血就吃,因为性情喜欢腥味。衣饰方面戴竹节帽,用玛瑙珠串束在手上;用竹管穿过耳朵,使耳孔逐渐扩大到肩部。善于奔跑的人称为“雄麻达”,用五色竹篾编束在腹部直到胸部,以便奔驰。衣服长到腰部,称为“几辘”,用布和达戈纹制成;有的用鹿皮做衣服。遮蔽下体用两幅布,称为“遮阴”。番妇的耳朵穿五个孔,饰以米珠,称为“鹤老卜”。男子则用木板填塞耳孔,或嵌入螺钱;娶妻时便解去束箍,摘下耳中的填物。婚嫁称为“谙猫麻哈呢”,以数升海蛤作为聘礼,也有用生鹿皮作为婚约信物的。娶妻当天杀牛饮酒,遍请亲邻赴宴。婚后不和或因通奸而离婚;男子在尚未娶妻前,不敢让女子先行出嫁,否则要受惩罚。娶妻称为“牵手”,休弃妻子称为“放手”。妇女与人私通,被丈夫杀死的,不追究罪责;但如果与麻达私通,只罚妇女一瓮酒,麻达则不追究。番人死亡时,男女老幼都裸体,用鹿皮包裹,抬到山上用土埋葬。服饰崇尚白色。葬后,家人和抬丧的人三天不出门,不舂米、不唱歌;全社三天也不下田耕种,因为社中发生了不吉利的事情。耕种器具中的犁、耙等物,与汉人完全一样;食器也有铁锅、瓷碗等。打猎捕鸟兽,惯用标枪、刀、弓箭之类,大概是因为当时火枪还很少。如今番人归化已经很久,习惯、衣冠、器物以及婚丧、庆贺、吊唁,都和汉人一样;能够通番语的,百人中没有一两个。大概时间越久,距离原有传统越远,几乎忘了本来的面貌。只有年中度岁、祭祀祖先、农田劳作仍遵循旧制,醉酒起舞、放声歌唱,尽显憨直跳脱的情态;还多少能使人感到古朴风道的光彩。唉,也仅仅如此而已。物产考 考察物产,是为了研究土地适宜生产什么,以符合裁成辅相的道理;并不是搜罗奇异之物,斤斤计较于草木鸟兽的细微之处。《山海经》《尔雅》这些经典就是因此而作的。台湾地域分为南北,山地分为内外,寒暖燥湿各不相同,物类繁盛,也各自选择适宜的地方生长。苑里的物产与新竹大致相同,只有席草是其他地方没有而本地独有的;由于销路畅通,所以种植生产日益增多。这是拓殖者不能不考察的事情。

埔占、花螺、清游早、银鱼早、田岸早、圆粒、占仔、红脚早、鸟咬种、格仔、埔早、乌尖、叶下萄、田头叩、万斤掀、竹丝秫、赤壳秫、虎头秫、芒花秫、粩花秫、鹅蛋秫、蛄蚁蛋秫

--右稻属

大麦、小麦、番麦

--右麦属

芦黍、鸭蹄黍、狗尾黍、黍仔

--右黍属

黄豆、白豆、黑豆、乌仔豆、米豆、绿豆、番仔豆、青仁豆、皇帝豆、菜豆、红饭豆、肉豆、虎爪豆、官刀豆、土豆、大冇豆、番土豆、裙带豆、荷兰豆

--右菽属

麻、苎、月桃

--右菽属

姜、葱,韭、薤、蒜、白菜、芹菜、红菜、颇薐、瓮菜、佳菜、茼莴、芥菜、芋、萝卜、苋、马齿苋

--右蔬属

金瓜、冬瓜、丝瓜、王瓜、苦瓜、涵瓜、匏、地瓜、菜瓜、洗子瓜

--右蓏属

菠萝、荔枝、龙眼、佛手柑、桃、杨梅、石榴、柑、橘、柚、李、柑仔蜜、芎蕉、甘蔗、葡萄、杷枇、菱角、槺榔子、杨萄、番石榴、水梨、枣、柿、柭

--右果属

樟、楠、茄冬、相思树、杉、松、柏、柳、桐、柯、埔姜、鹿仔树、朴仔树、茄藤、山茶、枫、桑、厚壳桂、山猪肉、九芎

--右木属

莿竹、麻竹、绿竹、桂竹、芦竹、长枝竹、箭竹、红竹

--右竹属

素心兰、大菁兰、献岁兰、鸡爪兰、小素兰、万寿菊、月下香、向日葵、老来娇、日日春、鸡冠花、七里香、向日红、山芙蓉、大红花、虎爪菊、玉楼春、红木笔、莺爪桃、二红花、白水锦、红水锦、胭脂花、红国丹、圆仔花、金风花、绸春花、山栀花、金银花、连招花、桂花、翦绒、鹿葱、山茶、石榴、桃花、李花、梅花、芙蓉、马蹄、夜合、含笑、水仙、金菊、红菊、白茶、红茶、白菊、刺桐、树兰

--右花属

席草、灯心席草、大叶茅、金丝茅、凤尾草、鸡母珠、含羞草、大芊草、珠仔草

--右草属

金石斛、穿山龙、白鸡冠、红龙草、三脚虎、马蹄金、生木香、千里光、两宝花、五爪龙、龙吐珠、马鞍藤、虎耳草、金石榴、向天盏、鸭母草、叶下红、铁马鞭、蒲公英、遍地锦、香附、陈皮、莿荇、射干、苍耳草、紫苏、枸杞、车前、支子、牛、薄荷、葛根、木斛、山甲、泽兰、半夏、香茅、土茯、风藤

--右药属

牛、羊、猪、狗、猫、兔、猴、獭、鼠、山羊、飞鼠、果子猫、石豹、山猫、山猪、番鼠山■〈犭豪〉

--右毛属

鸡、鸭、鹅、番鸭、水鸭、竹鸡、田鸡、山鸡、白鸽、燕、乌鹙、海鹅、斑鸽、鹭、鸠、瓦雀、乌鸦、喜雀、画眉、钓鱼翁、猫头鸟、海鸡母、暗光鸟、白头翁、鸢、长尾三娘

--右羽属

鲤、鳝、鳅、鳗、鳁、魽、鲢、■、鲳、鲨、鲂、鮸、乌鱼、扁鱼、赤翼、午鱼、虎鱼、黄鱼、狮刀、花身、金钱、狗母、龙尖、铁甲、牛尾、三鲵、草鱼、涂虱、飞乌、花■〈鱼几〉、墨鲗、石鲫、红鱼、乌毛、白带、涂魠、鱱鱼、遍身苦、麻虱目、海和尚、海翁、鱙、■〈鱼勿〉、阔腹、皮刀、竹龙、夺纱、鳜鱼

--右鳞属

■〈句黾〉鼊、龟、鳖、蟹、螺、蟳、蠘、水龟、沙马、白扇

--右介属

蜂、蚁、萤、蚊、蝇、蝉、蛇、蛙、蝴蝶、蜜蜂、蜂虎、蜘蛛、灶鸡、蜈蚣、蚯蚓、壁虎、土鳖、油虫、水蛭

--右虫属

沙石、赤石、白石、乌石、■〈石娄〉■〈石国〉石

--右沙石属

米、豆、酒、糖、油、茶、碱、炭、灰、菁、藤、烟叶、樟柴、薯榔、加苳、白脂麻乌脂麻

--右货属

麻、豹仔皮、獭皮、兔皮、鹿皮、果子猫皮、苑里席

--右币属

谨按物产,因乎其地,不能彼此而皆有。苑里每岁入金,除米榖外,惟草席一款,年可得金二万圆左右。盖席之制造,其创始则自苑里社番;后传入苑里街庄,几于无户不习。然以大甲为市,故称曰大甲席,又曰番仔席也。二十年前,出产愈盛;至十年来制手愈巧,故有以知其将来销售为愈多。组合一社,亦生财之一道也。

古迹考

一名一物,足备考证之资;多见多闻,实为身心之助。历来古迹之留贻,亦志地者所不能废。况胜境乃天工之生成,名区亦地灵之锺毓;岂得谓无关政教,遂置而不问乎?故事虽类乎搜奇,而书不同于语怪;统山水、泉石、寺观、园亭,无一非引古证今之道。爰是详诸名迹,别为一类,以资夫好古者之考古迹。

