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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县乡土志
香山县乡土志一
历史
香山未置县以前之隶属
附城池建置 香山既置县以后之隶属
附公署学宫建置
历史
香山初置县之年代
香山县,宋高宗绍兴二十二年,以东莞县香山镇置。据《舆地纪胜》宋史地理志作三十二年误。
香山未置县以前之隶属
香山县,汉番禺县地,晋以后为东官郡地,唐为东莞县地,宋始分置县治,属广州,割南海、番禺、新会三县滨海地益之。
宋王象之《舆地纪胜》云:香山县下本东莞县香山镇,元丰五年,运判徐九思请建为县。《国朝会要》云:绍兴二十二年,又升为县,不同。恐建请于元丰,创置于绍兴耳。不然,则元丰创建中间复废?《新图经》云:元丰徐九思请建为县,止置寨官一员。绍兴二十二年,东莞县姚孝资请州,闻于朝,创立县也。
祝志云:香山镇之设,当在元丰之后,绍兴之前。盖初以厄险设寨,后复以人烟繁盛建镇。镇曰监官,寨曰寨官。秩虽同从九品,而职掌各异。史志皆云以镇置县,不云以寨,则元丰之后,改寨为镇,可知也。旧志称唐至德二载设镇,非是。又云:唐之镇戍官,不属于县,县立镇寨官,宋制始有之。《舆地纪胜》云:元丰止设寨官一员。元丰九域志,各县下皆详其乡镇监场,而东莞下不云有镇,则设镇更在置寨之后。元丰时而无镇,何论至德,旧志妄误明矣。
又《梁杞传》云:杞,延福里人。熙宁初致仕。与运判徐九思议立香山县事,不果行。按:杞是时籍隶番禺。香山议立县事始此。
又《陈天觉传》云:时香山尚为镇,止设寨官一员,属于东莞,岁输粮莞城,常被海寇。绍兴二十二年,天觉请改寨为县,以便输纳。东莞县姚孝资,请州,闻于朝,割南番东新四邑濒海地为县,诏从之。按:陈氏族谱称,天觉被黜为东莞文顺乡寨官,遂家焉,则请设县时,天觉殆方任寨官也。
又云:《宋史?地理志》,绍兴三十二年以东莞香山镇为县,考元丰《九域志》,东莞有香山崖银场。顾炎武《郡国利病书》称,恭常都鸡拍村银涌角宋初产银,旧志称金斗湾,在恭常都东南。据此则恭常都,实为莞、新二县之界。香山所割自新会者,由金斗湾沿海迤西,尽于古镇、黄梁,皆其极东滨海地。
又云:按旧志,文顺乡专属东莞。文顺乡为今之仁厚、良字、龙眼、得能、四大、恭常、谷字等都,其余则分属南、番、冈州云云。考《通典》,则冈州即新会耳。按:此香山地旧隶新会之可考者。
又:《陈天觉传》注云:《阮通志》以天觉附南海黄勋传后;又谓其所居乡曰库涌,旧隶番禺,今隶香山,故并见二邑志。考库涌旧隶东莞,不隶番禺。又按《陈氏族谱》,天觉先居文顺乡,盖即今县城,其长子彦旻,始分居库涌耳。按:此香山地旧隶东莞之可考者。
又云:乐史《太平寰宇记》,东莞县香山在县南,隔三百里,地多神仙花卉,故曰香山。以里数计之,疑即今县东南五桂山。考旧志称,五桂山多异花、神仙茶,与《寰宇记》所言正合。又称故镇,绍兴间改名香山场,核其地在凤凰山东南。元丰《九域志》东莞有香山崖银场,核其地盖今鸡拍村,在凤凰山东北。凤凰山,本五桂山之支。旧志称,五桂山周回二百余里,则并凤凰山举之。可知场、镇,皆在其山麓,则其山即《寰宇记》所称之香山决矣。盖县名所由锡也。按此香山得名之始。
香山既置县以后之隶属
元属广州路,明属广州府,本朝因之。
《祝志?宦绩?周行传》云:行,隆庆元年任,以寄庄逋逃,请升邑为州,顺德县争之,不果。
康熙间议升县为州,辖顺、新诸邑。按:此事祝志据申志食货志载入,无年月可证,亦不果行。
《祝志》又云:自绍兴以来,县皆属广州,靡所析并。然宋、元、明皆为下县。及国朝休养生息,户籍滋殷,乃与南、番、顺、东等同列大县。《乾隆府厅州县图志》称,为繁疲难,盖视明以前异矣。光绪三十二年,总督岑春煊拟割邑东边隅地,合并东莞县属虎门一带,设虎门厅辖之,不果。
附城池建置
香山故城在城南,宋陈天觉筑缭以土垣。是时,邑郑姓欲建城于雍陌乡,陈天觉难以口舌争,乃屑铁和泥置今城址,曰:“建城须贵地,地贵者土重。”秤土果重于雍陌,遂建焉,号铁城。元因之,周四百五十丈,门四,南曰阜民,东曰启秀,北曰拱辰,西曰登瀛。明洪武二十六年,守御千户陈豫广之,作砖城,高一丈七尺,上广一丈,下广一丈八尺,周围六百三十六丈,雉堞三千六百四十,门四、楼四、敌楼四、兵马司四今废、水关二、警铺十二今废。宏治间,知县刘信于砖城外,扩地二丈许,筑子城蚝垣,周三里有奇。崇祯十三年,知县顾其言增城四尺,原窝铺十四间,增造十一间,筑来青、郁金二台。按:《田志》藁载,邑城四向,屡修屡改,事皆溺于日者之说,兹不录。
译《香山县乡土志》《香山县乡土志》第一卷 历史 香山设置县治以前的隶属沿革 附:城池建置 香山设置县治以后的隶属沿革 附:公署、学宫建置 历史 香山最初设置县治的年代 香山县是在宋高宗绍兴二十二年,将东莞县的香山镇改置而成的。据《舆地纪胜》和《宋史·地理志》记载为绍兴三十二年,这是错误的。香山设置县治以前的隶属沿革 香山县,汉代属番禺县地;晋代以后属东官郡地;唐代属东莞县地。宋代才分置县治,隶属广州,并划取南海、番禺、新会三县的滨海地区来充实它。宋代王象之《舆地纪胜》说:香山县治以下的地方,原来是东莞县的香山镇。元丰五年,转运判官徐九思请求建立县治。《国朝会要》说:绍兴二十二年,又升格为县。两种记载不同。恐怕是元丰年间提出建县请求,绍兴年间正式创置县治罢了。否则,难道元丰年间创建后,中间又废弃了吗?《新图经》说:元丰年间徐九思请求建县,只设置一名寨官。绍兴二十二年,东莞县姚孝资请求州府上报朝廷,才听闻于朝廷并正式创建县治。祝氏志书说:香山镇的设置,应当在元丰以后、绍兴以前。大概最初因地势险要而设置寨,后来又因人口繁盛而建立镇。镇中称监官,寨中称寨官。品秩虽然同为从九品,但职掌各不相同。史书和志书都说是由镇改置县,并不说由寨改置县,那么元丰以后将寨改为镇,是可以知道的。旧志称唐至德二年设置香山镇,不对。又说:唐代镇戍的官员不隶属于县,由县设置镇寨官,是宋代制度才有的。《舆地纪胜》说,元丰年间只设置一名寨官。元丰年间的《九域志》在各县名下都详细记载乡镇、监场,唯独东莞县名下不说有镇,可见设置镇还在设置寨之后。元丰年间尚且没有镇,又谈什么至德年间设置镇呢?旧志的荒谬错误显而易见。又据《梁杞传》说:梁杞是延福里人,熙宁初年退休。他曾与转运判官徐九思商议建立香山县的事,但没有实行。考察可知,梁杞当时登记隶属于番禺县。香山开始议论建县之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又据《陈天觉传》说:当时香山还只是一个镇,只设置一名寨官,隶属于东莞县,每年把粮食运送到莞城,且常常受到海盗侵扰。绍兴二十二年,陈天觉请求把寨改为县,以便缴纳和运输赋税。东莞县姚孝资请求州府上报朝廷,于是划取南海、番禺、东莞、新会四县的滨海地区设置为县,诏令准许了此事。考察陈氏族谱,称陈天觉被贬为东莞县文顺乡寨官,于是便在此定居;那么请设县时,陈天觉大概正任寨官。又说:《宋史·地理志》记载,绍兴三十二年将东莞县香山镇改置为县。考察元丰年间的《九域志》,东莞县有香山崖银场。顾炎武《郡国利病书》称,恭常都鸡拍村银涌角在宋初产银,旧志称为金斗湾,在恭常都东南。由此看来,恭常都实际上是东莞、新会两县的交界。香山县从新会县划来的地区,是从金斗湾沿海向西延伸,直到古镇、黄梁,都是新会县最东面的滨海地区。又说:考察旧志,文顺乡专属东莞县。文顺乡就是今天的仁厚、良字、龙眼、得能、四大、恭常、谷字等都,其余地区则分别隶属南海、番禺、冈州等地。考察《通典》,冈州就是新会。由此可考见,这些是香山旧日隶属新会的地区。又据《陈天觉传》的注释说:《阮通志》把陈天觉附在南海黄勋传之后;又说他所居住的乡叫库涌,旧属番禺,今属香山,所以同时见载于两县志书。考察可知,库涌旧属东莞,并不属番禺。又考察《陈氏族谱》,陈天觉起初居住在文顺乡,大概就是今天的县城;他的长子彦旻,才分居到库涌。由此可考见,这些是香山旧日隶属东莞的地区。又说:乐史《太平寰宇记》记载,东莞县的香山在县城南面,相隔三百里,地方上多有神仙花卉,所以叫作香山。按里数推算,怀疑就是今天县城东南的五桂山。考察旧志,称五桂山多有奇异花卉、神仙茶,与《寰宇记》所说正相符合。又称故镇,绍兴年间改名为香山场;核查其地点,在凤凰山东南。元丰年间《九域志》记载东莞县有香山崖银场,核查其地点,大概就是今天的鸡拍村,在凤凰山东北。凤凰山本是五桂山的支脉。旧志称五桂山周围二百多里,因此把凤凰山也包括在内。由此可知,香山场、香山镇都在这座山的山麓,那么这座山就是《寰宇记》所称的香山无疑了。县名大概就是由此赐定。这里考述的是香山得名的起源。香山设置县治以后的隶属沿革 元代属广州路,明代属广州府,本朝沿袭不变。《祝志·宦绩·周行传》说:周行在隆庆元年任职,因为寄庄逃避赋役,请求升香山县为州,但顺德县争议此事,最终没有实行。康熙年间曾商议将县升为州,管辖顺德、新会等县。考察此事,是祝氏志书根据申氏志书《食货志》记载的,没有可以考证的年月,最终也没有实行。《祝志》又说:自绍兴以来,各县都隶属广州,没有分割合并。可是宋、元、明三代香山都是下县。到了本朝休养生息以后,户籍逐渐增加,才和南海、番禺、顺德、东莞等县并列为大县。《乾隆府厅州县图志》称香山为“繁疲难”之县,可见与明代以前不同了。光绪三十二年,总督岑春煊计划割取本县东部边角地区,与东莞县所属虎门一带合并,设置虎门厅统辖,但最终没有实行。附:城池建置 香山旧城在县城南面,宋代陈天觉修筑,用土墙环绕。当时本县郑姓人想在雍陌乡建城,陈天觉难以用言辞争辩,于是把铁屑和泥放在现在的城址,说:“建城必须选贵重的地,地贵重,土就重。”称量土后,果然比雍陌的土重,于是便在这里建城,号称铁城。元代沿用此城,周长四百五十丈,有四座城门:南门叫阜民,东门叫启秀,北门叫拱辰,西门叫登瀛。明洪武二十六年,守御千户陈豫扩建,在外面修筑砖城,城高一丈七尺,上部宽一丈,下部宽一丈八尺,周长六百三十六丈,有雉堞三千六百四十个;四座城门、四座城楼、四座敌楼、四所兵马司(今已废弃)、两座水关、十二座警铺(今已废弃)。弘治年间,知县刘信在砖城外向外扩地约二丈,修筑子城蚝墙,周长三里有余。崇祯十三年,知县顾其言将城墙增高四尺,原有窝铺十四间,增建十一间,并修筑来青、郁金两座台。考察《田志》稿本记载,本县城池四面屡修屡改,事情都被当时术士的说法所左右,这里不再记录。
水关,一明关,覆以楼,介西南。一暗关,介东南池,东南长五百四十七丈,旱堑一百四十六丈,凡濠堑周六百九十三丈,阔四丈五尺,深一丈三尺,其延袤视城有加,日久蚝垣倾圮,旱堑堙塞。乾隆十一年,知县张汝霖疏浚南河,其水复绕城濠,后又以民居侵占,屡浚屡淤。同治二年,邑绅捐资疏通,达于濠,由濠达于河。按:颁行例目,水道门有人力沟通者载之,惟县属仅此濠为人力沟通者,今载于此,下不重出。
前山寨城,北距县一百二十里,南至澳门十五里。明天启元年始立寨,国朝康熙五十六年建土城,周围四百七十五丈,高九尺,下厚三尺,上厚二尺。每城二十丈,增筑子城一丈,凡二十四丈。为门三,南曰前丰,东曰物阜,西曰晏清,北逼于山,故不门,起炮台、兵房于西、南二门上。嘉庆十四年,立前山营。
南顺罟草土城,在潭洲南村之南。《祝志》云;建城年代无考,疑在康熙七年。今圮,惟存正西砖城门,榜曰镇洋城。
黄梁都斗门墟土城,在县西南九十里。城方一里,乾隆二年建,周围二百尺,高七尺五寸,上厚四尺,下厚五尺。雉堞用砖,东、西城上各设台楼一座,炮九位。
附公署学宫建置
海防同知署,在前山寨城内,原副将署。乾隆九年改建。香山海防军民同知特为防澳而设,乾隆八年,以肇庆府同知移驻此。
知县署在仁山下。邑人刘必从故宅。宋绍兴二十二年建,宋末徙莲峰山。元至元二十一年修复旧治,元末宣差托啰克台移县治守旧寨山。明洪武三年,县丞冲敬仍旧址重建。今仍之。
副将署在西门内永宁街,康熙七年建。
学宫在县治东一里,莲峰之阳。宋绍兴二十六年建。淳祐四年,主簿宋之望,徙建于城内西南隅。元泰定三年,知县左祥徙复莲峰旧址,元末毁于兵燹,明洪武三年,县丞冲敬修复。正德十六年,教谕颜阶请别置讲堂于城东北隅。嘉靖七年,知县林士元拓讲堂,析丰盈仓地迁建。万历三十三年,知县王好善迁复莲峰旧址,今仍之。
香山县乡土志二
政 绩
宋 元 明 国朝
宋
姚孝资,绍兴十九年,以右从政郎知东莞县事。治才精敏。下令阖境筑堤护田,水利大兴,民蒙其惠。时香山镇惟设寨官一员,役属东莞,输役往来不便。库涌人士陈天觉,请建寨为县,孝资如其言,请州闻于朝,创立县。于是敦武校尉邕州副将刘必从,捐其祖地以为县治,至今赖之。祀名宦。
梁益谦,荆南人。以吏最闻。乾道七年来为令。自绍兴壬申创邑,于是十九年矣。前此吏兹土者,简陋自恕;至范文林崇建寺观,民益苦之;益谦修举百度,气象一新。首重学校,课督士子,增学田二顷二十有六亩;疏南濠水以灌陂田,捐俸置赈济仓,士民德之。淳熙元年代去,人思之,为立德政碑。祀名宦。
洪天骥,字逸仲,晋江人。少有异质,贯通经史百家。淳祐七年登进士,宝祐四年校艺南宫,得文天祥卷,置之上第,人服其明。景定三年,授宣教郎,知香山县。至之日,以教养人材为首务。修复大成殿,明伦有堂,主敬美身,宾贤登俊有斋,皆捐俸为之,敛不及民。其为政,一裁于义,俗哗健,戢其尤桀黠者,曰:“此囚牙讼师去,则吾民安矣。”邑以大治。经略使洪勋、赵汝暨雷宜中,及仓宪交,以邑最上。终知潮州,与兄文毅公天锡,文学齐名,时谓二洪。卒,文天祥状其实行。所著有《东岩集》。祀名宦。以上知县。
元
札忽进义,大德八年任县达鲁花赤。恤民劝农,察其贫者给以牛种,且减其租。刻小学《孝经》,教民子弟,民爱之。以上达鲁花赤。
王天祥,大名滑州黄县人。至元二十一年为县尹。视篆之初,以崇儒为先务,修葺学校,重建讲堂,劝农省役,百废毕举。戍卒厮役之违法者,严惩之,翕然称治。县宇废自宋末,携父老访求故址。得诸草莱中,乃捐资修复,至今沿之。在任七年,舆情爱戴如一日云。祀名宦。
程庆祖,至大二年任县尹。正直廉能,他邑难平之讼,司府每咨判折。又重建鼓楼。四年卒于官,士民思之。祀名宦。
左祥,盱江人。初任翰林从事,受知于学士吴澄。泰定乙丑授承直郎,来为县尹。留心政教,尝作《劝学篇》以训士,刻《谕俗编》以警民。寻迁儒学,修义斋,时与士子讲濂、洛、关、闽之学,俾有所依归。吴澄称其政有三善。后改知增城,其政如香山。擢知万州,卒。祀名宦。《劝学篇》详田志藁。
张执乐温以三字为名,字敬之,冀州南宫人。以掾为辰溪簿,有能声。至正四年擢香山县尹,廉谨自励,卓有猷为。首饬学校,次修县治,求访民瘼,政以不扰为本。丙戌秋,季童入寇海上,奉檄平之,民赖以安。凡百丛务,犁然悉举,廨宇桥梁,一焕前观,而民不知役。满任去,民为立德政碑。祀名宦。以上知县。
明
译水关有一座明关,上面覆盖楼房,位于西南方;有一座暗关,位于东南池塘之间。东南一带长五百四十七丈,旱堑长一百四十六丈,濠沟和旱堑总长六百九十三丈,宽四丈五尺,深一丈三尺。其延伸长度比城墙还长。由于年代久远,蚝墙倾塌破败,旱堑也被泥土淤塞。乾隆十一年,知县张汝霖疏浚南河,河水又环绕城濠;后来又因民居侵占,屡次疏浚却屡次淤塞。同治二年,本县乡绅捐资疏通,使水通到濠沟,再由濠沟通到河道。考察颁行的条例,水道门中凡是靠人力疏通的水道都要记载;县属地区只有这条濠沟是靠人力疏通的,所以记在这里,下面不再重复。前山寨城,北距县城一百二十里,南距澳门十五里。明天启元年开始设置寨,清朝康熙五十六年修建土城,周长四百七十五丈,高九尺,下部厚三尺,上部厚二尺。每段城墙二十丈,另增筑子城一丈,共二十四丈。设三座城门:南门叫前丰,东门叫物阜,西门叫晏清;北面逼近山势,所以不开门。在西、南两座城门上修建炮台和兵房。嘉庆十四年,设置前山营。南顺罟草土城,在潭洲南村南面。《祝志》说,建城年代无从考察,怀疑是在康熙七年。现在已经坍塌,只剩下正西面的砖城门,门额题为“镇洋城”。黄梁都斗门墟土城,在县城西南九十里。城呈方形,周围一里,乾隆二年修建,周长二百尺,高七尺五寸,上部厚四尺,下部厚五尺。雉堞用砖砌成,东、西两面城墙上各设置一座台楼,配置九门炮。附:公署、学宫建置 海防同知署,在前山寨城内,原来是副将署。乾隆九年改建。香山海防军民同知是专门为防守澳门而设置的,乾隆八年由肇庆府同知移驻这里。知县署在仁山下,是本县人刘必从的旧宅。宋绍兴二十二年修建,宋末迁到莲峰山。元至元二十一年修复旧县治;元末宣差托啰克台将县治迁到守旧寨山。明洪武三年,县丞冲敬仍在原址重建。现在仍在那里。副将署在西门内永宁街,康熙七年修建。学宫在县治东面一里、莲峰山南麓。宋绍兴二十六年修建。淳祐四年,主簿宋之望迁建到城内西南角。元泰定三年,知县左祥又迁回莲峰山旧址;元末毁于战火。明洪武三年,县丞冲敬修复。正德十六年,教谕颜阶请求另在城东北角设置讲堂。嘉靖七年,知县林士元扩建讲堂,划出丰盈仓的土地迁建。万历三十三年,知县王好善迁回莲峰山旧址,至今仍在那里。《香山县乡土志》第二卷 政绩 宋 元 明 本朝 宋代 姚孝资在绍兴十九年以右从政郎出任东莞县知县。他治理才能精明敏捷,下令全境修筑堤坝保护田地,水利事业大为兴盛,百姓都受到他的恩惠。当时香山镇只设置一名寨官,事务隶属于东莞县,往来输送差役很不方便。库涌人士陈天觉请求把寨建立为县,姚孝资依从他的意见,请求州府上报朝廷,正式建立香山县。于是敦武校尉、邕州副将刘必从捐出祖上的土地作为县治,至今仍依赖这块地方。入祀名宦祠。梁益谦是荆南人,以属吏考核最优而闻名。乾道七年来任县令。自绍兴壬申年创建本县以来,到这时已经十九年了。在此以前任职的官吏,往往以条件简陋为由自我宽解;直到范文林大规模兴建寺观,百姓更加困苦。梁益谦整顿并兴办各项事务,面貌焕然一新。他首先重视学校,考核督促士子,增加学田二顷二十六亩;疏通南濠的水来灌溉陂田;又捐出俸禄设置赈济仓,士人和百姓都感念他。淳熙元年任满离去,人们思念他,为他树立德政碑。入祀名宦祠。洪天骥,字逸仲,晋江人。少年时就有非凡资质,通晓经史百家。淳祐七年考中进士,宝祐四年在南宫主持校艺,取得文天祥的试卷,将其列入上等名次,人们都佩服他的明察。景定三年,授宣教郎,任香山县知县。他到任后,把教化和培养人才作为首要事务。修复大成殿,建明伦堂、主敬堂、美身堂,设置宾贤斋、登俊斋,这些都由他捐出俸禄兴建,没有向百姓征敛。他处理政务,一概以义为准则;当地风俗喧闹强悍,他制止其中最为桀骜狡黠的人,说:“把这些牢头和讼师赶走,百姓就安定了。”县中因此得到大治。经略使洪勋、赵汝暨、雷宜中,以及仓宪等官员交相考核,都把他的政绩列为全县第一。后来任潮州知州,和他的兄长文毅公洪天锡以文学齐名,当时称为“二洪”。他死后,文天祥为他写了行状。著作有《东岩集》。入祀名宦祠。以上为知县。元代 札忽进义在大德八年任县达鲁花赤。他体恤百姓,劝勉农耕,察知贫困户后给他们牛和种子,并且减免其租税。他刻印小学和《孝经》,教育百姓子弟,百姓都爱戴他。以上为达鲁花赤。王天祥是大名滑州黄县人。至元二十一年任县尹。他初掌县印时,把崇尚儒学作为首要事务,修缮学校,重建讲堂,劝勉农耕,减少差役,各项废弛事务全都兴办起来。对戍卒和杂役中违法的人严加惩处,众人一致称赞治理有方。县署自宋末废弃,他带领父老寻找旧址,在荒草丛中找到后,便捐资修复,至今沿用。在任七年,民众的爱戴始终如一。入祀名宦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程庆祖在至大二年任县尹。他正直、清廉而有才干,其他县难以判决的诉讼,司府常常咨询他,请他裁断。他又重建鼓楼。至大四年死于任所,士人和百姓都思念他。入祀名宦祠。左祥是盱江人。起初任翰林从事,得到学士吴澄的赏识。泰定乙丑年授承直郎,前来任县尹。他留心政务和教化,曾写《劝学篇》教导士人,刊刻《谕俗编》警诫百姓。不久调任儒学,修建义斋,时常与士子讲授濂、洛、关、闽之学,使他们有所依归。吴澄称赞他的政绩有三方面的好处。后来改任增城县知县,政绩如同在香山时一样。升任万州知州,死在那里。入祀名宦祠。《劝学篇》详见《田志》稿本。张执乐以“温”三个字为名,字敬之,是冀州南宫人。他以属官身份任辰溪县主簿,以能干闻名。至正四年升任香山县尹,清廉谨慎,自我砥砺,政绩和谋略都很突出。他首先整顿学校,其次修治县署,访求百姓疾苦,施政以不扰民为根本。丙戌年秋,季童入侵海上,他奉檄平定,百姓因此安宁。各种繁杂事务全都清楚有序地办理,官署和桥梁焕然一新,却没有让百姓感觉服役劳作。任期届满离去,百姓为他树立德政碑。入祀名宦祠。以上为知县。明代
周颐,莱阳人。洪武二十九年,以监生知县事。勤于政理,善于抚宇。时霖雨害稼,民方告灾,而朝命秋粮兑拨,官军郡符催逼甚严,颐即捐俸代贫民输纳。决断滞狱,囹圄为空。招徕逃民,田野尽辟。秋夏二税,不待督责。及瓜而代,老幼攀辕留之不得。改知藤县,升工部主事。祀名宦。
蔡惟溥,泉州晋江人。永乐甲申进士。三年知香山县。性纯笃,喜怒不形。劝勉学校,抚集逃民。时邑有三虎为患,惟溥率民捕之,虎患悉除,闾里以安。任满,民保留不果。后升知钦州,为政如香山。切切于抚宇,州治称平。祀名宦。
冯诚,浮梁人,永乐辛丑进士。宣德元年知香山县。威而不猛,宽而有制;廉而不刿,得牧民之道。时海滨沙田日增,豪右占据,兴讼连年,诚为断之,其讼始息。儒学自元左祥迁复后,虽时有修葺,率皆因陋就简;诚倡诸同僚及邑人士,大为修治,焕然一新。旋以外艰去,民尾舟送至庾岭而还。后擢监察御史,累官至湖广按察使。祀名宦。
朱显,延平人。成化十四年,由举人知县事。性敏捷,扶弱抑强,积年健讼十余辈,终其任不敢出。在任寡交接,乡绅中惟长乐令黄瑜、乐会令柳齐至,即延款竟日,以二公未尝干以私,可为矜式也。廨宇桥梁,经其营造,皆可久远。凡所设施,吏民不欺。军士之悍戾,寄庄之豪狡者,咸不敢犯。祀名宦。
按:明代本邑寄庄之弊,官民交病。盖邑多涨卤,积而成田,可稻、可菱、可盐、可渔,其利颇溥;故南海、番禺、新会、顺德、东莞五县豪民,皆托产焉,随田寄籍,散隶各都,不输粮役,官司责里甲代输,累至倾家。嘉靖元年,知县袁镛申请上宪,削其图籍,各以其县名都,添设番禺都图一、新会都图二、顺德都图五,人户自为里甲,并令寄庄钱粮,各县径自征解。十四年,巡按戴璟,禁各县人民置买香山田土寄庄,违者入官,仍问罪;而旧有寄庄,仍逋负累累,里长恃顽不著役。二十四年,巡按陈储秀檄里长如令。又案:验寄庄杂供,尽数起运拨解,不足,始以香山额粮、丁粮凑抵,而豪民与里胥为奸,故毁贮县黄册,失额粮多至一百余石。县民又飞诡姓名,冒入寄庄匿征,各县输项,亦不批解。二十六年,知县邓迁依旧例,挨图派役,分管诸项,各县人役,仍编令收解;各仓粮米,上司柴薪,悉如前款。其料价则以各都所缺无碍银追纳抵解,陆续补还。其飞诡诸弊,则以本府黄册核正;其各县见贮各庄钱粮,则关取回县,如例支解给发及存留,弊为之一清。事详祝志,兹撮其大略附显事后,以备参考。
黄正色,字士尚,号斗南。其先光右人,本姓廖,因乱迁江阴,易姓黄。嘉靖戊子中乡试,明年第进士,尹仁和,未满岁丁忧,起复献征录诣铨部。座主霍韬,时为侍郎,心知其廉能,欲用为南海令;而廖轾在任,乃言于尚书汪鋐曰:“吾欲正色暂令近县可乎?香山虽僻,而粮逾二万,亦进士所宜,可令也。”鋐从之暴志。初令香山,剖断如流,政声藉藉张府志。发奸摘伏,出人意表,人自不能欺之。邑之墰田,多为番、南、顺、新士夫豪民所夺,占及寄庄户,各就近仓输纳解运,邑民翕然称便。视事方一月,会廖轾擢判肇庆,改调南海,去后以韬荐为监察御史。祀名宦。
邓迁,字于乔,闽人。嘉靖丙午,以举人知县事。政教兼举。县治后有仁山,为豪猾所占,捐俸赎之。修建书院,集士子讲学其中。邑多邻县寄庄,前令黄正色固能吏,犹移丈取征,至是不召自来。迁令各推一人为领袖,赋役皆完。寄庄积弊、及迁青厘,事详前。洪武初,既虚三灶地,其田永不许耕。正德中,南海势家以新会虚税影占,亡命之徒附之,招立畬蛮,立为十里,聚众盗耕。嘉靖十五年,该都里排赎为己业,有钱备者,素称蕃舶,恃强冒夺之。迁申明上司,丈量余田一十五顷有奇,归预备仓,以备账济,督府奖其贤能。移文十郡以为守令法。升嘉兴府判。濒行,吏以例得柴薪银归之,迁益以俸金,令吏胥市牛酒劝农,及周老而贫者深山穷谷,莫不感动,为立德政碑于石岐头。撰文者,都御史李义壮也。祀名宦。
陈揖一,字竹涧,新城人。岁贡。先是邑令邓迁置营浮虚山,式遏寇虐。揖继至,方春遇荒,即豫请郡库赢余以赈。体揖意者,皆乐为劝,阖邑以济。首除戎器,以戒不虞。夏,海贼过之,营卒建旗鸣鼓,贼相顾失色而遁。比及秋杪,蕃寇大举,邻邑被侵。聚百十艘,将攻邑城。揖乃运筹坚守,贼窥伺旬余,皆引去,城赖以存,揖之功也详兵事录。揖为人慈祥恺悌,博通群籍,尤深于易。
译周颐是莱阳人。洪武二十九年以监生身份任知县。他勤于治理政务,善于安抚百姓。当时连日阴雨损害庄稼,百姓正要申报灾情,而朝廷命令征收、兑运秋粮,官军和郡府公文催逼得非常严厉,周颐便捐出俸禄代替贫民缴纳。判决积压案件,监狱因此空了。招抚召回逃民,田野全部得到开垦。秋粮、夏粮两税,不用等到督促责罚,百姓就自行缴纳。任满更替时,老幼拉住车辕挽留他,最终没有留住。改任藤县知县,升任工部主事。入祀名宦祠。蔡惟溥是泉州晋江人,永乐甲申年进士。永乐三年任香山县知县。他性情纯厚诚笃,喜怒不表现在脸上。劝勉学校,安抚聚集逃民。当时县中有三只老虎为患,蔡惟溥带领百姓捕捉,虎患全部消除,乡里因此安宁。任期届满,百姓请求留任,但没有成功。后来升任钦州知州,治理政务如同在香山时一样。他切实致力于安抚百姓,州中称赞治理公平。入祀名宦祠。冯诚是浮梁人,永乐辛丑年进士。宣德元年任香山县知县。他威严却不凶猛,宽厚而有节制;清廉却不刻薄,得到了治理百姓的方法。当时海滨沙田日益增加,豪强大户加以占据,争讼连年不止,冯诚为之裁断,诉讼才平息。儒学自元代左祥迁回重建后,虽不时修缮,但大都因陋就简;冯诚倡议同僚和本县人士,大规模修治,焕然一新。不久因父母丧服离任,百姓划船送他到庾岭才返回。后来升任监察御史,历任官职至湖广按察使。入祀名宦祠。朱显是延平人。成化十四年由举人出任知县。他性情敏捷,扶助弱者,压制强暴;多年强横好讼的十几个人,在他任期内始终不敢出头。他在任时很少与人交往,乡绅中只有长乐县令黄瑜、乐会县令柳齐来访,他才邀请两人设宴款待一整天,因为两位先生从未以私事请托他,足以作为表率。他经手营造的官署和桥梁,都能长久坚固。凡是他所施行的措施,吏民都不敢欺骗。凶悍暴戾的军士、寄庄中豪强狡猾的人,都不敢冒犯他。入祀名宦祠。考察:明代本县寄庄的弊端,使官府和百姓都受到困扰。大概本县有很多海水冲积形成的盐碱地,日积月累成为田地,可以种稻、种菱、制盐、捕鱼,利益很丰厚;因此南海、番禺、新会、顺德、东莞五县的豪强百姓,都把产业寄托在这里,随着田地把户籍寄附在本县,分散隶属各都,却不缴纳粮税和差役,官府便责令里甲代为缴纳,拖累得他们甚至倾家荡产。嘉靖元年,知县袁镛向上级官员申请,削除寄庄的图籍,分别按各县县名编入都图;增设番禺都图一图、新会都图二图、顺德都图五图,使各户自行编入里甲,并命令寄庄钱粮由各县直接征收解送。十四年,巡按戴璟禁止各县百姓购买香山田地作为寄庄,违者没收入官,并且治罪;但原有寄庄仍然屡屡拖欠,里长倚仗顽抗,不肯服役。二十四年,巡按陈储秀下令里长依照规定办理。又查验寄庄的各种供词,全部数额都起运拨解;不足之数,才用香山本县的额粮、丁粮凑足抵补。然而豪民与里胥勾结作弊,故意毁掉县中贮存的黄册,致使额粮损失多达一百余石。县民又虚构、改换姓名,冒充寄庄户以逃避征收;各县应输的钱粮,也不批解。二十六年,知县邓迁依照旧例,逐图分派差役,分别管理各项事务;各县的人役仍然编定,命令他们负责收取解送。各仓的粮米、上司所需的柴薪,都按照前一条办理。至于料价,则用各都所缺而无碍的银两追缴,抵充解送,再陆续补还。对于虚构、改换姓名等各种弊端,则以本府黄册核查纠正;各县现今贮存在各寄庄的钱粮,则发关文取回县中,按条例支用、解送、发放和留存,这些弊端因此全部清除。事情详见《祝志》,这里撮述大概,附在显著事迹之后,以备参考。黄正色,字士尚,号斗南。他的祖先是光右人,本来姓廖,因为战乱迁到江阴,才改姓黄。嘉靖戊子年考中乡试,第二年考中进士,任仁和县令;任期未满便因父母丧服离职,服丧期满后重新起用,带着《献征录》到铨部。座主霍韬当时任侍郎,心中知道他清廉能干,想任用他为南海县令;但因廖轾正在任上,于是对尚书汪鋐说:“我想让黄正色暂任邻近县的县令,可以吗?香山虽然偏僻,但粮税超过二万,也适合进士任职,可以让他去。”汪鋐听从了他的意见〔原文“暴志”疑有误〕。黄正色初任香山县令时,审理案件像流水一样迅速,政绩声名远播。他揭发奸邪、查出隐伏之事,常常出人意料,人人都不能欺骗他。本县的墰田,多被番禺、南海、顺德、新会士大夫和豪民夺占,连寄庄户也被占有;黄正色让他们分别就近到各仓缴纳、解送,县民一致称便。他到任才一个月,恰逢廖轾升任肇庆府通判,黄正色改调南海县令;离任后又因霍韬推荐而任监察御史。入祀名宦祠。邓迁,字于乔,福建人。嘉靖丙午年以举人出任知县。他兼顾政务和教化,各项工作都得到治理。县治后面有仁山,被豪强狡猾之人占据,他捐出俸禄赎回。修建书院,召集士子在那里讲学。本县寄庄很多,分布在邻县;前任县令黄正色本来就是能吏,尚且要迁移丈量、征收赋税,到了邓迁任上,寄庄户竟然不召自来。邓迁命各处各推举一人为首领,赋税和差役全都办完。寄庄积累的弊端以及邓迁清查厘正的事情,详见前文。洪武初年,既已废弃三灶之地,便永远不许耕种。正德年间,南海的势家借新会的虚额税粮影占土地,亡命之徒依附他们,招来并安置畬蛮,划立十里,聚众盗耕。嘉靖十五年,该都的里排把这些田地赎为自己的产业;有钱可以置办的人,向来被称为蕃舶,便倚仗势力强行冒占夺取。邓迁向上级申明此事,丈量出剩余田地一十五顷有余,归入预备仓,用来备账赈济,督府奖励他的贤能,并发文给十郡,作为各地守令的法式。后来升任嘉兴府通判。临行时,属吏按照惯例把柴薪银送给他,他又拿出俸金,命令吏胥买牛买酒劝勉农民,并且慰问深山穷谷中年老贫困的人,没有不受到感动的。百姓为他在石岐头树立德政碑,撰文的是都御史李义壮。入祀名宦祠。陈揖一,字竹涧,新城人,以岁贡资格入仕。在此以前,县令邓迁在浮虚山设置营寨,用来防御盗寇暴虐。陈揖一继任后,正值春季遇到荒歉,便预先请求郡库拿出剩余钱粮赈济。了解他心意的人都乐意出力劝募,全县因此得到救济。他首先清除军械方面的弊病,以防意外。夏天,海盗经过这里,营中士卒竖旗鸣鼓,盗贼相互顾望,惊惧逃走。到秋末,外来海盗大举进犯,邻县受到侵扰。他们聚集一百多艘船,准备进攻县城。陈揖一于是运筹谋划,坚守城池;盗贼窥伺十多天,最终都退去了,县城得以保存,这是陈揖一的功劳,详情见《兵事录》。陈揖一为人慈祥和乐,博通各种典籍,尤其精通《易》。
周行,字鹿野,龙溪举人。隆庆元年任。廉而惠,以寄庄逋逃,请升邑为州,顺德县争之,不果。时夷商丽处澳门,蕃舶至盆,验有例金,峻拒不纳。惟禁水陆私贩及诱卖子女等弊而已。祀名宦。
冯生虞,字德卿,大足人。万历丁丑进士。九年来知县事,有清操,遇事明敏,庭无留牍,狱无冤民,巨奸皆闻风匿迹。时奉檄清丈,单骑赍具,不费民间一钱。造鱼鳞,归号册,不爽尺寸,国计民生,皆利赖之。以最擢台谏,有骨鲠风。
张大猷,字式程。黄陂人。万历乙未进士。以才调香山,会税珰李凤谋驻节县内,大猷言,地近海瘴,非税使所宜居,且蕃情叵测,万一犯及税使,如朝廷威德何?珰沮而止。未几,奸人附珰者,罗织邑民四十余人,珰命私人逮之,大猷不可。俄复有人诱珰,采鸡拍诸山矿,珰集亡命千人,分踞诸山,淫掠横行,大猷密白大府,立擒首恶,置之法。居常廉洁自励,以教化为己任。乡邑分立文社,捐俸建育英馆,为课业所。其后捷南宫,居鼎辅者,皆其品藻士也。在邑六年,以治行第一。征就道,邑民追送数百里,呼号挽舟不能行者,累日。
蔡善继,字伯达,乌程人。万历辛丑进士。三十六年知香山县,常端坐堂皇,若不营一事,而上下肃然,发摘若神,好讼者相戒匿影。条上制澳十议,未几,澳弁以法绳蕃头,蕃叫嚣叵测,善继单骑驰赴,数言解散,缚悖夷至堂下笞之。故事蕃人无受笞者,独善继廉介,素为蕃人所服,故帖然受笞。累官岭西道,适两粤总制何士晋下令堕澳城台,一切机宜悉筹于善继。香山之民,始终受其庇云。
但启元,字五庐,星子人。万历二十五年,由举人知县事,有惠政。县东南一带枕大海,民煮海为盐。明初设立盐场,灶排二十户,灶甲数十户,分上、下二栅,令筑漏煮盐,以供课。后盐场日削,斥卤尽变禾田,灶丁逃亡者多,丁额犹循旧版,至有一人而兼数丁者,即徙之他业,仍责其课。启元为之清审,力请得除九十七丁,岁免代输银四十五两有奇。灶民为庆更生,立德政碑,建祠翠微乡西祀之。碑今在翠微乡三山庙侧。
王如春,湖广人。万历四十六年,以进士知县事,有兼人才。甫下车,即召诸吏试以律算,小有纰缪,必立摘之。已而,试诸医及堪舆家,术不精者,悉驱出境,曰:“无令此曹,误吾民也。”捕险健讼民,置之法。下令曰:“凡讼必以情,涉伪者先治其诬,然后视事曲直。”由是无敢欺者,一时称为能吏。其试士也,必自为文,以为多士式。宴邑之缙绅,必吟咏终日,举觞引满。盖其意气自命,多如此。
顾其言,字公纶,上海人。崇祯庚辰进士,是年任。时御史柳寅东按郡,丰采峻肃,下吏惮之。其言直陈地方豪猾,民隐艰难,立谈移日。猾吏治既肃,乃敷文教士,一经拔识,如登龙门焉。县城故庳簿,其言捐俸增筑瓮城,城外建台,自额曰郁金,曰来青。严保田,盛守御备,邻境亦赖以安。岁饥,出积储,劝赈恤,荒不为厉。事闻,诏进给事中。去之日,士民遮留塞道,如失慈母。以上知县。
冲敬,洪武元年来为丞。当草创之初,才干有为。县治旧在城内,元末徙于莲峰,经兵燹而废。敬访在城故址,经营廨宇,县治既成,百务悉办。劝农桑,抚流移,民皆便焉。狂寇倏至,众情徬徨,敬率民捍御,寇乃遁去,民赖以安,竟以勤死。参政周桢为文祭之,闻者感动。祀名宦。
彭豫,字与志。泰和人。举明经,为万安训导。以言事擢县丞。香山在海岛间,地远俗嚣,前为县者悉尚猛。豫至,即宽其教条,流亡来归。濒海诸屯帅,暴横为民害者,往往择民膏腴田,诬以荒废,据占自利,郡县不能制。豫曰:“帅欲病吾民乎?豫在不可得也。”乃悉追还民。县有大猾,恒持长吏短长,摇撼以骋,豫悉捕置诸法,奸宄敛迹。倭寇常掠民妇女,赀货出入,倏忽不可踪迹,民苦之。豫设方略,教民掩捕。迄豫去,寇无入境者。濒海岁旱,众祷不应,豫自外来曰:“岂有为文具,而可以格天者乎?”即自齐沐致祷,越二日,大雨沾足。明年复旱,祷亦如之。县民舍火延及宫廨,豫叩头响之,风返火灭。俗蓄虫毒,中者辄死,豫廉得之,诛徙其家,俗遂革。暇即诣学,训迪诸生,遂有登科者。时外夷贡方物,自香山入京,典事者失封缄,朝廷遣御史按问,事连豫,其子启和,愿以身代。邑民皇皇,恐豫得重罚。会赦获免,民大喜,迎以归,坐是不得迁。在邑六年,考绩,卒于京邸,民悼惜之。祀名宦。以上县丞。
译周行,字鹿野,是龙溪举人。隆庆元年任职。他清廉而惠民,因为寄庄逃避赋役,请求将本县升为州,但顺德县争议此事,最终没有实行。当时夷商聚居在澳门,外来商船到达澳门,按规定验收应缴的例金,周行严厉拒绝不收。只是禁止水陆私下贩运以及诱骗、贩卖子女等弊端而已。入祀名宦祠。冯生虞,字德卿,大足人。万历丁丑年进士。万历九年任知县,操守清廉,遇事明敏,公堂没有积压的文书,狱中没有蒙冤的百姓,巨大的奸恶之徒都听到风声而藏匿。他当时奉檄清查丈量田地,单人骑马携带器具,不花民间一文钱。编制鱼鳞册,归并号册,尺寸丝毫不差,国家的赋税和百姓的生计都因此得到好处。因考绩优异升任台谏官,有刚正不阿的风骨。张大猷,字式程,是黄陂人。万历乙未年进士。因才干调任香山,恰逢税监李凤谋划驻节本县。张大猷说:这里靠近海边,瘴气很重,不适合税使居住;而且外夷情况难以预测,万一侵犯税使,朝廷的威望和恩德将如何维护?税监因此受阻而停止此事。不久,依附税监的奸人罗织本县百姓四十多人,税监命私人逮捕他们,张大猷不答应。很快又有人诱使税监开采鸡拍各山的矿产,税监聚集亡命之徒一千人,分别占据各山,肆意抢掠横行。张大猷秘密报告大府,立即擒获首恶,依法处置。他平日以廉洁操守自我砥砺,把教化作为自己的责任。乡里分立文社,他捐出俸禄建育英馆,作为课业场所。后来在南宫考试中取得优异成绩,居于鼎辅地位的人,都是他品评选拔的士人。他在本县任职六年,以治理政绩第一被征召。启程时,县民追送数百里,哭喊着拉住船不让它前进,连续多日。蔡善继,字伯达,乌程人。万历辛丑年进士。万历三十六年任香山县知县。他常常端坐在公堂上,仿佛没有办理任何事情,但上下都肃然敬畏;他揭发奸弊像神明一样,好诉讼的人互相告诫,纷纷藏匿不敢露面。他分条上奏制约澳门的十项建议。不久,澳门的官员依法惩罚一名蕃人首领,蕃人喧哗叫嚣,情况难以预测。蔡善继单骑奔驰前往,只说了几句话就使他们散去,又把那个悖逆的夷人捆到堂下笞打。按照旧例,蕃人从没有被笞打过;唯独蔡善继清廉耿介,一向受到蕃人敬服,所以那人顺从地接受笞刑。蔡善继历任至岭西道,恰逢两广总督何士晋下令拆毁澳门城台,所有机宜都由蔡善继筹划。香山县百姓始终受到他的庇护。但启元,字五庐,星子人。万历二十五年由举人出任知县,有惠民政绩。县城东南一带濒临大海,百姓煮海水制盐。明初设置盐场,规定灶排二十户,灶甲数十户,分为上、下两栅,命令他们筑漏煮盐,以供应盐课。后来盐场日渐衰落,盐碱地全都变成禾田,逃亡的灶丁很多,但灶丁名额仍沿用旧册,以至于有一人兼任数名灶丁的情况;即使改做其他行业,仍然责令其缴纳盐课。但启元为此清查审定,极力请求,获准免除九十七名灶丁,每年免除代缴银四十五两有余。灶民为庆祝获得新生,树立德政碑,并在翠微乡西建祠祭祀他。碑如今在翠微乡三山庙旁。王如春是湖广人。万历四十六年以进士出任知县,具有兼任多方面事务的人才。刚到任,就召集各吏,拿律令和计算考问他们;稍有差错,必立即指出。不久又考问各位医生和堪舆家,术业不精的全部驱逐出境,说:“不要让这些人误害我的百姓。”捕捉那些凶险强横、好打官司的百姓,依法处置。下令说:“凡是诉讼,都必须根据实情;涉及虚假的,先治诬告之罪,然后再审察事情的是非曲直。”从此没有人敢欺骗他,一时都称赞他是能吏。他考核士子时,必定亲自作文,作为众士子的范文。他宴请本县士绅时,必定吟诗作赋一整天,举杯畅饮。他的意气和自我期许,大多就是如此。顾其言,字公纶,上海人。崇祯庚辰年进士,当年任职。当时御史柳寅东巡按本郡,风采严峻肃穆,属吏都害怕他。顾其言直截了当地陈述地方豪强奸猾和百姓隐情、生活艰难,一谈就是很久。奸猾的吏治整肃以后,他才施行文教、教育士子;凡是被选拔识用的人,都如同登上龙门。县城旧时低矮薄弱,顾其言捐出俸禄增筑瓮城,并在城外修建台,亲自题名为郁金台、来青台。他严格保护田地,大力加强守御装备,邻近地区也依赖他而安定。年成荒歉时,拿出积存的粮食,劝导赈济抚恤,荒年没有造成祸患。事情上报朝廷后,诏令晋升他为给事中。他离任那天,士人和百姓拦路挽留,堵塞道路,好像失去了慈爱的母亲。以上为知县。冲敬在洪武元年来任县丞。县治草创之初,他才干出众而有所作为。县治旧在城内,元末迁到莲峰山,后来毁于战火。冲敬寻访城内的旧址,经营修建官署,县治建成后,各项事务全都办理起来。他劝勉农桑,安抚流民迁徙,百姓都感到便利。突然有狂暴的盗寇来到,众人心情惶恐不安,冲敬带领百姓防御,盗寇才逃走,百姓依靠他得以安宁;他最终因勤劳任事而死。参政周桢写文祭奠他,听到此事的人都为之感动。入祀名宦祠。彭豫,字与志,泰和人。考中明经,任万安县训导。因上书论事升任县丞。香山处在海岛之间,地方偏远,风俗强悍,过去任县令的都崇尚严猛。彭豫到任后,立即放宽教化条例,流亡百姓纷纷回来。濒海各屯的将帅中,有些横暴强悍、危害百姓,往往挑选百姓肥沃的田地,诬称荒废,占据牟利,郡县不能制止。彭豫说:“将帅想要使我的百姓受害吗?只要我在,就不可能得逞。”于是把田地全部追还百姓。县中有大奸猾之徒,常常抓住长官的短处,摇撼欺凌以逞威风;彭豫把他们全部逮捕依法处置,奸邪之徒收敛了行迹。倭寇常常抢掠百姓妇女,财物进出迅速,忽来忽去无法追踪,百姓深受其苦。彭豫制定方略,教百姓设法伏击捕捉。直到他离任,倭寇没有一个进入县境。沿海地区每逢旱灾,众人祈祷都没有应验。彭豫从外地来时说:“难道只做些形式上的祈祷,就可以感动上天吗?”于是亲自斋戒沐浴祷告,过了两天,大雨下得十分充足。第二年又发生旱灾,祈祷也像上次一样应验。县民房屋失火,火势蔓延到宫署和官廨,彭豫叩头祷告,风向回转,火便熄灭。当地习俗中有人蓄养虫毒,中毒的人往往死亡;彭豫查出此事,诛杀并迁徙其家族,风俗于是改变。有空闲就到学校,教导启发诸生,后来有人成为科举登科者。当时外夷进贡方物,从香山进京,负责此事的人丢失了封缄,朝廷派御史审问,事情牵连到彭豫;他的儿子启和愿意用自身代替父亲受罪。县中百姓惶恐不安,担心彭豫会受到重罚。恰逢遇到赦令得以免罪,百姓非常高兴,迎接他回到县中;他因此不能升迁。在本县任职六年,考核政绩时死在京城寓所,百姓都为他悲痛惋惜。入祀名宦祠。以上为县丞。
颜阶,字德升,龙溪人。正德十六年,以举人来为教谕。庄重醇雅,克副师范。首建迁学之议,继毁淫祠,以立社学,禁师巫以崇正教。提学副使魏校,开席讲学,委阶督诸生听讲;阶坐无惰容,言必中节,校特加礼遇。巡按御史涂敬,以异材旌焉。尝摄县事廉干,绰有余裕。在任七年,擢贵州印江知县。祀名宦。以上教谕。
国朝
印光任,江南宝山人。举孝廉方正。乾隆八年六月,英吉利人仇劫吕宋船,复掳其人,风急飘至狮子洋。光任时知东莞县,上官檄往诘之。光任知其篷碎粮竭,将有乞粮之请,而修船必需内地工匠,略捉搦之,可制其死命。乃归告上官,请先遏籴以饥之,再匿船匠以难之。英酋果不得已,命其头目,叩关求见。公直晓之曰:“天朝柔远,一视同仁,恶人争斗。汝能献所俘吕宋人,听中国处分,则米禁立开。当唤造船者,替修篷桅,送汝归国。”英酋无可奈何,伏地唯唯,还所掳二百九十九人。上官廉其才,题授肇庆府同知;寻改澳门同知,驻前山寨。居无何,法郎西入澳贸易,英吉利贪其利,先后发六艘,诡言来市,阴谋篡取。光任察其奸,驾战舰,督水师营兵出海,召英酋,厉声叱之曰:“若来何为,利人货物,将作贼耶?我奉制府令,若伤法郎人,即将尔国人之在黄浦者抵偿。若夺其货,即将汝货之在牙行者抵。”言讫,挥健儿千余,披甲张炮,环其舶而守之。英酋禁声,登时六船摇橹去,而法郎船早已安渡虎头门矣。光任任海疆久,于诸夷种类支派,某强、某弱、某狡、某愚,其地之山川形势,靡不部居别白于胸中,以故先事豫谋,当机立断,终其任,海面肃然。以上同知。
张令宪,字胥游,无锡人。贡生,顺治八年任。时郡邑初定,粟米蒭茭之供倍昔。令宪属父老曰:“征输急矣,顾兹残黎,吾不忍迫也。”盍完而课,罔罹于法。壬辰岁饥,贼梁子直等,率饥民直抵城下,蚁缘而入。城破,令宪骂曰:“吾与城存,亡身死。”分顾其子曰:“死亲孝也。”遂父子遇害。赠太仆寺卿。祀名宦。
沈兰,字丹颖,德清人。贡生。顺治十一年,由教职迁知香山县,中道被劫行李,萧然,里胥密以金馈,弗受。至之日,斋宿告城隍,著誓章以见志,手书而口诵之。时兵荒后,贫富交困,兰加意抚循,严汰供应差费,禁戢悍兵市易,流棍土豪一时敛迹,士民始有生意。每朔望后一日,延绅士于堂,课文讲学。莅任三年,颂声日起。以强项去职,邑民思之。
姚启圣,字熙止,会稽人。奉天籍。圣祖登极,启圣以布衣上疏,请八旗开科。康熙二年癸卯,启圣即举第一,三年来知县事。性沈毅,有文武才。岁比不登,前令坐负课,系狱者七人,公叹曰:“明年增吾为八矣。”乃张乐置酒,出七人于狱,痛饮之。为置装遣归。而通牒大府曰:“七令名下应追金十七万,已于某月日收库讫。”大吏疑公巨富,代偿帑行善,不知公故寒士,实未办作何偿也。下车日,即以兴利除害为己任。时南方洊饥,盗贼窃发,香山地濒海,盗出没不常。启圣闻警,不介马而驰,士卒奋勇争先,贼皆挫衄去。值再迁西北诸乡界,乡民挈妻孥,号于路,督迁之营弁犹恣掠。启圣挟白刃前曰:“是皆吾赤子也,颠连至此,尚忍然耶?”弁感之,悉还所掠。暇则循行阡陌,劝课农桑。虽时值倥偬,而能留心学校,培植人材,都人士弦诵之声,未尝或辍。初,澳门贼霍侣成弄兵,大吏不能制,启圣以计擒之;复叛,又出奇兵缚以归,海始靖。而督抚忌其才,顾以通海诬劾,将置之死。启圣夜见平南王,以危言动之。王上疏白其枉,督抚皆自杀,而启圣罢官。去官日,士民涕泣,奔送逾境。会康亲王讨耿精忠,素稔启圣才,具币招之。启圣遂招邑人毛天翀、勇士钟宝等往,相辅立功。台湾平,官至闽浙总督,加少保。祀名宦。
申良翰,泾阳人。康熙十年,以举人知县事。甫下车,即与教官欧阳羽文倡修文庙。复九曲水,继修邑志。时值兵燹之后,良翰核地方大势,作形胜一篇,于犄角策应,得其要领。今言邑海防者,犹师其意焉。十五年,抚贼陈器瑜,纠合海寇攻邑城,乃与副将白色先勒兵守御,待援兵之至。邑故多虎患,作文牒城隍驱之,虎遂去。
余庆锡,长垣人。康熙己丑进士。六十一年,知县事。慈惠廉明,杜苞苴,除陋规,听讼开诚劝谕,折两造以片言,惟以移风易俗为务。有为贼所污者,力白其事于上官,获湔雪焉。雍正二年,奉旨增广学额,邑属大学例得增广,而蠧吏沮格不行,邑士何仞柽已吁于上官。庆锡复力详请,事始济。旋以催科不中额,计缺二千余金,邑人恐失庆锡,相率劝输,越月而赋集。寻复论,既去官,饔飧不给,士民馈饷不绝。登舟时,饯送者数千百人,即邻邑之鬻蔬果者,亦各以其所有献云。
译颜阶,字德升,龙溪人。正德十六年以举人身份来任教谕。他庄重醇厚而文雅,完全符合为人师表的要求。首先提出迁建学校的建议,接着毁掉淫祠,用来建立社学;禁止巫师,以尊崇正统教化。提学副使魏校开设讲席讲学,委托颜阶督促诸生听讲;颜阶坐在那里没有懒散的姿态,言谈必定合乎法度,魏校特别以礼相待。巡按御史涂敬认为他是奇异的人才,予以表彰。他曾代理县政,清廉能干,办事绰绰有余。在任七年,升任贵州印江县知县。入祀名宦祠。以上为教谕。本朝 印光任,江南宝山人。以孝廉方正科举荐。乾隆八年六月,英国人抢劫吕宋船只,又掳走船上人员,因风势急猛漂到狮子洋。印光任当时任东莞县知县,上级官员发檄文命他前往查问。印光任知道他们船篷破碎、粮食用尽,将要请求买粮,而修船又必需内地工匠;只要稍加控制,就可以掌握他们的生死命脉。于是回去报告上官,请求先禁止卖粮使他们挨饿,再把船匠藏起来使他们难以修船。英国首领果然无可奈何,命令头目叩关求见。印光任公正地向他说明:“天朝以怀柔远方为原则,一视同仁,厌恶人与人争斗。你如果献出所俘获的吕宋人,听凭中国处置,那么粮食禁令立即解除;我们还会召来造船工匠,替你修好船篷和桅杆,送你回国。”英国首领无可奈何,伏地连声答应,交还掳走的二百九十九人。上级官员认为他有才能,上奏授予他肇庆府同知;不久改任澳门同知,驻守前山寨。任职不久,法国人进入澳门贸易,英国人贪图其中利益,先后派出六艘船,假称前来交易,暗中谋划夺取澳门。印光任察觉他们的奸谋,驾驶战舰,督率水师营兵出海,召见英国首领,厉声斥责说:“你们来这里想干什么?贪图别人的货物,难道要做盗贼吗?” “我奉制府的命令,如果你们伤害法国人,就将你们国家在黄浦的人抵偿;如果你们夺取他们的货物,就将你们在牙行的货物抵偿。”说完,他指挥一千多名精壮士兵,披甲架炮,包围并守住英国船只。英国首领不敢出声,六艘船当即摇橹离去,而法国船早已安全驶过虎头门。印光任长期任职海疆,对于各类各支的外夷,哪些强、哪些弱、哪些狡猾、哪些愚昧,以及他们所在地的山川形势,没有不在心中分门别类、辨析清楚的;因此能够在事情发生前预先谋划,临机果断处理。他任职期间,海面始终肃静安宁。以上为同知。张令宪,字胥游,无锡人。贡生,顺治八年任职。当时郡县刚刚平定,供应粟米、蒭茭等物资的负担比过去增加了一倍。张令宪对父老说:“征收输送十分紧急,只是想到这些劫后残存的百姓,我不忍心逼迫他们。你们何不把赋税交足,不要触犯法律。”壬辰年发生饥荒,梁子直等盗贼率领饥民直抵城下,像蚂蚁一样攀爬入城。城被攻破,张令宪骂道:“我要和城池共存亡,宁死不屈。”又分别嘱咐他的儿子说:“为父亲而死,就是孝。”于是父子一同遇害。追赠太仆寺卿。入祀名宦祠。沈兰,字丹颖,德清人。贡生。顺治十一年由教职调任香山县知县,途中行李被抢,身无长物;里胥暗中送给他钱财,他不肯接受。到任当天,他斋戒住宿,向城隍神禀告,写下誓章表明志向,并亲手书写、口中诵读。当时经历兵乱和荒歉之后,贫富都陷入困境,沈兰特别用心安抚体恤,严格裁减供应和差费,禁止约束强悍士兵进行买卖,流浪恶棍和本地豪强一时都收敛踪迹,士人和百姓才有了活路。每月初一、十五后的第二天,他邀请绅士到公堂,考核文章,讲论学问。任职三年,赞颂他的声音日益增多。后来因刚强不屈而离职,县中百姓都思念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姚启圣,字熙止,会稽人,隶籍奉天。圣祖即位后,姚启圣以平民身份上疏,请求八旗也开科取士。康熙二年癸卯,姚启圣就考中第一名;康熙三年任知县。他性情沉着刚毅,兼有文才和武略。连年歉收,前任县令因拖欠盐课获罪,七人被关进监狱。姚启圣叹息说:“明年要增加我这个人,就成为八个人了。”于是奏乐置酒,把七人从狱中放出,和他们痛饮,为他们置办行装遣送回家;并向大府发公文说:“七位县令名下应追缴的金钱十七万,已经在某月某日收入库中。”大吏以为姚启圣极其富有,代替他偿还国库欠款并施行善举,却不知道姚启圣原本是贫寒士人,实际上根本没有办任何偿还之事。到任之日,他就把兴利除害作为自己的责任。当时南方连年饥荒,盗贼时有发生;香山濒临海边,盗贼出没没有定时。姚启圣听到警报,不等披挂鞍马便飞驰而去,士卒奋勇争先,盗贼都被挫败逃走。恰逢再次迁徙西北各乡交界处的百姓,乡民携带妻子儿女在路上哭号,而督促迁徙的营官还肆意抢掠。姚启圣手持利刃上前说:“这些都是我的赤子,已经困苦到这种地步了,你们还忍心这样做吗?”营官受到感动,把抢掠的东西全部归还。闲暇时他巡视田间道路,劝勉督促农桑。即使时局忙乱,他也能留心学校、培植人才,城中士人诵读弦歌的声音从未中断。起初,澳门盗贼霍侣成玩弄武力,大吏不能制服他,姚启圣用计将其擒获;他再次叛乱,姚启圣又出奇兵把他捆绑押回,海疆才安定下来。但督抚忌惮他的才能,反而以私通海盗的罪名诬陷弹劾,准备置他于死地。姚启圣夜里拜见平南王,以危急的话语打动他。平南王上疏为他申明冤屈,督抚都自杀了,而姚启圣被罢官。他离任那天,士民哭泣,奔走相送,越过了县境。恰逢康亲王征讨耿精忠,平素熟知姚启圣的才能,便准备钱财礼物招募他。姚启圣于是招募本县人毛天翀、勇士钟宝等一同前往,互相辅助建立功勋。台湾平定后,官至闽浙总督,加授少保。入祀名宦祠。申良翰,泾阳人。康熙十年,以举人身份任知县。刚到任,便与教官欧阳羽文倡议修缮文庙。又恢复九曲水,接着修纂县志。当时正值战乱之后,申良翰考察地方形势,撰写《形胜》一篇,对各处据险相互策应,都掌握了要领。如今谈论本县海防的人,仍以他的见解为准。康熙十五年,叛贼陈器瑜纠集海寇攻打县城,他便与副将白色先部署军队防守,等待援兵到来。本县过去多有老虎为患,他写公文给城隍驱虎,老虎于是离去。余庆锡,长垣人。康熙己丑年进士。康熙六十一年任知县。他慈惠、廉洁、英明,杜绝馈赠,革除陋规;审理诉讼时开诚劝导,只用几句话便使双方折服,一心以移风易俗为要务。有被贼人玷污的人,他竭力向上官申辩,终于使其冤屈得到洗雪。雍正二年,奉旨增加生员名额,按本县所属的规定本可增加名额,但胥吏阻挠不办,本县士人何仞柽已经向上官申诉。余庆锡又竭力详细请求,这件事才得以办成。不久因催征赋税没有达到定额,计算下来还缺二千多金,本县人害怕失去余庆锡,便相互劝说捐输,不到一个月赋税便收齐了。不久余庆锡又被弹劾,离职后连日常饭食都供应不上,士民却不断馈赠钱粮。他登船时,前来饯行的有几千上百人,甚至邻县卖蔬菜水果的人,也各自拿出所有物品来献给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鲁遐龄,会稽人,雍正癸卯进士,十年知县事。明敏有才,理繁剧裕如也。邑故好讼,遐龄至,发奸摘伏,断决如流,民多畏服。邑东竹洲山,素为萑符薮,遐龄侦知情形,亲履其地,人皆危之,乃不旬日,弋获殆尽,声振一时。重学校,捐俸修棂星门,建尊经阁,葺书院,置经史其中,延名宿课之。凡所拔识者,先后多获隽焉。去之日,民遮道不忍舍。
王之正,顺天,通州人,举人。性廉介,伉直有威。尝令他邑,其邑人德其治,以纱笼灯寿之,之正念不可距,受而归于神祠,其廉介率类此。乾隆九年,署县事。到任澳蕃殴毙汉人,匿凶不献,檄饬之不应,之正单骑驰谕,执法愈坚,诸蕃慑其威且廉也,卒献正凶抵法。尤加意造士,榄山书院新改建于蓝田坊,经制未备,之正首议增饰。厥后张、暴、彭各令继而愈盛,故书院皆祀之。
张汝霖,宣城人。乾隆十一年,以拔贡知县事。廉介公慎,有经世才。邑民阮阿珠,被采胆者诱至湖洲山割其腹,气未绝,有告其母者,母趋视之,询凶贼姓名?阿珠以龙眼都高姓告。母闻之官,时方大索采生奸徙,上官严檄,责捕高姓。汝霖曰:“安有杀人而肯告以姓耶?”密访五日,得其主名,一讯而伏,仍刘而嫁祸于高者,人称神明。县南罗婆陂,久为豪强改筑,遏水自利,为勘实,修复故道,藉灌溉者数百顷。其他善政,不可枚举。擢澳门军民同知。蕃僧以天主教立庙诱众,汝霖密请大吏入告,毁其庙,私入教者罪如律。方毁庙令下,夷人▯然不服,有兵头者,尤桀骜,欲以武抗,汝霖捧檄单骑赴谕之,夷人感悟,其胆识济变类如此。寻镌级去,犹条陈善后十事,宪府嘉其议,勒诸石,民讴思不忘。
暴煜,屯留人。乾隆六年,举顺天乡试。令保昌暨连山,皆有声。十三年,调香山。廉明公正,阖境肃然。有弟讼兄者,薄惩之,复反覆开导,皆感泣去。俗尚祈禳,妇人入庙礼神,积习成风。煜示禁谕,旧俗为之一变。尤乐育人材,于丰山、榄山二书院,增修讲堂、斋舍,复置田数顷,为脩脯膏火之资。科岁所补弟子员出书院造就者,十八九。乡试同榜获隽者六人。复著学规数款、书院条约十则,以垂后学。旋调南海。去,士民逾境奔送。
彭科,镇远人。拔贡生。乾隆十六年知县事。善俗宜民,尤以育才为务。先是阖邑九书院,虽经各前令递置公产,而犹未充裕,科分拨沙田归之,以为永久计。又询知大黄圃未建乡塾,即亲诣其处,偕绅士登山择地,卜筑于鳌峰之麓,颜曰鳌山书院;亦拨田一顷有奇,岁以所入资学徒费。诸人士无不感颂,特建遗爱祠于书院左偏,祀之。