福德井在苑里街后。上一小墩,有小石龛祀福德神,故名为福德井。虽小而泉清甘,久旱不涸。

涌天泉在芎蕉坑庄船底湖。山上涌泉一窟,久旱之时四处无水,众人取汲不竭。

甘露水在六尺埔观音亭后。山边涌一穴泉,极甘洌;往来者多掬饮焉。

鹅山在圳头内。形如鹅。前有水田,每当禾稻将熟时,稻穗参差,粒榖无存,如鹅之啄食然。后被堪舆者将山上高耸之处削平,流出红水,人谓伤鹅髻所致焉。

鸡冠山在圳头内。形如雄鸡。刘氏作坟于上,后被彰化县令杨桂森所败,于鸡之伸颈处凿一横沟,红水连流数月。

译埔占、花螺、清游早、银鱼早、田岸早、圆粒、占仔、红脚早、鸟咬种、格仔、埔早、乌尖、叶下萄、田头叩、万斤掀、竹丝秫、赤壳秫、虎头秫、芒花秫、粩花秫、鹅蛋秫、蛄蚁蛋秫 ——以上属于稻类 大麦、小麦、番麦 ——以上属于麦类 芦黍、鸭蹄黍、狗尾黍、黍仔 ——以上属于黍类 黄豆、白豆、黑豆、乌仔豆、米豆、绿豆、番仔豆、青仁豆、皇帝豆、菜豆、红饭豆、肉豆、虎爪豆、官刀豆、土豆、大冇豆、番土豆、裙带豆、荷兰豆 ——以上属于豆类 麻、苎、月桃 ——以上属于豆类 姜、葱、韭、薤、蒜、白菜、芹菜、红菜、颇薐、瓮菜、佳菜、茼莴、芥菜、芋、萝卜、苋、马齿苋 ——以上属于蔬菜类 金瓜、冬瓜、丝瓜、王瓜、苦瓜、涵瓜、匏、地瓜、菜瓜、洗子瓜 ——以上属于瓜类 菠萝、荔枝、龙眼、佛手柑、桃、杨梅、石榴、柑、橘、柚、李、柑仔蜜、芎蕉、甘蔗、葡萄、杷枇、菱角、槺榔子、杨萄、番石榴、水梨、枣、柿、柭 ——以上属于果类 樟、楠、茄冬、相思树、杉、松、柏、柳、桐、柯、埔姜、鹿仔树、朴仔树、茄藤、山茶、枫、桑、厚壳桂、山猪肉、九芎 ——以上属于树木类 莿竹、麻竹、绿竹、桂竹、芦竹、长枝竹、箭竹、红竹 ——以上属于竹类 素心兰、大菁兰、献岁兰、鸡爪兰、小素兰、万寿菊、月下香、向日葵、老来娇、日日春、鸡冠花、七里香、向日红、山芙蓉、大红花、虎爪菊、玉楼春、红木笔、莺爪桃、二红花、白水锦、红水锦、胭脂花、红国丹、圆仔花、金风花、绸春花、山栀花、金银花、连招花、桂花、翦绒、鹿葱、山茶、石榴、桃花、李花、梅花、芙蓉、马蹄、夜合、含笑、水仙、金菊、红菊、白茶、红茶、白菊、刺桐、树兰 ——以上属于花卉类 席草、灯心席草、大叶茅、金丝茅、凤尾草、鸡母珠、含羞草、大芊草、珠仔草 ——以上属于草类 金石斛、穿山龙、白鸡冠、红龙草、三脚虎、马蹄金、生木香、千里光、两宝花、五爪龙、龙吐珠、马鞍藤、虎耳草、金石榴、向天盏、鸭母草、叶下红、铁马鞭、蒲公英、遍地锦、香附、陈皮、莿荇、射干、苍耳草、紫苏、枸杞、车前、支子、牛、薄荷、葛根、木斛、山甲、泽兰、半夏、香茅、土茯、风藤 ——以上属于药材类 牛、羊、猪、狗、猫、兔、猴、獭、鼠、山羊、飞鼠、果子猫、石豹、山猫、山猪、番鼠山■〈犭豪〉 ——以上属于毛类 鸡、鸭、鹅、番鸭、水鸭、竹鸡、田鸡、山鸡、白鸽、燕、乌鹙、海鹅、斑鸽、鹭、鸠、瓦雀、乌鸦、喜雀、画眉、钓鱼翁、猫头鸟、海鸡母、暗光鸟、白头翁、鸢、长尾三娘 ——以上属于羽类 鲤、鳝、鳅、鳗、鳁、魽、鲢、■、鲳、鲨、鲂、鮸、乌鱼、扁鱼、赤翼、午鱼、虎鱼、黄鱼、狮刀、花身、金钱、狗母、龙尖、铁甲、牛尾、三鲵、草鱼、涂虱、飞乌、花■〈鱼几〉、墨鲗、石鲫、红鱼、乌毛、白带、涂魠、鱱鱼、遍身苦、麻虱目、海和尚、海翁、鱙、■〈鱼勿〉、阔腹、皮刀、竹龙、夺纱、鳜鱼 ——以上属于鳞类 ■〈句黾〉鼊、龟、鳖、蟹、螺、蟳、蠘、水龟、沙马、白扇 ——以上属于介类 蜂、蚁、萤、蚊、蝇、蝉、蛇、蛙、蝴蝶、蜜蜂、蜂虎、蜘蛛、灶鸡、蜈蚣、蚯蚓、壁虎、土鳖、油虫、水蛭 ——以上属于虫类 沙石、赤石、白石、乌石、■〈石娄〉■〈石国〉石 ——以上属于沙石类 米、豆、酒、糖、油、茶、碱、炭、灰、菁、藤、烟叶、樟柴、薯榔、加苳、白脂麻、乌脂麻 ——以上属于货物类 麻、豹仔皮、獭皮、兔皮、鹿皮、果子猫皮、苑里席 ——以上属于货币类 谨按:物产取决于各地环境,不可能彼此都一样。苑里每年获得的收入,除米谷以外,只有草席一项,每年大约可得二万圆。草席的制造,起初是苑里社番人创制的;后来传入苑里街庄,几乎没有哪一户不学习。可是因为以大甲为市场,所以称为“大甲席”,又称“番仔席”。二十年前,产量更加旺盛;到近十年来,制作手艺更加精巧,因此可以知道将来销路会更加扩大。把各家组织成一个社,也是生财的一条道路。古迹考 一个名称、一件事物,都足以作为考证的资料;见闻广博,确实有助于身心。历来古迹的遗存,也是编写地方志的人不能废弃的。何况优美的境地是天然造化所生成,著名的地方也是地灵所孕育的;怎么能说它与政教无关,便放置一旁不加考察呢?所以这些事虽然类似搜寻奇闻,但写书不同于讲说怪异;总括山水、泉石、寺观、园亭,没有一样不是援引古事来证明今日的途径。于是详细记载各处名迹,另列为一类,以供喜好古事的人考察古迹。福德井在苑里街后面。井上有一座小土墩,土墩上有小石龛,供奉福德神,所以叫福德井。井虽小,泉水却清澈甘甜,久旱也不干涸。涌天泉在芎蕉坑庄船底湖。山上有一处涌泉,久旱时四处都没有水,众人取水饮用也不会枯竭。甘露水在六尺埔观音亭后面。山边涌出一眼泉水,极其甘甜清冽;往来的人大多用手捧来饮用。鹅山在圳头内。山形像鹅。山前有水田,每当稻谷将要成熟时,稻穗高低参差,谷粒却一粒不剩,像被鹅啄食了一样。后来风水师把山上高耸的地方削平,流出红水,人们说这是伤害鹅髻所造成的。鸡冠山在圳头内。山形像雄鸡。刘氏在山上建造坟墓,后来被彰化县令杨桂森破坏;他在鸡伸颈的地方凿开一条横沟,红水连续流了几个月。

风鲎山在通霄湾。两小山对排,近大海。相传渔人每朝见有两鲎行迹连印沙埔;谓鲎性好淫,入海相交,故名为风鲎。自杨桂森竖石烛以后,无鲎行之脚迹矣。

慈云寺在顶五里牌。祀观音大士。左山、右海,前一小溪。神极灵感,远近之人皆备礼物敬奉。至今,香火不绝。

养真堂在通霄虎头山下。山幽静,持斋者多住其中,以为养真之所;故名焉。

寿公祠在通霄虎头山下。前横沙溪,竹松秀茂。春秋二祭,礼物盛陈。往来者每登其地,凭吊欷歔,与土人谈当年之事焉。

方鉴堂在房里街后;监生陈植东建。堂前开一方池,故名为方鉴堂。四围环堵,中筑草堂;池蓄鱼,边栽垂柳,排石块以作钓矶。外环堵,皆桃李;墙角松一株如盖,堂前兰、菊植以盆,两边排古木。堂后百花,锄地以种。上下划两区,中编小竹为篱。西北墙开一门,通街道。堡中之胜境,以此为最。惜乎人亡事废,不复有从前之整顿焉。

祥异考(兵燹附)

祥异者,以天事之否泰而验人事之通塞也。史家凡遇灾异,皆大笔特书,未尝阙而不讲;正以明「遇灾修省,亦古君子为政」之一说也。

乾隆九年冬,白沙墩雷击巨鱼死。鱼豕首,目生颔下,口阔、腹宽;尾如虾,长三丈许,黑色;牛声,随潮而来,若隐雷然。凡二十二尾排列,皆流黄水。肉膻难食,油可熬灯。居民谓海翁鱼。咸丰八年夏,有巨鱼被浪涌白沙墩上。居民割肉,数十日始毕。同治元年,彗星见。同治辛未年,蝙蝠飞栖瓦窑庄。光绪己卯年,蝙蝠成群倒挂观音亭梁。光绪七年,地大震。光绪十九年,旱。光绪二十年,旱。光绪二十一年,旱。

光绪二十三年夏,大水。同年秋七月,大水;冲崩民田甚多。

兵燹

康熙三十八年二月,通霄社土官卓个、卓雾、亚生乱。八月,署北路参将常泰率岸里社番击通霄,擒卓个、卓雾、亚生归,斩于市。

乾隆五十一年十一月,彰化奸民林爽文乱;陷台湾府,寇犯北路,官军拒于通霄,寿同春死之(见「列传」)。五十三年春、正月,获贼首林爽文,槛送京师伏诛,北路平。并获逆党李同于苑里街正法,官抄没其田产,即今之叛产俗名「抄封租」也。

咸丰三年,闽、粤械斗;白沙墩及房、苑各街庄皆被粤人烧毁,闽人尽逃鹿港。惟田藔郑玉庆雇民丁自守,保全不陷。

同治元年,戴逆乱;逆党顺途肆劫。职员蔡锡畴、监生陈植东同总理张阿晨、陈文赞设法保守,卒无大害。

文征

寿公祠碑文许松年

先生名同春,浙之诸暨人也。少入大学,磊落多奇计,薄游闽、粤间。年逾七十矣,与淡水同知程峻善。

乾隆丙午林爽文之乱,其党王作攻淡水。十二月八日,程峻率师渡中港御贼,死之;堑城陷。越十余日,先生阴结义勇,收复堑城,捕斩王作,驱除群盗,绥辑流民。至于丁未之秋,淡水南北尽平矣;是时贼据彰化,凶熖方炽。先生矢志歼巨魁,数从军;闻贼,十月十日进逼三十张犁,遇伏突击。先生马蹶被擒,胁降不屈;贼支解之。事闻,天子嘉叹,赠知县,并官其子聪。

呜呼!先生不偕尺寸之柄,乃能于仓皇攘乱中为国敌忾、为友复雠、为百姓除大患,其猷岂不壮哉?齿既暮矣,马革裹尸,卒遂其志;又何烈也!

土人又言通霄■〈谷间〉中为公死节之所,每着灵异;传闻虽异辞,而忠臣烈士之精魂不泯没于天壤也明矣!