孟永棻,睢州人。乾隆辛巳进士。三十九年知县事。加意民瘼,镇静廉明。时新村刘姓,有与庠生张时化争坟地者,理不直,阴戕其病父,移尸坟所,诬时化殴毙。狱几成,永棻察伤痕可疑,侦访得实,申上官白其冤,案乃定。其无枉纵类如此。
彭翥,字竹林,云南蒙化厅人。举人。乾隆五十一年,由知封川县调香山。捕盗有能名,尤善制澳蕃。蕃性桀骜,多藐法,或以利啖有司,翥驭以严。会澳蕃杀人,蕃目坚匿凶犯,翥亲临檄拘,蕃目谢病不见,又欲屈翥,会于蕃庙。翥曰:“吾天朝命吏也,庙岂办公地?”乃张幕设案于通衢,盛仪卫,召通事及蕃目至,蕃目觳觫,遂刻期奉约束,以罪人对簿。乾隆五十三年,海贼号平波大王者,率众为寇,制府福康安调水师擒捕,饬翥办军需,将弁懦不获盗,诬翥供械朽钝,制府怒召,翥出诸弁,密揭示之。翥请给精兵二百,躬率往讨,许之。乃戎服出哨,诸武弁会剿,相遇海岛中,欲缓行,翥不听,行百余里,遇盗船二,发炮击杀十数人,贼惊遁去。翥知贼必聚众来,乃入岛,约武弁齐出洋。翼日,贼船八九从上游直犯,发炮击之闭。翥知贼以秽物压胜,亟取黑犬血衅炮,炮果发。适大军亦至击破贼船,俘获七百余人。制府大悦,飞章入奏,以功赐花翎,升琼州府同知。翥工诗,著有《海天吟》,中多出海捕盗时作。澳民咸尸祝之。
译鲁遐龄,会稽人,雍正癸卯年进士,雍正十年任知县。他明察敏捷而有才干,处理繁杂事务十分从容。本县过去好打官司,鲁遐龄到任后,揭发奸邪,查获隐伏罪行,判决案件如流水般迅速,百姓大多敬畏服从。本县东部的竹洲山向来是盗匪聚集之地,鲁遐龄侦知情况后亲自到那里去,人人都替他担忧;不到十天,盗匪几乎全被捕获,声威一时震动四方。他重视学校,捐出俸禄修缮棂星门,修建尊经阁,整修书院,把经史书籍置于其中,聘请名宿教授学生。凡是他选拔识拔的人才,后来大多考中取第。他离任那天,百姓拦路挽留,不忍让他离去。王之正,顺天府通州人,举人。他生性廉洁耿介,刚正不阿而有威严。曾经任职于别县,那里的人感念他的治理,用纱笼罩灯来为他祝寿;王之正想到不应拒绝,便收下后送到神祠中。他的廉洁耿介大多如此。乾隆九年,代理知县事务。他到任时,澳门的外国人殴打并杀死汉人,藏匿凶手不肯交出;官府发文斥责,他们也不回应。王之正单骑赶去晓谕,执法更加坚定,外国人慑于他的威严和廉正,最终交出真正的凶手依法惩办。他尤其重视造就人才,榄山书院刚在蓝田坊改建,规制尚未完备,王之正首先倡议增建修饰。后来张、暴、彭三位县令相继接任,使书院更加兴盛,所以书院都祭祀他。张汝霖,宣城人。乾隆十一年,以拔贡身份任知县。他廉洁耿介,公正谨慎,有治理世务的才能。本县百姓阮阿珠,被采胆的人诱骗到湖洲山剖腹,尚未断气时,有人把消息告诉他的母亲;母亲赶去查看,问凶贼姓名,阿珠以龙眼都的高姓告知。母亲向官府报告,当时正大力搜捕采生折割的奸徒,上官严令缉捕高姓之人。张汝霖说:“哪有杀了人还肯把姓氏告诉对方的?”他暗中访查五天,查出真正主犯姓名,一审问便认罪;原来是刘姓之人,却嫁祸给高姓,众人称赞张汝霖断事如神。县南的罗婆陂,长期被豪强擅自改筑,拦水为自己谋利。张汝霖勘察核实后,修复旧有水道,使数百顷田地得到灌溉。他其他的善政,无法一一列举。后来升任澳门军民同知。外国僧人借天主教建庙诱导民众,张汝霖秘密请求大吏上报,毁掉了那座庙,私自入教的人依法治罪。正当毁庙命令下达时,外国人喧闹不服,其中有个兵头尤其桀骜,想用武力抗拒。张汝霖捧着公文单骑前往晓谕,外国人受到感化醒悟;他的胆识和应变能力大多如此。不久他被降级离任,仍上条陈提出善后十项建议,宪府赞赏他的意见,刻在石碑上,百姓歌颂怀念,始终不忘。暴煜,屯留人。乾隆六年,考中顺天乡试。任保昌、连山知县时,都有声誉。乾隆十三年,调任香山。他廉洁明察,公正无私,全境秩序肃然。有弟弟控告哥哥,他从轻惩罚,又反复开导,兄弟二人都感动哭泣着离去。当地风俗崇尚祈禳,妇女进入庙宇礼拜神灵,久而久之成为风气。暴煜颁示禁令晓谕,旧俗因此大为改变。他尤其乐于培育人才,在丰山、榄山两所书院增修讲堂、斋舍,又置办数顷田地,把田租作为学生的修脯和灯火费用。岁试、科试中补为弟子员的人,十八九成是书院培养出来的;乡试同榜考中者有六人。他又制定学规数条、书院条约十则,留给后来的学生遵守。不久调任南海。离任时,士民越过县境赶来送行。彭科,镇远人。拔贡生。乾隆十六年任知县。他善于改善风俗、使百姓安宁,尤其把培养人才作为要务。此前全县九所书院,虽经各位前任县令陆续置办公产,但仍不充裕,彭科便分拨沙田归入书院,作为长久的打算。他又了解到大黄圃尚未建立乡塾,便亲自到那里,与乡绅登山选择地点,卜地建造在鳌峰山脚下,题名为鳌山书院;又拨田一顷有余,每年以田租供给学生费用。各位士人无不感激称颂,特意在书院左侧建立遗爱祠,祭祀他。孟永棻,睢州人。乾隆辛巳年进士。乾隆三十九年任知县。他特别关心民间疾苦,处事镇静,廉洁明察。当时新村刘姓人家有一人与庠生张时化争坟地,理亏后暗中伤害自己的病父,把尸体移到坟地,诬告张时化殴打致死。案件几乎定案时,孟永棻察觉伤痕可疑,侦查访问后查明实情,向上官申报为张时化洗清冤屈,案件才得以确定。他不使无辜受冤、也不纵容罪犯,大多如此。彭翥,字竹林,云南蒙化厅人。举人。乾隆五十一年,由封川县知县调任香山。他以捕盗有能著称,尤其善于制驭澳门外国人。外国人性情桀骜,多有藐视法令者,有时用利益收买官吏,彭翥便以严厉手段驾驭。适逢澳门外国人杀人,外国头目坚持藏匿凶犯。彭翥亲自前往发文拘捕,外国头目称病不见,又想迫使彭翥屈服,约他在外国人的庙中会面。彭翥说:“我是天朝任命的官吏,庙里难道是办公的地方吗?”于是就在大路上张设帷幕、摆开案桌,陈列盛大的仪仗,召来通事和外国头目。外国头目吓得发抖,便限定日期遵守约束,让罪犯到案受审。乾隆五十三年,海盗号称“平波大王”,率众作乱。制府福康安调水师擒捕,命彭翥办理军需。将领怯懦,不能捕盗,反诬称彭翥所供军械朽坏钝劣。制府大怒召见彭翥,彭翥把各将领的情况秘密揭报。彭翥请求拨给精兵二百人,亲自率领讨伐,获准后便穿戎装出哨。各武官会合进剿,在海岛中相遇,想要缓慢行进,彭翥不听,行进一百多里,遇到两艘盗船,发炮攻击,击杀十多人,盗贼惊慌逃走。彭翥知道盗贼一定会聚众前来,于是进入海岛,约各武官一同出海。第二天,八九艘盗船从上游直冲而来,彭翥下令发炮将其击退。彭翥知道盗贼用污秽物压制炮火、施行厌胜,于是急忙取黑狗血涂抹炮身,炮果然发射成功。恰好大军也赶到,击破盗船,俘获七百多人。制府大为高兴,迅速上章奏报,彭翥因功获赐花翎,升任琼州府同知。彭翥擅长作诗,著有《海天吟》,其中许多诗作是在出海捕盗时写成的。澳门百姓都为他立祠祭祀。
许乃来,字菊传,浙江仁和人。举人。嘉庆四年,由海丰县调知邑事。邑山海交错,为萑苻薮,乃来治之,有循声。七年七月,大府闻有拜天地会于沙尾嘴者,不知其处所,而恭常都有村曰沙尾,乃檄左翼镇总兵黄标率舟师千人夷其村,又委员督之,且令乃来曰:“沙尾村民作慝,尔偕往草薙禽狝,不尽根株,不得止。”于是村民汹汹,流匪张茂刚等乘机怵之,辄欲集兵械以拒捕求生为名。乃来故廉明,与黄标雅相重,谓标曰:“沙尾村民何敢然?乃来窃疑之。公舟至南环俟乃来,无遽往。南环者,澳门之南,距沙尾村海道数里。”标曰:“善。”乃来则驰书密谕沙尾村民。时日已昳,请于委员戒舆人,期曰质明具肩舆,食而行,限二日至沙尾村。村距县治百二十里,常以一日至。乃来限二日者,欲侦访情实,且容赍谕人往复也。谕至,耆士拥而观曰:“许父使来者乎?”读其谕曰:“大府虑匪人为村毒,故欲捕治之,无匪何害?若有匪,除之福也。今愚无知敢拒狱,师且至,本县念而等胁于匪人,遽罹大咎,心甚悯焉。即执恶魁以献,本县为而等请命。不然,尽为戮矣。”则皆感泣,以计擒恶魁张茂刚等。越二日,乃来与委员至,村民老稚数千百人跪迎于路,献其恶魁累累。温谕之,皆欢呼,其声殷天。黄名灿者,黄梁都巨匪,尝拜会于洲门,乃来前已访闻大府者也。洲门邻近曰沙尾嘴,滨海旷阔,无人迹,名灿常与其党啸伏其中。乃来在道时侦得之,报大府曰:“沙尾嘴非恭常之村,实黄梁滨海地也。”即密移新会守备曹某,又飞咨黄标,移所率舟师围之。乃来由沙尾村突往,出名灿等不意,遂擒六十五人,于是沙尾村之事得白,改其村名南屏。乃来治盗最严,然不喜株累。常曰:“除盗所以安民,多杀何为?”初,名灿等之横于黄梁也,以睥睨杀人;村有富家子,必胁以会,不从则焚其屋,戕其子弟;当是时,市不安肆,昼无行人。乃来业知之而未悉其巢穴,故不轻发,至是围之,并得拜会名籍,著录几千人。曹守备欲尽戮以为功,执千余人犹搜捕不已。黄梁居民皆震,妇孺哭失声,有欲溺子而自缢者。乃来力争之,立释数百人,系数百人以归。乃来又力辨其胁从,尽释之,请大府焚名籍,民心乃安。是举也,不出旬日,大盗尽平,恭常、黄梁两乡之民如获更生。未几,惠州有陈烂屐之乱,经年事乃定,博罗县几为墟,人由是益颂乃来慎密弭乱之功。黄标尝语人曰:“菊傅真一县生佛”云。八年以回避调广西临桂县,倾城送之,邑人请祀名宦。
彭昭麟,字井南。四川双流人。由拔贡任南江教谕,以军功升知阳春县。嘉庆九年,调香山。昭麟有办贼才,初任香山,海氛渐炽,即令绅民于近城要地建台栅以为守御。十二年夏,贼攻围磨刀炮台急,守弁几不支。报至,时已甲夜,磨刀距县城五六十里,昭麟檄守备李海熊领舟师守芙蓉沙,防贼北入之路。自与都司余时高引兵由陆路驰救,鼓五下,贼不意昭麟猝至,惧。昭麟发炮击之,碎其船二,围遂解。许廷桂者,海上驍将也,率舟师数千人,皆精锐,已而覆殁于芙蓉沙。贼益炽,乘势欲逼窥县城,副将某怯甚,议闭城坚匿,昭麟不可,独出遇贼,及反城己闭,久之而后得入。初,昭麟将出,召绅士慷慨语之曰:“守土官以死,徇分也,寇深矣,昭麟以一身捍之,何敢辞。万一不济,父母之邦,公等幸竭力为一城保。”诸衙吏亦恺切诫勉而后行。行则仅督民丁及渔户而已,未尝得一兵随。台卡即有兵,亦疲不受驱策。而昭麟无惧色,视贼所在,必往击之,贼故畏昭麟能,亦少却。时十四年秋也。冬贼数百艘避风于新安之赤沥角,昭麟侦其实,即请兵于提督孙全谋,并檄缯船、夷船分扼隘口,孙全谋军其西,昭麟军其东,为一举灭贼计。贼乘风张帆西出,孙全谋麾师船避之,昭麟觉,率缯船、夷船追之不及,归则欷歔语绅士曰:“虎狼既纵,不复得矣。摩厉以须,公等慎无怠。”明年,贼受抚,海患纾,昭麟前后筹办者五六年。尝捕贼自澳门归,遇贼于芙蓉沙南,贼以钩竹钩船,几为所得,时新会在籍侍卫陈大英同在舟中,射贼船篷落乃免。今邑人谈往事,犹曰:“非彭父母不畏艰险,则城外咫尺地,即不保也。”后以荐升登州同知,援例以知府用,督抚奏留广东,历署盐运司运同、嘉应州知州。著有《从征》、《过岭南》、《岭南》等诗草。
译许乃来,字菊传,浙江仁和人。举人。嘉庆四年,由海丰县调任本县知县。本县山海交错,是盗匪聚集之地,许乃来治理得法,获得良好声誉。嘉庆七年七月,大府听说有人在沙尾嘴拜入天地会,却不知道具体地点;恭常都有一个村子叫沙尾,于是发文命左翼镇总兵黄标率领一千名水师夷平那个村子,又派委员监督此事,并对许乃来说:“沙尾村民作恶,你要一同前往,把他们斩尽杀绝;不能斩草除根,就不许停止。”于是村民人心汹汹,流匪张茂刚等乘机恐吓他们,村民便想以聚集兵器、抗拒捕捉求生为名进行抵抗。许乃来向来廉洁明察,又一向敬重黄标,便对黄标说:“沙尾村民怎么敢这样做?我私下对此很怀疑。您的船到南环后等我,不要急着前往。南环在澳门以南,距沙尾村海道数里。”黄标说:“好。”许乃来便立即写信秘密晓谕沙尾村民。当时太阳已经偏西,他向委员请求告诫轿夫,约定第二天黎明准备轿子,吃过饭再走,限期两天到达沙尾村。村子距县治一百二十里,平常一天就能到达。许乃来限定两天,是想侦查访问实情,也给带着晓谕往来的人留出时间。晓谕送到后,乡中老人拥挤着观看,说:“是许父派来的人吗?”读到晓谕内容:“大府担心匪徒成为村子的祸害,所以想要捕获惩治他们;如果没有匪徒,又有什么危害呢?如果确有匪徒,除掉他们就是福事。如今你们愚昧无知,竟敢抗拒法令,官军将要到来。本县想到你们是受匪徒胁迫,突然遭受大祸,内心十分怜悯。你们若立即捉拿恶首献上,本县就为你们请求保命;否则,你们将全部被杀。”村民都感动哭泣,便设法擒获恶首张茂刚等人。过了两天,许乃来与委员到达,村民老幼几千上百人跪在路旁迎接,纷纷献出他们的恶首。许乃来温和地晓谕他们,众人都欢呼起来,声音震天。黄名灿是黄梁都的大盗,曾在洲门拜入会中,许乃来此前已向大府侦查报告过。洲门附近有个地方叫沙尾嘴,海滨空旷辽阔,没有人烟,黄名灿常与同党藏伏其中。许乃来在路上侦查得知此事,报告大府说:“沙尾嘴不是恭常都的村子,实际是黄梁都的海滨地。”于是秘密移文给新会守备曹某,又紧急通知黄标,命他率领的水师转移地点将那里包围。许乃来从沙尾村突然前往,出其不意,终于擒获六十五人。这样,沙尾村的事情才真相大白,便把该村改名为南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许乃来治理盗匪最为严厉,但不喜欢牵连无辜。他常说:“铲除盗匪是为了使百姓安宁,杀人太多又有什么用?”起初,黄名灿等人在黄梁横行,任意杀人;村中富家子弟,必定被他们胁迫加入会党,不服从就焚烧房屋、杀害子弟。那时集市不得安宁,白天也没有行人。许乃来已经知道这些情况,但还没有完全查清他们的巢穴,所以不轻易出兵;到这时包围他们,又得到会党成员名册,登记的将近几千人。曹守备想把他们全部杀掉来邀功,已经抓了一千多人仍不停搜捕。黄梁居民全都震恐,妇女儿童哭得失声,有人甚至想淹死孩子后自缢。许乃来竭力争辩,立即释放数百人,拘押数百人带回。许乃来又竭力辨明哪些是被胁从的,把他们全部释放,请求大府焚毁名册,民心才安定。这次行动不到十天,大盗全部平定,恭常、黄梁两乡的百姓如同获得新生。不久,惠州发生陈烂屐之乱,过了一年事情才平定,博罗县几乎成为废墟,人们因此更加称颂许乃来谨慎周密、平息祸乱的功劳。黄标曾对人说:“菊傅真是全县的活佛。”嘉庆八年因回避调任广西临桂县,全城人都来送他,本县人请求把他列入名宦祭祀。彭昭麟,字井南。四川双流人。由拔贡任南江教谕,因军功升任阳春县知县。嘉庆九年,调任香山。彭昭麟有办理盗贼事务的才能,初任香山时,海上盗患渐渐严重,便命乡绅和百姓在靠近城池的要地修建台、栅作为防守设施。十二年夏,盗贼急攻包围磨刀炮台,守军几乎支持不住。消息传来时已经是二更,磨刀距县城五六十里,彭昭麟发文命守备李海熊率水师驻守芙蓉沙,防止盗贼从北面进入;自己则与都司余时高带兵从陆路疾驰救援。五更时,盗贼没料到彭昭麟突然到达,十分害怕。彭昭麟发炮攻击,击碎两艘盗船,包围于是解除。许廷桂是海上的骁将,率领几千名精锐水师,不久却在芙蓉沙覆没。盗势更加猖獗,乘势想逼近窥伺县城。某副将非常怯懦,商议关闭城门坚守躲藏,彭昭麟不同意,独自出城迎敌;等他返回时城门已经关闭,过了很久才得以入城。起初彭昭麟将要出城时,召集乡绅慷慨地说:“守土官为国战死,是尽职分。如今敌寇逼近,彭昭麟凭一人之身抵挡,哪里敢推辞?万一不能成功,父母之邦就托付给诸位了,请诸位竭尽全力保全一城。” 各衙门的吏员也恳切地告诫勉励他之后,他才出发。他出发时仅仅督率民丁和渔户,从未得到一名士兵跟随。台、卡即使有兵,也疲惫不堪,不能受他驱使。但彭昭麟毫无惧色,看到盗贼在哪里,必定前往攻击;盗贼本来就害怕彭昭麟有能耐,也稍稍退却。这时是嘉庆十四年秋。冬天,盗贼的数百艘船在新安县的赤沥角避风,彭昭麟侦查清楚后,便向提督孙全谋请求援兵,并发文命缯船、夷船分别扼守隘口。孙全谋驻军西面,彭昭麟驻军东面,计划一举消灭盗贼。盗贼乘风张帆向西出发,孙全谋却指挥军船避开他们;彭昭麟察觉后,率缯船、夷船追赶,却没有追上。回来时他叹息着对乡绅说:“虎狼既已放走,就再也抓不到了。大家要磨砺整军,等待时机,千万不要懈怠。”第二年,盗贼接受招抚,海患缓解。彭昭麟前后筹办海防五六年。他曾经捕盗从澳门回来,在芙蓉沙以南遇到盗贼;盗贼用钩竹钩住船只,他几乎被擒。当时新会籍贯的在籍侍卫陈大英也在船中,射落盗船的船篷,才得以脱险。如今本县人谈起往事,仍说:“如果没有彭父母不畏艰险,城外近在咫尺的地方就不能保全了。”后来他因推荐升任登州同知,援例以知府资格任用,督抚上奏请求将他留在广东,先后代理盐运司运同、嘉应州知州。著有《从征》《过岭南》《岭南》等诗稿。
马德滋,字蔗泉,广西全州人。进士。嘉庆十九年来知县事,有才猷,性尤好士,凡可以嘉惠士林者,若横舍书院,虽形家言,犹冀其万一验,无不竭心力为之。有洪顺章职员,郑龄世仆也,龄死,图反其主,讼龄子职监廷枫于官,不直,则乞当路者为言于巡抚,右之,委候补府某来质其事,且檄校官以廷枫戒饬,德滋不可,刻日同委员集讯县庭,绅民聚观如堵墙。廷枫呈其券信,委员词塞,事得平反,公愤以伸。
冯晋恩,晋南沾益州人。道光二年署县事。清慎明决,坐堂皇听断,民环视者皆帖然服。时提督吴某巡海,有罾船二遁,以为贼击之,炮毙一人,余数十人泅水逃,悉获之。械至省,总督檄县治余党。晋恩遣役迹之,得其情,谒总督白冤状,总督怒谓:“囚乃提军亲俘,令轻信役言,并逮役。”晋恩以去就争,不允;丐南、番两县代诉,亦不允;丐知府言之,总督乃下府及两县鞫,始知泊澳罾船捕鱼有界,越界则巡兵取鱼,甚者倾网攘夺,苛虐之。时适越界,故见兵船走,提军疑其盗也,执之。一府两县据实覆,一如晋恩言,数十人得免骈戮。晋恩治簿书反覆详审,吏有受赇舞文者皆驳斥。奸吏悚伏,谓前尹马德滋好聪察,然犹寄耳目于人。晋恩乃先觉在已,其明睿尤出马上。未几,以忧去。士民讴曰:“金侯冯侯,不得久留,盖惜之也。金名锡鬯,浙之桐乡人。先晋恩为令,有善政,亦不久于任。”
邱才颖,字翼庐。福建光泽县人。道光戊子举人,挑发广东。十七年到粤,历署诸任。咸丰四年二月调香山。甫五月,红贼起,才颖召绅士设公局,修守备。小榄陷,集富户筹军费,延董事者食于公;遇有警,自蚤至暮坐局区处;董事有晏起者,至家趣之;乡民告警者,皆亲见拊循之。武举某素凶狡,众疑与贼通。才颖仍使之从事羁縻而伺察之。港口之败,北门人咎董事者哄于局,张溪人亦咎督战者哄于乡。几内变,才颖悉为之解释。上闸之役,每战胜,乡勇争功,才颖皆许以功,首胜必厚赏,语诸绅曰:‘某生平自奉皆俭啬,惟此事弗敢吝。人不获重赏,谁肯尽死力者?城破锱铢皆贼有,与其资敌,曷若与战士乎?且战士撄锋镝,蹈死亡,赏不及,曷以劝?”闻者皆感奋,故所向辄克。贼以红帢裹头,民之资生于海,或伪藏红布,示贼为信,否则死;故搜获红布解官者,审非真盗,有父老为请命,立释之。士民捐赀,听自出纳,才颖惟综其成,军需或匮,辄倾所有济之,弗偿弗计也。五年冬,省局征输;六年冬,夷人骚扰;皆筹供亿,策战守,使者晨相望,羽书夜催,在任七年,刻无暇晷。惟六年孟春生辰,百姓演剧称祝,乃欢宴三日焉。咸丰六年,总督叶名琛、巡抚柏贵上其绩,奏升府同,知直隶州知州,赏戴花翎,再以捐输加知府衔。十年秋九月去官,祖饯之日,士民遮道。同治三年卒于粤。才颖躯干修伟丰下,声音浏亮,英酋吧夏礼来见,谓游粤见诸地方官,仪表无若香山县尹者,宜其福及一邑云。以上知县。
丁观国,宛平人。副贡生。乾隆五十九年署丞事。先是有闽匪屯聚望夏村为居民害,又时掳行人勒赎,莫敢谁何。观国廉其实,请诸县捕之,匪皆能斗且众,捕役不敢前。观国手铁简先进,村民助之,执其首恶若干人,置诸法;余俱逐回闽,民赖以安。既去官,民尸祝之。以上县丞。
葛高翀,字子中,安徽怀宁县人。附监生。道光三十年任县典史,咸丰四年代理县丞。居官清正,于地方利弊兴除尤力。时红匪扰乱,高翀亲履诸乡,劝义民捐饷十余万,人心始固。富室某欲免捐,夜奉百金为寿,高翀谕以急公赴义却之。豪绅某于当道领鱼虾行秤一柄,欲藉以抽收,合行鼓噪,罢市三日。时邑令以事赴省,高翀恳绅士谕止之,为达上官缴秤,众始帖然。邑中棺木店因关税,久絷木船,棺价腾涌,贫民有藁葬者。高翀为请于大府,得免税。其留心民瘼类如此。同治二年,邑令陆钟江病殁,高翀权理县事,羁押盗犯有以三百金求乘间释者,高翀拒不纳,稽察愈严。钱粮税羡项内,可得千金,高翀悉归陆家属,分毫无所染。巡抚郭嵩焘廉其贤,大加奖励。三年调署南海五斗口司巡检,旋复县典史任,大府举卓异。七年卒于官。其子护柩回里,居民焚香跪送,不绝于道。以上典史。
石娥啸,字铁霁,兴宁人。康熙四十六年,以举人任教谕。闻邑明经、萧立有卫伯玉风,造其庐;又谒黄泰泉祠,购其文以志景仰。为文奇宕古峭,课士之暇,集博雅者校雠古籍,讲明而切究之。戊子应粤西聘,分校乡闱,所拔皆知名士。首议兴修莲峰学宫,卒底于成。凡有关风化者,亟撰文以表彰之。在任十年,致仕。以上教谕。
译马德滋,字蔗泉,广西全州人。进士。嘉庆十九年到任知县。他有才干谋略,尤其喜爱士人。凡是能够惠及士林的事情,比如横舍书院,即使只是风水家的说法,也希望有万一应验的可能,便无不竭尽心力去做。有个名叫洪顺章的职员,是郑龄的世仆。郑龄死后,他图谋反叛主人,向官府控告郑龄的儿子职监廷枫;理亏后,便请求当权者向巡抚说情,巡抚偏袒他,派一名候补府官来查问此事,并发文命校官训诫廷枫。马德滋不同意,限定日期与委员一同在县衙审讯,乡绅百姓围观,像墙一样拥挤。廷枫呈上契券和证据,委员无言以对,案件得以平反,公众的愤怒也得到伸张。冯晋恩,字晋南,沾益州人。道光二年代理县务。他清廉谨慎,明察决断,坐在公堂审理案件,环视的百姓都安然服从。当时提督吴某巡海,有两艘罾船逃走,吴某以为是盗船便开炮攻击,打死一人,其余几十人泅水逃走,全部被捕。把他们押到省城后,总督发文命县里审理其余党羽。冯晋恩派差役追查,查明实情,便拜见总督说明他们的冤情。总督大怒说:“这些囚犯是提督亲自俘获的,你竟轻信差役的话,把差役也一并逮捕。”冯晋恩以辞职相争,总督不答应;他请求南、番禺两县代为申诉,也不答应;他又请求知府代为进言,总督才下令由知府及两县审讯。此时才知道,在澳门停泊的罾船捕鱼有界限,越界后巡兵便取走所捕的鱼,严重时还倾翻渔网、抢夺鱼货,对渔民苛虐。当时这些船恰好越界,所以见到兵船便逃,提督误以为他们是盗贼而将其拘捕。一府两县据实复核,完全如冯晋恩所说,几十人得以免于一同杀戮。冯晋恩办理文书反复详细审查,凡是收受贿赂、舞文弄法的吏员,都予以驳斥。奸吏惊惧伏法,说前任县令马德滋喜欢聪明善察,但还要把耳目寄托于他人;冯晋恩却先能察觉自身问题,他的明察睿智尤其超过马德滋。不久,他因服丧离任。士民歌唱说:“金侯、冯侯,不能长久留任。”这是因为他们舍不得二人。金名锡,字鬯,浙江桐乡人。在冯晋恩之前任县令,有善政,也没有任职太久。邱才颖,字翼庐,福建光泽县人。道光戊子年举人,选派到广东。道光十七年到广东,先后代理各项职务。咸丰四年二月调任香山。刚过五月,红贼起事,邱才颖召集乡绅设立公局,修整守备。小榄失陷后,他召集富户筹措军费,请董事们在公局用餐;遇到警报,从早到晚坐在公局处理事务;董事中有起床晚的,他甚至到家催促;乡民来报告警情,他都亲自接见并安抚。某武举向来凶恶狡猾,众人怀疑他与盗贼勾通,邱才颖仍让他参与事务,以此羁縻并暗中侦察。港口战败后,北门人把责任归咎于董事,在公局哄闹;张溪人也把责任归咎于督战者,在乡里哄闹,几乎酿成内乱,邱才颖全部替他们解释调解。上闸战役中,每次获胜,乡勇争相邀功,邱才颖都答应记功;首次取胜一定重赏。他对乡绅说:“我平生奉养自己一向节俭吝啬,只有这件事不敢吝惜。人得不到重赏,谁肯拼死出力?城池一旦被攻破,哪怕一丝一毫也都会归盗贼所有;与其资助敌人,为什么不把它给战士呢?况且战士冒着刀箭、踏入死亡之中,如果得不到赏赐,又凭什么鼓励他们?”听到这话的人都感动奋发,所以军队所到之处总能取胜。盗贼用红布包头,靠海谋生的百姓有时假装藏有红布,用来向盗贼表示自己是同党,否则就会被杀;所以凡是搜出红布而押送官府的人,审查后确认并非真正盗匪,有父老为他们请求保命,便立即释放。士民捐献钱财,听任他们自行收支,邱才颖只负责总管成效;军需有时不足,他便拿出自己的全部财产救济,从不考虑偿还。咸丰五年冬,省局征收输纳;咸丰六年冬,外国人骚扰,他都筹措供应军需,谋划战守。使者早晨接连而来,军书夜里催促,他任职七年,没有片刻闲暇。只有咸丰六年孟春生日,百姓演戏为他祝寿,他才欢宴三天。咸丰六年,总督叶名琛、巡抚柏贵上奏报告他的功绩,奏请升为府同、直隶州知州,赏赐花翎;又因捐输加授知府衔。咸丰十年秋九月离任,祖饯那天,士民拦路送行。同治三年在广东去世。邱才颖身材高大魁伟,下身丰满,声音清亮。英国酋长巴夏礼来拜见时说,自己游历广东见过许多地方官,从仪表上没有一个比得上香山县令;难怪他的福泽能惠及全县。以上为知县。丁观国,宛平人。副贡生。乾隆五十九年代理县丞事务。此前有福建盗匪屯聚在望夏村,危害居民;又常常绑架行人勒索赎金,没有人敢过问。丁观国查明实情,请各县捕捉他们。盗匪都能打斗且人数众多,捕役不敢上前。丁观国手持铁简率先冲入,村民也来帮助,捕获若干首恶,依法处置;其余人全都驱逐回福建,百姓因此安宁。他离职后,百姓为他立祠祭祀。以上为县丞。葛高翀,字子中,安徽怀宁人。附监生。道光三十年任县典史,咸丰四年代理县丞。他做官清廉正直,对于地方利弊的兴革尤其尽力。当时红匪骚扰作乱,葛高翀亲自走遍各乡,劝导义民捐献军饷十多万,民心才安定。有个富户想免除捐输,夜里带一百金来为他祝寿,葛高翀晓谕他应以公事为急、为义而行,拒绝了馈赠。有豪绅从当权者那里领取一柄鱼虾行秤,想借此抽收费用,众人联合喧闹,停市三天。当时县令因事到省城,葛高翀恳请乡绅出面劝止,并替他们向上官说明缴还秤具,众人才安定下来。县中棺材店因关税长期扣押木船,棺材价格上涨,贫民甚至有人用草草埋葬。葛高翀替他们向大府请求,获准免税。他如此关心民间疾苦,大多如此。同治二年,县令陆钟江病死,葛高翀暂代县务;有人拿三百金请求趁机释放在押盗犯,葛高翀拒不接受,稽查审察更加严格。钱粮税羡项下本可得到一千金,葛高翀全部归还陆家家属,分文没有沾染。巡抚郭嵩焘考察得知他的贤能,大加奖励。第三年调任代理南海五斗口司巡检,不久又回任县典史,大府举荐为卓异。同治七年死于任所。他的儿子护送灵柩回乡,居民焚香跪送,沿途不断。以上为典史。石娥啸,字铁霁,兴宁人。康熙四十六年,以举人身份任教谕。他听说本县明经萧立有卫伯玉的风范,便到他的住所拜访;又拜谒黄泰泉祠,购买他的文章,以表达景仰之情。他写文章奇崛奔放、古朴峭拔,教授士人之余,召集博学雅正的人校勘古籍,讲明义理并深入研究。戊子年接受粤西聘请,分校乡试,所选拔的都是知名士人。他首先倡议兴修莲峰学宫,最终办成。凡是有关教化风俗的事情,他都立即撰文表彰。在任十年后退休。以上为教谕。
沈大耀,顺天大兴人。乾隆五十九年任淇澳司巡检。廉而慈,时有叔与侄争水而殴伤其侄者,其侄讼之,大耀谕之曰:“此微伤也,且以叔殴侄当忍受,何必讼?”其侄感悟而去。故,事官市肉率半价,大耀必依民价给之。后卒于任,箧空如洗,民争赙赠,丧乃得归。
刘省三,字榕庵,河南祥符县人。咸丰四年夏四月,任淇澳司巡检。性质直,寡嗜欲,娴技勇。贼起,团练自以其技教乡兵;闻寇警辄率士卒赴敌,不避艰险。邱才颖资之以守城,事平,奖叙六品顶戴、蓝翎。七年去官。九年复任。同治三年去,旋卒于粤。以上巡检。
白色先,镶白旗人。康熙十四年,任香山协镇。勤于训练。次年五月朔,抚贼陈器瑜纠集海寇钟吉生辈,聚众数百围邑城。色先偕县尹申良翰,竭力经营,诸守具纤悉毕周。已而,贼毁东南关厢,破张▯澳寨,飞炮越城,人无固志。色先以大义励兵民,为死守计。日则巡逻,夜悬松光,遍照濠外,号令严明,士卒振奋,贼不能破。复遣人由间道赴省垣请援。十一日,师集,寇遁去,城赖以完。祀名宦。
洪名香,南澳人。道光二十四年,以香山协镇、右营都司护理本镇副将事。冬,三合会匪猖獗,知县陆孙鼎听王炳元、汪政言不为备,贼肆扰。名香饬营属捕之,四城始稍靖。贼目刘照辉等寇濠头、张家边诸乡,乡人败之,获贼陈乾生、雷勤等,沉之海。贼使妇女以械斗毙命诬控,窜富家于牍内,赖名香亲督营兵擒之,力白其诬于县,富家乃免。遇警报,商机密,虽大风雪夜,亦至郑廷棣家,延诸绅士议。事平迁海门营参将,再署香山协副将,仕至广东水师提督。咸丰四年,红匪之乱,绅士赴虎门请援,名香发大炮资捍御焉。五年卒于官。
曾长龄,新安人。世袭云骑尉。同治五年,署香山协镇左营守备。故,事藩库支饷,皆以纹银,既领之后,换洋银给诸兵,纹价高换洋银,恒溢其数,向为领饷者所得。长龄曰:“军兴以来,藩库耗竭,不时给,兵饔飧常不继,且从征治装多摊垫,兵艰苦极矣。武官虽贫,亦不争此百十数。”盍以其盈余还诸兵。告同官,皆感其义,从之。六年减民间粮米银价,众因欲减兵米,长龄不可,与同官白粮道檄止之。七年去官,兵士奔走沿途拜送,制伞盖赠行,书三营兵姓名于其上,志弗谖焉。以上协镇。
香山县乡土志三
兵事录
宋末二王之播迁 元代诸寇郑荣叟附明附 明代诸寇
国朝诸寇 张保之乱 三合会匪之乱 红巾贼之乱
英人入犯 澳门交涉附 国初移界事附
宋末二王之播迁
宋端宗景炎二年十月元世祖至元十四年,帝自潮州之浅湾航海过邑境,邑人马南宝献粟千石饷军。赵若举召募潮居里今黄梁都民数百勤王。十一月,丞相陈宜中、少傅兼枢密副使张世杰、殿前指挥使苏刘义奉帝幸沙涌,暂宫于马南宝家。居数日,元兵陷广州。元军至次仙澳即井澳,战得利,寻望南去,止碙洲今新安县,属大奚山。元哈喇歹及宣抚梁雄飞、招讨王天禄等败世杰于香山岛,夺去战舰符印,俘官吏卢茂等。丞相陈宜中众尚数千人,舟八百艘,走至虎头山,大风坏舟,众多溺死,宜中仅以身免。十二月丙子,帝至井澳,飓风坏舟,溺水几死,遂得惊疾。旬余,诸兵士稍集,死者过半。刘深袭井澳,张世杰战却之。帝迁于谢女峡。丁丑,刘深追帝至七洲洋《崖山志》作七星洋,大战洋中,夺船二百艘,帝舅、提举官余廷洼被执,以为帝也,遂去,帝舟得脱。邑人陈勇子降于元。初,有陈媪者,据南蕉山,率众为乱,因名其子曰勇子,降后以为县尹。
三年正月,帝在谢女峡。二月,帝舟还广州,寻次于碙洲。四月,殂于碙洲。庚午,卫王昺,即位于碙洲。五月朔,改元祥兴。六月,帝走崖山,以观文殿大学士曾渊子充山陵使,奉梓宫还,殡马南宝家。南宝欲赴崖山,以病阻,潮居里民多应募从军者。是月,文天祥至船澳即仙澳,请入觐,不许。十一月,天祥往屯潮阳,闰十一月,张宏范袭执之。
祥兴二年正月十二日,张宏范携文天祥过零丁洋。沙冈今黄梁都义民殷达辅饷军三日。未几,元军自潮阳港趋广海,十三日由邑之水风石海在虎山村前,袭崖门。二月六日,帝赴海崩。帖木儿不花加都元帅,追张世杰于香山岛,世杰死,降其众数千人。
元至元二十二年四月,诏追捕帝昺及陈宜中。初,昺尸不获,诸起兵皆谓祥兴帝实在占城,陈丞相护之。马南宝起兵井澳,与招讨使黎德、梁起莘往迎车驾,起莘降,江西行省也的迷失会兵邀击,败德于海上,斩之。南宝被执,不屈死。
元代诸寇郑荣叟附明附
译沈大耀,顺天府大兴人。乾隆五十九年任淇澳司巡检。他清廉而仁慈。当时有叔父与侄子争水,叔父殴伤侄子,侄子控告他。沈大耀晓谕说:“这只是轻微伤害,而且叔父殴打侄子,侄子应当忍受,何必起诉?”侄子受到感悟,便离去了。按照旧例,官府在市上买肉通常只付半价,沈大耀却一定按百姓的市价支付。后来他死于任所,箱笼空空如洗,百姓争相赠送丧仪,灵柩才得以归乡。刘省三,字榕庵,河南祥符县人。咸丰四年夏四月,任淇澳司巡检。他性情正直,嗜欲很少,熟悉武艺勇力。盗贼起事后,他用自己的技艺训练乡兵;一听到盗警,便率领士卒奔赴敌地,不避艰险。邱才颖资助他守城,事情平定后,奖叙为六品顶戴、蓝翎。咸丰七年离职,咸丰九年再次任职。同治三年离任,不久在广东去世。以上为巡检。白色先,镶白旗人。康熙十四年,任香山协镇。他勤于训练军队。第二年五月初一,叛贼陈器瑜纠集海寇钟吉生等人,聚集数百人包围县城。白色先与县令申良翰竭力筹划,各种守城器具全部准备周全。不久,盗贼毁坏东南关厢,攻破张▯澳寨,炮弹飞越城墙,城中人已经没有坚守的意志。白色先以大义激励军民,决心死守。白天巡逻,夜间悬挂松明火把,照遍护城壕外,号令严明,士卒振奋,盗贼不能攻破。他又派人从小路赶赴省城请求援兵。十一日,援军会集,盗寇逃走,县城因而得以保全。入祀名宦祠。洪名香,南澳人。道光二十四年,以香山协镇、右营都司代理本镇副将事务。冬天,三合会匪徒猖獗,知县陆孙鼎听信王炳元、汪政言而没有设防,盗贼得以肆意骚扰。洪名香命营中属员捕捉他们,四座城才稍稍安定。盗首刘照辉等侵犯濠头、张家边等乡,乡民将其击败,捕获盗贼陈乾生、雷勤等,沉入海中。盗贼指使妇女诬告他人斗殴致死,又把富户写入诉状,幸亏洪名香亲自督率营兵将其擒获,并向县里竭力说明这是诬告,富户才得以免罪。遇到警报,他总是秘密商议,即使大风雪的夜晚,也到郑廷棣家召集乡绅商议。事情平定后,升任海门营参将,又代理香山协副将,官位升至广东水师提督。咸丰四年红匪作乱,乡绅到虎门请求援助,洪名香发放大炮帮助防守。咸丰五年死于任所。曾长龄,新安人。世袭云骑尉。同治五年,代理香山协镇左营守备。按照旧例,藩库支发军饷都用纹银,领取之后再兑换成洋银发给士兵;纹银兑换洋银时,因纹银价格较高,通常会多出一些银数,这向来归领饷者所有。曾长龄说:“自军兴以来,藩库耗竭,军饷不能按时发放,士兵常常连饭食都无法接续;加上出征和治装还要多方垫付,士兵已经非常艰苦。武官即使贫穷,也不应争夺这一百几十的差额。”不如把盈余退还给士兵。他告诉同僚,大家都感念他的义气,便照此办理。次年,民间粮米银价下调,众人因此也想降低军粮米价,曾长龄不同意,并与同僚向粮道说明,请求发文制止。七年离职,士兵奔走沿途跪拜送行,制作伞盖赠给他,在上面写着三营士兵的姓名,以表示永不忘怀。以上为协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香山县乡土志》第三 兵事录 宋末二王的播迁;元代各路盗寇,附载郑荣叟事迹;明代各路盗寇 本朝各路盗寇;张保之乱;三合会匪之乱;红巾贼之乱 英国人入侵;附载澳门交涉;附载本朝初年迁界之事 宋末二王的播迁 宋端宗景炎二年十月、元世祖至元十四年,皇帝从潮州的浅湾乘船出海,经过本县境内,县人马南宝献出粟米一千石供给军队。赵若举招募潮居里(今黄梁都)的百姓数百人勤王。十一月,丞相陈宜中、少傅兼枢密副使张世杰、殿前指挥使苏刘义奉皇帝到沙涌,在马南宝家暂设行宫。住了几天,元兵攻陷广州。元军到达次仙澳(即井澳),交战获胜,不久向南望去,停驻在碙洲(今新安县,属大奚山)。元将哈喇歹及宣抚梁雄飞、招讨王天禄等人在香山岛击败张世杰,夺走战舰和符印,俘获官吏卢茂等人。丞相陈宜中部众还有几千人,船八百艘,逃到虎头山时大风毁坏船只,许多人溺死,陈宜中仅凭自身逃脱。十二月丙子,皇帝到井澳,飓风毁坏船只,几乎溺水而死,于是受惊得病。十多天后,各路兵士逐渐聚集,死亡的人超过一半。刘深袭击井澳,张世杰交战击退了他。皇帝迁往谢女峡。丁丑日,刘深追赶皇帝到七洲洋,《崖山志》作七星洋,在海上展开大战,夺取船只二百艘;皇帝的舅父、提举官余廷洼被俘,元军把他当成皇帝,于是离去,皇帝的船得以逃脱。本县人陈勇子投降元朝。起初,有个叫陈媪的人占据南蕉山,率众作乱,于是给他的儿子取名勇子;投降以后,元朝任命他为县尹。三年正月,皇帝在谢女峡。二月,皇帝乘船返回广州,不久驻扎在碙洲。四月,皇帝在碙洲去世。庚午日,卫王赵昺在碙洲即位。五月初一,改年号为祥兴。六月,皇帝逃往崖山,任观文殿大学士曾渊子为山陵使,奉送皇帝灵柩回来,停殡在马南宝家。马南宝想前往崖山,但因病受阻;潮居里百姓有很多应募从军的。当月,文天祥到达船澳(即仙澳),请求入朝觐见,没有获准。十一月,文天祥前往潮阳屯驻;闰十一月,张宏范袭击并俘获了他。祥兴二年正月十二日,张宏范带着文天祥经过零丁洋。沙冈(今黄梁都)的义民殷达资助军队粮饷三天。不久,元军从潮阳港向广海进发,十三日从本县的水风石海(在虎山村前)袭击崖门。二月六日,皇帝投海而死。元将帖木儿不花加任都元帅,在香山岛追击张世杰,张世杰战死,元军使他的数千部众投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元至元二十二年四月,下诏追捕赵昺和陈宜中。起初,赵昺的尸体没有找到,各地起兵的人都说祥兴帝实际上还在占城,由陈丞相保护。马南宝在井澳起兵,与招讨使黎德、梁起莘前往迎接皇帝车驾;梁起莘投降,江西行省也的迷失会合军队拦截攻击,黎德在海上战败被杀。马南宝被捕后不屈而死。元代各路盗寇,附载郑荣叟事迹
至元二十年三月,盐户陈良臣等兵起,都转盐运使合刺普华讨平之。初,江南宣慰使合刺普华未至官,改广东都转盐运使兼领诸蕃市舶。时盗梗盐法,陈良臣煽东莞、香山负贩徒为乱,江西行省令与招讨使答失蛮计捕斩之,招诱余党复业。
泰定元年,海寇黎静海作乱,宣慰使卬云谷令邑人杨仲玉以五百人破之。详杨绍孙传。
至正六年秋,季童入寇海上,知县张执乐温奉檄平之。
二十一年,县人李祖二聚众攻掠县治,宣差托啰克台不能御,邑莲塘人郑荣叟等徙治于邑之古寨山即莲峰,筑垒凿堑,奉托啰克台同守。未几,托啰克台死于寨。继而南海龙潭寇卢实善率众至,攻寨弗克。详耆旧录郑荣叟传。
明洪武元年,征南将军廖永忠帅师入广州,郑荣叟奉籍归附。
明代诸寇
洪武十九年,东莞、香山等县民作乱,广州左卫花茂讨平之。二十二年,花茂击南海、香山、黄连等寨。
二十四年五月,茂剿平香山等县徭贼、蛮贼、及倭贼,升都指挥同知。因上言:东莞、香山等县逋逃蛮户,附居海岛,殊难管辖,请徙其人为兵。又奏:添设沿海依山碣石、神电等二十四卫所城池,收集海民,置军守御,仍于要害山口、海口,拨军屯守。诏皆从之。
二十六年,茂平三灶贼,三灶山抵海洋蕃国,有田三百余顷,极膏腴,在宋为黄字上、下二围,元时海寇刘进据之。洪武初,属黄梁,籍居民吴进添通蕃为乱,茂奏讨平之,悉迁其余党,诏虚其地,除豁田税,永不许耕,岁令官军千人防守。二十九年,又徙其民为兵。
二十八年,大横琴山寇平。初,元末海寇王一据之,至是平,诏虚其地。
正统十四年,南海贼黄萧养作乱,黄梁都贼林帝佑附之,大榄都、龙眼都民多被诱胁。旋攻城邑,乱民附之,四境奔溃,指挥林兴妻苏氏,邑人,率军妇被甲缘城拒守,城赖安。次年,都督同知董兴讨萧养,诛之,余党平。大榄盗李某,巢党也,伪封千户,来攻城邑,城门闭者三月。民有菜色,邑人黄泗为粥以饲之。子女有流离者,出金赎之。
天顺二年三月,海贼四百余犯香山千户所,烧毁备边大船。备倭都指挥张通坐失机,上令杀贼赎罪。七月,海贼严启盛来犯。先是启盛坐死,囚漳州府,越狱聚徒,下海为盗,敌杀官军。至广东,招引蕃舶,驾至邑沙尾外洋。巡抚右佥都御史叶盛廉其实,会同镇守左少监阮能、巡按御史吕益,命官军驾大船冲之,生擒启盛,余党悉平。十二月,以获海贼故,升张通一级。
正德十二年,寇掠乌石,孝子容师偃代父死。详明史孝义传。顺德香山诸村昼农夜盗,佥事王大用令自别所业,长正互觉,游手横暴者,即绳之。搜获真盗,三千有奇。
嘉靖元年,新会盗起,引倭寇,黄梁都沿海民多遭杀掠。十年始平之。
三十三年,古镇土贼,囚其百户尚琼。署新会县汪应奎,阴令百户以计斩首恶二十八人,从乱者稍息。时新会贼陈文伯,煽饥民为乱,拥众海上也。
嘉靖末,黄梁都土寇结倭寇为乱,祸甚惨。万历间乃定。
嘉靖末,蕃寇疑即倭寇大举,聚百十艘,将攻邑城,知县陈揖运筹坚守,雉堞皆置兵,鸣桴往来不绝,贼莫测多少,薄暮,揖率文学龙纳言数人,躬自巡督,每堞必悬三灯,时复出奇发炮,晔晔若震电,贼皆喙息,窥伺旬余,遂引去。
隆庆六年,流寇许进美劫掠古镇。
万历八年,老安山贼肆劫海防,同知周希尹遣兵平之。先是嘉靖己巳,贼据老安山,为害海道,林懋举令备倭指挥孙敖征之,遁去后复聚,劫掠船只。至是希尹遣兵破其穴而还。
崇祯七年六月,闽寇刘香掠广东。十五日,从虎跳门入掠新会、江门。二十日,出崖门掠黄梁都。
十五年正月,小榄寇起,乡兵解贼赴县,要而戮诸海。于是血饮入市,捧刀列戟而前,呼火传兵相属,愚民多应之。何吾驺告急,知县顾其言集兵迅下,平之。
国朝诸寇张保、三合会、红巾贼诸乱,以事多另纪。
顺治二年十一月十四日,白旗贼黄信、林能船数十艘,劫海洲。
三年,社贼起。以奴胁主,结社倡乱,谓之社贼,亦谓之仆贼。始自顺德冲鹤堡,延及诸县邑诸村,所在多有。古镇以冯春隆、冯大伦为首,海洲以刘綦廉为首。是年,攻海洲。明年驾船寇外洋。五月,贼船三百余艘掠石岐。六月复掠西门外。按:《新会县志》称社贼之起皆杀逐其主,据其田庐,甚者掳妻子,掘坟墓,连兵不解几二十年云。
四年正月,蕉园外海四姓贼船千余艘,谋劫县。知县刘起凤督兵却之。掠西门外及圆山仔、长洲而去。
译至元二十年三月,盐户陈良臣等起兵,都转盐运使合刺普华将其讨平。起初,江南宣慰使合刺普华尚未到任,便改任广东都转盐运使,兼管各外国商舶贸易。当时盗贼破坏盐法,陈良臣煽动东莞、香山两地贩盐者作乱,江西行省命他与招讨使答失蛮谋划,捕杀陈良臣等人,并招抚诱导余党恢复旧业。泰定元年,海寇黎静海作乱,宣慰使卬云谷命本县人杨仲玉率五百人将其击败。详情见《杨绍孙传》。至正六年秋,季童入侵海上,知县张执乐温奉檄将其平定。至正二十一年,县人李祖二聚众攻打劫掠县治,宣差托啰克台无法抵御。本县莲塘人郑荣叟等把县治迁到本县古寨山(即莲峰),修筑堡垒、挖掘壕沟,奉托啰克台一同守卫。不久,托啰克台死在寨中。后来南海龙潭的盗寇卢实善率众来到,进攻山寨但没有攻下。详情见《耆旧录·郑荣叟传》。明洪武元年,征南将军廖永忠率军进入广州,郑荣叟奉户籍归附。明代各路盗寇 洪武十九年,东莞、香山等县百姓作乱,广州左卫花茂将其讨平。二十二年,花茂攻打南海、香山、黄连等寨。二十四年五月,花茂剿平香山等县的徭贼、蛮贼和倭贼,升任都指挥同知。于是上言说:东莞、香山等县逃亡的蛮户,依附居住在海岛上,实在难以管辖,请把这些人迁来充当士兵。又奏请增设沿海依山、碣石、神电等二十四处卫所城池,收编海民,设置军队守御;仍在险要的山口、海口,拨军屯守。诏令全部准许。二十六年,花茂平定三灶盗贼。三灶山抵达海洋蕃国,拥有三百多顷田地,极其肥沃;宋代属于黄字上、下二围,元代时海寇刘进占据那里。洪武初年,那里隶属黄梁都,户籍居民吴进添勾结外国作乱,花茂上奏请求讨伐并将其平定,全部迁走其余党,诏令使该地空置,免除田税,永远不许耕种,每年命官军一千人防守。二十九年,又把当地居民迁来充军。二十八年,大横琴山的盗寇被平定。起初,元末海寇王一占据此山,到这时才平定,诏令使其地空置。正统十四年,南海盗贼黄萧养作乱,黄梁都盗贼林帝佑归附他,大榄都、龙眼都的百姓很多被诱骗胁迫。不久盗贼攻打城邑,乱民也依附他们,四境奔逃溃散。指挥林兴的妻子苏氏是本县人,她率领军中妇女披甲沿城防守,县城因此得以安定。第二年,都督同知董兴讨伐黄萧养,将其诛杀,余党平定。大榄盗贼李某是黄萧养的巢党,伪造官职封为千户,前来攻打城邑,城门关闭了三个月。百姓面有菜色,本县人黄泗煮粥供养他们;有子女流离失所的,便拿出钱来赎回。天顺二年三月,四百多名海盗进犯香山千户所,烧毁备边大船。备倭都指挥张通因贻误战机获罪,上级命令他杀贼赎罪。七月,海盗严启盛来犯。此前严启盛因犯罪当死,被囚禁在漳州府,后来越狱聚集同党,下海为盗,杀害官军。到广东后,他招引外国商船,驾船来到本县沙尾外海。巡抚右佥都御史叶盛查明实情,会同镇守左少监阮能、巡按御史吕益,命官军驾驶大船冲击他们,生擒严启盛,余党全部平定。十二月,因为擒获海盗,张通升一级。正德十二年,盗贼劫掠乌石,孝子容师偃代替父亲去死。详情见《明史·孝义传》。顺德、香山各村白天务农、夜间为盗,佥事王大用命令他们各自说明所从事的职业,长期相互监督察觉;对游荡无业、横行暴虐的人,立即依法惩办。搜捕到真正盗贼三千多人。嘉靖元年,新会盗贼起事,引来倭寇,黄梁都沿海百姓大多遭到杀掠。到嘉靖十年才将其平定。嘉靖三十三年,古镇土贼作乱,囚禁了百户尚琼。代理新会县令汪应奎暗中命百户设法斩杀首恶二十八人,跟随作乱的人才稍稍停止。当时新会盗贼陈文伯煽动饥民作乱,聚集众人在海上。嘉靖末年,黄梁都土寇联合倭寇作乱,灾祸极其惨重。到万历年间才平定。嘉靖末年,外国盗寇,疑即倭寇,大举出动,聚集一百多艘船,准备攻打县城。知县陈揖谋划防守,城墙垛口都布置士兵,击鼓往来不断,使盗贼无法测知守军多少。傍晚,陈揖率文学龙纳言等数人亲自巡查督守,每个垛口都悬挂三盏灯,还不时出奇兵发炮,光亮如雷电震动,盗贼都屏息不敢动。他们窥伺了十多天,终于撤走。隆庆六年,流寇许进美劫掠古镇。万历八年,老安山盗贼肆意劫掠海防,同知周希尹派兵将其平定。此前嘉靖己巳年,盗贼占据老安山,危害海道,林懋举命备倭指挥孙敖征讨,他们逃走后又重新聚集,劫掠船只。到这时,周希尹派兵攻破他们的巢穴而回。崇祯七年六月,福建盗寇刘香劫掠广东。十五日,从虎跳门进入,劫掠新会、江门。二十日,从崖门出来,劫掠黄梁都。崇祯十五年正月,小榄盗贼起事,乡兵解送盗贼到县里,在海上拦截并杀死他们。于是有人持刀带血进入市中,捧刀列戟向前,呼喊传递火警和兵情,愚民很多响应。何吾驺报告紧急情况,知县顾及这番话,召集军队迅速下乡,将其平定。本朝张保、三合会、红巾贼等各次作乱,因事情多另行记载。顺治二年十一月十四日,白旗盗贼黄信、林能驾驶几十艘船,劫掠海洲。三年,社贼起事。他们以奴仆胁迫主人,结社倡乱,称为社贼,也称仆贼。起初发生在顺德冲鹤堡,后来蔓延到各县各村,到处都有。古镇以冯春隆、冯大伦为首,海洲以刘綦廉为首。这一年,他们攻打海洲。第二年驾船到外海作乱。五月,三百多艘贼船劫掠石岐;六月又劫掠西门外。按:《新会县志》说,社贼兴起后都杀死或驱逐主人,占据主人的田地房屋,严重的还掳走妻子儿女、挖掘坟墓,战乱接连不断将近二十年。四年正月,蕉园外海四姓盗贼有一千多艘船,谋划劫掠县城。知县刘起凤督率军队将其击退,他们劫掠西门外以及圆山仔、长洲后离去。
九年二月,官兵讨冯春隆、冯大伦,余党复寇海洲,乡人力战御之。十一月,饥贼梁子直为乱,以催科迫故也。城陷,知县张令宪死焉。平南王蕃下总兵吴进功,偕副将曹得仁往讨之。十二日师抵石岐,监军道刘尹宽请急攻,进功曰:“子直亡赖徒耳,民非甘心从逆,为其胁逼而已,招之即来降也。”得仁请往谕之,子直闭城不纳,得仁怒,将攻之。进功曰:“彼拒我者,怯我也。”密令典史陈忠潜从水关入,开导耆民。十五日,士民缚子直及其党百七十人以献,斩于市。按:子直乱事,邑志未详载,兹从近人樊封续南海《百咏注》补辑:邑志作十一月事,此作十月事耳。
十二年七月,海洲贼刘綦廉复申社盟。时乡人袁文焕官雷协水师右营,分防新会北街,领哨船回诘,香山司巡检施其信亦来责问。里甲以贼势悍,姑听盟而揭于县。未几,诛綦廉,党亦散。
康熙五年,海贼袭翠微,乡人韦元懿御之。元懿事详耆旧录。
七年,迁民结党为乱。详后迁界事。秋,海贼从前山寨右登岸,攻劫果福园村。先是康熙三年前山寨设副将衙门,增置左右营,员官兵二千名。至是副将以海贼充斥,请移驻县城,留左营都司及千总守寨,建土城,分把总哨戍关闸,坐令扼寨之地,武备损威云。
十五年五月朔,抚贼陈器瑜率海寇攻邑城。知县申良翰、副将白色先御之。十二日,援兵至,贼始遁。
十六年七月,海寇钟吉生夜劫翠微村,把总郑九琨死之。九琨事详耆旧录。
十八年十月,海寇突至石岐,焚劫汛哨。
十九年三月,贼谢昌寇海洲。初,十五年吴三桂令伪将马雄等攻新会,平蕃遣标员谢厥扶等以舟师御之。厥扶阴自纳款,平蕃子尚之信以被废不得志,矫父命与贼连和,逾年之信归正,厥扶抗兵不从,高州叛总兵祖泽清杀之以赎罪,其子昌,与其下李积凤,挟残党走海陵,流劫沿海村落。至是来寇海洲,掳男妇百余人,官兵追剿至海陵,获所掳归之。八月,又寇海洲,乡人乃堑而守焉。
雍正间,外贼王扁啸聚黄杨山。乾隆初,捕诛之。
乾隆五十三年,海贼平波大王率众为寇,知县彭翥请于制府福康安,给精兵二百讨平之。
嘉庆五年,海寇至浪白,入桅甲门,总兵黄标督舟师追获甚众,外洋稍靖。
七年,惠州会匪乱,延及广州。邑四大两都、隆都、古镇,所在皆有,而黄梁都尤甚。巡抚瑚图礼欲夷之,知县许乃来设法擒其魁党,遂散。是役也,新会兵乘机肆掠,指民为盗,守备曹某者虐尤甚,许乃来鞠得实,尽释之。详政绩录。
八年春,会匪余孽遁外洋,游掠大小虎、浪白诸处。会清明醉失曙,复大雾不见人,署提督魏大斌帅师骤至,击杀殆尽,余党凫水走文楼山,虎山人素受其害,闻炮声,截搜五十余人。九年秋,海寇劫白蕉,村人力拒之。
二十年七月,盗潜夺副将罗凤山巡海船。时罗凤山巡哨回船泊港口外,暂归署,令把总黄登守之,夜有盗袭之遁,假名号掠海上,徐闻官军获之。
二十五年,署县宋如楠捕打单贼。时港口、象角、小榄等处所在皆有,大府檄严办,遂大捕之,狱满不能容。编栅于仪门外为监房,凶焰稍息。
道光七年,土匪黄秉云、蔡二、方四等扰西乡,劫龙聚环刘朝傅家。朝傅募勇却之,复与刘展鹗黄凤起等白之官,亩捐设局,屯勇堵御。已而,外寇结连土匪大扰,武举胡雄泰率乡勇追至鹤山、新会,攻其巢穴,擒其魁,党遂散。
咸丰三年,南村贼伍时洛啸聚抗官兵,杨大登、刘升庸领屯勇助官捕之,贼轰炮击勇。升庸率勇冒锋镝进,贼乃溃。复以大义激之,并力擒时洛。
五年五月初五日,艇匪李亚快等在澳门等处肆掠,提督吴元猷于十八日统带舟师出洋,跟踪追剿,迭次兜围,轰毙无算。
七年十月初十夜,海寇袭藜村,潜以小艇火其哨船,战不利,勇目欧阳可均、哨勇欧阳可梅、王容简被戕。
八年,三月初七日,海寇复袭藜村,哨船哨勇冼协明、许彩辉战殁。
十年八月初四夜,新安土匪扰下伽、灰炉两涌,沿海蛋民被掠者五十余家。九月初三夜,由下伽涌欲窥内地,为巡防船所阻,乃肆劫诸船,燃枪炮轰击船勇。阮根祥、勇目彭仲伦等被戕。同治元年,乡人禀官立义勇祠下伽台下,祀之。
九年七月,知县徐宝符、副将罗福安、参将郑耀祥,奉督抚礼,会同新会新安营县兵剿大淋贼。十六日,都司何飞熊击贼于妈阁海外,轰沉贼船二,获贼一;追至大淋、平塘等处,获贼二,夺贼船炮械无算。二十一日,郑耀祥、何飞熊回攻大淋,督兵分东、西两路登岸,贼众迎拒,兵勇奋击,获贼数十,余泅水逃。二十一日,督勇登大淋岛,焚其草舍。八月,三灶海外获贼邓安山等十余人。
译九年二月,官兵讨伐冯春隆、冯大伦,余党又侵犯海洲,当地乡民奋力作战抵御。十一月,饥民贼首梁子直因催征赋税逼迫而作乱。县城陷落,知县张令宪死于此难。平南王藩下总兵吴进功,带同副将曹得仁前往讨伐。十二日,军队抵达石岐,监军道刘尹宽请求迅速进攻。吴进功说:“梁子直不过是无赖之徒,百姓并非甘心跟从叛逆,只是被他胁迫逼从罢了;招抚他们,他们就会来投降。”曹得仁请求前往劝谕,梁子直闭城不纳,曹得仁大怒,准备进攻。吴进功说:“他们拒绝我,是因为害怕我。”于是秘密命典史陈忠从水关潜入,开导当地老人。十五日,士民把梁子直及其党羽一百七十人捆绑起来献出,在市集斩首。按:梁子直作乱一事,邑志没有详细记载,此处依据近人樊封续补南海《百咏注》辑录:邑志作十一月发生,此处只是作十月发生而已。十二年七月,海洲贼首刘綦廉又申明社盟。当时乡人袁文焕任雷协水师右营官员,分防新会北街,带领哨船回来诘问;香山司巡检施其信也来责问。里甲认为贼势强悍,姑且听任其结盟,并把情况揭报县里。不久,刘綦廉被诛杀,党羽也解散了。康熙五年,海贼袭击翠微,乡人韦元懿抵御他们。韦元懿的事迹详见《耆旧录》。七年,迁界的百姓结党作乱。详情见后文“迁界事”。秋天,海贼从前山寨右侧登岸,攻打劫掠果福园村。此前,康熙三年前山寨设置副将衙门,增设左、右两营,共有官兵二千名。到这时,副将因海贼遍布,申请移驻县城,只留下左营都司及千总守寨,修筑土城,分派把总、哨官戍守关闸,坐令这里成为扼守寨地,武备因此损害声威云云。十五年五月初一日,抚贼陈器瑜率海寇攻打县城。知县申良翰、副将白色先抵御他们。十二日,援兵到达,贼人才开始逃走。十六年七月,海寇钟吉生夜间劫掠翠微村,把总郑九琨战死。郑九琨的事迹详见《耆旧录》。十八年十月,海寇突然抵达石岐,焚烧劫掠汛哨。十九年三月,贼首谢昌侵犯海洲。起初,十五年吴三桂命伪将马雄等攻打新会,平南王藩派标员谢厥扶等率水师抵御。谢厥扶暗中投降,平南王之子尚之信因被废黜而不得志,假传父命与贼人联合讲和。一年多后尚之信归顺正统,谢厥扶抗拒出兵不从,高州叛变总兵祖泽清杀了他以赎罪;他的儿子谢昌与部下李积凤,挟带残余党众逃往海陵,流动劫掠沿海村落。到这时,他们来侵犯海洲,掳走男女一百多人,官兵追剿到海陵,捕获被掳人员并将他们带回。八月,他们又侵犯海洲,乡人于是挖壕沟防守。雍正年间,外来贼首王扁聚众盘踞黄杨山。乾隆初年,官府捕获并诛杀了他。乾隆五十三年,海贼平波大王率众作乱为寇,知县彭翥向制府福康安请求,获得精兵二百人,出兵将其讨平。嘉庆五年,海寇到达浪白,进入桅甲门,总兵黄标督率水师追捕,俘获很多人,外海稍稍安定。七年,惠州会匪作乱,波及广州。县内四大两都、隆都、古镇,到处都有会匪,而黄梁都尤其严重。巡抚瑚图礼想将他们剿灭,知县许乃来设法擒获其首领和党羽,于是会匪解散。这次战事中,新会军队乘机大肆抢掠,把百姓指认为盗匪;其中有个名叫曹某的守备,虐害尤其严重。许乃来审讯查实后,把他们全部释放。详情见《政绩录》。八年春,会匪余党逃到外海,在大小虎、浪白等处游动劫掠。清明时,官军因饮酒醉而误失天明,又遇大雾看不见人;署理提督魏大斌率军突然赶到,将其几乎全部击杀,余党泅水逃往文楼山。虎山人平素深受其害,听见炮声后拦截搜捕,抓获五十多人。九年秋,海寇劫掠白蕉,村民奋力抵抗。二十年七月,盗匪暗中夺取副将罗凤山的巡海船。当时罗凤山巡哨归来,船停泊在港口外,他暂时回到官署,命把总黄登守船。夜间有盗匪袭击,黄登逃走;盗匪冒用名号在海上劫掠,后来被徐闻官军捕获。二十五年,署理县事宋如楠捕捉打单贼。当时港口、象角、小榄等处到处都有打单贼,大府下檄令严厉办理,于是大规模捕捉,监狱拥挤得无法容纳。官府在仪门外编扎栅栏作为监房,凶恶的气焰才稍稍平息。道光七年,土匪黄秉云、蔡二、方四等骚扰西乡,劫掠龙聚环刘朝傅家。刘朝傅招募乡勇将他们击退,又和刘展鹗、黄凤起等把事情报告官府,按田亩捐款设立团练局,驻屯乡勇进行堵截防御。不久,外来贼寇与土匪勾结,大肆作乱。武举胡雄泰率乡勇追到鹤山、新会,攻打他们的巢穴,擒获首领,党羽于是解散。咸丰三年,南村贼首伍时洛聚众抗拒官兵。杨大登、刘升庸率屯勇协助官府捕捉,贼人开炮轰击乡勇。刘升庸率领乡勇冒着箭石炮火冲锋前进,贼人于是溃败;又以大义激励乡勇,合力擒获伍时洛。五年五月初五日,艇匪李亚快等在澳门等地肆意劫掠。提督吴元猷于十八日统率水师出海,跟踪追剿,多次包围截击,轰击击毙的贼匪数不清。七年十月初十夜,海寇袭击藜村,暗中乘小艇焚烧哨船;交战失利,勇目欧阳可均、哨勇欧阳可梅、王容简被杀。八年三月初七日,海寇再次袭击藜村,哨船哨勇冼协明、许彩辉战死。十年八月初四夜,新安土匪骚扰下伽、灰炉两涌,沿海蛋民有五十多家被掳。九月初三夜,土匪从下伽涌想窥探内地,被巡防船阻拦,于是肆意劫掠各船,并燃放枪炮轰击船上的勇兵。阮根祥、勇目彭仲伦等被杀。同治元年,乡人向官府禀报,在下伽台下建立义勇祠祭祀他们。九年七月,知县徐宝符、副将罗福安、参将郑耀祥奉督抚之命,礼请并会同新会、新安营及县兵,进剿大淋贼。十六日,都司何飞熊在妈阁海外攻击贼人,轰沉贼船两艘,擒获一贼;追到大淋、平塘等处,又擒获两贼,夺取贼船、火炮和器械,数量多得无法计算。二十一日,郑耀祥、何飞熊回头进攻大淋,督率兵力分东、西两路登岸,贼众迎战抵抗,官兵奋力攻击,俘获贼人几十名,其余泅水逃走。二十一日,督率乡勇登上大淋岛,焚烧其草屋。八月,在三灶海外捕获贼首邓安山等十多人。