时于道光丙戌年,水师提督许松年刱祠以祀。

苑里慈和宫碑文王廷珪

淡于台为北境,风涛汹涌,沙石舂撞。自国家设分府后,商贾往来,皆赖天后圣母之灵,而歌咏功德不衰。

岁辛卯三月,予自厦门随星崖宋夫子之淡防任,遇飓风飘至惠州。舟人见神灯现于樯端,船得泊岸;复从厦过台,不二日进鹿耳门。其灵显昭昭,在人耳目也。

离淡署七十里有苑里街,人烟辐辏;时方鸠工庀材,经始天后宫。予于是窃叹神灵之赫濯,躬亲所睹;而苑里诸君之敬奉者,非素沐恩波,何以不吝重赀而成之?则古之祀有功烈于民者,其谓是欤?宫刱大殿二进崇严;旁有楼屋围亭,并祀诸神,因圣母而及者也。嗟乎!自宋迄今数百年矣,沧桑屡变,而官民之葺祠以祀者,振古如兹!盖湄岛之灵,宛在水中。况此地蓬山居左、苑水居右,曲池假山,菁葱可爱;神之乘席驾云以遨游于岛屿间者,未有不共乐于斯而昭假也!颜曰「慈和」,言被其慈仁而享和平之福;实淡人之所祷祀焉。

是役也,始于二月,至腊月落成;糜白金六十有奇。任其事者,黄君在荣、应禄、陈君志成等皆倡建义举,而胡君国材、黄君君佐等实肩理是事以成厥功者也。因刻石为之记。

时在乾隆三十八年(癸已)仲秋之月,拣选县正堂霞漳王廷珪撰、拣选儒学澄邑钱鏄书。

修虎头崁路记曾肇桢

译风鲎山在通霄湾。两座小山相对排列,靠近大海。相传渔人每天早晨都看见两只鲎爬行的痕迹相连,印在沙地上;人们说鲎性情好淫,入海交配,所以取名“风鲎”。自从杨桂森竖立石烛以后,便再没有鲎爬行的足迹了。慈云寺在顶五里牌。寺中供奉观音大士。左边是山,右边是海,前面有一条小溪。神灵极为灵验,远近的人都准备礼物前来敬奉。直到今天香火仍不断绝。养真堂在通霄虎头山下。山中幽静,许多持斋的人住在这里,把它作为修养真性的地方,所以取名养真堂。寿公祠在通霄虎头山下。祠前横着沙溪,竹木松树秀美茂盛。春秋两季祭祀时,礼品丰盛地陈列。往来的人常常登临此地,凭吊叹息,并与当地人谈论当年的事情。方鉴堂在房里街后面,由监生陈植东建造。堂前开有一方池塘,所以名为方鉴堂。四周筑有围墙,中央建一座草堂;池中养鱼,池边栽垂柳,并排列石块作为钓鱼台。围墙外四周全是桃树和李树;墙角有一株如伞盖般的松树,堂前用盆栽种兰花、菊花,两侧排列着古树。堂后种满百花,翻土栽植。上下划分为两个区域,中间用小竹子编成篱笆。西北墙上开一扇门,通向街道。堡中的胜景,以这里为最。可惜主人去世、事务废弛,再也没有从前那样整治了。祥异考(附记兵燹) 所谓祥异,是根据天时祸福来验证人事的通达或阻滞。史官每逢灾异,都大笔特别记载,从未有缺漏而不讲述的;正是为了说明“遇到灾祸便修身反省,也是古代君子治理政事的一条原则”。乾隆九年冬,白沙墩有雷击死一条巨鱼。鱼头像猪,眼睛长在下颌,嘴宽、腹大;尾巴像虾,长约三丈,黑色;发出牛叫般的声音,随着潮水而来,像隐隐的雷声。共二十二条排列在一起,都流出黄色的水。鱼肉腥膻难吃,油可以熬灯。居民称它为“海翁鱼”。咸丰八年夏,有巨鱼被海浪冲到白沙墩上。居民割取鱼肉,过了几十天才处理完。同治元年,出现彗星。同治辛未年,蝙蝠飞来栖息在瓦窑庄。光绪己卯年,蝙蝠成群倒挂在观音亭的梁上。光绪七年,发生大地震。光绪十九年,旱灾。光绪二十年,旱灾。光绪二十一年,旱灾。光绪二十三年夏,发生大水。同年秋七月,又发生大水,冲毁、冲塌了许多民田。兵燹 康熙三十八年二月,通霄社土官卓个、卓雾、亚生作乱。八月,署理北路参将常泰率岸里社番人攻打通霄,擒获卓个、卓雾、亚生带回,斩首于市集。乾隆五十一年十一月,彰化的奸民林爽文作乱;攻陷台湾府,叛军侵犯北路,官军在通霄抵抗,寿同春战死(见《列传》)。乾隆五十三年春正月,擒获贼首林爽文,押送京师处死,北路平定。同时在苑里街擒获逆党李同,依法处死;官府抄没了他的田产,就是今天所说的叛产,俗名“抄封租”。咸丰三年,福建人与广东人发生械斗;白沙墩以及房里、苑里各街庄都被广东人烧毁,福建人全部逃往鹿港。只有田藔的郑玉庆雇用民丁自行防守,保全了地方,没有陷落。同治元年,戴逆作乱;叛党沿途肆意抢劫。职员蔡锡畴、监生陈植东与总理张阿晨、陈文赞设法守护地方,最终没有遭受大的祸害。文征 寿公祠碑文 许松年 先生名叫同春,是浙江诸暨人。年轻时入太学,性情磊落,富有奇谋,曾在闽、粤一带游历。年过七十,和淡水同知程峻交好。乾隆丙午年林爽文作乱时,他的党羽王作攻打淡水。十二月八日,程峻率军渡过中港抵御贼兵,战死;堑城陷落。十多天后,先生暗中联络义勇,收复堑城,擒获并斩杀王作,驱除群盗,安抚、编整流亡百姓。到了丁未年秋天,淡水南北已经全部平定;当时贼军占据彰化,凶焰正盛。先生立志消灭大首领,多次随军出征;听说贼军在十月十日逼近三十张犁,便进军迎击,途中遭到伏兵突袭。先生的马跌倒,他被擒获;贼军胁迫他投降,他始终不屈,贼军便将他肢解。事情上报后,天子嘉奖叹惜,追赠他为知县,并授予他的儿子聪官职。唉!先生并没有掌握尺寸之柄,也就是没有官职权力,却能在仓促平乱之中为国家抵御敌忾,为朋友报仇,为百姓除去大患,他的谋略难道不壮烈吗?年纪已经老了,仍以马革裹尸,最终实现了自己的志愿;又是多么刚烈啊!当地人又说,通霄的■〈谷间〉是先生为守节而死的地方,经常显现灵异;传闻虽然说法不同,但忠臣烈士的精魂没有泯灭于天地之间,这一点显然是明白的!道光丙戌年,水师提督许松年创建祠堂来祭祀他。苑里慈和宫碑文 王廷珪 淡水在台湾属于北部边境,风涛汹涌,沙石相互冲击。自从国家设置分府以后,商人往来,全都依赖天后圣母的神灵护佑,而歌颂她的功德从未停止。辛卯年三月,我从厦门随同星崖宋夫子前往淡水担任防务官,遇到飓风,被吹到了惠州。船夫看见神灯出现在桅杆顶端,船因此得以停泊靠岸;后来又从厦门渡海到台湾,不到两天便进入鹿耳门。神灵显赫灵验,清清楚楚地在人们耳目之中。距淡水官署七十里有苑里街,人口聚集;当时正召集工匠、筹备材料,开始修建天后宫。我因此私下感叹神灵的显赫,这是我亲眼所见;而苑里诸位君子之所以敬奉神灵,如果不是平素承受神恩,又怎么会不吝惜重金来建成这座宫殿呢?那么,古代祭祀对百姓有功有烈的人,说的不就是这种情况吗?宫殿创建大殿两进,崇高庄严;旁边有楼屋环绕亭子,并祭祀各位神明,这些都是因圣母而一并奉祀的。唉!从宋代到今天已经数百年,世事屡经变迁,而官民修缮祠庙来祭祀的传统,自古以来一直如此!大概湄洲岛的神灵,仿佛仍在水中。何况这里左有蓬山,右有苑水,曲池假山,草木青葱可爱;神灵乘坐席轿、驾着云彩在岛屿之间遨游,没有不与这里共同欢乐、显灵降临的!题名为“慈和”,是说人们蒙受神灵慈仁,享有和平之福;这正是淡水人祈祷祭祀的实际愿望。这项工程从二月开始,到腊月竣工;耗费白银六十多两。负责此事的黄在荣、应禄、陈志成等人都倡议兴建这一义举,而胡国材、黄君佐等人实际承担主持事务的责任,使工程成就功业。因此刻石写下这篇记文。时为乾隆三十八年(癸巳)仲秋之月,由拣选县正堂霞漳王廷珪撰写,拣选儒学澄邑钱鏄书写。《修虎头崁路记》,曾肇桢。

尝思匹夫受饿,莫不触目而嗟来;行客沉渊,鲜不举手而援溺。况千万人往来之路,值六七里巉岩之区,而忍任行人之疾苦,不亟为之修葺哉?

粤稽蜀道危险,辟自五丁;而剑阁云连,犹得修其栈道。兹虎头崁一路,实无异阴平摩天之岭。自下而仰,其巅几与碧霄相接;自上而俯,其麓则与沧海同深。曲折纡回,崟崎无极;而崔嵬小径,有一失足而即坠诸深壑者,险亦绝矣。前贤思娲皇炼石补天之功,借此术以补地;虽山从人面,幸不闻有「鹧鸪行不得」之歌!奈历年已久,风雨消磨。罅隙屘途所迭之石,剥落欹侧;而鸠鸣滑滑,寸步难移。此不敛赀而重修,陟彼高冈,能保奔走之无恙耶?

因邀同善士鸠工督责,要使盘石巩固,得于万年往来之安。虽不敢自矜为功,而越此地者咸乐称善曰:『此盖某村某善士之再造也』,则千古不朽矣。是为记。

拟撰房里溪义渡碑文蔡振丰

有房里溪者,一望沙石,几无鸟道之通;十里烟波,难作虹腰之藉。天雨骤至,溪涨异常;既徒涉而不能,将临河而必返。乘舆可济,小惠无庸;苦海多波,大慈谁舍?是非设义渡济行人则不可也!

然鸠工费大,独力难支;狐集心坚,众擎易举。官为其倡,鹤俸齐捐;民亦共输,蚨钱乐掷。夫由官雇,船由民修;便行旅之往来,禁丝毫之需索!斯慈航得渡,人无灭顶之占;彼岸同登,客少望洋之叹!是宜大开善果,更设道场;忏已往之沉冤,超共升于极乐。光摇水面,先排照夜之灯;竿竖滩头,高扬招魂之帛。阴阳均感,人鬼无猜。贤有司治茧多方,永着为例;尔善信悭囊宜破,共体此心!敢望将来,毋忘斯语!

番租原委疏蔡振丰

台湾土番,或云秦时徐福所留童男、童女之遗种,或云为琉球余裔;「游洋必知录」,云为「无来繇」之流亚。然荒远无稽,皆难取据为信史;大约台湾之自为土著欤?