十一年,九月三十日,三灶海贼聚深井后山高岩,都司何飞熊会同新会营兵、守备黄祥,率营兵捕之,获麾旗贼首一。贼败走,追至望天台山,贼伏炮丛树间,毙外委马龙安,及兵曾亮升数人,后队兵进夹击,破其巢,出被掳男妇十余人,幼孩二人,余贼多遁。
张保之乱
嘉庆十年,海寇始拦入内地。初,海寇张保、郑石氏、郭婆带、乌石二、东海八等,皆啸聚外洋,商船往来,皆有号税,未敢直窥村落也。至是,党类渐盛,邑东则龙穴、蕉门、大沙尾,西则叠石海,南则三门、竹洲、平山、磨刀等处,皆其停泊之所。内地奸民,接济既便,地方官欲筹剿办,又以动多阻碍为辞,是以势愈枭张。六月丙寅夜,焚劫港口。八月壬寅夜,郭婆带率船三百余,由独子洋入攻大黄圃,乡人力战御之。明日,弃大船三遁,复掠港口。知县彭昭麟令绅士立炮台水栅。
十一年十一月,海寇复至港口,官兵及缯船击退之。缯船事详下。
十二年夏,海寇攻虎山沥涌等乡,乡人御之,互杀伤,不遭掠。四月,知县彭昭麟令邑城绅士募缯船防御,禁谷米出口接济。六月丁丑夜,贼船百余围磨刀炮台,守台把总遣兵告急。时右营守备李海熊,领左翼镇师船十六艘到县,彭昭麟令守芙蓉沙口,即乘夜与署都司余时高领兵由小道驰往,五更抵磨刀,发炮击之。神湾闻号令,亦对岸夹击,碎船二,稍却。李海熊复自芙蓉沙上流直逼,贼遂窜,多落水死者。
十三年,知县彭昭麟奉檄督舟师,在老安山一带堵截闽逆蔡牵。初,蔡牵遁越南,至是潜回。七月庚午,海寇二十余艘复至港口,官兵缯船击退。八月丁未,海寇攻小隐港,乡人御之,殪其二贼,乃退。
译十一年九月三十日,三灶海贼聚集在深井后山的高岩。都司何飞熊会同新会营兵和守备黄祥,率营兵前往捕捉,擒获一名持麾旗的贼首。贼人败逃,官兵追到望天台山;贼人埋伏在树丛间用炮射击,击毙外委马龙安以及士兵曾亮升等数人。后队士兵推进夹击,攻破其巢穴,救出被掳的男女十多人和幼孩两人,其余贼人多已逃走。张保之乱 嘉庆十年,海寇开始拦截并进入内地。起初,海寇张保、郑石氏、郭婆带、乌石二、东海八等人都在外海聚众,商船往来时都要缴纳号税,还不敢直接窥伺村落。到这时,他们的党羽逐渐壮大,县东的龙穴、蕉门、大沙尾,县西的叠石海,县南的三门、竹洲、平山、磨刀等处,都成了他们停泊的地方。内地奸民接济方便,地方官想筹划剿办,又以行动多有阻碍为借口,因此贼势更加嚣张。六月丙寅夜,焚烧劫掠港口。八月壬寅夜,郭婆带率三百多艘船,从独子洋进入,进攻大黄圃,乡人奋力作战抵御。第二天,贼人丢弃大船,分三路逃走,又劫掠港口。知县彭昭麟命绅士建立炮台和水栅。十一年十一月,海寇又来到港口,官兵和缯船将他们击退。缯船的事情详见下文。十二年夏,海寇进攻虎山沥涌等乡,乡人抵御,双方互有死伤,当地没有遭到劫掠。四月,知县彭昭麟命县城绅士招募缯船防御,禁止谷米出口接济海寇。六月丁丑夜,贼船一百多艘包围磨刀炮台,守台把总派兵告急。当时右营守备李海熊率领左翼镇师船十六艘到达县城,彭昭麟命他守卫芙蓉沙口;李海熊随即趁夜与署理都司余时高带兵从小路赶去,五更时抵达磨刀,开炮攻击。神湾听到号令,也从对岸夹击,击碎两艘船,贼人稍稍退却。李海熊又从芙蓉沙上游直逼,贼人于是逃窜,许多人落水淹死。十三年,知县彭昭麟奉檄督率水师,在老安山一带堵截闽逆蔡牵。起初,蔡牵逃往越南,到这时暗中返回。七月庚午,海寇二十多艘船又来到港口,官兵和缯船将其击退。八月丁未,海寇进攻小隐港,乡人抵御,杀死其中两名贼人,贼人于是退去。
十四年,二月乙卯,海寇复围磨刀炮台。都司余时高拔兵防下闸炮台,恐震县城也。庚申,贼伪为渔船,潜入内地,嗣后贼氛日甚。总督百龄初莅任,即驰檄封海港,禁商舶往来,贼无所得食,冒死冲突,常三四百艘,分掠村庄。横档村御贼死者谭霭珍、邓焕章等六十六人。时官兵未集,防御尚疏,贼遂敢深入矣。六月辛卯夜,左翼镇总兵许廷桂遇贼于桅夹门,时舟师六十艘,皆最精锐者,与战,风不利贼,乘势轰击,追抵芙蓉沙,河小舟大,拥不进,且多倚岸,兵无斗志,弃船走,许廷桂被杀,逃兵至石岐夺食。是日,贼连劫第一角、寮后等村,村人击退之,仍屯大涌村前,声言劫石岐。十二夜,乘潮至濠涌,乡人御之,炮毙贼十余人,稍退,屯茶园山下。乡人复移炮毙数人而乡人无一伤者。翼日,知县彭昭麟檄官兵及罟船与乡人水陆夹攻,自辰至申,贼披靡去。越三日,有谍贼试水于濠涌甲洲,获之,询其情,云欲再举窥县城也。由是益戒严,筑永固炮台,树水栅于濠涌,贼亦不复至。甲寅夜,郭婆带率船百余艘围小榄,泊第九嘴;戊午,乡人战却之,乡民萧世泰等七人遇害,贼亦多死者。七月壬申,海寇劫蕉门,蕉门濒大海,地僻民少。初,横植竻竹以杂石缭短垣,贼弗敢入,后渐伐竹毁垣,至是贼乘虚捣之。黄角人分二路驰救,贼遁。越二日,获一艘于东涌,则接济者,其人凫水逃,歼诸海。知县彭昭麟旋请建炮台于蕉门,号曰得胜门。九月乙亥,张保率船三百余艘攻大黄圃东南,知县彭昭麟拔缯船十四护西北。癸未,贼以红旗由鹅头山逾尖峰岭而下,以黑旗由西北河田进,乡人击之,贼多死伤,忽风转潮上,缯船不能抵,贼夺船破栅,时淇澳司张永津奉檄守御,仅以身免。乡人既首尾受敌,退隘坚守,沿海墟场,焚劫殆尽,武举何定鳌等四十八人遇害。十一月,贼张保避风于大屿山赤沥角,赤沥角惟东西通海,可截而歼也。知县彭昭麟侦知之,令渔户陈敬裕等以缯船截其东口,檄蕃舶三助之,时贼别队方攻劫他处,闻急回救,彭昭麟复驰请提督孙全谋,移师截其西口,贼数百艘尽困港中。未几,东南风作,彭昭麟请沉二巨舰阻贼西遁之路,孙全谋坚不从;又请以火攻,从之。彭昭麟贻书邑绅士,犹以为节制既定,贼可一举尽也,邑人皆额手相庆。然火船小而少,贼拒以木,不得近。彭昭麟以事多掣肘,虑其终变,驰请总督百龄视师。是夜,贼冒死乘风西出,孙全谋麾师船长列一字避之,贼遁去,蕃舶缯船追之不及,翼朝百龄至,则无济矣。闻者谓孙全谋前纵寇于广州湾,而倾黄标,后失机于赤沥角,而违彭昭麟,粤东之祸,孙全谋酿之。旋下于狱,黜其官,自是始有招抚之议。邑人职员林应元、黄萃业、新会监生陈文,与渔户陈敬裕、周朝尚、卢高发、黄意恒、陈遇珍、郑高秀等,请总督百龄给大船三十,领壮勇三千为前锋,百龄许之。初,陈敬裕等以缯船七十分三队捕盗外洋,林应元等画方略,筹资斧,知县彭昭麟奖之。自嘉庆十五年以来,所向有功,阵亡者惟十九人,而杀获无算,较舟师尤得力。十三年,大府给陈敬裕、卢高发二人顶戴。是年,许廷桂失利,寇益横肆,知县彭昭麟给口粮,令分赴险隘堵御。及赤沥角无功,益愤激愿效命,故有是请。百龄给周朝尚、黄意恒、陈遇珍四人顶戴。张保寇潭洲,乡人梁源开与南村杨琼昭、上村孔槐炽率众同心击贼,乡免于难。潭洲千总潘鸿昭上其事,总督那彦成牓源开门曰:义洽枌榆。十二月,贼郭学显归正,授把总衔。
十五年,二月辛卯,海寇攻长沙埔,村人奋击之,杀贼十余人,贼知不能入,焚沿海民居六十二户而去。郑宏德等九人遇害。四月,贼张保、郑石氏、萧鸡烂等归正。总督百龄亲莅香山抚之。是时,张保等久居洋面,人众艰食,卤潮蚀船,不能修葺,因有归顺志。地方大吏,以兵力不能制,亦遣官谕之,而未信也。湖南人周飞熊者,流寓澳门,与保有旧,请于制府,奉檄往说,保等意决,约会舟邑城南大涌村前面,制府为信,许之。百龄至香山,驻节丰山书院,司道官及委员至大涌,勒兵其北,贼数百艘泊其南,张保及郑石氏乘轻舟竖招安旗抵石岐,入见百龄。是夕,百龄传令官军戒严。越日抚议定,众头目冠带见司道官于舟中。百龄令籍其船及炮没官。贼党给凭费归里,或安插耕作,所掠妇女,戚属领回。张保授千总衔。郑石氏、故郑一妻,保其义子也,令室之。余多授官者。即檄张保领兵捕余寇。保诱擒麦有金于儋州,以功擢守备。百龄令知县彭昭麟筑台大涌海旁,额以大德曰生,记其事于上。未几,张保擢顺德营都司,百姓怨之,保不自安,百龄乃改调别营,后官至澎湖协。
译十四年二月乙卯,海寇又包围磨刀炮台。都司余时高撤出防守下闸炮台的士兵,是担心炮战震动县城。庚申日,贼人伪装成渔船,暗中进入内地,此后贼寇的气势日益猖獗。总督百龄刚到任,便迅速下檄封锁海港,禁止商船往来。贼人没有食物可得,只好冒死冲突,常常出动三四百艘船,分头劫掠村庄。横档村抵御贼寇时,谭霭珍、邓焕章等六十六人战死。当时官兵尚未集结,防御还很疏漏,贼人于是敢于深入。六月辛卯夜,左翼镇总兵许廷桂在桅夹门遭遇贼人。当时水师有六十艘船,都是最精锐的船只,官兵与贼交战;风势对贼不利,官兵乘势轰击,追到芙蓉沙时,因河道狭小而船只太大,拥挤不能前进,且许多船靠岸,士兵失去斗志,弃船逃走,许廷桂被杀,逃兵到石岐抢夺食物。这一天,贼人接连劫掠第一角、寮后等村,村民将其击退;贼人仍驻扎在大涌村前,扬言要劫掠石岐。十二日夜,贼人乘潮到濠涌,乡人抵御,用炮击毙十多名贼人,贼人稍稍退却,驻扎在茶园山下。乡人又移动火炮,击毙数人,乡人却没有一人受伤。第二天,知县彭昭麟下檄命官兵、罟船与乡人水陆夹攻,从辰时到申时,贼人溃败逃去。过了三天,有奸细贼人在濠涌甲洲试探水路,被捕获。审问其情况,他说想再次出兵窥伺县城。因此防备更加严密,修筑永固炮台,在濠涌设置水栅,贼人也不再到来。甲寅夜,郭婆带率一百多艘船包围小榄,停泊在第九嘴;戊午日,乡人交战将其击退,乡民萧世泰等七人遇害,贼人也死了很多。七月壬申日,海寇劫掠蕉门。蕉门临近大海,地处偏僻,居民很少。起初,人们横向栽种竻竹,又杂用石块围成矮墙,贼人不敢进入;后来竹子逐渐被砍掉,矮墙也被毁,到这时贼人便乘虚捣入。黄角人分两路飞驰救援,贼人逃走。过了两天,在东涌捕获一艘船,原来是给贼人接济的,船上人泅水逃走,被全部歼灭在海中。知县彭昭麟随即请求在蕉门修筑炮台,题名为“得胜门”。九月乙亥日,张保率三百多艘船从东南面进攻大黄圃,知县彭昭麟调出十四艘缯船守护西北。癸未日,贼人打红旗的船从鹅头山越过尖峰岭而下,打黑旗的船从西北面的河田进入;乡人攻击他们,贼人死伤很多。忽然风向转变、潮水上涨,缯船不能抵挡,贼人夺船冲破水栅。当时淇澳司张永津奉檄守御,仅自己逃脱。乡人前后两面都受到敌人攻击,只得退守险隘。沿海的墟场几乎全被焚烧劫掠,武举何定鳌等四十八人遇害。十一月,贼首张保在大屿山赤沥角避风。赤沥角只有东西两面通海,可以截住并歼灭贼人。知县彭昭麟侦知此事,命渔户陈敬裕等驾缯船截住东口,又下檄请三艘蕃舶相助。当时贼人的另一支队伍正在别处攻打劫掠,听到危急消息后赶回救援。彭昭麟又急忙请求提督孙全谋调兵截住西口,贼人几百艘船全被困在港内。不久,东南风刮起,彭昭麟请求凿沉两艘巨舰,阻断贼人向西逃走的道路,孙全谋坚决不答应;又请求用火攻,孙全谋才同意。彭昭麟写信给县中绅士,仍认为部署既已确定,贼人可以一举全部消灭,县人都拍手庆贺。然而火船又小又少,贼人用木头抵挡,火船无法靠近。彭昭麟因事情屡受牵制,担心最终发生变故,急忙请求总督百龄亲临督师。当夜,贼人冒死趁风向西冲出,孙全谋指挥水师船只横向排成一字避让,贼人逃走,蕃舶和缯船追赶不及。第二天早晨百龄到达时,已经无济于事。听到此事的人都说:孙全谋先前在广州湾放纵海寇,又使黄标遭受倾覆;后来在赤沥角错失战机,又违背彭昭麟的意见,粤东的祸患,是孙全谋酿成的。孙全谋很快被下狱,官职也被罢免,从此才有了招抚海寇的议论。县中职员林应元、黄萃业、新会监生陈文,以及渔户陈敬裕、周朝尚、卢高发、黄意恒、陈遇珍、郑高秀等人,请求总督百龄拨给大船三十艘,由他们率领壮勇三千人作为前锋,百龄答应了。起初,陈敬裕等人以七十艘缯船分成三队,在外海捕盗;林应元等筹划方略、筹措钱粮,知县彭昭麟予以奖赏。自嘉庆十五年以来,他们所向有功,阵亡的只有十九人,而杀死、俘获的贼人数量无法计算,比官军水师更加得力。十三年,大府给陈敬裕、卢高发二人加授顶戴。这一年,许廷桂战败后,海寇更加横行,知县彭昭麟发给他们口粮,命他们分别前往险要关隘堵截防御。等到赤沥角战事无功,他们更加愤慨激励,愿意效死,因此提出了这个请求。百龄给周朝尚、黄意恒、陈遇珍四人加授顶戴。张保劫掠潭洲,乡人梁源开与南村杨琼昭、上村孔槐炽率众同心抗击贼人,使乡里免遭灾难。潭洲千总潘鸿昭上报此事,总督那彦成在梁源开家门上题匾:“义洽枌榆。”十二月,贼人郭学显归顺,授予把总名衔。十五年二月辛卯日,海寇攻打长沙埔,村民奋力抵抗,杀死十多名贼人。贼人知道无法进入,便焚烧沿海民房六十二户后离去。郑宏德等九人遇害。四月,贼首张保、郑石氏、萧鸡烂等人归顺。总督百龄亲自到香山招抚他们。当时张保等人长期居住在海上,人员缺粮,卤潮侵蚀船只,无法修理,因此有了归顺的打算。地方大员认为凭兵力无法制服他们,也派官员前往劝谕,但他们并不相信。湖南人周飞熊流寓澳门,与张保有旧交,便向制府请求,奉檄前往劝说。张保等人决意归顺,约定在县城南面大涌村前会面;制府为此作保证,答应了他们。百龄到达香山,驻节丰山书院;司道官和委员到大涌,在北面部署军队,贼人几百艘船停泊在南面。张保和郑石氏乘小船竖起招安旗到石岐,入内拜见百龄。当晚,百龄传令官军戒严。第二天,招抚事宜确定,众头目穿戴冠带,在船中拜见司道官。百龄下令登记并没收他们的船只和火炮。贼党领取凭证和路费返回原籍,或被安置从事耕作;被掳妇女由亲属领回。张保授予千总名衔。郑石氏是已故郑一的妻子,也是张保的义母;官府命张保娶她为妻。其余许多人也被授予官职。随即下檄命张保率兵捕捉余寇。张保诱捕麦有金于儋州,因功升为守备。百龄命知县彭昭麟在大涌海边修筑炮台,题额为“大德曰生”,并把这件事记录上报。不久,张保升任顺德营都司,百姓怨恨他;张保自己也不安,百龄于是把他改调到别的营,后来官至澎湖协。
樊封《南海百咏诗》注云:嘉庆乙丑,粤东大祲,盗船屡出为患,内犯省河。时百龄督粤,思有以解散之,十四年十月,有白旗帮盗首郭学显来归,厚抚之;而红旗帮张保、黑旗帮麦有金纵横海面如故。龄募有力略者往觇贼,有蜀人周飞熊,花东苑者应募。二人往来海上几半载,始得见张保,陈说万端,而郑一嫂始决计降,约总督于芙蓉沙会面。十五年三月九日,龄单舸出海,保列战艟三百帆于海口以示威。龄谈笑自若,与臬使温承志、粮道苏尔赓,竟登贼舟。保与一嫂泥首丐命,龄掖之起,亲解端罩以衣之,出翠▯加其指。保大悦过望,择四月三日来降。龄预结行帐于大涌,贼船大小四百七十余号,泊于天王桥东,绵亘十余里,保献太平饷四十万、械三万余器、战船全数、难民千六百名。翌日,龄率保等还省,腾章代之请罪,奉旨难民张保姑免罪,赏加守备衔,董率舟师,速赴高州,收捕黑旗帮盗首麦有金等赎罪。是年十一月,提督童镇升等率保众大破黑旗于汹州,生擒巨憝而戮之,广东诸盗悉平。按此与邑志详略互异,今并录之以备编书者查考。
三合会匪之乱
道光十二年,四大都三合会萌蘖,煽诱左步头村二百余人,岁贡阮森荣议禁之,群匪反喧呶。森荣乃密谋诸父老,联合保甲,西江尾、龙穴头村匪附从行劫,森荣率众擒其魁十二人,白官通详大府,檄行严捕稍戢。按《祝志》载:嘉庆十二年,邑横门、蕉门、大黄圃、潭洲、黄角有三合会匪,勒各鸭埠基围挂号银,以李乃文等为首,大府檄捕之,会匪猖獗始此。
二十二年,三合会再起,始事者石门甘秀,踞老巢啸聚,至于劫掠拒捕者,则隆都高明远、周配琚也。初起时撰妖书造隐语,传教者曰亚妈,引入会者曰舅父,又曰先生,曰升上,主文字者曰白纸扇,奔走者曰草鞋,各头目曰红棍,拜会曰登坛,演戏入会者曰出世。每拜会,亚妈裹红帻,服白衣。设五色旗,上书彪寿、合和、同字,分布五方,从某方来者,隶某旗。设三重门,每门二人,持刀作八字形,拜会者匍匐入,自称曰仔。赤身披发,跪伏拜斗,念三十六咒,割指血盟,受隐语、三角符,符内写“参天宏化”四字。发辫系两线,辫结一圈。头目曰天牌圈,正额;司事曰地牌,圈脑后;先入会者曰人牌,圈左耳;后入会者曰和牌,圈右耳。俱身披短袄彩带,蓝锐屣露刃。彼此相遇,问姓各以洪对,或称三八二十一,便知是会中人。每入会,科洋银一,铜钱三百六十,曰祝寿钱。不识其隐语暗号者,即被掠。二十三年正月,甘秀之党,崖口谭仁阶,泮沙许蔼佐,南蓢程建,新会梁雄、谭红等,于山门葫芦地、上栅太保庙、官塘北山、澳门潭仔、湾仔等处,先后拜会,劫黄泥塘、大迳山。秋七月,汪洪戴香来自新会,主于高明远家。明远故盗魁,周配琚尤险狠,颇通文墨,设伪文武都督、将军、元帅、军师名号,在卓旗山举事,蔓延于三角塘、中心村、库涌、鳌溪朗、九曲林一带,附城之愚顽者,靡然从之,泥墩、沙冈尤甚,兵役亦多入其会。
二十四年冬,会匪攻濠头、张家边,乡人格杀之。邑城戒严,讹言四起,典史王炳元、吏目汪政语知县陆孙鼎,以为岁暮常事,获会匪黄孔怀等,悉宽贷,且张示抚尉。群匪郑松等,连劫城南徐、李、刘等家,右营捕获之,汪政仅以荷校,徇舆论沸腾,始系之狱。匪恃官之蒙蔽也,使妇女以斗杀为词,窜富家者名于牍中,署副将洪名香,督兵捕之,稍敛戢。而余太平刘斗之徒,又起蔓延榄都、西海十八沙,贼船如织,绅士控于大府,总督耆英、巡抚程矞采檄知县丁沄樟、知府倪澧先后至。十二月二十夜,贼扰东门外,城中哗达旦。丁、倪归,犹讳其事,督抚严责,陆孙鼎始惧。小榄司巡检返自城,中途被掳,驻防小榄千总潘庆救出之。捕贼首欧阳从宽等八十余人。
二十七年,夏四月,榄匪张斗聚万余人,设伪官职,屯营于下基、安塘等处,潘庆佯与张斗善,餂知其情,约五月初八日举事,驰告县协帅,师至会兵,获张斗等诛之,榄属平。周配琚时已就擒。龙眼里人刘光瑶以御夷功,受六品顶翎,素剽悍、与高明远埒不相中,欲擒之以邀赏。明远为族人斫伤足,出入皆八人舁之行,光瑶乃潜伏死士于明远所住豪兔村中,夜举火,揭官军旗号,明远骇愕,伏者陡出,舁之奔,遂献于县。陆孙鼎以明远解省,置之法。续获其子高世隆、孙高解戮之,乱乃定。说者谓陆孙鼎养痈贻患,卒能急捕严办,荡除寇氛,其功正不可没云。
红巾贼之乱
译樊封《南海百咏诗》注说:嘉庆乙丑年,广东东部发生大灾荒,盗船屡次出动为患,甚至进入省河。当时百龄督理广东,想办法使他们解散。十四年十月,白旗帮盗首郭学显归降,百龄厚加抚慰;而红旗帮张保、黑旗帮麦有金仍像往常一样横行海面。百龄招募有才略的人前往侦察贼情,有蜀人周飞熊、花东苑响应招募。两人在海上往来近半年,才得以见到张保,反复陈说各种利害,郑一嫂这才决定投降,约定与总督在芙蓉沙会面。十五年三月九日,百龄乘一艘船出海,张保在海口排列三百艘战船以示威。百龄谈笑自若,与按察使温承志、粮道苏尔赓竟然登上贼船。张保和一嫂叩头请求饶命,百龄扶他们起身,亲自解下端罩给张保穿上,并把一件翠[疑字]饰物套在他的手指上。张保大喜过望,选定四月三日来投降。百龄预先在大涌搭设行帐,大小贼船四百七十多艘停泊在天王桥东,绵延十多里。张保献出太平饷四十万、器械三万多件、全部战船和难民一千六百名。第二天,百龄率张保等人返回省城,腾章代他请求治罪;奉旨,难民和张保暂且免罪,张保加授守备衔,统率水师,迅速前往高州,捕捉黑旗帮盗首麦有金等人以赎罪。这一年十一月,提督童镇升等率领张保部众,在汹州大败黑旗帮,生擒其大头目并处死,广东各处盗匪全部平定。按:此记载与邑志在详略上相互不同,现一并录入,以备编书者查考。三合会匪之乱 道光十二年,四大都的三合会开始萌发,煽动诱骗左步头村二百多人。岁贡生阮森荣提议禁止,会匪反而喧闹叫嚣。阮森荣于是暗中谋划,与各位父老联合保甲;西江尾、龙穴头村的会匪跟随行劫,阮森荣率众擒获其首领十二人,报明官府并通报大府,大府下檄命令严厉捕捉,会匪才稍稍收敛。按《祝志》记载:嘉庆十二年,县内横门、蕉门、大黄圃、潭洲、黄角已有三合会匪,他们勒索各鸭埠基围缴纳挂号银,以李乃文等为首。大府下檄捕捉他们,会匪从此开始猖獗。二十二年,三合会再次兴起。最先发难的是石门的甘秀,他占据旧巢聚众叫嚣;至于劫掠、抗拒捕捉的,则是隆都的高明远、周配琚。起初,他们编造妖书、制造隐语;传教者称为“亚妈”,引人入会者称为“舅父”,又称“先生”或“升上”;主管文书者称为“白纸扇”,奔走办事者称为“草鞋”,各个头目称为“红棍”,拜会称为“登坛”,演戏入会者称为“出世”。每次拜会,亚妈裹红头巾,穿白衣。设置五色旗,上面写着“彪寿”“合和”“同”字,分置于五方,从哪一方来的人就隶属哪一面旗。设置三重门,每道门由两人把守,持刀交叉成八字形;拜会者匍匐进入,自称“仔”。他们赤身披发,跪伏拜斗,念诵三十六条咒语,割手指取血结盟,接受隐语和三角符,符中写着“参天宏化”四字。发辫系两根线,辫结绕成一圈。头目称“天牌圈”,圈在额头正中;办事者称“地牌”,圈在脑后;先入会者称“人牌”,圈在左耳;后入会者称“和牌”,圈在右耳。他们都身披短袄和彩带,穿蓝色锐屣,露出刀刃。彼此相遇,询问姓氏时都以“洪”作答;有的说“三八二十一”,便知道是会中人。每次入会,缴纳洋银一元、铜钱三百六十文,称为“祝寿钱”。不认识他们的隐语暗号,就会被掳走。二十三年正月,甘秀的党羽崖口谭仁阶、泮沙许蔼佐、南蓢程建,以及新会的梁雄、谭红等人,先后在山门葫芦地、上栅太保庙、官塘北山、澳门潭仔、湾仔等处拜会,劫掠黄泥塘、大迳山。秋七月,汪洪戴香从新会来,住在高明远家。高明远原是盗匪首领,周配琚尤其凶险狠毒,而且颇通文墨;他们设置伪文武都督、将军、元帅、军师等名号,在卓旗山举事,势力蔓延到三角塘、中心村、库涌、鳌溪朗、九曲林一带。附城的愚顽之人纷纷跟从他们,泥墩、沙冈尤其严重,连差役也有很多加入其会。二十四年冬,会匪攻打濠头、张家边,乡人将他们格杀。县城戒严,谣言四起。典史王炳元、吏目汪政对知县陆孙鼎说,认为这是年末常有的事情;他们捕获会匪黄孔怀等人后,全部宽免,并张榜宣示安抚慰藉。郑松等一伙匪徒接连劫掠城南徐家、李家、刘家等,右营将其捕获。汪政只给他们戴上刑具,面对沸腾的舆论,才开始把他们关入监狱。匪徒依仗官府蒙蔽无知,指使妇女以斗殴杀人为借口,把逃入富家的人的姓名写入文牍中。署理副将洪名香督兵捕捉,会匪才稍稍收敛。然而余太平、刘斗等人又起来作乱,势力蔓延到榄都、西海十八沙,贼船密集如织。绅士向大府控告,总督耆英、巡抚程矞采下檄,命知县丁沄樟、知府倪澧先后到达。十二月二十日夜,贼人骚扰东门外,城中喧哗直到天亮。丁、倪回去后仍然隐瞒此事,督抚严厉斥责,陆孙鼎才感到害怕。小榄司巡检从县城返回,途中被掳,小榄驻防千总潘庆将他救出。官府捕获贼首欧阳从宽等八十多人。二十七年夏四月,榄匪张斗聚集一万多人,设置伪造的官职,在下基、安塘等处扎营。潘庆假装与张斗友好,套问出他的情况,约定五月初八日起事;潘庆急忙报告县里和协帅。官军到达并会合兵力,捕获张斗等人并处死,榄属于是平定。周配琚当时已经被擒获。龙眼里人刘光瑶因抵御夷寇有功,获得六品顶翎。他一向强悍勇猛,与高明远不相上下,彼此不和,想要擒获高明远以邀功请赏。高明远被族人砍伤了脚,出入都由八人抬着走。刘光瑶于是把敢死之士暗中埋伏在高明远居住的豪兔村中,夜间举火,并打出官军旗号。高明远惊骇,伏兵突然冲出,抬着他奔走,于是把他献给县府。陆孙鼎把高明远押解到省城,依法处置。后来又捕获他的儿子高世隆、孙子高解,将他们杀戮,叛乱才平定。有人说,陆孙鼎起初姑息养奸、留下祸患,但最终能够迅速捕捉、严厉办理,荡除贼寇气焰,其功劳确实不可抹杀。红巾贼之乱
咸丰四年,夏五月辛亥,会匪何六纠集石龙市佣,起事于东莞,邻邑土匪应之,乡堡以次沦陷,从逆者裹红巾,服戏班衣冠,竖红旗,造洪顺堂、洪义堂印,点画多用三字,隐藏三合会。默记名曰:转旗。设将军、元帅、军师、先锋伪号,名其党曰洪兵,官兵麾帜用白,贼遂名曰白兵。知县邱才颖于贼之初起也,谕修港口、上闸、濠涌、叠石炮台。嗣以寇氛日逼,设公局于崇义祠,举绅士何赞清、李鸾宜、刘元贞、黄栋梁等,捐军需,募水陆壮勇,购器械,并谕城乡各设练局,分防水陆。戙船头目周秉宽、拖船头目洗琼开,各以其帮船伍曰帮应募至,共五十六号,分派于港口、东濠、象角、濠涌四要隘,以营弁绅士分领之。城乡皆有备。六月,邱才颖遣署守备欧炳钊率缯船十艘,兵千人守小榄榄,人以守卡有备,归其船,未几而乱作。七月初十日,九江会匪李洪英攻小榄,土匪卢灵飞、黄庚二、朱鬼晚、李大虿社等,潜约为变,遂踞小榄,胁乡民裹红巾,列营树赤帜。是时龙山、龙江贼踞顺德城,号东义,而榄匪与黄圃会匪黄福等号西义,西北滨海之乡,如潭洲、黄圃、黄角、曹步、古镇、海洲、以次沦陷于贼。闰七月初六日,东西义贼合攻太平沙,乡勇拒敌,杀贼数十而众寡不敌,烧毁民房数百家,戕数勇,男女越海逃,淹没无数。初九日,攻第六沙,居民奋力战,杀数贼。十二日,贼攻象角,土台燃炮拒敌,炮毁伤数勇,贼夺土台,树红旗于台后之狮山。绅士林德泉、彭时清等闻变,率练勇驰至,杀贼数十,生擒数贼,拔其红旗,贼退屯观音沙,樯如栉比。周秉宽虽应募,而皋澜贼杜旺其假子也,阴与通,怀两端,相持三昼夜,十五日邱才颖与绅士往督战,中途见港口火起,邱才颖先归,手书谕象角领队胡元阶督守船出长海救之。长海湾窄水浅,且贼众我寡,逡巡不敢进港口。蛋匪梁湛联等皆己应贼,港口环海▯港四通,贼自羊蹄滘登北岸围基,炮声殷天。又自草塘牛髀滘入分流口,登西台后路,纵火焚台,歼守勇。又自灰炉滘渡太平滘,登东台后路,杀陈星汉,勇溃,即以炮反击,拖戙争道奔,欧炳钊被戕。洗琼开以前后船壅塞,不能施炮,亦败归。邑人震恐,惟才颖与赞清等坐局筹画,拒守不为动。是夜东乡绅士林谦、郑藻如等督援勇驰至,连营于东门外,杨大观等议牵龙凤船横南六海。是夜,胡元阶督率,戙船郭碧城等载沙泥沉之,堵贼进攻之路,并加栅于龙凤船外。时贼踞港口,括场圃钱谷,顿兵大飨,待张溪举火内应乃入。两乡人获奸细萧不知、黄碧、杜杏等,萧实东奔,贼知事泄,不进。十六日,邱才颖誓师上闸墩台,谕以大义,晓以祸福,示以重赏,领队胡元阶、戙勇郭碧城、拖目洗琼开等皆听命。两乡绅士曾就颜等,召员峰、张溪之民鼓励之,黄安邦亦以长洲乡勇至。十七日甲申,朝食师兴。时东南风起,因风纵火,焚南港庐舍,烟焰迷漫,贼炮不能施,洗琼开奋前轰击,诸勇继之,遂大克之。贼遁获大船九,生擒梁林仔等,炮毙水溺者无算。东西两岸,扫荡一空,我军以港口残毁,贼必不再据,亦鉴于前失,不复守。师还驻上闸。十七日夜,贼船百余只潜泊涌口门,窥伺劫掠,适榄边、南蓢、下栅墟渡船停海口,▯炮击之,沉其船九,毙贼三。东乡闻警赴援,贼乃窜。是时黄福黑皮广等夺潭洲港拖船,据大澳沙;杜右据横档,扰东海;陈五据鸡笼、芙蓉等沙,扰西海;林谭保据磨刀、挂碇,扰南海;高老胜亦起于南,邝鳌峰等又起于黄梁都,踞小濠涌,其父结高澜贼杜旺、豆皮盛等为外援,攻斗门土城。黄梁都巡检翟文俊、绅士赵梦梅、黄桂森等络绎告急,而上下闸之外,水路梗塞,购炮铳者皆由陆达于澳,澳夷亦戒严。二十三、二十四日,贼大举,系红旗于南八西岸松树上为疑兵,攻西路之青姜竹仔林村,攻南路之龙眼树涌、沙田、金角环、寮后、曲涌村,沿海焚掠,濠涌墩台守船扼之,不得渡。是夜,二百余船分道寇小隐港,及藜村之下伽涌,二十五、二十七日两攻东利、下伽、灰炉、三涌,滨海村庄悉被焚劫。乡团大集援击,获其探水贼郭进景,贼始退。官绅以东濠在上闸墩台后,炮不能及,且孤僻难守,命堵塞之。至是,贼自东移泊南六,攻上闸,偷挖东濠,又自木鹅迳登岸北门,士民分兵御之。上闸墩台守船轰沉数船,贼窜东海,攻张家边、四门、濠头村,以小艇入各涌焚劫,再挖东濠犁头嘴水栅,各乡民连战,枪炮齐发,贼乃遁。旋攻象角,日夜炮声震天,我炮至五六发不能再燃,贼更番战,我几殆。适郑允仕载三千斤大炮至狮山连击中之。