明末,郑氏据有台湾,附近都邑者渐与汉人通贸易斗换而巳;然各为部落,不相统属。大肚以北率叛不服,常出截杀郑军,故成功出师讨之。相传大肚山崩处,为郑炮所击也。康熙二十四年,台湾入清版图;提督蓝钰渡台办理善后,按处设局,招抚番黎。划土牛内外界,以分别生、熟。不愿归化者,驱于界外;越界,则杀之有赏。其在界内之熟番,则与汉人杂处其间。因之番人旷地甚广,不能自耕,概立约贌与汉人垦荒耕种;年间得租,两而分之。厥后为此,每多争执。乾隆十三年,清政府始将全台清丈;定例:以番户为业主、贌耕人为佃户。每丈田一甲,约纳大租粟八石。以二石为分发众番口粮,名曰口粮租;交口粮番主收之。以六石向官纳课,名曰正供大租。正供番主收之;每收一甲,于六石内即向官承纳正供粟一石九斗二升(每供粟一石向官完纳价金一圆九角二分),多少就此照推。大概正供户收六石,缴官四石、自得二石;此正供得六、口粮得二之前例也。收大租者,有业户之名、有通事之名、有土目之名。口粮关系众番粮食公租,不能擅便买卖;正供为业户私租,可以买卖,一如小租授受之例。惟须于立契时禀官许可,过户完供耳。台北、新竹之所谓大租户,即汉户之承买番户者。此乾隆十三年始有大租历来之原委者也。

乾隆五十三年,将军福康安巡台,因土番有随征叛贼林爽文之功,且嘉其勇敢可用,奏请全台设选屯丁四千名,分作十二屯,按地分布,设千、把、外委以统摄之,以为防御生番。将土牛界外未垦之地五千四百四十余甲,按丁分给;每丁授地一甲零,俾之自耕,亦寓兵于农之意。五十四年,更查出汉人未曾给垦所占番地及抄没入官埔地共三千七百三十余甲田园,各按作六等科租。一等田每甲征租二十二石,二等田每甲征租一十八石,三等田每甲征租一十四石,四等田每甲征租一十二石,五等田每甲征租一十石,六等田每甲征租六石;一等园每甲征租一十石,二等园每甲征租六石,三等园每甲征租五石,四等园每甲征租二石。每石租粟折征洋银一圆,共计年征租银四万一千余圆;每丁每年各沾实饷银八大圆。租由官征,饷亦由官给。屯租为把隘而设,曰屯租,亦可曰隘租。此乾隆五十三年设立屯丁、五十四年设收屯租历来之原委者也。

译试想一个普通人挨饿,没有不触景而叹息、等待施舍的;行路的人沉入深渊,也很少有不伸手救援溺水者的。何况这是千万人往来的道路,正处在六七里长的险峻岩石地带,怎能忍心任由行人承受艰难困苦,而不赶快替他们修整呢?考察蜀道的险要,是从五丁开山才开辟出来的;剑阁一带山峰与云相连,尚且还能修筑栈道。如今虎头崁这条路,实在与阴平那摩天的山岭没有不同。从下面仰望,山顶几乎与青天相接;从上面俯视,山脚则仿佛与沧海一样深。道路曲折迂回,崎岖不尽;而高峻的小路上,稍一失足就会坠入深谷,险峻真是到了极点。前人想到娲皇炼石补天的功绩,便借用这种方法来补地;虽然山路逼近人面,幸好还没有听见“鹧鸪行不得”的歌声!无奈历时已久,经风雨磨损,路缝和险途上层叠的石块剥落倾斜;再加上道路湿滑,寸步都难以移动。如果不筹集钱财重新修整,登上那高冈,怎能保证奔走往来的人平安无事呢?于是邀请同道的善士召集工匠并督促办理,务必使盘石牢固,让人们万年往来都能平安。虽然不敢自夸有功,但凡经过此地的人都乐于称赞说:“这大概是某村某位善士使它获得了重生。”这样便可以千古不朽了。特作此记。拟撰《房里溪义渡碑文》,蔡振丰。有一条房里溪,放眼望去尽是沙石,几乎没有可通行的小路;十里烟波,也难以架起像彩虹弯腰一样的桥梁。天一下起暴雨,溪水就异常上涨;想徒步涉水却不能,走到河边也必定只能返回。乘坐轿子可以渡过,但这点小便利不值得一提;苦海波涛众多,又有谁肯施舍大慈悲呢?所以如果不设置义渡来帮助行人,就不行了!然而召集工匠所需费用很大,凭一己之力难以支撑;只要大家同心,众人合力便容易办成。官府带头倡议,连官俸也一同捐出;百姓也共同捐输,欢喜地拿出钱来。工人由官府雇用,船只由百姓修造;使行旅往来便利,并禁止索取丝毫费用!这样慈航便能渡人,人们不再有灭顶之灾;大家一同登上彼岸,行客也少有面对汪洋而叹息的忧愁!应当大力广结善果,再设立道场;忏悔过去的沉冤,使亡魂共同超升极乐。水面上光亮摇曳,先排列照夜的灯;竹竿竖在滩头,高高挂起招魂的白帛。阴间阳世都受到感应,人和鬼彼此没有猜疑。贤能的主管官员应多方治理这项事务,永远作为成例;各位善信也应当打开吝啬的钱囊,共同体察这份心意!只希望将来不要忘记这些话!《番租原委疏》,蔡振丰。台湾土番,有人说是秦代徐福留下的童男童女的后代,有人说是琉球遗民的后裔;《游洋必知录》说是“无来繇”一类的人。然而台湾荒远,缺乏考据,这些说法都难以作为信史凭据;大概他们就是台湾本地的土著吧?明末,郑氏占有台湾,靠近各个都邑的土番逐渐同汉人进行贸易交换而已;但各自形成部落,彼此并不统属。大肚以北的土番大多反叛不服,常出来截击杀害郑军,所以郑成功出兵讨伐他们。相传大肚山崩塌的地方,就是被郑军大炮击中的。康熙二十四年,台湾纳入清朝版图;提督蓝钰渡海到台湾办理善后,按地区设置机构,招抚番民。划定土牛内外界线,以区别生番和熟番。不愿归化的驱逐到界外;越过界线,就杀掉并给予奖赏。住在界内的熟番,则同汉人杂居。因此番人拥有大片荒地,不能全靠自己耕种,便一概立约贌给汉人开荒耕种;每年所得租粟,双方分成。后来为此常常发生争执。乾隆十三年,清政府才开始丈量全台土地;规定番户为业主,贌耕人为佃户。每丈量一甲田地,约缴纳大租粟八石。其中二石作为分发给众番的口粮,称为口粮租,由领取口粮的番主收取;六石向官府缴纳赋税,称为正供大租,由正供番主收取。每收取一甲,六石中即向官府承缴正供粟一石九斗二升(每供粟一石向官府缴纳价金一圆九角二分),数额多少依此推算。大致说来,正供户收取六石,缴给官府四石,自己得到二石;这就是正供得六、口粮得二的旧例。收取大租的人,有称业户的,有称通事的,有称土目的。口粮关系到众番的粮食,是公租,不能擅自买卖;正供属于业户的私租,可以买卖,和小租转让授受的规矩一样。只是立契时必须禀报官府许可,办理过户并缴清正供。台北、新竹所谓的大租户,就是承买番户大租权利的汉户。这就是乾隆十三年开始实行大租以来的原委。乾隆五十三年,将军福康安巡查台湾,因土番有随官府征讨叛贼林爽文的功劳,又嘉许他们勇敢可用,便上奏请求全台设置选募屯丁四千名,分为十二屯,按地域分布,设置千总、把总、外委来统领,作为防御生番的力量。把土牛界外尚未开垦的土地五千四百四十余甲,按屯丁分给;每名屯丁授田一甲有余,使他们自行耕种,也含有寓兵于农的意思。乾隆五十四年,又查出汉人尚未获准开垦而占有的番地,以及抄没入官的埔地,共三千七百三十余甲田园,分别按六等征租。一等田每甲征租二十二石,二等田每甲十八石,三等田每甲十四石,四等田每甲十二石,五等田每甲十石,六等田每甲六石;一等园每甲十石,二等园每甲六石,三等园每甲五石,四等园每甲二石。每石租粟折合征收洋银一圆,共计每年征租银四万一千余圆;每名屯丁每年各实际领取饷银八大圆。租由官府征收,饷银也由官府发给。屯租是为设置把守隘口的屯丁而设的,称为屯租,也可以称为隘租。这就是乾隆五十三年设置屯丁、五十四年开始征收屯租的原委。

如所谓隘租者则别有说,不在番租、屯租之内。有官隘焉;官隘者,隘首由官设立者也。有民隘焉;民隘者,隘首由垦户与佃户会议而设者也。所有年抽隘租多寡不同,皆取纳之于佃户。设隘处所不同,设隘年月亦不同,盖生番愈入而隘线愈进。新竹一属,情形皆同;即如苑里辖内,有火焰山隘。日北山隘。火焰山隘后已移入大甲管下之鲤鱼潭,日北隘首后已改为日北圳长。光绪十三年全台清丈,台湾巡抚刘铭传于十四年奏定新章:所有汉、番业户,年收大租十成内扣起四成,归小租户包完钱粮;其六成大租,仍准大租户请给官照,永远管收,明其为民业也。而大租户因承收只有六成,免其向官完纳供项。盖粮归小租户,既深合「就田问赋」之旨,且四、六交纳,亦于大、小租户两无偏枯;诚为「一条鞭」之良法也。至于番社从前额设之通事、土目改为头目,就于口粮大租中力除积弊除充公款外,亦准其承收六成,以为分发社番粮食;其四成,亦归贴小租户完粮。此大租至光绪十四年改革新章四、六交纳之原委者也。

至于屯租、隘租,亦自光绪十三年隘归官设,于内山一带分布隘勇营,所有防番经费,就樟栳什子内抽饷提支;而所有民间前纳隘租、屯租二款,亦定自光绪十四年以后蠲免。此隘租、屯租至光绪十四年议定免纳之原委也。

总之,汉、番大租已属民业,自应照章准收,以合「各业各管」之义。其隘租、屯租现已虚名,似可仍前裁免,以苏民困。至于沿山各垦户防守生番正急,隘费自所必需;则宜仍准依照旧章抽租弥补,不在隘租裁免之例,方为平允。

论番租沿革事宜蔡相

番租有两款:大租、口粮租是也。前因土番有随官平匪之功、又有配屯当兵之力,乃将开垦田园,准其丈配番租;各社举一诚实之番,给以谕戳,俾其收租开支社中公费及社学等项;余则按丁发予口粮。

嗣后番丁日少、狡番愈多,不事生业,坐受穷困。惟思大租、口粮两款租粟可以假公济私,每年争充头目;而官吏又多贪贿,无财不行,汉人因乘机而觊觎之。每当青黄相接之时,各社番尔争我取,不论何等番丁,俱得妥谋汉人,出金向官说定,充为本社头目,或名业户、或名通事、或名土官,当堂领戳,回家将戳交与汉人掌收大租或口粮租,名为包社。所得租粟,分多少与头目;社番有狡谲者,亦得染指。所以社仓、社学,无地可支。其前年所充之旧头目者,则于未充新头目之时先行示革,不准收租;然后鼎充新头目。年年频换,靡有定人。此弊自清时屡出示严禁,不准汉人包社掌收番租;然皆奉行故事,上下交争,掩耳盗铃而已。至于屯丁之以少报多、滥领粮饷,则又可恶之甚者也。

苑里建设市场议蔡振丰

苑里前遭闽、粤焚毁,街市遂墟。故街尾东畔一片空地,至今尚未筑屋,诚为憾事!但街衢道路,正贵井井有条。鄙见请于空地派令殷户分段起盖,年间按纳地基多少,由官核定,一如从前台北府内准民量地纳租之例。斯业主不得挟地居奇,就中开设市场,商业将必由此愈旺。市有所趋,地无久旷。不但鸟兽鱼肉不能熏蒸,已得卫生之法;即店屋连接,生意大开,不数年由庶生富,人于苑里,将共兴乐国之适矣!

诗

番俗张湄

藤球掷罢舞秋千,世外嬉怡别有天。月几回圆禾几熟?岁时频换不知年!

番戏周锺瑄

蛮姬两两斗新妆,蹀■〈▯薛〉花阴学舞娘;珍重一天明月夜,春来底事为人忙?

不抡檀板不吹笙,一点钲声一队行。气味何如初中酒,山花翠羽鬓边横。

联翩把袖自歌呼,别样风流绝世无!番调可知输白雪,也应不似拨寒胡。

野气森森欲曙天,维摩新病未成眠;空余无限罗伽女,乱把天花散舞筵。

槟榔张湄

睚眦小忿久难忘,牙角频争雀鼠伤;一抹腮红还旧好,解纷惟有送槟榔。

气候

少寒多燠不霜天,木叶长青花久妍;直过四时皆似夏,荷花度腊菊迎年。

社藔杂诗吴廷华

五十年来渤海滨,生番渐作熟番人;裸形跣足鬅鬠发,传是童男童女身。

陇人短发翦来多,不用高盘髻一緺;海上原邻东印度,居然退院老头陀!

珥珰渐贯耳轮宽,肩际垂垂两肉环;待得周环容径尺,便夸气概向人寰。

搜罗釆色次浮夸,点缀都凭草木华;天为痴顽偏爱护,一年无日不开花。

幅布聊遮尺寸肤,凌寒原未见号呼;如何榾柮煨偏惯,相对南熏尚拥炉!

如飞步履敢从容,鲤跃猱升去绝踪;笑数平生轻捷处,超腾九十九尖峰。

春郊漠漠水汤汤,莫问当时射鹿场!牵得骏厖朝出草,先开火路内山旁。

霞篮漆笼满蜗庐,家计休嫌长物无!还似老僧新驻锡,累累东壁大葫芦。

嘉礼初成笑语阗,车蚝鹿脯满长筵。原知有赚期生女,果是新增打喇连。

琴瑟更张意已乖,萧郎歧路为谁排?回头断齿追欢日,尚剩亲磨鹿角钗。

译至于所谓隘租,另有一套说法,不包括在番租、屯租之内。有官隘,官隘就是由官府设置隘首的隘口;有民隘,民隘就是由垦户和佃户共同商议设置隘首的隘口。每年抽取隘租的多少不一,但都向佃户征收。设置隘口的地点不同,设置的年月也不同,大概是生番越深入,隘线便越向前推进。新竹一府的情形都相同;例如苑里辖内有火焰山隘、日北山隘。后来火焰山隘迁入大甲管辖的鲤鱼潭,日北隘首后来改为日北圳长。光绪十三年全台清丈,台湾巡抚刘铭传于光绪十四年奏定新章:所有汉、番业户每年收取大租十成中扣出四成,归小租户包办完纳钱粮;其余六成大租,仍准大租户请领官照,永远管理收取,以明确它属于民业。大租户因为只承收六成,免除向官府缴纳正供。因为钱粮归小租户缴纳,既深合“就田问赋”的宗旨,而且四成、六成交纳,也使大小租户双方都不偏枯,确实是“一条鞭”的良法。至于番社过去额定设置的通事、土目改称头目,就从口粮大租中努力革除积弊;除去充作公款的部分外,也准许他们承收六成,用来分发社番粮食;其余四成,也归小租户缴纳钱粮。这就是大租到光绪十四年改革,实行四成、六成交纳新章的原委。至于屯租、隘租,也从光绪十三年起将隘口归官府设置,并在内山一带分布隘勇营;所有防御番人的经费,从樟栳什子中抽取饷银拨付。民间过去缴纳的隘租、屯租两项,也规定自光绪十四年以后免除。这就是隘租、屯租到光绪十四年议定免纳的原委。总而言之,汉、番大租已经属于民间产业,本来就应按章准许收取,以符合“各业各管”的原则。隘租、屯租如今已成空名,似乎可以仍按以前办法裁撤免除,以缓解百姓的困苦。至于沿山各垦户防守生番正十分紧急,隘防费用自然必不可少;那么就应该仍准依照旧章抽租补充,不列入裁免隘租的范围,这才公平合理。《论番租沿革事宜》,蔡相。番租有两项:大租和口粮租。过去因为土番有随官府平定匪乱的功劳,又有编入屯伍充当兵丁的劳力,于是将开垦的田园准许他们丈量分配番租;各社推举一名诚实的番人,发给谕戳,让他收租,用于社中的公费、社学等项目;剩余部分则按丁分发作为口粮。后来番丁日益减少,狡猾的番人越来越多,不从事生产,坐等贫困。只想到大租、口粮两项租粟可以借公济私,于是每年争着充任头目;而官吏又多贪污受贿,没有钱就办不成事,汉人便趁机觊觎这些租权。每逢青黄不接时,各社番人你争我夺,不论是什么番丁,都可以同汉人密谋,拿钱向官府说定,充任本社头目,有的称业户,有的称通事,有的称土官,当堂领取谕戳,回家后把谕戳交给汉人掌管收取大租或口粮租,名义上叫“包社”。所得租粟,分出多少给头目;社番中有狡猾的人,也可以从中染指。因此社仓、社学都没有土地可以支用。前一年充任的旧头目,则在新头目尚未充任时先行发文革除,不准收租;然后重新充任新头目。年年频繁更换,没有固定的人选。这种弊端自清代以来多次发布告示严禁,不准汉人包社掌管收取番租;然而都只是照旧敷衍执行,上下相互争夺,徒然掩耳盗铃而已。至于屯丁虚报人数、冒领粮饷,则更是可恶。《苑里建设市场议》,蔡振丰。苑里先前遭到闽、粤人焚毁,街市于是成为废墟。因此街尾东边有一片空地,直到现在还没有建屋,实在是一件遗憾的事!只是街道道路,最可贵的是整齐有序。我的意见是,请在空地上责令富户分段建盖房屋,每年按照所占地基的多少缴纳地租,由官府核定,如同从前台北府内准许百姓按占地面积纳租的办法。这样业主就不能囤积土地、待价而沽;在其中开设市场,商业一定会因此更加兴旺。市场有了去处,土地就不会长期荒废。不仅鸟兽鱼肉不会因暴露而腐败,已经符合卫生之道;店屋相连,生意大开,不出几年就会由众人繁衍而致富,苑里人将共同享受兴盛乐土的快乐了!诗。《番俗》,张湄。藤球抛完便跳起秋千,远离尘世的欢娱自有另一番天地。月亮圆了几回,禾苗熟了几次?年节时光不断更替,人们竟不知道年岁了!《番戏》,周锺瑄。两个番女争相试穿新妆,在花影下踏着舞步,学着舞娘的样子;珍惜这满天明月的夜晚,春天到来后,为什么还要替别人忙碌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不敲檀板,也不吹笙,只听一声钲响,便成队行走。那气味仿佛刚刚喝醉酒,山花和翠鸟羽毛横插在鬓边。手挽着手、衣袖相连,自歌自呼;这种别样的风流,世上绝无仅有!番地曲调即使知道比不上《白雪》,也应该不像拨弄寒胡那样凄苦吧。野外气息森然,天将破晓;维摩诘刚患新病,还没有入睡。只剩下无数罗伽女,纷纷把天花撒向歌舞宴席。《槟榔》,张湄。因一点小小的怨忿长久不能忘怀,常常像鸟雀鼠类一样争斗而彼此伤害;只要在脸颊上重新抹上一点红,恢复旧日交好,排解纷争只有送槟榔。气候。寒冷少而温暖多,天气没有霜冻;树叶长青,花朵长久艳丽。四季全都像夏天,腊月还有荷花,菊花迎接新年。《社藔杂诗》,吴廷华。五十年来,在渤海边,生番渐渐成为熟番人;他们赤身赤脚,头发蓬乱,据说是童男童女的后代。陇地人多剪短头发,不必把头发高高盘成一绺;海上本来邻近东印度,竟然像退院的老和尚!耳饰逐渐穿过耳轮,使耳轮变宽;两只肉环垂在肩旁。等到周围的耳环足以容下直径一尺,便向世人夸耀自己的气概。搜集各种色彩,依次加以铺陈夸饰;点缀装扮全凭草木的花朵。上天偏偏爱护这些痴憨顽皮的人,使一年之中没有一天不开放花朵。姑且用一幅布遮住身上有限的肌肤,抵御寒冷却从未见他们呼号;为什么偏偏习惯围着木柴取暖,面对南风仍然拥炉呢?他们行走如飞,却敢于从容自如;像鲤鱼跳跃、猿猴攀登,离去后踪迹全无。笑数一生中轻快敏捷的地方,竟翻越了九十九座尖峰。春日郊外空旷,水势浩荡,不要问当年射鹿的猎场在哪里!牵着健壮的厖兽一早出门放牧,先在内山旁开辟火路。红色篮子、油漆笼子堆满小小的茅屋,家计不要嫌弃没有多余财物!又像老和尚刚到一处驻锡,东墙边挂满大葫芦。婚礼刚办成,笑语喧闹;长席上摆满车蚝、鹿脯。原来确实有凭借生女而获利、盼望生女的习俗,果然又增加了一个打喇连。夫妻关系已经改变,心意也不相投;萧郎走上歧路,是替谁安排的呢?回头追想昔日断齿相欢的日子,还只剩下亲手磨制的鹿角钗。

底六朝来待客忙,抱瓜献韭总寻常;殷勤含米供新酿,一盏盈盈白玉浆。

搏饭何须匕箸尝,茹毛饮血俗相当;从来不设烹鱼釜,带甲生咀鲜蛎黄。

出浴前溪笑解襟,落潮水浅上潮深;临流洗得沉痾去,大药曾投观世音。

金饰脂涂旧髑髅,争相雄长在操矛;而今渐晓秋曹法,不挂人头挂兽头。

通霄观海周锺瑄

浩渺无因溯去程,仙槎何处是蓬瀛?轻浮一粒须弥小,包括恒河色界清;世外形骸杯可渡,空中楼阁气嘘成。情知观海难为水,更有红轮向此生。

过内湖庄林占梅

平陇多栽稻,高岗半种茶,绕林沙岸远,傍木竹篱斜。啼鸟巢深涧,垂藤绾落花。书声听隐隐,深处有人家。

谒寿公祠郑如松

幕府奇男子,临危授命天。干戈起蛮触,坏土吊乌鸢!此节尽人谅,无官仗汝贤。至今留血食,社酒赛年年。

中秋曾肇桢

黄粱未熟梦全休,底事年华逐水流?放眼三千诸世界,伤心五十七中秋!名园木笔轻霜老,贡院鸿篇着意修;金粟分明香正逗,蟾宫敢让昔人游!