译咸丰四年夏五月辛亥日,会匪何六纠集石龙市的佣工,在东莞起事,邻县土匪响应,乡堡相继陷落。跟从叛逆的人裹红巾,穿戏班服装和冠帽,竖起红旗,刻造“洪顺堂”“洪义堂”印章,点画多采用“三”字,以此隐藏三合会身份。暗中记名称为“转旗”。他们设置将军、元帅、军师、先锋等伪号,把党羽称为“洪兵”;官兵使用白色旗帜,贼人于是称官兵为“白兵”。知县邱才颖在贼乱刚开始时,命令修整港口、上闸、濠涌、叠石炮台。后来因贼寇气势日益逼近,便在崇义祠设立公局,推举绅士何赞清、李鸾宜、刘元贞、黄栋梁等人,捐集军需,招募水陆壮勇,购买器械,并晓谕城乡各地设置练局,分别防守水陆。戙船头目周秉宽、拖船头目洗琼开,各自带着本帮船只前来应募,共五十六艘,分别派驻港口、东濠、象角、濠涌四处要隘,由营弁和绅士分别统领。城乡各处都有了防备。六月,邱才颖派署理守备欧炳钊率缯船十艘、士兵一千人守卫小榄榄。人们以为守卡已有防备,便让这些船返回,不久叛乱就爆发了。七月初十日,九江会匪李洪英进攻小榄;土匪卢灵飞、黄庚二、朱鬼晚、李大虿社等暗中约定作乱,于是占据小榄,胁迫乡民裹红巾,列营竖起红旗。当时龙山、龙江的贼人占据顺德城,号称“东义”;榄匪和黄圃会匪黄福等号称“西义”。西北滨海各乡,如潭洲、黄圃、黄角、曹步、古镇、海洲,依次陷入贼手。闰七月初六日,东西义贼合攻太平沙,乡勇抵御,杀死数十名贼人,但因敌众我寡,数百家民房被烧毁,数名乡勇被杀,男女越海逃难,淹死无数。初九日,贼人攻打第六沙,居民奋力作战,杀死数名贼人。十二日,贼人进攻象角,土台燃炮拒敌,炮火造成数名乡勇伤亡;贼人夺取土台,在台后狮山竖起红旗。绅士林德泉、彭时清等听到变乱,率练勇飞驰到达,杀死数十名贼人,活捉数人,拔掉红旗,贼人退守观音沙,船桅排列得密如梳齿。周秉宽虽然前来应募,但皋澜贼杜旺是他的义子,暗中与贼人相通,心存两面。当时双方相持三昼夜。十五日,邱才颖与绅士前往督战,途中看见港口起火,邱才颖先回去,亲笔写信晓谕象角领队胡元阶,命他督守船只出长海救援。长海湾水道狭窄而且水浅,又因贼多我少,官军徘徊不前,不敢进入港口。蛋匪梁湛联等都已经投靠贼人;港口四面环海,[疑字]港四通,贼人从羊蹄滘登上北岸,包围基围,炮声震天。又从草塘牛髀滘进入分流口,登上西台后路,纵火焚烧炮台,消灭守台乡勇。又从灰炉滘渡过太平滘,登上东台后路,杀死陈星汉,乡勇溃散;贼人随即用炮反击,拖船、戙船争相抢道逃奔,欧炳钊被杀。洗琼开因前后船只堵塞,无法施放火炮,也败退回来。县人震惊恐惧,只有邱才颖和何赞清等仍坐镇公局筹划,拒守不为所动。当夜,东乡绅士林谦、郑藻如等督率援兵赶到,在东门外连营。杨大观等人提议把龙凤船横置在南六海。当天夜里,胡元阶督率戙船,郭碧城等装载沙泥将船沉下,堵住贼人进攻的道路,并在龙凤船外加设栅栏。当时贼人占据港口,搜括场圃中的钱粮,停兵大肆宴饮,等待张溪举火作为内应后再进入。两乡人捕获奸细萧不知、黄碧、杜杏等;萧不知实际向东逃走,贼人知道事情泄露,便没有进攻。十六日,邱才颖在上闸墩台誓师,以大义晓谕众人,说明祸福,并表示重赏;领队胡元阶、戙勇郭碧城、拖目洗琼开等都听从命令。两乡绅士曾就颜等召集员峰、张溪的民众加以鼓励,黄安邦也率长洲乡勇赶到。十七日甲申,早饭后军队出发。当时东南风起,便借风纵火,焚烧南港房舍,烟火弥漫,贼人的火炮无法发射;洗琼开奋勇上前轰击,各路乡勇随后跟进,于是取得大胜。贼人逃走,官军缴获大船九艘,活捉梁林仔等人,炮击毙死和落水淹死的贼人无法计数。东西两岸被扫荡一空。官军认为港口已经残破,贼人必不会再次占据,也鉴于此前的失败,不再留守。军队返回驻扎上闸。十七日夜,贼船一百多艘暗中停泊在涌口门,窥伺劫掠;恰好榄边、南蓢、下栅墟的渡船停在海口,便以炮轰击,击沉贼船九艘,击毙贼人三名。东乡听到警报赶来增援,贼人于是逃窜。当时黄福、黑皮广等夺取潭洲港的拖船,占据大澳沙;杜右占据横档,骚扰东海;陈五占据鸡笼、芙蓉等沙,骚扰西海;林谭保占据磨刀、挂碇,骚扰南海;高老胜也在南面起事,邝鳌峰等又在黄梁都起事,占据小濠涌;他们的父亲联合高澜贼杜旺、豆皮盛等作为外援,进攻斗门土城。黄梁都巡检翟文俊、绅士赵梦梅、黄桂森等接连告急。然而上下闸以外的水路阻塞,购买火炮、火铳的人都从陆路运到澳门,澳门夷人也实行戒严。二十三、二十四日,贼人大举进攻,把红旗系在南八西岸的松树上作为疑兵,进攻西路的青姜竹仔林村,进攻南路的龙眼树涌、沙田、金角环、寮后、曲涌村,沿海焚烧劫掠;濠涌墩台的守船拦截,使他们无法渡过。当天夜里,二百多艘船分路侵犯小隐港和藜村的下伽涌。二十五、二十七日,两次进攻东利、下伽、灰炉、三涌,滨海村庄全都被焚烧劫掠。乡团大规模集结援击,捕获探测水路的贼人郭进景,贼人这才退走。官绅认为东濠位于上闸墩台后方,火炮打不到那里,而且孤立偏僻,难以防守,便下令堵塞。到这时,贼人从东面移泊南六,进攻上闸,偷挖东濠;又从木鹅迳登岸,进攻北门,士民分兵抵御。上闸墩台的守船轰沉数艘贼船,贼人逃往东海,转而进攻张家边、四门、濠头村,用小艇进入各条涌道焚烧劫掠,又挖掘东濠犁头嘴的水栅。各乡民接连交战,枪炮齐发,贼人于是逃走。随后他们进攻象角,日夜炮声震天;我方火炮发射五六发后就无法继续点燃,贼人轮番进攻,我方几乎危急。正好郑允仕运来三千斤大炮,在狮山连续轰击贼人。
贼逃,再攻金角环、寮后、曲涌村,泊宝鸭石,逼下闸。贼之敢深入也,恃大涌有内应,无后顾忧。初象角、大涌皆有土人接旗,受贼伪职、召给红旗号,名曰接旗。格于其乡绅士不得逞。又见城局并力拒贼,且屡胜,乃反正同仇,贼未之知。二十六日,大涌人伏炮于萧家渡,闻濠涌台船炮响,乃自尾夹击之;濠涌乡勇又移炮于台东之松堤,贼不及见,炮发,贼惊,皆逃死。自是不敢复窥南路。西海入县城,必由狮滘而象角,狮山炮台扼之,象角、龙聚环岭后五乡局,又以船载沙石沉于观音沙口,堵其阑入之路;由草塘、横栏诸小滘而入,亦必经长洲乡之大埗头,重纡叠曲乃可至,我迎击则无不中。大埗头有炮台旧址,长洲人修而守之。西路亦不可进,贼乃专意于东北,于是添设土台于上闸炮台之西偏,又添设土垛于溪东,藩以丛树。员峰乡人修故官基,环以堑;张溪乡人加厚土牢,堵东濠。自基边至岐头七乡堡,连团列卡,东路则徙水山卡于伞树墩,南路仍添设炮台于大涌林家渡对岸黄泥潭。再设小土台为犄角,以固门户。濠涌炮台又添设营卡,以防登山袭我之路。自金角环至曲涌,烽烟相望,内守益密,故虽危无恐。八月初一日,守备黄彬、罗福安帅舟师,千总王显,东莞副贡生邓林春帅陆勇,共船七十余只,奉总督檄赴新会解围,沿途击贼,至螣蛇沥、大南海获大船数只,焚小船无数;至小榄沙口,贼要之,黄彬等冲击而过,至南六海会官绅于上闸,顿兵一日,由下海往新会,过石岐,自北迤南十里外,白旗如积雪,人心始安。贼侦知黄彬兵己远去,十二日其游船扑张家边,乡人击却之。十五日,副将刘廷光率头艋拖戙四十余只攻小榄,时飓风甫息,东南风大作。十七日,朝食时,潮已落,牵缆逆流上,贼拒于沙口,炮台伏炮榄面沙,围基潮落已尽,兵船悉陷于淖,贼坌集击我,夺头艋船一,毙水勇数十,赀装尽失,刘廷光奔回县城。二十日,顺德容奇乡伪元帅关士彪、杨甲成、杨肥顺、何新、伪先锋关花面添、宝珠九、陈大废率贼数千驾二十余艘,围眉蕉、大伞海,攻劫小黄圃一带,乡人奋力御之,炮毙数十,贼遂溃围。二十七日,署守备黄建勋帅师剿林谭保于孖洲海,杀贼无算。九月初一日,绅士何信韬等统水陆勇船四十,淇澳司巡检刘省三护其军伐,小濠涌邝鳌峰遁,其村人缚献其妻子及伪先锋邝德等,遂解土城之围。
十月初五日,贼攻全禄、石井村。乡人以大炮轰击之,获贼船一,生擒数十。方贼英之初破小榄也,悬伪示、设禁,民颇相安,久之乃肆劫掠。贼英遁回九江,其众互相雄长,民大悔。小榄绅士何瑞丹赴县,筹小榄招讨事宜。十一月初三日,黄圃贼五十余船泊横门,遍榜洪顺堂、洪义堂徵粮伪示于海岸。当时农人渔父莫不十百为团,人自为战。初四日,寇张家边,农人拒而退。初五日黎明,入下伽、灰炉、东利三涌,拔水栅,焚场舍,近乡以次来援,战于尔家环,伤乡勇二人,我亦伤其麾旗贼目。午后贼再入下伽、灰炉,两涌炮声匉訇,移数晷,村民卧旗息鼓,俟其懈,轰炮三,帆落柁折,遂遁。夜漏将尽,贼复登岸,援兵鼓角齐鸣,山谷响应,贼不测我兵多寡,走还黄圃。十二月十八日,寇东乡水洲山,炮台截击之。二十日,贼船百余自百花口至南六,外委湛真伟、湛洪亮以前山营兵赴援,营于牛口山下。曾就颜等督勇目潘胜等于上闸土台炮击之,护台之拖戙亦夹击,贼败走。二十一日下东海分三路入张家边村,每路数百人,冒死冲突,乡勇马日仁等奋击败之。贼以小艇渡藕塘滘,乘潮进水洲,炮台又击之,中其大艘,乡之农父樵女荷戈守险,署左营都司杨耀宗及城团绅士督援师至,贼自横门白花海分道去。
译贼人逃走后,又进攻金角环、寮后、曲涌村,停泊在宝鸭石,逼近下闸。贼人敢于深入,是因为倚仗大涌有内应,后方没有忧患。起初,象角、大涌都有当地人接旗,接受贼人的伪职,领取并召集红旗号,这叫“接旗”。由于受到当地绅士阻挠,他们未能得逞。后来又看到县城公局合力拒贼,而且屡次获胜,于是转而归正,与官民共同仇敌,只是贼人还不知道。二十六日,大涌人把火炮埋伏在萧家渡,听到濠涌炮台守船开炮,便从后方夹击;濠涌乡勇又把火炮移到炮台东面的松堤,贼人来不及看见,炮弹发出,贼人惊慌逃窜,许多人逃死。此后贼人不敢再窥伺南路。西海进入县城,必经狮滘和象角;狮山炮台扼守那里,象角、龙聚环岭后的五乡练局又用船装载沙石沉在观音沙口,堵住贼人闯入的道路。从草塘、横栏等小滘进入,也必定经过长洲乡的大埗头,须绕行许多曲折水道才能到达;我方迎击就没有不中的。大埗头有炮台旧址,长洲人修整后加以守卫。西路也无法进入,贼人于是专门打东北方向;因此在上闸炮台西侧增设土台,又在溪东增设土垛,并用丛树作屏障。员峰乡人修整旧官基,四周挖壕沟;张溪乡人加厚土堡,堵塞东濠。从基边到岐头七乡堡,连续组织乡团、排列哨卡;东路把水山卡迁到伞树墩,南路仍在大涌林家渡对岸的黄泥潭增设炮台。又设置小土台作为犄角,以巩固门户。濠涌炮台又增设营垒和哨卡,防止敌人登山袭击我方。自金角环到曲涌,烽火彼此可望,内部防守更加严密,所以虽然危险却没有恐惧。八月初一日,守备黄彬、罗福安率水师,千总王显、东莞副贡生邓林春率陆勇,共七十多艘船,奉总督檄令前往新会解围,沿途攻击贼人;到达螣蛇沥、大南海时,缴获大船数艘,焚烧小船无数。到小榄沙口时,贼人拦截他们,黄彬等冲击而过;到南六海与官绅在上闸会合,驻兵一天后,从下海前往新会,经过石岐,在距北向南十里之外的地方,白旗像积雪一样,众人才开始安心。贼人探知黄彬的军队已经远去,十二日,他们的游船袭击张家边,被乡人击退。十五日,副将刘廷光率领头艋、拖戙四十多艘进攻小榄,当时台风刚刚停息,东南风大作。十七日早饭时,潮水已经退落,官军牵缆逆流而上;贼人阻挡在沙口,炮台把火炮埋伏在榄面沙。围基处潮水退尽,兵船全都陷入泥淖,贼人聚集攻击我方,夺取一艘头艋船,击毙水勇几十人,钱财军装全部丧失,刘廷光逃回县城。二十日,顺德容奇乡的伪元帅关士彪、杨甲成、杨肥顺、何新,伪先锋关花面添、宝珠九、陈大废率领数千贼人,驾二十多艘船,包围眉蕉、大伞海,进攻劫掠小黄圃一带。乡人奋力抵御,炮击毙数十名贼人,贼人于是冲破包围逃走。二十七日,署理守备黄建勋率军在孖洲海剿捕林谭保,杀死的贼人无法计数。九月初一日,绅士何信韬等统率水陆乡勇船四十艘,淇澳司巡检刘省三护卫其军队出征;小濠涌的邝鳌峰逃走,村民把他的妻子儿女以及伪先锋邝德等捆绑献出,于是解除了土城之围。十月初五日,贼军进攻全禄、石井村。乡民用大炮轰击,缴获贼船一艘,活捉数十人。当贼首洪英刚攻破小榄时,悬挂伪示、设置禁令,百姓还颇能相安;过了很久,贼军才放肆劫掠。洪英逃回九江,他的部众互相争强称雄,百姓非常后悔。小榄绅士何瑞丹到县里,筹划招讨小榄贼军的事宜。十一月初三日,黄圃贼军五十多艘船停泊在横门,在海岸各处张贴洪顺堂、洪义堂征粮的伪示。当时农夫渔父没有不以十人、百人为团体,各自组织作战的。初四日,贼军进犯张家边,农民抵抗,迫使其退去。初五日黎明,贼军进入下伽、灰炉、东利三涌,拔除水栅,焚烧场屋;附近乡民依次前来援助,在尔家环交战,乡勇死伤二人,我方也打伤了贼军中掌旗的首领。午后,贼军再次进入下伽、灰炉,两涌炮声轰鸣;过了几个时辰,村民放倒旗帜、停止击鼓,等待贼军松懈,接连开炮三发,击落船帆、打断船舵,贼军于是逃走。夜间将尽时,贼军又登岸,援军鼓角齐鸣,山谷回响;贼军无法判断我方兵力多少,逃回黄圃。十二月十八日,贼军进犯东乡水洲山,炮台截击他们。二十日,贼船一百多艘从百花口驶到南六,外委湛真伟、湛洪亮带领前山营士兵前往援助,驻扎在牛口山下。曾就颜等督率勇目潘胜等人在上闸土台开炮攻击,守护炮台的拖戙也从侧面夹击,贼军败退。二十一日,贼军从东海分三路进入张家边村,每路数百人,冒死冲击,乡勇马日仁等奋力攻击,将其击败。贼军又用小艇渡过藕塘滘,趁潮水进入水洲,炮台再次轰击,击中其大船;乡里的农夫、樵夫和妇女都拿着武器守卫险要。署理左营都司杨耀宗和城团绅士率领的援军赶到,贼军便从横门白花海分路逃走。
五年春正月二十一日,贼大至。自南六东岸登张溪、基边,城南练勇御之。自南六西岸登入至鸭利沙,长洲城内练勇、前山兵御之,贼多中枪死。台船炮齐发,贼左右不能自顾,中其前队及火药大舟,岸勇衔刀泅海缘贼船舵牙上,贼毙勇二人,群勇大集,汹涌而登,短兵杀贼,夺其船,即转舵以炮攻其后,获大船、大炮、盔甲、旗帜、伪印无算,追至港口外,贼以二巨舰横牛脾口,焚之,我军不能逼,贼逃去。痘皮盛见势渐蹙,欲乞降,杜旺不从,遂与黑皮广杀之。杜旺余党大噪,杀黑皮广,高老胜欲降于东乡不果,遂遁去。省城近属,以次芟夷,破东义,复顺德城,黄福等失东义援,皆窜走,生员何上俸等擒贼党何跛寿数人,驰报县,邱才颖使李朝佐解省诛之。黄圃平,西义贼日益孤。二月初九日,绅士何瑞丹、刘汝球率乡勇收复小榄。贼曾社、吴万刚、钟成就反正。初十日,瑞丹集乡众于王中丞祠,令转白旗,贼犹负固,瑞丹怒,拔剑起,众兵手刃,从大呼曰:“领旗来,”遂拔红树白,有贼行劫者获之,瑞丹自斩以殉。汝球复擒贼目朱鬼晚等八人,解县铳毙之,王长庚遁。
三月十六日,贼洪英率船百余,由莺哥汛顺流下,复攻小榄。吴万刚、钟成就实应之,踞炮台。外委李雄刚拒战,练目李潮燃巨炮轰沉贼艘二,毙贼无算,贼退。四月,知县邱才颖、协镇刘廷光率兵至小榄,擒吴万刚、钟成就,置之法。贼党四百余枷毙之,贼悉平。是役也,军需三十余万,战守十越月,而城池获全。官绅兵勇出力者,督抚为保奏奖功有差。
道光十九年正月,查办大臣林则徐到粤。二月初四日,与总督邓廷桢、巡抚怡良坐堂传讯洋商,谕令缴烟,酌请赏犒。而英国最大,诸国皆观望于英,英商又推诿于领事义律。初十日,义律由澳进省,奸商▯哋欲遁,官知之,困诸公司,行移咨海关监督豫堃,将黄浦各洋商货船封舱,撤洋商馆买办,工人添兵守隘,禁人往来。距五日,伙食将尽,义律惧,禀缴鸦片二万二百八十三箱。林则徐奏请缴烟一箱,赏茶五斤,檄趸船回国。义律请留船在澳装货,不许,义律不受茶,各洋商遂往澳门。七月初八日,林则徐统兵驻香山县城,分兵驻各隘,严断澳门伙食,传谕西洋逐英人。西洋恐,奉檄驱义律▯噸并住澳英人五十七家,寄住尖沙嘴货船及潭仔趸船。
二十七日午刻,大鹏参将赖恩爵师船泊九龙山,义律率船五只求买食,突炮火齐发,伤兵一名。赖急发炮击退。已而来船愈众,炮弹雨下,互有所伤,战至戌刻始退。八月初五,守备黄琮烧▯▯哪趸船于潭仔。初七日,义律至澳,托西洋官目递书澳门同知蒋立昂,请罪乞和。十五日,请具结洋船任官搜查,如或带烟,货尽没官,惟抵死不书人即正法四字。
二十年,五月二十二日,九洲洋来兵船二。二十三日,来兵船七、车轮船三,后又来兵船十,车轮船二,旋插木牌于滩,书汉字说:“内地船只不准出入粤省门口,俟英国通商,再行无阻”。又召商船赴英船贸易。七月二十二日未刻,英国哗▯▯等率三板十余、火轮船一,由九洲洋驶至澳门关闸,突然开炮,官兵迎击随遁。易中孚率署澳门同知蒋立昂、香山县丞汤聘三由南而北,署肇庆协副将多隆武、督标副将波启善由北而南,署提标游击阮世贵等在中往来接应,惠昌耀率师驶至青洲,水陆夹击,坏其船桅柁,沉三板数只。英兵堕水者藉藉,彼旋有船来助,香山水师兵罗名赞、曾有良、麦朝彪三人轰炮连毙英兵目一人、兵十余人,英船且战且逃,至戌刻向九洲洋窜去。获炮弹大小二百余。官兵死六人,壮勇死三人,波启善、水师守备陈宏光面目俱伤。署香山县知县吴思树闻英欲犯前山,即带乡勇至前山策应,雇缯船八只堵御内河隘口。林则徐随添设各路兵共八千名,屯澳英船随窜磨刀及伶仃洋。英人志不得逞,谋所以去林则徐者,乃猝往厦门定海,破城池,杀官吏,而林则徐去粤矣。澳门之屯懈,而英复横。知县吴思树、副将惠昌耀奉檄防英,派捐军费,修治城池、炮台、水栅,以绅士分董其役。时太平日久,兵事废弛,惠昌耀勒兵不出,惟取沙数百囊,堆四城门侧,下令洋人入则闭门,壅以沙囊,慎勿战。
译第五年春正月二十一日,贼军大举来到。他们从南六东岸登岸,进入张溪、基边,城南练勇抵御他们;又从南六西岸登岸,进入鸭利沙,长洲城内练勇和前山士兵抵御,贼军多被枪击而死。炮台船只一齐开炮,贼军左右不能兼顾,前队和装载火药的大船被击中;岸上勇士口衔刀具,泅水沿着贼船的舵牙攀上船去。贼军杀死两名勇士,众勇士纷纷赶来,乘着水势蜂拥登船,短兵相接杀贼,夺取贼船,随即转舵用炮轰击贼军后队,缴获大船、大炮、盔甲、旗帜、伪印等不计其数。追赶到港口外时,贼军用两艘巨舰横在牛脾口,放火焚烧,我军无法逼近,贼军逃走。痘皮盛见形势逐渐窘迫,想请求投降,杜旺不答应,于是和黑皮广把他杀了。杜旺的余党大声喧闹,杀死黑皮广;高老胜想向东乡投降,未能成功,于是逃走。省城附近各属地依次剿灭贼军,攻破东义,收复顺德城。黄福等人失去东义的援助,都逃散了。生员何上俸等人捉住贼党何跛寿等数人,飞马报县;邱才颖派李朝佐押解到省城处死。黄圃平定后,西义贼军日益孤立。二月初九日,绅士何瑞丹、刘汝球率领乡勇收复小榄。贼军中的曾社、吴万刚、钟成就归顺了。初十日,何瑞丹在王中丞祠集合乡民,下令改打白旗;贼军仍然负隅顽抗,何瑞丹大怒,拔剑而起,众士兵亲手杀人,并大声呼喊:“把旗子领来!”于是拔取红树、白树。有一个抢劫的贼军被捉住,何瑞丹亲自斩杀他以示殉义。刘汝球又捉住贼军首领朱鬼晚等八人,押到县里用铳炮处死,王长庚逃走。三月十六日,贼首洪英率领一百多艘船,从莺哥汛顺流而下,再次进攻小榄。吴万刚、钟成就确实在内部响应,占据炮台。外委李雄刚抵抗交战,练目李潮燃放巨炮,轰沉贼船两艘,杀死贼军不计其数,贼军退走。四月,知县邱才颖、协镇刘廷光率兵到小榄,捉住吴万刚、钟成就,依法处置。又把贼党四百多人戴枷处死,贼军全部平定。这次战役耗费军需三十多万,作战防守持续十多个月,而城池得以保全。官员、绅士、士兵和乡勇中出力的人,督抚分别上奏保举,请求奖赏功劳。道光十九年正月,查办大臣林则徐到广东。二月初四日,他与总督邓廷桢、巡抚怡良升堂传讯洋商,命令他们缴出鸦片,并酌情请求给予奖赏犒劳。但英国势力最大,各国都在观望英国,英国商人又把责任推给领事义律。初十日,义律从澳门进入省城,奸商▯哋想逃走,官府得知后,将他们困在商馆内,并行文通知海关监督豫堃,封闭黄浦各洋商的货船舱口,撤掉洋商馆的买办,给工人增加兵力守卫关口,禁止人员往来。过了五天,伙食将要吃尽,义律害怕了,上禀答应缴出鸦片二万二百八十三箱。林则徐上奏请求每缴一箱鸦片赏茶五斤,并下令趸船回国。义律请求把船留在澳门装货,不获准许;义律不接受茶叶,各国洋商于是前往澳门。七月初八日,林则徐率兵驻扎香山县城,分兵驻守各处关隘,严格断绝澳门的粮食供应,并传谕西洋方面驱逐英国人。西洋方面害怕了,奉命驱逐义律▯噸及住在澳门的英国人五十七家,让他们寄住在尖沙嘴的货船和潭仔的趸船上。二十七日午时,大鹏参将赖恩爵的战船停泊在九龙山,义律率五艘船来请求购买食物,突然一起开炮,打伤士兵一人。赖恩爵急忙开炮将其击退。不久,来船越来越多,炮弹像雨一样落下,双方都有伤亡,战斗到戌时才退去。八月初五日,守备黄琮在潭仔烧毁▯▯哪趸船。初七日,义律到澳门,托西洋官员递交书信给澳门同知蒋立昂,请罪求和。十五日,义律请求订立书面保证,允许洋船接受官府搜查;如果携带鸦片,货物全部没收入官,唯独“抵死不书人即正法”八字不肯写入。道光二十年五月二十二日,有两艘兵船从九洲洋来到。二十三日,又来兵船七艘、车轮船三艘,后来又来兵船十艘、车轮船两艘,随即在滩上插立木牌,用汉字写道:“内地船只不准出入粤省门口,等英国通商后,再行无阻。”又召集商船前往英国船只处贸易。七月二十二日未时,英国哗▯▯等率三板船十多艘、火轮船一艘,从九洲洋驶到澳门关闸,突然开炮,官兵迎击后他们随即逃走。易中孚率署理澳门同知蒋立昂、香山县丞汤聘三自南向北,署理肇庆协副将多隆武、督标副将波启善自北向南,署理提标游击阮世贵等人在中间往来接应;惠昌耀率领战船驶到青洲,水陆夹击,击坏其船桅和船舵,击沉三板船数艘。落水的英国兵很多;对方很快又有船来援助。香山水师兵罗名赞、曾有良、麦朝彪三人开炮,接连击毙英国军官一人、士兵十多人。英国船边战边逃,到戌时逃向九洲洋。缴获大小炮弹二百多枚。官兵死六人,壮勇死三人;波启善、水师守备陈宏光面部都受了伤。署理香山县知县吴思树听说英国人要进犯前山,立即带乡勇到前山策应,并租用缯船八艘堵守内河关口。林则徐又增设各路兵力共八千人,驻在澳门的英国船只逃窜到磨刀洋和伶仃洋。英国人见目的不能实现,便谋划除掉林则徐,于是突然前往厦门、定海,攻破城池,杀死官吏;林则徐也因此离开广东。澳门的驻防松懈,英国人又横行起来。知县吴思树、副将惠昌耀奉命防备英国人,派人筹捐军费,修整城池、炮台和水栅,并让绅士分别主持这些工程。当时太平日久,军务废弛,惠昌耀约束士兵不许出战,只取沙袋数百袋堆在四座城门旁,下令洋人一旦进入便关闭城门,用沙袋堵住,千万不要交战。
二十一年,春二月初六夜,英人攻横档炮台。二十一日黎明,英人驾火船自南路入,破湖洲炮台,殪守勇,随至沙涌炮台,入渡头村淫掠,过野庙,斩其偶像,村人怒与战,雷兆成等十人死之。濠涌守者弃炮台踉跄逃。日将晡,英船至石岐海,居民遮岸望,英人见我众,顶礼摇手,要以无相害。既夕,至张溪口,陷于淖,英人大惧。有董事者家北门周北堡,奔而呼曰:焚其船者赏五百金,生获一洋人者赏百金,献一洋人首级赏十金。其人平日不信于乡闾,无应之者。须臾潮长,英人火张溪文阁,出东濠,驾火轮船去。当英船之未去也,西北一带火光烛天,居民惊窜,四城皆闭。思树登城望,惟叹息流涕而已。后知其来也,兵头义律亦在船中,火之可无省城之祸,始不胜痛恨云。
咸丰六年,九月二十三日,英人驾火轮船入南路,至大涌水栅外,武生林国梁等守林家渡炮台,发大炮击之,中其舵尾,旋遁去。十月朔,英法联军破虎门,入省河;十一月十四日,陷省城。
八年九月十二日,英、法军由西海扰全禄、石井村西,乡义勇赴援,县城继之,船乃退。
九年和议成,后四月,英、法两国请于督抚,来香山游十二日。蕃役乘三板至石岐海入城,呈蕃目书。十九日,英、法兵目并驾根拔小火轮船之称八船,进泊老安山下,知县邱才颖馆英人于龙王庙,馆法人于三婆庙,其目登阜峰浮图,又登长洲山绘其形胜。二十一日,巴嗄礼来见邱才颖,行把臂礼,遂去。轮船出宝鸭石,撞击折坏,至澳始庆出险云。
澳门交涉附
明嘉靖十四年,指挥黄庆纳贿,请于上官,移电白互市于濠镜,岁输课二万金。三十二年,蕃舶托言舟触风涛,愿借濠镜地暴诸水渍贡物,海道副使汪柏许之。初仅茇舍,商人牟利者渐运瓴甓榱桷为屋,佛郎机遂得混入,高栋飞甍,栉比相望,闽粤商人趋之若鹜。久之,其来益众,诸国人畏而避之,遂专为所据。至筑室建城,雄踞海畔,若一国然。《祝志》云:澳城之建大率在嘉靖时。
隆庆初,葡萄牙国人抵粤东香山县之濠镜,请隙地建屋,岁纳租银五百两。畺臣林富代请,许之。葡萄人遂立埔头于澳门,是为欧罗巴国通粤东之始。其后西班牙、荷蘭接踵东来,佛郎西、英吉利继之。葡萄牙所立小西洋、东南洋埔头,咸被侵夺,仅余澳门一廛,为诸国之逆旅。
按:明初暹罗占城,诸国互市,俱在广州,设市舶司领之。本邑浪白澳,实为互市之场。据《广东新语》。正德初,移于高州之电白县据《明史?外国传》。是时,已有佛郎机入贡,及在省城西怀远驿筑室立寨之事。《明史》称佛郎机入贡在十三年,筑室事见御史何鳌疏。后虽绝不与通,然则欧罗巴国通粤东,实不始隆庆时矣。嘉靖十四年,黄庆议行移电白互市于濠镜。未几,借地暴贡物,佛郎机遂得杂居,筑室建城,雄踞海畔,则借居澳地者,又不始于隆庆时之葡人也。《瀛环志略》以隆庆初,葡萄牙人立埔头于澳门,为欧罗巴国通粤东之始,未审何据?又魏源《海国图志》云:佛郎机曾筑室濠镜,后亦弃去,殆佛郎机去后而葡萄牙人乃来请租欤?按:最近调查,谓澳门在前明时,葡人初入境,号曰马交,又名圣约翰岛,荷兰人次之,日耳曼又次之,其余各国人入中国俱有西洋保家之说,时荷兰人有荷兰园之设,其名尚存。日人有三巴寺之设,其址犹在云。此亦澳门历史之可资参证者。
万历九年,葡人始改濠镜,岁课纳地租五百两。此款自道光二十九年,葡人乘我国多故,始不交纳。
二十六年,八月初五,吕宋径抵濠镜澳住舶,索请开贡,督抚司道谓其越境违例,议逐之。澳蕃亦谨守澳门,不得入。九月移泊虎跳门,言候丈量。十月,又使人言,已至甲子门,舟破趋还,遂就虎跳门结屋群居不去。海道副使章邦翰饬兵焚其聚落。次年九月,始还东洋。或曰:此闽、广商诱之使来也。
自佛郎机市香山,据吕宋,和兰闻而慕之。二十九年,驾大舰,携巨炮,直薄吕宋,吕宋人力拒之。则转薄香山澳,澳中人数诘问,言欲通贡市,不敢为寇。当事难之。税使李道即召其酋入城,游处一月,不敢闻于朝,乃遣还。澳中人虑其登陆,谨防御始引去。