通霄腊月苦雨迷晴

炼石娲皇久隔绝,地陷东南天复缺。一雨十日苦不停,银竹垂帘半凝雪。海门彻夜鼓金鸣,酒兵难破愁城结!几次怒欲射鲸涛,昂头恨不毕星揭!岁云暮矣唤奈何!路上行人屐应折。羲和力展掀天才,手擎红日海心来;直收云雾如荡寇,侵晨天脚一齐开。跣足走看拚茵席,果然穹窿万丈碧。从令转眼便新年,但愿扶桑永朝夕!

苑里八景诗蔡振丰

茅舍如鳞别有村,扶藜人立夕阳墩。鲸波渐荡舟能小,蜃市初开雾又屯。生计不妨耕钓托,画图谁辨海山昏!得鱼合唤邻翁饮,壶酒寒篝仔细论(沙墩观鱼)。

高藔极目好烟波,昔日登临壮若何!一粟苍茫天地小,万声飞射弩弓多。北来凉影双行雁,东拥山痕数点螺。观海余闲时散步,无边风日晒渔蓑(高藔望海)。

一角峰峦晓更青,凭江幻作虎头形。荒祠苔印何人到,极浦潮回有客听。骤雨挟同山鸟疾,狂扬吹共海鱼腥。黄庭阅后难成梦,九十滩音沸不停(虎屿听涛)。

艨艟如蚁泊平沙,怪石崚嶒夹港■〈氵义〉。日写一排帆作字,风吹五色浪生花。鸭头高涌新潮至,鹢尾相衔夕照斜。商女不知游客恨,隔江夜夜拨琶琶(苑港停舟)。

招招舟子咏卯须,更好溪山入画图。野渡人来天未黑,绿杨马系日将晡;一篙乱石流偏急,十里飞沙路已殊。有客欲归归不得,晚鸦空向隔村呼(蓬溪晚渡)!

削壁危岩日已欹,岚光五釆现离奇。即多邃境猿能到,剩有迂途马不知;人爱晚晴山外绮,天开妙景画中诗。何时拄杖登高处?眼底云烟一幅披(火焰夕照)。

在山不浊出山清,突有甘泉半壁生。珠喷千回如瀑布,帘悬一幅似磨晶。何人画谱溪头写?费我茶经雨后评。记得家居方夜静,嘈嘈时送枕边声(滴水流甘)。

稻鼓声中大有秋,农家争报早禾收。平田日暖看罗雀,隔陇烟迷听叱牛。多稼有如云一片,利镰敢比月双钩!祈年天子春前事,千万仓箱愿已酬(田藔早获)。

苑里八景诗蔡相

白沙墩上快遨游,处处观来景物幽。款乃一声争起网,茫然十里漫摇舟;渔歌时向风前发,活计端从浪里求。莫道此中无沃壤,天生沧海作田畴(沙墩观渔)。

忽到新埔望海潮(望高藔一名新埔),相传山上竖高藔。茫茫可有鳌擎柱?渺渺曾无鹊驾桥(此地无鹊)。清水沟边飞战舰,白沙墩外荡渔舠。防番自昔兼防寇(初辟之时,设藔以防生番;继后兼防海寇。今已废久矣),却喜锋烟此日销(高藔望海)!

狂奔怒吼势滔滔。静听何嫌地步高。急浪翻时摇虎屿,雄风从处起鲸涛;骇声恍惚山军啸,破梦依稀海若号。十万貔貅鏖水上,几曾射弩展英豪(虎屿听涛)!

苑港重开水道平,停舟如蚁稳干城。绿杨堤外帆斜卷,青草渡边缆自横。野店山桥沽酒客,风晨月夜踏歌声。也知蜃市从兹盛,万里梯航颂太平(苑港停舟)。

向晚纷纷唤渡频,蓬溪恍惚甲溪滨。心忙漫说寻泥马,望杳须妨露石鳞。万缕炊烟迷古道,一篙流水暗荒闉。当年解剑人何在?脱却风波月满轮(蓬溪晚渡)。

火焰妙景夕阳天,一幅画图望里传。日暮好邀新月上,山高又见烁金然;斜烘石壁三分暖,返照桑榆五色妍;更有溪光相掩映,猴群浴罢向西眠(火焰夕照)。

滴水原因景以名,甘泉流下十分清。垂岩每作飘风絮,喷石翻疑落雨声;白玉壶中冰倒舄,黄金盆上露斜倾。此间遮莫有廉洞,天赐狝猴酒自生(滴水流甘)。

何处西成早奏功?田藔收获遍村东。茎肥曾过三春雨,穗老初逢五月风;落粒啄余鹦鹉少,登场晒罢稻粱丰。他乡若得今朝熟,笠影镰声一样同(田藔早获)。

加纹席(俗名番仔席,又云大甲席)

席制加纹巧若何!草丝花篆价应多。纤纤点水双交结,织罢还须玉尺磨。

大冇土豆

译为什么六朝以来接待客人总是如此忙碌?捧瓜献韭本来都是寻常事;殷勤地用米供新酿的酒,一杯满满的白玉般浆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盏〕 抓饭来吃,何必还要用匕箸品尝?茹毛饮血的习俗彼此相当;从来不设置煮鱼的锅,带着甲壳生吃鲜美的蚝黄。从前溪水中沐浴出来,笑着解开衣襟;退潮时水浅,涨潮时水深。临着水流洗去沉积的疾病,原来观世音曾经施下灵药。用金饰装点、用油脂涂抹旧头骨,争相逞强称雄,手里操着长矛;如今渐渐懂得秋曹的法律,不再悬挂人头,而改挂兽头。《通霄观海》,周锺瑄。浩瀚无边,不知从哪里逆流追寻来路;乘仙人木筏到蓬莱瀛洲又在何处?轻浮的一粒仿佛使须弥山也变小,却包容恒河与色界的清境;超脱尘世的形骸,一杯酒便可渡过,空中的楼阁仿佛由气息吹成。深知观海之后便难以再把普通水称为水,更何况还有红色太阳从这里升起。《经过内湖庄》,林占梅。平坦的田垄多种水稻,高岗上一半种茶;林边沙岸延伸到远处,靠着树木的竹篱倾斜。鸟儿在深涧中啼叫,垂藤缠绕着落花。隐隐听见读书声,深处有人家。《谒寿公祠》,郑如松。幕府中有一位奇伟男子,面临危难时奉命赴死。战乱因蛮触之争而起,土地残破,只能凭吊乌鸢!这种气节人人都能理解,他虽无官职,却凭借你的贤德。直到今天仍享有人们祭祀的血食,社中年年用酒祭赛。《中秋》,曾肇桢。黄粱还没有煮熟,梦便全部醒了;年华为什么要随着流水逝去?放眼三千大千世界,令人伤心的是第五十七个中秋!名园中的木笔花在轻霜中渐渐老去,贡院里仍有意修撰鸿篇;金粟花清楚地散发着香气,月宫难道敢让古人独自游赏吗?《通霄腊月苦雨迷晴》。娲皇炼石的时代早已隔绝,大地在东南陷落,天空又有缺口。一场雨连续十天苦苦不停,银色的雨丝如竹帘垂下,半凝成雪。海门整夜像金鼓鸣响,借酒也难以攻破愁绪凝成的城!几次愤怒得想射穿鲸鱼般的海涛,抬头恨不得把整个星空揭开!一年将尽了,又能怎么办呢?路上的行人木屐恐怕都要折断。羲和施展掀天的力量,手托红日从海心升起;径直收尽云雾,如同荡平盗寇,清晨天边一下子全都放晴。赤脚跑出去看,拼命踏上草席,果然看见苍穹万丈碧蓝。从今以后转眼便是新年,只愿扶桑之地永远朝夕明亮!《苑里八景诗》,蔡振丰。茅屋像鱼鳞一样密集,另有一座村落;傍晚人们扶着藜杖站在沙墩上。鲸鱼般的海浪渐渐平息,船只显得很小;海市蜃楼刚刚出现,雾气又聚集起来。谋生不妨寄托于耕田和钓鱼,谁能分辨昏暗海山中的画图!捕到鱼后应当叫来邻家老人饮酒,在寒冷的篝火旁细细谈论(沙墩观鱼)。登上高藔放眼远望,烟波景色极好;昔日登临时的壮观气势究竟如何!苍茫天地小得像一粒米,万千声音飞射而来,仿佛弩弓很多。北来的凉意中有两行雁,东方环抱着山影,像几点螺纹。观海之余闲来散步,任无边风光晒着渔蓑(高藔望海)。一角峰峦在晓色中更加青翠,倚着江水幻化成虎头的形状。荒废的祠庙留下苔痕,不知还有谁来过;极远的水边潮水回转,还有行客来听。骤雨夹着山鸟飞行的急促,狂风吹来海鱼的腥味。读过《黄庭经》后仍难以入梦,九十处滩头的水声沸腾不息(虎屿听涛)。大船像蚂蚁一样停泊在平沙上,怪石高低嶙峋,夹在港口水道两旁。阳光照出一排排帆影,仿佛写成文字;风吹五色浪花,像绽放的花朵。鸭头般高涌的新潮来到,鹢鸟形船尾彼此相接,夕照已经倾斜。商女不知道游人的愁恨,隔着江水夜夜弹奏琵琶(苑港停舟)。船夫招呼着,唱起《卯须》歌,溪山景色更适合收入画图。野渡上有人来时天还没有黑,绿杨树下拴着马,太阳将近晡时;一篙撑入乱石,水流格外湍急,十里飞沙使道路已经不同。有客人想回去却回不成,傍晚乌鸦徒然向隔村鸣叫(蓬溪晚渡)!削立的石壁和险岩上,太阳已经西斜;山岚的五彩光辉呈现出奇异景象。即使有幽深之境,猿猴也能到达;剩下迂回的道路,连马也不知道怎么走。人们喜爱晚晴时山外的绮丽,天空展现奇景,仿佛画中有诗。什么时候才能拄杖登上高处?眼前云烟如同一幅画卷展开(火焰夕照)。泉水在山中不浑浊,流出山外更加清澈;山壁中突然涌出半壁甘泉。水珠喷涌千回,像瀑布一样;水帘悬挂一幅,仿佛磨亮的水晶。谁把画谱写在溪头?使我在雨后依据《茶经》品评。记得住在家中夜深人静时,还时时有哗哗水声传到枕边(滴水流甘)。稻田鼓声中呈现大丰收,农家争相报告早稻已经收成。暖日照着平田,只见鸟雀飞散;隔着田垄烟雾迷蒙,听见人们呵斥耕牛。繁茂的庄稼像一片云,锋利的镰刀哪里比得上双钩弯月!天子春日祈求丰年,如今千万粮仓的愿望已经实现(田藔早获)。《苑里八景诗》,蔡相。在白沙墩上尽情游览,到处看去都是幽静景物。船夫一声“款乃”,争相起网;茫茫十里水面上,任船只慢慢摇荡。渔歌时时迎风传来,生计本来就要从波浪中求取。不要说这里没有肥沃土地,大自然把沧海造成为田地(沙墩观渔)。忽然来到新埔眺望海潮(望高藔又名新埔),相传山上曾竖立高藔。茫茫海上可有鳌鱼托起的天柱?渺渺水面从来没有喜鹊搭成的桥(此地无鹊)。清水沟边有战船飞驰,白沙墩外有渔船荡漾。过去防御生番,也兼防备海盗(初开辟时设置藔以防生番,后来兼防海盗;如今已废弃很久),如今却欣喜烽烟已经消散(高藔望海)!水势狂奔怒吼,浩浩荡荡;静静聆听,哪里会嫌地势高呢?急浪翻涌时摇撼虎屿,雄风所到之处掀起鲸鱼般的巨涛;惊骇的声音恍惚像山中军队在呼啸,冲破梦境又依稀像海神在号叫。十万勇士在水上鏖战,什么时候曾用弩箭施展过英雄气概(虎屿听涛)!苑港重新开通后水道平稳,停泊的船只像蚂蚁一样,却稳如城池。绿杨堤外帆影斜卷,青草渡边缆绳自然横陈。野店山桥边有卖酒的客人,风晨月夜传来踏歌声。也知道海市蜃楼般的市场从此兴盛,万里之内梯山航海的人都歌颂太平(苑港停舟)。傍晚时分人们纷纷呼喊,频频请求渡船;蓬溪仿佛就在甲溪岸边。心里焦急,徒然谈论寻找泥马;远望不清,也只能防备露出的石头像鱼鳞。万缕炊烟使古道迷蒙,一篙撑入流水,荒城的城门已隐约难见。当年解剑相助的人如今在哪里?脱离风波之际,月亮已经圆满(蓬溪晚渡)。火焰山的奇景映在夕阳天空中,远望传来一幅画图。日暮时正好邀请新月升起,山高之处又见金光闪耀;斜照烘暖石壁三分,夕阳返照使桑榆呈现五彩美色;更有溪光相互映照,猴群洗浴完毕,朝西边睡去(火焰夕照)。滴水因景物而得名,甘泉流下来十分清澈。水从悬岩垂下,常像随风飘舞的柳絮;喷到石上,翻滚声又像落雨。白玉壶中仿佛冰块倒下,黄金盆上仿佛露水斜斜倾泻。这里莫非有廉泉洞,连上天赐给猕猴的酒也自然生成(滴水流甘)。哪里最早传来秋收成功的消息?田藔东边的村庄到处都在收获。稻茎肥壮,曾经承受三春的雨水;稻穗成熟,刚刚遇到五月的风。落下的谷粒被啄食后,鹦鹉已经很少;稻谷晒上场后,稻粱丰足。他乡如果也能像今天这样成熟,斗笠的影子和镰刀的声响应当同样如此(田藔早获)。加纹席(俗名番仔席,又称大甲席)。席子的编制加上纹样,巧妙得怎样呢!草丝织成花纹,价值应当很高。细细的经纬像水点一样交错结扎,织完还必须用玉尺磨平。大冇土豆。

别成一种落花生(土豆正名落花生),大冇由来博美名。下酒也知滋味好,鸳鸯洋豆不堪评!

螃蟹

无肠公子擅威名,青眼如何转露睛!闻说台中难觅取,横行世界总堪惊。

蛙鼓

青蛙底事鼓频椎?绿野新晴月半规。此地曾无宫阙近,公私未卜为阿谁?

苑里年节竹枝词蔡振丰

黎明爆竹换年光,共上大家欢喜场;一礼亲朋相问讯,春觞定作几天忙(元旦)。

大开灯市月争明,士女如云结队行。更有官民同乐意,管弦谱出太平声(元宵)。

纷纷牲醴闹头牙,膜拜香烧福德爷。农祝丰年商利市,酒人扶过比邻家(二月二)。

鞭丝钗影夕阳村,祭扫归来旧事论;不踏青青原上草,寿公祠里共招魂(清明)。

米粽争缠续命丝,斗舟旧事忆潮儿;人家邀福心偏胜,蒲艾青苍插满篱(端午)。

广设盂兰好道场,慈和宫里闹跄跄;阇黎化食浑闲事,大众皈依拜鬼王(七月三日普度)。

香花酒果列多盘,高供巍巍七妈坛。有巧似知人尽乞,小儿身上乞平安(七夕)。

月到中秋分外殊,尝新有饼美于酴。良宵忙煞痴儿女,牧豕槽边问椅姑(中秋。台俗于是夜咒请椅姑神,以问休咎)。

虎头山畔听潮前,此日风高又一年。遍语插萸诸弟辈,题糕莫负菊花天(重阳)!

拌米为丸腻比脂,祀神祭祖两相宜;初来新妇宜男相,一粒投炉卜已知(冬至节。俗于是夜投一丸于炉,以卜娠妇胎中男女)。

食福年终是尾牙,盛筵今日请头家。可怜索债从兹急,安得台高好避他(俗例于是日请主,为年终核算要完账云)!

共云今夕是辞年,儿女围炉笑语传;我独偷闲修酒脯,擘开囊锦祭诗篇(除夕)。

苑里席歌

苑里妇,一何工!不事蚕桑废女红。十指纤纤日作苦,得资藉以奉姑翁。食不知味梦不酣,人重生女不生男;生男管向浮梁去,生女朝朝奉旨甘。今日不完明日织,明日不完继以夕;君不见?千条万缕起花纹,组成费尽美人力!

志余

天下事有限于格而不列者,有拘于位而不采者,片善微长,多埋没于天壤。古圣王遴材纪事,名薄艺者无不庸、登小善者悉以录。举凡一名一物,皆博览旁搜,俾无遗缺之憾。故有正义所不及而其人有可节取、其事有当流传、其地有所关系,则必釆而记之,以备有心人之观阅焉。一字之褒贬,千古不磨;执笔者敢不效法前贤,菲葑并釆。补佚义而附录于后,名之为志余。

纪人

陈银海,苑里人;籍同安。精于医术,兼开药铺。凡药必拣上庄,制法不苟。请视病,风雨不辞,立方便回,未尝费人一饭、受人一财;有贫无资者,则并助以药。自身病时,有到店求医者,犹勉强起视,付方药而去。二十余年,活人无数;至今犹脍炙人口云。卒年五十四。子一、孙二。

张晨佑,通霄人;籍漳浦。自少持斋奉佛教,和厚无是非。又极敬惜字纸,携囊收拾,至老弥勤;乡里称善人焉。子二。孙二;建中入泮。年七十五,无病而逝。

李朝勋,福兴庄人,籍长乐。习岐黄业;有请视病者,即刻起行,无稍缓;不较谢金,贫人多嘉赖焉。耕读传家,驭下有法。亲见五代同堂,男女七十余人。孙锺蕚,入泮。年八十七而终。

郑用,田藔人;原籍同安。颇有家财,生平慷慨。戴逆之乱,自备斧资带壮丁五十名,随游击郑荣剿平逆匪。以军功,授守备职。

蔡尚文,房里人;籍同安。六岁失母,随父渡台;自少即知孝道,事父甚谨。为人作书记,朝夕必回家省问,亲奉甘旨。父病时,不敢离身;药饵及便溺琐屑诸事,必亲身服劳,寝食俱废。与人交,笃信无机械。善声闻乡里。现移居大稻埕街,为大和脑行书记。

纪事

台湾土番种类各异,有土产者、有自海舶飘来及宋时零丁洋之败遁亡至此者。聚众以居,男女分配,故番语处处不同(沈文开「杂记」)。

咸丰三年,闽粤械斗,粤人肆虐到北势庄刘见祥家中,家人皆走避;惟一少妇被掳强奸。越日,与闽人在海口埔交战,强奸之人初接阵即被炮打死;人谓淫孽之报云。

许奇生之妻、名杏娘,颇有姿色。家山柑尾庄。一少年谋不遂,侦伊夫不在,突往迫之;不从,吓以白刃;不得已,从之;假笑颜与之约,言夫某日出外贩牛,可再相会。少年去,奇生遂回,杏娘哭泪告诉前情,并约至时作事。后至某日,奇生牵牛出门,是夜逃归近处而伏焉;近二更,少年推门入,杏娘早备酒物以待;少年喜,畅饮调笑;奇生突入杀之。少年死,杏娘亦自刎而亡。奇生报官勘验,官怜其烈,赏白金;斥少年该(?)亲收掩尸首。