译二十一年春二月初六夜,英国人进攻横档炮台。二十一日黎明,英国人驾驶火船从南路进入,攻破湖洲炮台,杀死守卫的乡勇;随后到达沙涌炮台,进入渡头村奸淫抢掠,经过野庙时砍毁庙中偶像,村民愤怒,与他们交战,雷兆成等十人战死。濠涌守军丢弃炮台,踉跄逃走。将近午后,英国船驶到石岐海,居民在岸边围观;英国人见我方人多,便行礼摇手,表示不会互相伤害。傍晚后,船到了张溪口,陷入泥淖,英国人大为恐惧。有个董事住在北门周北堡,跑出来大喊:“焚烧他们船只的赏五百金,活捉一个洋人赏一百金,献上一个洋人首级赏十金。”这个人在平日乡里信誉很差,没有人响应他。不久潮水上涨,英国人放火烧毁张溪文阁,从东濠驶出,驾驶火轮船离去。英国船还没离开时,西北一带火光照天,居民惊慌逃散,四座城门都关闭了。吴思树登城远望,只能叹息流泪罢了。后来得知,英国人的兵头义律也在船中;如果当时把船烧掉,就可能避免省城的灾祸,因此吴思树后来痛恨不已。咸丰六年九月二十三日,英国人驾驶火轮船进入南路,驶到大涌水栅外,武生林国梁等人在林家渡炮台守卫,发射大炮攻击,击中船舵和船尾,英国船随即逃走。十月初一,英法联军攻破虎门,进入省河;十一月十四日,攻陷省城。咸丰八年九月十二日,英法军从西海侵扰全禄、石井村以西,乡里的义勇前往援助,县城军队随后赶到,敌船于是退走。咸丰九年和议达成后,四月,英国、法国两国向督抚请求,来到香山游历十二天。外国差役乘三板船到石岐海进入城中,呈递外国官员的书信。十九日,英法军官共同驾驶根拔小火轮船,号称八艘,驶入停泊在老安山下。知县邱才颖把英国人安置在龙王庙,把法国人安置在三婆庙;英国、法国军官登上阜峰浮图,又登长洲山描绘当地形势。二十一日,巴嗄礼来拜见邱才颖,行握臂礼,随后离去。轮船驶出宝鸭石时撞击受损,直到澳门才庆幸脱险。附录:澳门交涉。明嘉靖十四年,指挥黄庆接受贿赂,向上级请求,把电白的互市迁到濠镜,每年缴纳商税二万金。嘉靖三十二年,外国船舶借口船只遭遇风涛,希望借用濠镜的土地晾晒被水浸湿的贡物,海道副使汪柏答应了。起初只有简陋茅舍,后来牟利的商人逐渐运来砖瓦、椽木建屋,佛郎机人也得以混入其中;高大的房屋、飞翘的屋檐鳞次栉比,福建、广东商人纷纷趋往。时间久了,来的人越来越多,各国人都畏惧并躲避佛郎机人,于是濠镜被佛郎机人专门占据。后来他们筑室建城,雄踞海边,仿佛成为一个国家。《祝志》说:澳门城的修建,大体在嘉靖年间。隆庆初年,葡萄牙人抵达广东东部香山县的濠镜,请求在空地建屋,每年缴纳租银五百两。疆臣林富代为请求,获准。葡萄牙人于是把澳门建立为商埠,这是欧洲国家与广东东部通商的开始。此后西班牙、荷兰相继东来,法国、英国也接踵而来。葡萄牙人建立的小西洋、东南洋商埠都被侵夺,只剩澳门一处,成为各国人的旅舍。考证:明初,暹罗、占城等国进行互市,都在广州,由市舶司管理。本县的浪白澳,实际上就是互市场所。据《广东新语》。正德初年,互市迁到高州府电白县,据《明史·外国传》。当时已经有佛郎机人入贡,以及在省城西面的怀远驿筑屋建寨之事。《明史》称佛郎机入贡在正德十三年,筑屋之事见御史何鳌的奏疏。后来虽然一度断绝往来,但欧洲国家与广东东部通商,实际上并不是从隆庆年间才开始。《瀛环志略》说隆庆初年葡萄牙人在澳门建立商埠,是欧洲国家与广东东部通商的开始,不知道依据是什么。魏源《海国图志》又说:佛郎机人曾在濠镜筑屋,后来也放弃离去;大概是佛郎机人离开后,葡萄牙人才来请求租地吧?据最近调查,有人说澳门在前明时期葡萄牙人初次进入时,称为马交,又名圣约翰岛;荷兰人随后到来,日耳曼人又随后到来。其余各国人进入中国,都有“西洋保家”的说法。当时荷兰人设有荷兰园,这个名称至今还保留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 据说日本人还设有三巴寺,寺址至今仍在。这也是可以用来考证澳门历史的资料。万历九年,葡萄牙人才开始改称濠镜,每年缴纳地租五百两。这项款项直到道光二十九年,葡萄牙人趁我国多事,才不再缴纳。万历二十六年八月初五日,吕宋船只直接抵达濠镜澳停泊,要求开放朝贡贸易;督抚司道认为他们越境违例,商议驱逐。澳门的外国人也谨守澳门,不许他们进入。九月,他们移船停泊到虎跳门,说是在等待丈量。十月,又派人说已经到了甲子门,船只损坏,正赶回去,于是就在虎跳门建屋聚居,不肯离开。海道副使章邦翰命令士兵烧毁他们的聚落。次年九月,他们才返回东洋。有人说,这是福建、广东商人诱使他们前来的。佛郎机人在香山进行贸易、占据吕宋后,荷兰人听说便心生羡慕。万历二十九年,荷兰人驾驶大船、携带巨炮,直逼吕宋,吕宋人奋力抵抗。于是荷兰人转而逼近香山澳,澳中居民盘问他们,他们说想进行朝贡贸易,不敢来做海盗。当权者对此感到为难。税使李道便召他们的首领入城,让他们游览居住一个月,却不敢把此事报告朝廷,最终遣送他们回去。澳门居民担心他们登岸,严加防御,他们才被迫离开。
三十四年,佛郎机又于隔水青洲山建寺,高六七丈,闳厂奇閟,知县张大猷请毁其高墉,不果。明年,番禺举人卢廷龙会试入都,请尽逐澳中诸蕃出浪白外海,还我濠镜故地,当事不能用。蕃人既筑城,聚海外杂蕃,广通贸易,至万余人,吏其土者,皆畏惧莫敢诘。甚有利其宝货,阳禁而阴许之,知县蔡善继甫履任,即条议制澳十则上之。后总督何士晋采其言,下令堕澳城台。蕃人又潜匿倭贼,敌杀官军。四十二年,总督张鸣冈檄蕃人,驱倭出海,张鸣冈因上言倭去而蕃尚存。有谓宜剿除者,有谓宜移之浪白外洋,就船贸易者,顾难轻动,而濠镜在香山内地,官军环海而守,彼日月所需,咸仰于我,一怀异志,我即制其死命。若移之外洋,则巨海茫茫,奸宄安诘?制御安施,似不如申明约束,内不许一奸阑出,外不许一奸阑入,无启衅,无弛防,相安无患之为愈也。部议从之。复奏请就其聚庐大街,中贯四维,备树高栅,榜以畏威、怀德分左右定其门籍,以旅獒明王慎德四译咸宾,无有远迩,毕献方物,服食器用二十字,分东西各十号,使互相维系讥察,毋得容奸,一听约束,皆用海道俞安性之议也。俞安性立禁款五,行县约束澳夷,详奉总督、巡抚,勒石永为遵守。《行县檄》详县志。
天启元年,守臣虑佛郎机终为患,遣监司冯从龙等毁其所筑青洲城,蕃亦不敢拒。时徐如珂署海道副使,澳蕃奔告,红毛将犯香山,请兵请饷,请木石以缮垣墉,如珂昌言于两府,曰:“此澳蕃尝我也。”已而,海警寂然,而澳蕃日筑百丈,如珂遣中军领兵戍澳,谕之曰:“垣墉不毁,澳人力少也,吾助若毁,不两日粪除殆尽。”蕃相视唶曰:“是故为南祠部郎,逐我王丰肃者。”自是稍戒心。
国朝康熙十二年,知县申良翰修莲花茎闸,旁增官厅,以资戍守。
二十四年,开南洋禁,蕃舶来粤,牙行主之:所谓十三行也。皆起楼榭,为夷人居停,所货守舶中,货尽限日出境,惟澳夷无来去期,自与香山县牙行互市,设立旗员防御,一驻大关,一驻澳门,每年请将军衙门选员弹压。
壅正三年,从总督孔毓珣之选定夷船额数,》《田志》云:道光庚寅,夷人火轮船始至广东,厥后诸船俱废,自和议成,后来者既无定额,亦不复编号矣。
八年,澳蕃晏些嚧刃杀澳民陈辉,千总督策楞下其事,蕃目执其国法庇之。香山令王之正屡谕屡抗,晏些嚧卒伏法。因上言交涉事件,罪在蕃人者,请明定条例,依国法抵偿,依彼法免解禁。诏以所奏,著为令。
乾隆八年,以肇庆府同知改设前山寨海防军民同知,移香山县丞分防澳门,驻望夏村。今尚有左堂街,是其旧址。
九年,吕宋驾兵船泊十字门,总督策楞问布政使托庸,托言英国小而强,吕宋国大而弱,客岁为所败,恐见笑于诸蕃,又不敢直至英吉利国挑战,故扬兵于此,虚张声势耳。第令印知县往骂之便去。策遣印光任往吕宋,即日去。三月,吕宋驾三舶泊十字门外,时海防同知印光任奉牒,相度建署形势至澳,讯即去年所释红毛俘也,其酋西土古以赍书谢恩为言,而意实伺红毛图雪耻。光任留澳密白大府,许达其书,旋奉檄往谕,吕酋以词之严正也,为之心折。四月八日,扬帆归。光任以诸蕃恃巨舶大炮,然舟大难转,遇沙即胶,触礁立破,内地熟识海道之贪利,出口接引,以致蕃舶出入,漫无讥察,乖控制之,宜具议限制详县志。
十一年六月二十六日,上以福建有西洋人倡行天主教,降敕查禁。时澳门诸蕃寺外别立天主堂,名唐人庙,诱内地民人入教。其传教者,则有林先生、周世廉等十九人为之魁,以张其焰。知县张汝霖密揭督抚捕之,余令自首出教,封唐人庙,禁各县赴澳礼拜。
十二年二月,张汝霖奉督抚檄,委香山司巡检顾麟等封唐人庙,蕃目初奉檄,蕃僧以为事近灭教,忽中变,张汝霖复遣顾麟往谕,随亲临督封,数以初奉终违之罪,蕃人不敢抗,且迎送惟谨。
十三年,四月,民人李廷富、简亚二夜入蕃兵亚吗嚧咹哆呢家毙之,弃其尸。知县张汝霖已得主名,兵头若些庇之,匿不出。大府檄停交易,出居民,若些无如何,乃缚送二犯,当以弃尸而失重罪,准其国法,永戍地满,且声若些罪于小西洋狱上。小西洋亦遣使庇利那勘问兵头若些罪。时汝霖已解任,两府留竟其事,与知县暴煜详筹善后事宜,条议以上庇利那,以为便。十四年七月,督抚檄勒诸石,汉蕃文各一具。十二月,庇利那以槛车送若些反国。
译万历三十四年,佛郎机人又在隔水青洲山修建寺庙,高六七丈,规模宏大而奇特幽深。知县张大猷请求拆毁其高墙,没有成功。第二年,番禺举人卢廷龙赴京参加会试,请求把澳门各国外国人全部驱逐到浪白外海,归还我们濠镜旧地,当权者没有采纳。外国人筑城后,聚集海外各国杂居者,广泛进行贸易,人数达到一万多人;管理当地的官吏都畏惧,不敢盘问。甚至有人贪图他们的珍宝货物,表面禁止,暗中允许。知县蔡善继刚上任,就分条提出治理澳门十条建议,上报总督。后来总督何士晋采纳他的意见,下令拆毁澳门城的城台。外国人又暗中窝藏倭寇,攻击杀害官军。万历四十二年,总督张鸣冈下令外国人把倭寇驱逐出海,张鸣冈因此上奏说倭寇已去而外国人仍然存在。有人认为应当剿灭他们,有人认为应把他们迁到浪白外洋,让他们在船上贸易;但贸然行动很困难。濠镜在香山县内地,官军环海防守,他们日常所需都依赖我国;一旦怀有异心,我国就能控制他们的生死。若迁到外洋,茫茫大海之上,奸邪之人如何盘问?如何控制约束?似乎不如申明约束:内地不许一个奸人私自出去,外面也不许一个奸人私自进来;不挑起争端,也不放松防备,使双方相安无事,才更好。有关部门议定同意了这一意见。又上奏请求:在他们聚居的房屋大街中间贯通四方,四面备置高栅,分别题写“畏威”“怀德”,左右划分并登记门户;用“旅獒明王慎德”“四译咸宾,无有远迩,毕献方物,服食器用”二十字,分东西各列十个字号,使他们彼此联系、互相监督察看,不得容留奸人,一切听从约束。这些都是采用海道俞安性的建议。俞安性制定禁约五条,由县里约束澳门夷人,详细报告总督、巡抚,并刻石永远遵守。《行县檄》的具体内容见县志。天启元年,地方官担心佛郎机人最终成为祸患,派监司冯从龙等人毁掉他们在青洲修筑的城,外国人也不敢抵抗。当时徐如珂代理海道副使,澳门外国人奔来报告,说红毛人将要进犯香山,请求派兵、拨饷,并请求木石修缮城墙。徐如珂向两府公开说道:“这是澳门外国人在试探我们。”不久海上警报平息,但澳门外国人每天修筑一百丈城墙。徐如珂派中军带兵驻守澳门,告诉他们:“城墙不拆,是因为澳门人力少;我帮助你们拆除它,不到两天就会清除干净。”外国人互相看着,叹息说:“这就是过去任南祠部郎、驱逐我王丰肃的人。”从此他们稍稍提高了戒心。本朝康熙十二年,知县申良翰修建莲花茎闸,在旁边增建官厅,以便驻军防守。康熙二十四年,开放南洋海禁,外国船舶来到广东,由牙行主持贸易,这就是所谓的十三行。十三行都建造楼台亭榭,供外国人居住停留;外国货物存放在守卫的船上,货物售完后限期离境。只有澳门夷人没有往来期限,自行与香山县牙行进行贸易;又设置旗员防御,一人驻守大关,一人驻守澳门,每年请将军衙门选派官员弹压。雍正三年,听从总督孔毓珣的建议,确定外国船的额定数量。《田志》说:道光庚寅年,外国人的火轮船才开始到广东;此后原有的船只全都废弃。和议达成后,后来来的船既没有固定数量,也不再编号。雍正八年,澳门夷人晏些嚧刃杀死澳门居民陈辉。千总督策楞审理此事,外国首领却用本国法律庇护他。香山县令王之正多次晓谕,外国人多次抗拒,晏些嚧最终伏法。王之正于是上言:交涉事件中,如果罪在外国人,应明确制定条例,依照我国法律抵偿;依照他们的法律,则不押解回国。皇帝下诏采纳所奏,著为法令。乾隆八年,把肇庆府同知改设为前山寨海防军民同知,并把香山县丞移驻澳门分防,驻在望夏村。如今尚有左堂街,就是当年的旧址。乾隆九年,吕宋驾驶兵船停泊在十字门,总督策楞询问布政使托庸。托庸说:英国国小而强,吕宋国大而弱,去年被英国打败,恐怕在各外国人面前被嘲笑,又不敢直接到英国挑战,所以在这里炫耀武力,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只需命令印知县前去斥骂,他们就会离开。策楞派印光任前往吕宋,吕宋当天离去。三月,吕宋驾驶三艘船停泊在十字门外。当时海防同知印光任奉文,到澳门察看建署的形势,审问的正是去年被释放的红毛俘虏。吕宋首领西土古以携带书信谢恩为名,实际上想窥伺红毛人,以图报仇。印光任留在澳门秘密报告大府,获准转交他的书信;不久奉檄前往晓谕,吕宋首领因言辞严正而心服。四月初八日,扬帆回国。印光任认为,各国夷人倚仗巨船大炮,但船大难以转向,遇到沙滩便会搁浅,碰到礁石立即破裂;内地熟悉海道的人贪图利益,在出入口接引,致使外国船出入完全无人查察,违背控制之道,应当详细议定限制办法,具体见县志。乾隆十一年六月二十六日,皇帝因福建有西洋人倡导天主教,下诏查禁。当时澳门各国夷人在外国寺院之外另建天主堂,名叫唐人庙,引诱内地百姓入教。传教者有林先生、周世廉等十九人为首,以扩大声势。知县张汝霖秘密向督抚揭报并逮捕他们,其余人员命令自首、退出教会,封闭唐人庙,禁止各县百姓到澳门礼拜。乾隆十二年二月,张汝霖奉督抚檄令,委派香山司巡检顾麟等封闭唐人庙。外国首领起初奉令,外国僧人却认为这件事接近灭绝宗教,突然改变了态度。张汝霖又派顾麟前往晓谕,随后亲自到场监督查封,数说他们开始奉令、最终违抗的罪过。外国人不敢抵抗,而且恭敬地迎送。乾隆十三年四月,居民李廷富、简亚二人在夜间进入外国士兵亚吗嚧咹哆呢的家中将其杀死,抛弃尸体。知县张汝霖已经查明主犯姓名,但兵头若些却庇护他,藏匿不交。大府下令停止贸易、驱逐居民,若些无计可施,才捆绑押送两名犯人。他们因弃尸而犯重罪,按照其本国法律,判处终身戍守地满;并把若些的罪行声名传到小西洋的监狱。小西洋也派使者庇利那来审问兵头若些的罪责。当时张汝霖已经解任,两府留任办完此事,与知县暴煜详细筹划善后事宜,分条上报庇利那,认为这样较为便利。乾隆十四年七月,督抚命令把这些条款刻在石碑上,汉文、外国文字各一份。十二月,庇利那用囚车押送若些回国。
五十二年八月,黑奴饮营地街,醉卧不服蕃官约束,蕃官以肆主之卖酒与黑奴也,反责之,邻肆与辨,遂迁怒,督黑奴拆毁寮铺,殴伤民人,并纵黑奴在望厦村偷窃滋事。货船到澳,不报,地方官往澳弹压,强词不顺。知县彭翥揭督抚,调香山协移驻澳门,又饬广州府张道源到澳封关,禁居民卖爨具食物。蕃众惧,引罪输服,乃复开市贸易。
嘉庆七年春,英吉利来兵船六,泊鸡颈洋,淹留数月,有窥澳门意。两广总督吉庆饬洋商宣谕回国,以是年六月去。去之日,特遣人陈谢谓法兰西侵澳门,故辄举兵来护,他讹言,请勿轻信,意将以掩其迹也。会西洋人索德超等居京师者,言于工部侍郎、管西洋堂大臣苏▯额。上闻驰询,吉庆以英吉利开帆日奏,事遂寝。越数年,而有度路利之事。
十三年八月初二日,英吉利人入澳门,欲据之。英吉利贸易以粤东为大,尤重中国茶,向凡货船到粤,洋行定其值,售毕易货归,司事者曰大班,随船来去。乾隆三十年间,洋商负其值,始有在澳压冬者,赁居澳屋,不惜重费。初仅一二人,后接踵而至,遂有二班、三班以及十班之号。并有携家来,不肯归国者。习见澳蕃出洋之船,岁仅输船税二万,货物听彼国抽分,遂觊觎欲为垄断计,久未得间。会佛郎西与英吉利构兵,遣人告西洋王毋与英吉利通,英吉利闻之先遣兵胁西洋王,随迁美加利洲。大班拉弗侦知其事,致书伊国▯咖喇之总管,遣兵头度路利来澳,巡船三。故事英吉利护货兵船例泊十字门外,其年货船未至,即绐言护货,度路利扬言英吉利与西洋世好,虑佛兰西入澳滋扰,因以兵力来助,其实英夷败于安南,覆其七艘,故以余艘抵粤,驻粤大班喇佛乃唆令占澳门,为补牢计。澳夷不敢校也。于八月二日,拥入澳门,其理事官报县,知县彭昭麟请大府封舱撤买办,禁在澳服役人,从之。十九日,知府陈镇、游击祁世和至澳。九月中,香山协副将许廷桂领兵驻前山寨为声援,昭麟及都司余时高驻北山岭为犄角。度路利惧,乞陈镇转以情达大府,词未恭顺。昭麟札西洋理事官转谕度路利速退,否则火其舶而治其人。度路利益惧,遂以船上黑人换作蕃兵,与大班拉弗乘夜至黄埔赴省,请开舱不允所请,总督吴熊光奏奉谕旨用兵驱逐。昭麟益厉澳禁,严巡缉;二班叭喱等乃求西洋国使▯▯▯转乞昭麟,昭麟限以七日回国,并令与练总叶恒树晓度路利以利害,乃俯首服罪,随回澳门归国,十一月七日也。未几,总督百龄、巡抚韩崶先后临阅澳门,以自咖思囒炮台至西望洋炮台迤南,沿海石磡,易于爬越,英吉利兵由此潜登,令澳蕃加筑石女墙,以资防堵。派把总领兵专守关闸,派外委领兵协防望厦,又设前山专营,移平镇营遊击驻防。按:此次年事。
道光六年正月,西洋吗帑▯尔杀澳民严亚照,知县蔡梦麟揭报总督,檄广州府知府高廷瑶、香山协副将曹耀清、澳门同知冯晋恩同蔡梦麟赴澳诛之。英人久踞濠镜澳南环一带,悉夺而居之;贩卖鸦片烟土,因游奕三灶村口岸,有卖果者,夷人以枪指之,试中否为笑乐,洞胸毙;修筑西洋人之东炮台,改建英吉利旗号;开驰道于东望洋山。山多居民坟墓,英酋勒起迁,迁者给洋银一两四钱;不从者夷之,弃残骸于海,民大嗟怨,遂有沈志亮、郭金堂之事。详耆旧录。洋船复来,泊零丁洋,春至秋冬去,以大府准其避风告;自后遂以为常。时洋船四五十只,华船舣附通市,珍奇毕具,娼航赌艇,比于珠江。先是水师提督李增阶,遣视金星门,东至旗纛澳一百七十余丈,汪洋巨浸而水浅,西至唐家村一百四十余丈而水深,欲以十余巨舰载沙石塞之,不果。十三年,有奸民引夷人如李法测量,盖欲于此停泊,销售偷漏关税故也。继又于唐家、淇澳,树表量地,皆绘图识墨,复于淇澳山建英吉利国旗,大有营造意。因英人放债,西洋人质其楼,居土库,鹊巢鸠居,无驻冬之例,以候帐为名。既盆踞澳门,且欲跨金星而有之,居心殊叵测。旋得新安之香港地,尤利便,不复至。
二十一年,建拉塔石炮台,以关闸汛把总移驻,仍兼管汛务。
二十九年,葡人毁望厦村县丞署,侵住拉塔石炮台,县丞迁署前山城内,望厦汛外委退屯白石村三山宫。望厦汛,原在望厦村,故址即今之汛地街
咸丰年间,葡人占筑炮台于西沙嘴地在澳门口外对海南岸。同时西沙相连之氹仔地方,旧有铺肆二百余,民居百余,亦被强占,且编门牌,建捕房、兵房、教堂焉。
译乾隆五十二年八月,黑奴在营地街饮酒,醉卧不起,不服从外国官员的约束。外国官员认为是店主把酒卖给黑奴,反而责骂店主;邻近店铺与他争辩,外国官员于是迁怒,督促黑奴拆毁店铺,殴打伤害居民,并放任黑奴在望厦村偷窃滋事。货船到澳门后不报告,地方官到澳门弹压,外国人却强词狡辩,不肯服从。知县彭翥向督抚揭报,调香山协移驻澳门,又命广州府张道源到澳门封闭关口,禁止居民出售炊具和食物。外国人害怕了,认罪缴纳赔偿,于是重新开放市场贸易。嘉庆七年春,英国来了六艘兵船,停泊在鸡颈洋,逗留数月,有窥伺澳门的意图。两广总督吉庆命令洋商向他们宣谕,叫他们回国,他们于当年六月离去。离开当天,英国特意派人陈述感谢,说法国侵犯澳门,所以他们出兵前来保护;这是假话,请不要轻信,意在掩盖他们的行动。恰逢住在京师的西洋人索德超等人把此事告诉工部侍郎、管理西洋堂的大臣苏▯额。皇帝听说后,立即派人询问;吉庆以英国开船日期上奏,此事于是搁置。几年以后,发生了度路利事件。嘉庆十三年八月初二日,英国人进入澳门,想要占据澳门。英国以广东东部的贸易为重,尤其看重中国茶叶。过去凡是货船到广东,洋行替他们定价,货物卖完后换货回国;负责此事的人叫大班,随船来去。乾隆三十年间,洋商拖欠货款,开始有人在澳门过冬,租住澳门房屋,不惜花费重金。起初只有一两人,后来接踵而来,于是有二班、三班以及十班的称号;还有人带着家属来,不肯回国。他们看到澳门夷人出洋的船每年只缴纳船税二万,货物任由本国抽分,便起了垄断贸易的念头,长期没有找到机会。适逢法国与英国交战,法国派人通知西洋王不要同英国往来;英国听说后,先派兵威胁西洋王,随后迁往美加利洲。大班拉弗侦知此事,写信给伊国▯咖喇的总管,派兵头度路利带三艘巡船到澳门。按照旧例,英国护货兵船应停泊在十字门外;这一年货船还没到,度路利却谎称是来护货,声称英国与西洋世代友好,担心法国进入澳门滋扰,所以带兵来援助。实际上,英国军队在安南战败,七艘船被击毁,因此把余下船只驶到广东;驻粤大班喇佛又唆使他们占据澳门,以作补救。澳门夷人不敢抗拒。八月初二日,他们拥入澳门;其理事官向县里报告。知县彭昭麟请求大府封闭船舱、撤去买办,禁止在澳门服役的人,获准。十九日,知府陈镇、游击祁世和到达澳门。九月中旬,香山协副将许廷桂率兵驻扎前山寨声援,彭昭麟和都司余时高驻守北山岭,形成犄角之势。度路利害怕了,请陈镇代为把情况报告大府,但措辞并不恭顺。彭昭麟发文给西洋理事官,转告度路利立即退走,否则烧毁他的船并治罪其人。度路利又害怕又不满,于是把船上的黑人换作外国士兵,和大班拉弗连夜到黄埔赴省,请求开舱,未获准许。总督吴熊光上奏后,奉皇帝旨意用兵驱逐。彭昭麟更加严厉地执行澳门禁令,加强巡查缉捕。二班叭喱等人于是请求西洋国使▯▯▯转求彭昭麟,彭昭麟限定他们七天回国,并命练总叶恒树向度路利晓谕利害。他才低头认罪,随后返回澳门并回国,时间是十一月初七日。不久,总督百龄、巡抚韩崶先后到澳门巡视,发现从自咖思囒炮台到西望洋炮台以南一带,沿海石磡容易攀越,英国士兵可由此偷偷登岸,于是命令澳门夷人加筑石制女墙以加强防堵。派把总带兵专门守卫关闸,派外委带兵协同防守望厦,又设置前山专营,调平镇营游击驻防。考订:这是这一年的事情。道光六年正月,西洋人吗帑▯尔杀死澳门居民严亚照,知县蔡梦麟向总督揭报,总督命广州府知府高廷瑶、香山协副将曹耀清、澳门同知冯晋恩与蔡梦麟一同赴澳门将其处死。英国人长期盘踞濠镜澳南环一带,把那里全部夺来居住;他们贩卖鸦片。一次在游奕三灶村口岸时,有个卖水果的人,夷人用枪指着他,以试验能否击中为乐,枪弹打穿胸部而死。英国人修筑西洋人的东炮台,改换英国旗号;又在东望洋山开辟道路。山上有许多居民坟墓,英国首领强令起坟迁葬,迁葬者给洋银一两四钱;不服从者被夷人殴打,残骸被抛入海中,百姓非常怨恨,于是发生了沈志亮、郭金堂的事件。详情见《耆旧录》。外国船又来到零丁洋,春天到来,秋冬离去,因大府准许其避风而来;此后便成为惯例。当时外国船有四五十艘,中国船只靠泊相附进行贸易,各种珍奇货物齐备,妓船、赌艇多得如同珠江。此前水师提督李增阶派人勘察金星门,向东到旗纛澳一百七十多丈,水面宽广但水浅;向西到唐家村一百四十多丈,水深。他想用十多艘大船装载沙石堵塞水道,但没有成功。道光十三年,有奸民引导夷人像李法那样进行测量,大概是想在这里停泊船只、销售偷漏关税的货物。后来又在唐家、淇澳竖立标杆丈量土地,都绘图并作墨线标记;又在淇澳山修建英国国旗,显然有大规模营造的意图。因为英国人放债,西洋人抵押楼房,把他们安置在仓库中,形成鸠占鹊巢;他们本来没有驻留过冬的规定,却以等待结账为名留居。既然已经盘踞澳门,还想跨过金星门占有那里,居心十分叵测。不久英国人取得新安县的香港土地,更加便利,于是不再来到这里。道光二十一年,修建拉塔石炮台,把关闸汛的把总移驻 այնտեղ,仍兼管汛务。道光二十九年,葡萄牙人毁掉望厦村县丞署,侵占拉塔石炮台居住。县丞把署衙迁到前山城内,望厦汛外委退驻白石村三山宫。望厦汛原来在望厦村,旧址就是现在的汛地街。咸丰年间,葡萄牙人在西沙嘴修筑炮台,此地在澳门口外、对着海南岸。同时,与西沙相连的氹仔地方,原有店铺二百多家、居民一百多户,也被强行占据,并编排门牌,修建捕房、兵房和教堂。
同治二年,葡人强占塔石、沙岗、新桥、沙梨头、石墙街等村民居数百家,添设马路门牌,租界旧墙由家私栏炮台向北转西至水坑尾,又迤西北至大炮台,再西北至三巴门,又转北沿白鸽巢至沙梨头闸内向西南至海边高楼止,北为华民村舍,南为葡租地。俱陆续毁去。
十三年,葡人因占界龃龉,乘间闯入拆毁关闸汛墙,改设捕房,另设大关闸。由三巴门以北至旧关闸,均认为葡界。
光绪五年,葡人占龙田村。
九年,葡人编龙田、望厦二村户籍。又辟马路,设捕房于望厦。
十三年,定洋药税厘新章,香港、澳门分任缉私,遂设拱北关于马留洲附近。与葡人立草约四条,豁免澳门地税,永远借与居住。并声明未经大清国允肯,不得将澳门让与他国。俟两国派员会订界址,再立专约,其未经定界之前一切事宜,俱照现时情形,彼此均不得有增减改变之事。巡抚吴大澂亲至履勘。是年正月,葡人逼索望厦等村灯费地租,村人鸣锣号众击退之。后至北山沙尾等处,编列门牌,亦为村人击退。澳门海道、自前山造贝岭之石龟潭河面起,直达澳门马角海口分界,东北归前山营管辖,西南归香山协管辖,全属中国领海,不在租界之内。葡人初则侵入银坑一带,继则以澳门湾仔之海面为公海,是年复拔去海之中洪浮椿,直作为领海。
十五年,前山同知增设北山岭炮台、汛房,遣兵驻守。葡人欲争为两国公地,经政府驳覆乃已。
十六年,葡人圈占青洲岛,筑造新路,转租英人,迫我国原驻青洲海之师船移驻前山,总督李瀚章允之。后又据氹仔、路湾即过路环两岛。岛旧有沙主,向为渔船泊地,与大、小横琴接,时海贼出没,葡以保护为词,建兵房、筑炮垒、抽船牌、纳业钞,俨成一小埠焉。荔枝湾、石澳各地均设营屼驻
二十二年,葡人在大、小横琴建筑兵房,总督谭钟麟拒之,偿以建筑费,乃拆去。
二十四年,葡人迫收望厦村业钞。
二十六年,知县刘盛芳船经湾仔海面为葡人要留。
二十八年,葡使白朗谷照会外务部,以商民欲修浚河道,请将大、小横琴二岛归其所属,且增改条约,部议拒绝之。
三十一年,葡人平毁塔石等处坟墓,投无主遗骸于海。
三十三年,葡人毁龙田村民居三十余家,且禁迁家具,违者捽殴之。事后略补屋价,以掩其迹,值十者不得二。五月,葡领事照会护总督胡湘林,请撤消华商来往湾仔、澳门官照,逼领葡照,船户有被拘罚者。六月十三日,葡兵忽至湾仔,强渔船入澳,湾仔与澳门对峙,中隔一海,以海汇为界,鱼拖各船向泊于此。至是葡人竟越界张贴告示,限十五日回澳,逾期充公。复在海面改设水泡。典史守备奉饬赴勘亦被逐去。银坑与湾仔接壤草油厂各渔船燂油处也。是年,葡人又勒收人情纸费,始得湾泊湾仔。医院为我国绅商创建,葡人干涉之,凡留医者非彼给照,不得出院。
三十四年,正月初四日,我国捕获私运军火日商轮于九洲洋面,致兴交涉,葡使柏德罗照会外部,竟混指为彼国领海。
二月,葡人筑兵房、辟马路于九澳山。十一月,又丈量该处地址,总督张人骏严词诘问,乃止。
宣统元年二月,望厦村口金谷山一带坟墓,葡人勒限一月迁去。三月,云南交涉使高而谦奉命来勘界,粤人开勘界维持会于广州,公拟意见书上之。
国初移界事附
康熙元年,海贼郑锦猖獗,命内大人科尔坤介山巡视滨海居民,令徙内地五十里,且赈贫民之不能迁者。于是黄梁都、沙尾、北山、奇独澳、黄旗角、潭洲诸乡皆迁。官拆界三日,贫无依者不能遽如令,五月夷其地。
二年十二月,疍贼周玉、李荣寇海洲。玉、荣皆番禺疍民,所辖缯船数百,平南王尚可喜以其习水战,委以游击之任。自壬寅严海禁,于是尽掣其船,分泊港▯,迁其孥属于城内。玉等不堪,诈归葬,出海纠合亡命,连樯抵洲前,尽焚汛哨庐舍;复破顺德县,执县令王▯而去。社贼冯大伦余党乘机由陆路焚劫三日。
三年春,续迁番禺、顺德、新会、东莞、香山五县沿海居民,先画一界,以绳直之,其间多有一宅而半弃者,有一室而中断者,浚以深沟,别为内外,稍逾跬步,死即随之。于是龙眼都、小榄、古镇、黄圃诸乡皆徙。督迁兵士,恣俘掠,知县姚启圣力争之,乃稍戢。初黄梁都民奉迁时,民多恋土,山深谷邃,藏匿者众。平藩左翼总兵班际盛计诱之曰:“点阅报大府,即许复业。”愚民信其然,际盛乃勒兵长连捕,按名令民自前营入,后营出,入即杀无一倖脱者。复界后,枯骨遍地,土民丛葬一阜,树碣曰:木龙岁冢。木龙者是年甲辰隐语也。
四年总督李率泰遗疏,请宽边界事,虽未行,濒海民德之,与巡抚王来任同祠祀焉。按李、王二疏俱详县志。