纪地

译这是一种别样的落花生(土豆的正名是落花生),大冇向来以美名著称。作为下酒食物,也确实知道滋味很好;鸳鸯洋豆实在不值得评论!螃蟹。无肠公子专擅威名,青色的眼睛怎么忽然转而露出眼珠!听说台中很难寻到它,横行于世的样子总令人惊惧。蛙鼓。青蛙为什么频频击鼓?绿色田野雨后初晴,月亮只有半圆。这里从来没有靠近宫阙,不知这鼓声究竟为公家还是私人而鸣?《苑里年节竹枝词》,蔡振丰。黎明时爆竹声送走旧年、迎来新年,大家一起进入欢喜的场面;向亲朋行礼互相问候,春日的酒宴一定要忙上好几天(元旦)。灯市大开,月光与灯光争相明亮;男女像云一样成队行走。更有官民共同欢乐,管弦乐器奏出太平的声音(元宵)。人们纷纷准备牲礼,热闹地过头牙;焚香膜拜福德爷。农民祈祝丰年,商人祈求生意兴旺;喝醉的人由邻居扶着走过各家(二月二)。鞭梢和妇女头饰的影子映在夕阳下的村庄;祭扫回来谈论旧事。不踏青葱的原上草,而是在寿公祠里共同招魂(清明)。争相包裹米粽,系上续命丝;划龙舟的旧事使人想起潮边少年。各家祈求福气的心愿格外强烈,把青翠的菖蒲和艾草插满篱笆(端午)。广泛设置盂兰道场,慈和宫里热闹喧腾;阇黎施食本是平常事务,大众皈依并礼拜鬼王(七月三日普度)。香、花、酒、果摆满许多盘子,高高供奉着七妈坛。七妈仿佛有灵,知道人人都来乞求,孩子身上都求得平安(七夕)。月亮到了中秋格外不同;尝新所吃的月饼,比酴醿花还美。良宵忙坏了痴情的儿女,他们在牧猪的槽边询问椅姑(中秋。台湾习俗是在这夜念咒请椅姑神,以询问吉凶)。在虎头山旁听潮之前,今天秋风高起,又过了一年。遍告插茱萸的兄弟们,题写糕名,不要辜负这菊花盛开的时节(重阳)!把米拌成圆丸,油腻得像脂肪;祭祀神明、祖先都合适。刚进门的新妇可借此占问是否生男,一粒投进炉中,便可占知(冬至节。习俗是在这夜把一粒丸子投进炉中,以占卜孕妇腹中胎儿的男女)。年终吃福,这就是尾牙;今天摆设盛宴请东家。可怜讨债从此更加紧迫,哪里能有一座高台,好让人躲开债主呢(俗例是在这天请东家,作为年终核算、准备结清账目的日子)!大家都说今夜是辞年,儿女围着炉火传出笑语;我独自偷得空闲,修整酒肉,打开锦囊,祭献诗篇(除夕)。《苑里席歌》。苑里的妇女,手艺多么精巧!她们不养蚕织绢,却也没有荒废女红。十指纤细,每天辛苦劳作,所得资财用来奉养公婆。吃饭不知道滋味,睡觉也不能安眠;人们重视生女儿,不重视生男孩。生了男孩,往往要到外地谋生;生了女儿,天天奉上甘美供养公婆。今天织不完,明天继续织;明天织不完,晚上接着织。你难道没看见?千丝万缕织出花纹,这一切都是耗尽美人力气才完成的!志余。天下的事情,有些受篇章体例限制而没有列入,有些受身份地位限制而没有采录;片段的善行、微小的长处,很多都埋没在天地之间。古代圣王选拔人才、记载事迹,即使是名位低微而有技艺的人,也没有不任用、登载小善的人,也都全部记录。凡是一名一物,都广泛阅读、旁搜博采,使人不留下遗漏的遗憾。所以凡是正义范围未涉及、但其人有值得节取之处,其事有应当流传之处,其地有所关联的,就一定采集记录下来,供有心人阅览。一个字的褒贬,千古不磨;执笔的人怎敢不效法前贤,连微小善恶也一并采录?于是把补充缺佚、阐明意义的内容附录在后,命名为《志余》。记人。陈银海,苑里人,籍贯同安。精通医术,同时开设药铺。所有药材必定挑选上等货,炮制方法也不马虎。有人请他诊病,即使刮风下雨也不推辞,马上备好方便药方返回,从未白吃别人一顿饭、收受别人一文钱;有贫困而无钱的人,便连药也一同资助。他自己生病时,有人到店里求医,他仍勉强起身诊视,开好方剂和药物让人离去。二十多年间,救活的人不计其数;直到今天仍为人们津津乐道。据说五十四岁去世。有一子、二孙。张晨佑,通霄人,籍贯漳浦。自幼持斋奉行佛教,性情和厚,不参与是非。又极其敬重、爱惜字纸,带着袋子收拾,直到老年更加勤勉;乡里称他为善人。有二子、二孙;建中考入县学。七十五岁时无病去世。李朝勋,福兴庄人,籍贯长乐。学习岐黄医术;有人请他诊病,立即起身前往,丝毫不拖延;不计较诊金,贫苦人家多蒙他的恩惠。以耕读传家,管理下人有方法。亲眼见到五代同堂,男女七十多人。孙子锺蕚考入县学。八十七岁去世。郑用,田藔人,原籍同安。家中颇有财产,平生慷慨。戴逆之乱时,他自己准备斧资,带领壮丁五十名,跟随游击郑荣剿平叛匪。凭借军功,授予守备职务。蔡尚文,房里人,籍贯同安。六岁丧母,跟随父亲渡海到台湾;从小就懂得孝道,侍奉父亲十分谨慎。替人做书记,每天早晚必定回家问候,亲自奉上甘美食物。父亲生病时,不敢离开身边;煎药、喂药以及大小便等琐碎事情,都亲自服侍操劳,以至废寝忘食。与人交往,诚信深厚而没有机心。善名传遍乡里。现迁居大稻埕街,任大和脑行书记。记事。台湾土番种类各不相同,有本地土生的,有从海船漂来的人,也有宋代零丁洋战败后逃亡到这里的人。他们聚众居住,男女分别婚配,所以番语各处都不同(沈文开《杂记》)。咸丰三年,闽、粤人发生械斗,粤人肆虐闯入北势庄刘见祥家中,家人全都逃避;只有一名少妇被掳走并遭强奸。第二天,他与闽人在海口埔交战,强奸少妇的人刚一接阵就被炮火打死;人们说这是淫行罪孽的报应。许奇生的妻子名叫杏娘,颇有姿色,家住山柑尾庄。有个少年图谋不轨没有得逞,侦知她丈夫不在家,突然前去逼迫她;她不从,少年便用刀威胁;她无可奈何,只得顺从,又假装笑脸同他约定,说丈夫某日外出贩牛,可以再次相会。少年离开后,奇生回来,杏娘哭泣着告诉他前情,并约定到时采取行动。后来到了那天,奇生牵牛出门,夜里逃回,在附近埋伏。将近二更,少年推门进来,杏娘早已准备酒食等待;少年高兴,畅饮并调笑。奇生突然闯入将他杀死。少年死后,杏娘也自刎而亡。奇生向官府报告并接受验尸,官府怜悯她的贞烈,赏赐白银;斥责少年,原文“该”字后有疑缺,亲自收殓掩埋尸首。记地。

苑里堡管下地方猫盂庄,为最早开,系毛、游、李、蔡、陈、郭六姓合伙开垦。从前曾建街市,俱属泉人居住;继设苑里街,则漳人居多;又设通霄街,则系粤人之所焉。及咸丰三年以后,漳、泉往往不相能,猫盂街市又废;各处泉人始建街衢于房里庄之北,名曰新街(又曰房里街)。至于各庄之设,则繁而莫能考。当房里街初建之时,生理较通霄、苑里为最盛,因筑城池以护之。后遭火灾,渐渐废坠;而苑里遂日有起色焉。此盖气运之使然,非人力所能勉强也。

房里溪一带,东至火焰山、南至大甲顶店前,皆平洋沃壤。万顷田园中,只有一条大圳。道光二十三年,风雨大作,洪水泛滥,一望无际,纵横十余里变为沙石之地,诚罕见之水灾也。迩来虽有浮复些少,不惟地硗土浅,亦旋耕旋没;盖自变溪以后,已不成业产矣。清丈配粮,当必有道以处此。

苑里堡内白沙墩溪、通霄溪、苑里溪三处,尽可造桥,以其水道有定也;房里溪则似乎难造。盖当久旱之时,步行无烦脱履;一遇狂风骤雨,水涨溪分,奔驰万派;或高低变易、或大小纷更,欲架桥梁无从定其位置,欲总而接之又宽广而无所凭依。前岑巡抚曾议建造,后见不能成功,乃止。既地势之无常,须行权而立法;小水设桥、大水设渡,必然之理也。

白沙墩至苑里海口,海墘皆沙埔、无泥土,地势顺斜入海;近海田园,五谷少实。盖咸水烟一起,则秀者变而为槁矣。惟地瓜与花生,颇有收成。数年来咸水烟比前稍末减,五谷亦比前稍有加焉。

译苑里堡管辖的地方中,猫盂庄开发最早,是毛、游、李、蔡、陈、郭六姓合伙开垦的。从前曾经建立街市,都由泉州人居住;后来设置苑里街,漳州人居多;又设置通霄街,则是粤人的居所。咸丰三年以后,漳、泉人往往不能相容,猫盂的街市也废弃了;各地泉州人才开始在房里庄北面修建街道,名为新街,又称房里街。至于各庄的设置,情况繁多,无法考察清楚。房里街刚建成时,商业比通霄、苑里最为兴盛,于是修筑城池加以保护。后来遭遇火灾,逐渐废弛衰败;而苑里便日渐兴盛起来。这大概是时运所造成的,不是人力能够勉强改变的。房里溪一带,东到火焰山,南到大甲顶店前,都是平坦肥沃的土地。万顷田园中,只有一条大圳。道光二十三年,风雨大作,洪水泛滥,一眼望不到边,纵横十余里的地方变成沙石之地,实在是罕见的水灾。近来虽然有少量土地恢复,但不仅地质贫瘠、土层浅薄,而且刚耕种就又被冲没;自从溪流改道之后,已经不能成为产业了。清丈土地、配定赋粮时,必定应当有办法妥善处理此事。苑里堡内的白沙墩溪、通霄溪、苑里溪三处,都可以修建桥梁,因为水道有固定位置;房里溪却似乎难以造桥。长久干旱时,徒步通过连鞋也不必脱;一遇狂风暴雨,水位上涨,溪流分裂,万道水流奔涌;有时高低改变,有时大小更替,想架桥却无法确定位置,想把各水道总合连接起来,又因宽广而没有凭借。前任岑巡抚曾商议修建,后来发现不能成功,便停止了。既然地势变化无常,就必须灵活处置并制定办法:小水处设桥,大水处设渡,这是必然的道理。从白沙墩到苑里海口,海边全是沙埔,没有泥土,地势顺着斜坡伸入海中;靠近海边的田园,五谷收成很少。因为咸水烟一升起,茂盛的庄稼就会变得枯槁。只有地瓜和花生,颇有收成。几年来咸水烟比以前稍微减少,五谷也比以前略有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