译同治二年,葡萄牙人强行占据塔石、沙岗、新桥、沙梨头、石墙街等处数百户民居,增设马路和门牌。租界旧墙从家私栏炮台向北转向西,到水坑尾;再向西北到大炮台,再向西北到三巴门,又转向北沿白鸽巢到沙梨头闸内,向西南直到海边高楼为止;北面是华民村舍,南面是葡萄牙租地。这些旧墙都陆续拆毁了。同治十三年,葡萄牙人因争夺界线发生纠纷,趁机闯入并拆毁关闸汛的围墙,改设捕房,另建大关闸。从三巴门以北直到旧关闸,都被他们认作葡萄牙界址。光绪五年,葡萄牙人占据龙田村。光绪九年,葡萄牙人编造龙田、望厦两村的户籍。又开辟马路,在望厦设置捕房。光绪十三年,制定洋药税厘新章,规定香港、澳门分别负责缉私,于是在马留洲附近设置拱北关。与葡萄牙人订立四条草约,免除澳门地税,永远借给他们居住;并声明未经大清国允许,不得把澳门让给其他国家。等两国派员共同勘定界址后,再订立正式专约;在尚未定界以前的一切事务,都照当前情形办理,双方不得增加、减少或改变。巡抚吴大澂亲自到现场勘察。当年正月,葡萄牙人强行索取望厦等村的灯费和地租,村民鸣锣集合众人将其击退。后来他们到北山、沙尾等处编列门牌,也被村民击退。澳门海道从前山至贝岭的石龟潭河面起,直达澳门马角海口为界;东北归前山营管辖,西南归香山协管辖,全部属于中国领海,不在租界以内。葡萄牙人起初侵入银坑一带,后来又把澳门湾仔的海面说成公海;这一年还拔掉海中的洪浮桩,径自把那里当作领海。光绪十五年,前山同知增设北山岭炮台和汛房,派兵驻守。葡萄牙人想争说那里是两国公地,政府驳回后,他们才停止。光绪十六年,葡萄牙人圈占青洲岛,修筑新路,转租给英国人,迫使我国原来驻在青洲海面的战船移驻前山,总督李瀚章同意了。后来他们又占据氹仔、路湾,即过路环两岛。岛上原有沙主,向来是渔船停泊之地,与大、小横琴相连;当时海盗出没,葡萄牙人以保护为借口,修建兵房、筑造炮垒、征收船牌税和产业税,俨然形成一个小港埠。荔枝湾、石澳等地也都设置营汛驻兵。光绪二十二年,葡萄牙人在大横琴、小横琴修建兵房,总督谭钟麟拒绝,赔偿他们建筑费用后,他们才拆除。光绪二十四年,葡萄牙人强行收取望厦村的产业税。光绪二十六年,知县刘盛芳的船经过湾仔海面时,被葡萄牙人拦截扣留。光绪二十八年,葡萄牙使臣白朗谷照会外务部,说商民想要疏浚河道,请求把大横琴、小横琴两岛划归葡萄牙所属,并增加、修改条约;有关部门议决拒绝。光绪三十一年,葡萄牙人平毁塔石等处的坟墓,把无主遗骸投入海中。光绪三十三年,葡萄牙人拆毁龙田村居民房屋三十多家,还禁止居民迁走家具,违者便揪打。事后略微补偿房屋价格以掩盖行迹,实际补偿十成中不到二成。五月,葡萄牙领事照会护总督胡湘林,请求撤销发给华商往来湾仔、澳门的官方凭照,强迫他们领取葡萄牙凭照,有船户被拘捕处罚。六月十三日,葡萄牙士兵突然到湾仔,强行把渔船赶入澳门。湾仔与澳门隔海相望,中间以海汇为界,捕鱼拖网船都向来停泊在这里。到这时葡萄牙人竟越过界线张贴告示,限令十五日内回澳门,逾期没收;又在海面改设水泡。典史、守备奉命前往勘察,也被驱逐。银坑与湾仔相接,草油厂是各渔船熬油的地方。这一年,葡萄牙人又强行收取人情纸费,渔船才可以停泊湾仔。医院由我国绅士、商人创建,葡萄牙人加以干涉,凡在医院留医的人如果没有他们发给的凭照,就不许出院。光绪三十四年正月初四日,我国在九洲洋面捕获一艘走私军火的日本商船,引发交涉;葡萄牙使臣柏德罗照会外务部,竟然混称该处为葡萄牙领海。二月,葡萄牙人在九澳山修建兵房、开辟马路。十一月,又丈量该处土地;总督张人骏严厉诘问,他们才停止。宣统元年二月,望厦村口金谷山一带的坟墓,葡萄牙人强令限一个月迁走。三月,云南交涉使高而谦奉命前来勘定界线,广东人在广州成立勘界维持会,公开拟定意见书上报。附录:本朝初年迁界的事情。康熙元年,海盗郑锦猖獗,朝廷命内大臣科尔坤介山巡视沿海居民,命令他们迁入内地五十里,并赈济那些无力迁徙的贫民。于是黄梁都、沙尾、北山、奇独澳、黄旗角、潭洲等乡都迁移了。官府拆毁界线三天后,贫困无依的人不能立即遵令,五月便把这些地方夷平。康熙二年十二月,疍人海盗周玉、李荣进犯海洲。周玉、李荣都是番禺疍民,所统辖的缯船有数百艘。平南王尚可喜因为他们熟悉水战,任命他们担任游击。自壬寅年严格实行海禁后,官府把他们的船全部调走,分泊在港口,把他们的家属迁到城内。周玉等人无法忍受,假称回乡安葬,出海后纠集亡命之徒,连船抵达海洲前,烧光各处汛哨、房舍;又攻破顺德县,捉住县令王▯后离去。社贼冯大伦的余党乘机从陆路焚烧抢掠三天。康熙三年春,继续迁徙番禺、顺德、新会、东莞、香山五县沿海居民。先划定一条界线,用绳子拉直;界线之间有许多房屋被一分为二,有的住宅只剩半边,有的房间从中截断;又挖成深沟,分为内外,稍微越过半步,便立即处死。于是龙眼都、小榄、古镇、黄圃等乡都迁徙了。负责督促迁徙的士兵任意俘掠,知县姚启圣极力争辩,士兵才稍稍收敛。起初黄梁都百姓奉命迁徙时,很多人留恋故土;当地山深谷险,藏匿的人很多。平藩左翼总兵班际盛设计诱骗他们说:“点名查阅后报告大府,就允许你们恢复原业。”愚民相信了他,班际盛于是率兵长途连续捕捉,按名册命百姓从前营进入、后营出来;进去的人立即被杀,没有一个幸免。恢复界线后,遍地都是枯骨,当地人把尸骨合葬在一座土丘上,立碑题为“木龙岁冢”。“木龙”是这一年甲辰的隐语。康熙四年,总督李率泰在遗疏中请求放宽迁界之事。虽然没有实行,沿海百姓仍感念他,与巡抚王来任一起建祠祭祀。考订:李率泰、王来任的两篇奏疏,均详见县志。
七年,迁民结党为乱,三月巡抚王来任上展界之议,御史杨雍建复条奏,诏可之。撤排栅,改设各汛墩台,八月撤中路巡海大人。
八年二月,诏复迁海居民旧业,惟黄旗角、潭洲、黄梁都、沙尾奇独澳未复。时潭洲、黄旗角两乡人赴控督抚辕,知县曹文熷坚执前议,黄梁都亦格于寨议,俱不果。
二十三年,西南诸乡迁民尽复业。初,诸乡久迁未复,田尽荒废。自十五年尚之信叛,遂开界垦荒,令民耕莳。十七年催收王庄税谷,十八年县寨官兵督迁,焚寮刈稼;十九年县征前十八年虚税,追呼不堪命。至是民归故土,地方官插标清丈,民始安业。
香山县乡土志四
汉 唐 宋
元 明 国朝
耆旧
汉
陈临,字子然,南海人。黄《通志》云:今广州香山县。家居海岛,奋志不同蛮俗。郡举孝廉,顺帝永建中官至苍梧太守。推诚而理,导民以孝弟。民有遗腹子,为其父报怨杀人者,为吏所获,临知其无嗣,令其妻侍狱中,后产一男。郡人歌曰:“苍梧府君恩广大,能令死囚有后代,德参古贤天报赉。”献帝建安中被征为廷尉。其后子孙蕃盛,播于岭徼,世以为阴德所致。祀乡贤。
唐
郑愚,家世殷富,幼颖力学,尝作诗曰:“台山初罢雾,岐海正分流。渔浦扬来笛,鸿逵翼去舟。”隐然有济川之志。识者,知其公辅器。文宗开成二年,进士擢第,释褐秘书省校书郎,累迁尚书郎,懿宗咸通初,为桂管观察使,所至廉察吏弊,阖境肃然。三年,岭南西道节度使蔡京苛惨淫刑,为邕州军士所逐,诏以愚代之。时疮痏嗷嗷,方抚循不暇,会南诏入寇安南,都护蔡袭告急,敕发荆南、湖南兵二千,桂管义兵三千诣邕州,受愚节度。而岭南东道又奏蛮兵必向邕州,宜先保护,未可驰赴;仍敕愚分兵备御,而所发诸道兵竟不进。袭又奏求益兵。愚支持半载,邕州得无虞。朝廷复督责之,愚乃自言:“儒臣无将略,请任武臣。”于是诏义武节度使康承训代为节度使,发荆、襄、洪、鄂四道兵万人与之,俱亟往救袭,则已无及矣。承训上言愚在镇善守御状,朝廷始知其功,即召为礼部侍郎。《泰泉集》谓:其召还也,在僖宗乾符中当以侍郎进同中书门下,同平章事。黄巢平后,广州残破。僖宗中和初,命愚出镇南海,以抚绥功召拜尚书左仆射。后三载愚薨。无子,诗文亦多散逸,仅见一二,皆奇作也。祀乡贤。
宋
梁杞,延福里人。性醇谨好学,通五经,直郡庠。仁宗庆历六年登进士。初为连州司理,谳狱详明,部使者荐为桂阳令。莅政以惠民为本,恤孤寡,抑奸猾,作陂池,教种艺,平赋役,弭盗贼,庶务悉举。虔商有扰市廛者,设方略殴逐之,邑以大治。嘉佑中,通判鄂州军事。俗尚巫鬼,为置局医,斥去淫衺,陋俗为之一变。熙宁初,致仕。与运判徐九思议立香山县,事不果行,然自是之后,竟成。县治启其端者,杞也。祀乡贤。是时海曲族望称陈、梁二家,而杞家声尤著,其裔孙现理宗、嘉熙二年进士,知南康。作兴学校,辍俸增祭器,暇课试诸生,举行射礼,民皆怀之。
陈天觉,字元英,绍兴八年试博学宏词科,特赐进士第。议论切直,为时贵所黜,乃不复仕。时香山尚为镇,止设寨官一员,属于东莞,岁输粮莞城,常被海寇。绍兴二十二年,天觉请改寨为县,以便输纳。东莞县姚孝资请州,闻于朝,诏从之。天觉以文学知名,后筑城建学,邑人赖之。祀乡贤。
阮与子,赤坎人。天性纯笃,读书通大义。早丧母,事父元辅尽孝。德佑二年丙子五月,父病剧,旦夕稽颡北辰,请以身代,开胁割肝,取一脔以疗病,病为之瘥。乡里异之,以其事达于有司。经略使徐直谅,赉以二帛,号所居为孝行坊,祀乡贤。邑人黄佐曰:“呜呼,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礼也。故刺股割肝,法制所禁,此韩愈所以有鄠人对与?虽然,世降俗薄,固有悖逆其父母者矣,以与子之事亲观之,宁少知愧哉。”故论者原其一念爱亲之诚可也。
译康熙七年,迁徙的百姓结党作乱。三月,巡抚王来任上奏提出扩大界线的建议,御史杨雍建又分条上奏,皇帝下诏准许。于是撤去栅栏,改设各处汛地、墩台;八月,撤掉中路巡海大臣。八年二月,诏令迁徙的海边居民恢复旧业,只有黄旗角、潭洲、黄梁都、沙尾奇独澳尚未恢复。当时潭洲、黄旗角两乡的人到督抚衙门申诉,知县曹文熷坚持先前的意见,黄梁都又受寨中议论的阻挠,事情都没有办成。二十三年,西南各乡被迁徙的居民全部恢复旧业。起初,各乡居民迁徙已久,尚未复业,田地全都荒废。自十五年尚之信叛乱后,才开放界内土地开荒,命百姓耕种。十七年催收王庄的税谷,十八年县、寨官兵督促迁徙,焚烧茅屋,割除庄稼;十九年县里征收前十八年的虚欠税粮,追逼呼索,使百姓不堪其命。到这时百姓返回故土,地方官插立标志,清查丈量土地,百姓才安定下来恢复生产。《香山县乡土志》第四 汉 唐 宋 元 明 国朝 耆旧 汉 陈临,字子然,南海人。黄《通志》说:今为广州香山县人。他家住在海岛上,立志奋发,不同于蛮夷的风俗。郡中荐举他为孝廉,顺帝永建年间官至苍梧太守。他以诚心治理政务,用孝悌教导百姓。有个遗腹子,为父亲报仇而杀人,被官吏捕获。陈临知道他没有子嗣,便让他的妻子到狱中陪伴,后来生下一个男孩。郡人歌唱道:“苍梧府君恩德广大,能使死囚留下后代;德行可比古代贤人,上天必将赐予报答。”献帝建安年间,被征召任廷尉。此后他的子孙繁衍昌盛,分布于岭南边远地区,世人都认为这是积阴德所致。入祀乡贤祠。唐 郑愚,家世富裕,幼年聪颖,努力求学,曾作诗道:“台山刚刚散去雾气,岐海正分开水流。渔浦上传来扬笛声,大道上船只展翅远去。”隐约表现出治理河川、建功立业的志向。有见识的人认为,他具有宰辅之才。文宗开成二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授秘书省校书郎,屡次升任尚书郎。懿宗咸通初年,任桂管观察使,所到之处都查察吏治弊病,境内肃然。咸通三年,岭南西道节度使蔡京苛刻残暴,滥施刑罚,被邕州军士驱逐,诏令郑愚代任。那时百姓困苦哀号,他正忙于安抚救济,恰逢南诏入侵安南,都护蔡袭告急。皇帝下令调发荆南、湖南军二千人,桂管义兵三千人到邕州,接受郑愚节制。但岭南东道又上奏说,蛮兵一定会进攻邕州,应先加以保护,不能立即驰援;于是仍下令郑愚分兵防御,而各道调发的军队最终都没有前进。蔡袭又上奏请求增兵。郑愚支撑了半年,邕州得以没有发生祸患。朝廷又督促责备他,郑愚于是自陈:“儒臣没有统兵谋略,请任用武臣。”于是诏令义武节度使康承训代替他任节度使,调发荆、襄、洪、鄂四道军队一万人与他同去,赶忙前往救援蔡袭,但已经来不及了。康承训上奏称郑愚镇守时善于防御,朝廷这才知道他的功劳,立即召他任礼部侍郎。《泰泉集》说:他被召回时正值僖宗乾符年间,本应以侍郎身份进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黄巢平定后,广州残破不堪。僖宗中和初年,命郑愚出镇南海,因安抚治理有功,召回授任尚书左仆射。过了三年郑愚去世。他没有儿子,诗文也大多散失,只能见到一两篇,但都属于奇特佳作。入祀乡贤祠。宋 梁杞,延福里人。性情淳厚谨慎,喜好学习,通晓五经,正直地任职于郡学。仁宗庆历六年考中进士。起初任连州司理,审理狱讼详明,部使者推荐他任桂阳县令。他治理政务以惠民为根本,抚恤孤儿寡妇,压制奸猾之徒,修筑陂池,教百姓种植,平定赋役,消除盗贼,各项事务都得到办理。有虔州商人扰乱市场,他设下计策将其殴打驱逐,县邑因而大治。嘉祐年间,任鄂州通判,主管军事。当地风俗崇尚巫鬼,他设置医局,斥退淫邪,陋俗因此大为改变。熙宁初年退休。他曾与转运判官徐九思商议设立香山县,事情当时没有办成,但从此以后最终得以实现。县治创建的开端,是梁杞开启的。入祀乡贤祠。当时海曲一带的望族以陈、梁两家为著,而梁家的声望尤其显著。他的后代中有一人现为理宗嘉熙二年进士,任南康知州。他振兴学校,停发自己的俸禄来增加祭器,闲暇时考查诸生,举行射礼,百姓都怀念他。陈天觉,字元英。绍兴八年参加博学宏词科考试,特赐进士出身。他的议论切实正直,被当时的权贵排斥,于是不再出仕。那时香山还只是镇,只设置一名寨官,隶属于东莞,每年把粮食运到莞城,常常遭受海盗侵扰。绍兴二十二年,陈天觉请求把寨改为县,以便输纳赋粮。东莞县姚孝资请求州里上报,事情传到朝廷,诏令准许。陈天觉以文学知名,后来修筑城池、建立学校,县人都依赖他的功绩。入祀乡贤祠。阮与子,赤坎人。天性纯厚诚笃,读书通晓大义。早年丧母,侍奉父亲元辅极尽孝道。德祐二年丙子五月,父亲病重,他早晚向北辰叩头祈祷,请求以自己的身体代父受病,便剖开胁部割取肝脏,取一片治疗父亲,父亲的病因此痊愈。乡里人认为这是奇异之事,把这件事报告给有关官府。经略使徐直谅赏赐他两匹帛,并把他居住的地方命名为孝行坊,入祀乡贤祠。邑人黄佐说:“唉,父母保全身体把子女养大,子女保全身体归还父母,这是礼。因而刺股割肝,是法制所禁止的,这就是韩愈所说的鄠人回答吧?即便如此,世道衰落、风俗浇薄,确实有违逆父母的人。看阮与子侍奉父亲的事,难道还能不稍感惭愧吗?”所以评论的人只要推究他一心爱亲的诚意,也就可以了。
马南宝,沙涌人。家饶财,能读书,好义,尤工诗。宋景炎二年十月,端宗自潮之浅湾航海避敌,过邑境,南宝献粟千石以饷军。端宗敕奖之,召拜权工部侍郎。时帝舟为元师所迫。十一月,丞相陈宜中、少傅张世杰、殿前指挥使苏刘义奉帝幸沙涌,暂宫于南宝家。南宝竭力保卫帝,躬劳瘁备,至元人无知者。居数日,元兵陷广州,诸将召募潮居里民数百以行。南宝谓诸将曰:“痛饮黄龙府在此行也。”遂歌岳武穆直捣长驱之句,以相风厉,慷慨激烈,闻者莫不壮之。帝舟将复驻浅湾,未至,元将哈剌歹及宣府梁雄飞、招讨王天禄等来袭,世杰等与战于香山岛,败绩。陈宜中统舟八百艘走秀山即东莞虎头山。中流大风坏舟,众多溺死,宜中仅以身免。十二月,张世杰奉帝舟退保秀山,寻次于井澳。飓风大作,舟败几溺,帝遂得惊悸疾。元将刘深复袭井澳,世杰力战却之。陈宜中欲奉帝走占城,乃先往谕意,遂逃去。南宝闻之恸哭曰:“丞相必不返,国事危矣。”后果然。景炎三年春,都统淩震复广州,南宝赋诗志喜。时帝舟次于化之▯洲,崩。卫王昺即位,走厓山,张世杰等从之。而曾渊子充山陵使,奉帝还殡南宝家,伪为梓宫出葬,其实永福陵在厓山也。南宝募人为疑冢于寿星塘五处。南宝方赴厓山,会阻病,旦夕谵语未尝忘也。宋亡,悲愤不食。元人籍仕宋者,南宝逃匿不降。尝作诗有曰:“目击厓门天地改,寸心难与夜潮消。”又曰:“众星耿耿沧溟底,恨不同归一少微。”闻者哀之已而。元兵欲屠潮居里,人为南宝危之,而南宝恬不为动。后闻陈宜中奉帝昺犹在占城,元主忽必烈下令捕之,于是招讨使黎德、梁起莘与南宝起兵,运粮往迎车驾。元万户王守信谕起莘归降,起莘奔还冯村,遂仕元至都元帅。德与南宝讨其叛兵,大败,南宝被执,不屈死之。祀乡贤。当端宗过境时,有隆都人高添者,进士陈天觉女夫也,尝献粟二千石饷军,授宣义郎,性忠义,为南宝所重,从帝至碙州,卒于军。
元
阮泳,延福里人。世祖至元初领乡荐,为邑学教谕,迁惠州路学教授。学博行修,一时视为仪表。工古文辞,以韩欧为宗。子士桂同年领乡荐,亦以文行名其后。同邑有赵梅南、杨士元者皆以诗翰名于时,由泳倡之。梅南,黄梁都人,邑令怿夫之裔,本宋宗室,善书翰,浮游物外;好品藻诗文,尝作潮居八景诗;自号意翁,不仕终。
杨绍孙,南门人。九岁即能属文。性孝友好义,敢为。与弟仲玉同居,家道丰裕,迨分产业,绍孙以其壤之沃者让仲玉,乡里高之。兄弟均负奇志,常究心韬钤之略。元泰定甲子,海寇黎靖海为乱,仲玉挟策谒宣慰使邛云谷于海上。大奇之,令仲玉从军征剿。仲玉与绍孙率勇士五百人赴军门,亲与贼战,枭其酋,遂大破贼。以亲老辞,归侍养。丙寅,仲玉直学,与高元生输财,竭力倡修学校。至正,岁饥,绍孙与弟仲玉捐谷五千余石赈贷,存活数万人。后岁丰,人争偿之。绍孙曰:“推食者,礼也;周急者,义也;无礼、无义谓之悖德,吾惧夫悖德之日滋也,偿之何为?”悉辞不受。邑人德之,作亭于所居之南,榜曰:“丽泽”。兄弟同祀忠义祠。光绪七年同祀乡贤。
明
郑荣叟,莲塘人。果敢有谋,元末巨寇劫掠县治,宣差达鲁花赤朵罗歹力不能支,乃率荣叟及邑人杨昆等移县于古寨山屯守。已而,朵罗歹卒,人心动摇,有族人曰:“橘官溺死,人传为神。”荣叟投之以机,即迎祷之。每寇至,言见一红衣人掠阵中,乡人奋勇百倍,寇辄遁去。筑垒凿堑,据守一十八年,龙潭贼卢实善等累攻不下。洪武初,征南将军廖永忠率兵至,刀奉籍归附。祀乡贤。
徐伯良,字显人,麻洲人。九岁入邑庠,十三食饩。历十年以通经贡,成均。永乐六年,授都察院都事,谳狱明允。六载辞归,家居怡然自乐,屡举乡饮大宾。寿八十三。嘉靖间祀乡贤。
黄泗,字清下。赋性仁明慈恕,有古君子风。永乐丙申,邑大饥,谷价翔贵,独平粜,贫者造门,辄与之粟。尝有峒民来易粟,误倍其值,既去矣,会其数过赢,呼而还之曰:“掩人之误而利其有,犹盗也。吾岂为哉?”正统末,盗李千户来攻香山城。城门闭者三月,民有菜色,为粥以饲之;子女有流离者,出金赎之,归其父母;所全活者凡数百人。乡人感其德义,言诸有司,上其事,泗力却之。卒,葬邑南寿星塘。
译马南宝,沙涌人。家中富有财产,能读书,崇尚义气,尤其擅长诗歌。宋景炎二年十月,端宗从潮州浅湾乘船入海躲避敌军,经过县境,马南宝献出粟米一千石供给军队。端宗下诏嘉奖,召他任权工部侍郎。当时皇帝的船被元军逼迫。十一月,丞相陈宜中、少傅张世杰、殿前指挥使苏刘义奉皇帝到沙涌,暂时把行宫设在马南宝家中。马南宝竭力保卫皇帝,亲自操劳备办,直到元人也没有察觉。过了几天,元兵攻陷广州,各将领召募潮居里民数百人随军行动。马南宝对诸将说:“痛饮黄龙府,就在这次行动!”于是吟唱岳武穆直捣长驱的诗句,以此互相激励,情绪慷慨激烈,听到的人没有不为之振奋的。皇帝的船将再次停驻浅湾,还未到达,元将哈剌歹以及宣府梁雄飞、招讨王天禄等前来袭击,张世杰等人在香山岛与他们交战,失败。陈宜中率领八百艘船逃往秀山,也就是东莞虎头山。行至江中遇到大风,船只毁坏,许多人溺死,陈宜中仅仅逃得一命。十二月,张世杰护送皇帝的船退守秀山,不久又驻扎在井澳。飓风大作,船只毁坏,几乎沉没,皇帝于是受到惊吓,得了惊悸病。元将刘深再次袭击井澳,张世杰奋力作战将其击退。陈宜中想护送皇帝逃往占城,于是先去那里说明意图,随即逃走。马南宝听说后痛哭道:“丞相一定不会回来,国事危险了。”后来果然如此。景炎三年春,都统凌震收复广州,马南宝作诗表达喜悦。当时皇帝的船停泊在化之▯洲,皇帝驾崩。卫王赵昺即位,逃往厓山,张世杰等人跟随。曾渊子任充山陵使,护送皇帝的遗体回到马南宝家停殡,假称梓宫出葬;实际上永福陵在厓山。马南宝召募人在寿星塘修筑五处疑冢。马南宝正要前往厓山,恰逢患病受阻,早晚说梦话也从未忘记此事。宋朝灭亡后,他悲愤不食。元人登记在宋朝任职的人,马南宝逃藏起来不肯投降。他曾作诗说:“亲眼看见厓门天地改变,一片忠心难以随夜潮消散。”又说:“群星在沧海深处闪耀,遗恨不能同归,少了微薄的一人。”听到的人无不悲哀,后来才停止。元兵想屠杀潮居里人,人们都替马南宝担忧,而他安然不为所动。后来听说陈宜中奉卫王赵昺仍在占城,元主忽必烈下令捉拿他,于是招讨使黎德、梁起莘与马南宝起兵,运送粮食前往迎接皇帝。元万户王守信劝梁起莘归降,梁起莘逃回冯村,后来便出仕元朝,最终任都元帅。黎德与马南宝讨伐他的叛军,大败,马南宝被捕,宁死不屈。入祀乡贤祠。端宗经过县境时,有个隆都人高添,是进士陈天觉的女婿,曾献粟二千石供军,授宣义郎。他性情忠义,受到马南宝器重,跟随皇帝到碙州,后来死于军中。元 阮泳,延福里人。世祖至元初年考取乡荐,任县学教谕,调任惠州路学教授。他学问广博、品行端正,当时被视为典范。擅长古文辞章,以韩愈、欧阳修为宗师。他的儿子阮士桂同年考取乡荐,后来也以文章和品行闻名。同县的赵梅南、杨士元都以诗文书法闻名于当时,这也是阮泳倡导的结果。赵梅南是黄梁都人,县令怿夫的后代,本为宋朝宗室,擅长书法,超然于世俗之外;喜爱品评诗文,曾作《潮居八景诗》;自号意翁,终身没有出仕。杨绍孙,南门人。九岁就能写文章。性情孝顺友爱,崇尚义气,敢于担当。他与弟弟仲玉共同居住,家道富裕;分产业时,绍孙把肥沃的土地让给仲玉,乡里人赞美他。兄弟二人都怀有非凡志向,常常专心研究兵法谋略。元泰定甲子年,海盗黎靖海作乱,仲玉带着策论到海上拜见宣慰使邛云谷。邛云谷十分惊异,命仲玉从军征讨。仲玉与绍孙率领五百名勇士到军门,亲自与贼交战,斩下贼首,于是大败贼军。后来因父亲年老辞职,回家侍奉赡养。丙寅年,仲玉任直学,与高元生捐出财物,竭力倡导修建学校。至正年间,年成饥荒,绍孙与弟仲玉捐出五千余石粮食赈济借贷,使数万人活命。后来年成丰收,百姓争着偿还。绍孙说:“给人食物,是礼;救济急难,是义;没有礼、没有义,就叫败坏德行。我怕败德之事日益增多,何必接受偿还?”全部推辞不受。县人感念他们的恩德,在他们住所南面建亭,题名“丽泽”。兄弟二人一同入祀忠义祠。光绪七年一同入祀乡贤祠。明 郑荣叟,莲塘人。果断勇敢而有谋略。元末大盗劫掠县治,宣差达鲁花赤朵罗歹无力抵挡,于是率领郑荣叟以及县人杨昆等迁移县治到古寨山驻守。不久,朵罗歹去世,人心动摇。有族人说:“橘官溺水而死,人们传说他成了神。”郑荣叟便利用这一点,立即迎请并祭祷这位神灵。每当盗贼到来,他就说看见一个穿红衣的人掠过阵中,乡人因此勇气倍增,盗贼总是逃走。他们筑垒挖壕,据守十八年,龙潭贼卢实善等人多次进攻都未能攻下。洪武初年,征南将军廖永忠率军到来,郑荣叟奉籍归附。入祀乡贤祠。徐伯良,字显人,麻洲人。九岁进入县学,十三岁领取廪膳生名额。经过十年学习,以通晓经书被贡入成均。永乐六年,授任都察院都事,审理狱讼明断公允。任职六年后辞官归乡,居家怡然自得,多次被推举为乡饮酒礼的大宾。享年八十三岁。嘉靖年间入祀乡贤祠。黄泗,字清下。天性仁厚明达,慈爱宽恕,有古代君子的风范。永乐丙申年,县中发生大饥荒,粮价飞涨,只有他平价出售粮食;贫苦人到门前,他总是给他们粮食。曾有峒民来换粮,误把价值加倍给了他,已经离开;适逢他发现数目多得过分,便把人叫回来还给他,说:“掩盖别人的错误而从中获利,就像盗窃一样。我怎么能这样做?”正统末年,盗贼李千户来攻打香山城。城门关闭了三个月,百姓面有菜色,他便煮粥供养他们;有人的子女流离失散,他拿出钱赎回,送还给父母;总共救活了数百人。乡人感念他的德行义举,把这件事告诉有关官府,官府上报朝廷,黄泗竭力推辞。去世后,葬在县南寿星塘。
郑子纲,字秉常,一字雍陌,洪化乡人。治经能文,笃行好善,事母孝。率乡民共遵元尹左祥谕俗三编,凡乡人诗章有及于奉先事亲言孝敬者采而刻之,题曰:《孝弟集》。新会陈白沙有《怀郑雍陌》诗,邑人咸称郑雍陌,遂以号其乡。永乐间,与修邑志,捐赀修筑天王桥,邑宰邓迁表其门。子善宏,字彦博,成化丙戌、壬辰捐谷五百石赈饥,举乡饮宾。
杨余荫,字朴庵,邑诸生,父子颜,孝友信义,人无间言。嫁姻 族之孤女四人,葬其不能葬者三丧。余荫生七岁而孤,及长博涉经史,尤通春秋大义。以母郑氏孀守,隐居读书,娱亲为乐。创建祀先之堂,扁曰:“敬思”,撰序数百言,以寓追慕继述之意。母殁,哀恸过甚,庐墓三年,止啖蔬菜,常作思亲之什,诵者。辄为流涕,不忍卒读。东莞陈连喜其母子节孝,作贤母传。永乐间修邑志,余荫尝与容云岚、郑雍陌入局纂修,卢长史尝作四贤诗追挽之。正统庚申,与周慈坚倡捐修学。辛酉,邑大饥,捐谷三千石。先是元至正间岁饥,余荫四世祖绍孙与弟仲玉赈谷五千石,邑人德之,为建丽泽亭;至是新之,题曰:继美。后祀乡贤。
容悌与,字行白,乌石人。性醇厚,学博行,修明经,长于书。永乐中署儒学事,聘修邑志,士大夫咸推重之。执弟子礼者无远迩。居家有礼,男女各有学,祀先谨祠堂之制,嫁宗族孤女数人。母陈氏病风瘫,悌与躬侍汤药,十三年无顷刻懈。及母殁,哀毁逾礼,邑人称为孝行先生。自经学外,工吟咏,别号云岚,所著有《云岚集》数卷。卒年七十有七,祀乡贤。诸子汝勤、汝嘉并以醇笃闻。
李英妙,大榄都人。家饶于财,读书通大义。正统己巳,黄萧养作乱。族兄有服农者窃从之,拜伪千户,率其党数十人至家,执英妙谓曰:“前日吾两足皆涂泥,今拜官矣,弟盍从我耶?”英妙大骂曰:“汝盗也,尚可言兄弟耶?恨不斩汝。”贼怒,遂杀之。乡民闻变,皆被胁从。越月贼去,子智、女观娘收其尸,面犹如生。
梁富,字乐桥。黄梁都人。正统十四年,黄萧养作乱,乡人林帝祐附之,远近煽动。富激烈指陈大义,民无逆志。贼怒,胁富降,不屈,复大骂贼。贼杀之,投厓门海中。英宗朝旌表义民。国朝雍正己酉奉祀忠义祠。
卢瑞,字廷圭,麻洲人。少颖悟,从同舍曾贤游,有声,庠序。正统甲子同举于乡,计偕北上,贤道丧明,瑞念老母在堂,需禄养,遂就职,得横州学正。送贤至家,而后奉母就养,人皆韪之。瑞善讲经,士皆解颐。以内艰归,横士从而来卒业者数十人。服阕,改高唐州,州久无甲第。瑞择其秀颖者加意教之,三年得进士二。秩满,士子群送至三百里,有抵京师而后返者。考最,擢思恩教授,思恩乃羁縻州。郡立学未久,獞不能华言,言必译。瑞谆谆训谕,无少倦,用是积久而通。贡太学者,与柳庆无异。后除岷府长史。瑞至,藩王与世子皆尊礼之,僚属卒隶受约束,惟谨上下,各得其欢心。岁余卒于官。
李诚,字成之,小榄人。读书好义,每遇岁祲,捐粟赈乡闾;尝拾遗金,立俟其人还之,不受谢。佃执盗禾稼者,诚劝以改行,助之资本,其人愧服,感泣而去。晚耽吟咏,娱典籍,举乡饮宾。卒年九十一。
译郑子纲,字秉常,又字雍陌,洪化乡人。研治经学,能写文章,品行笃实,乐于行善,侍奉母亲孝顺。他带领乡民共同遵行元代县尹左祥劝谕风俗三编;凡是乡人的诗文中有涉及奉祀祖先、侍奉父母、讲说孝敬的内容,便采集刻印,题名《孝弟集》。新会陈白沙有《怀郑雍陌》诗,县人都称他郑雍陌,于是用这个称号命名他的乡。永乐年间,他参与修撰县志,捐资修筑天王桥,县令邓迁在他家门上表彰。其子郑善宏,字彦博,成化丙戌、壬辰年捐谷五百石赈济饥民,被推举为乡饮宾客。杨余荫,字朴庵,是县学诸生。他父亲杨子颜,父子都孝顺友爱、讲信重义,没有人有异议。他为宗族四名孤女置办婚嫁,替无力安葬的人办理三场丧事。杨余荫七岁时父亲去世,长大后广泛涉猎经史,尤其通晓《春秋》的大义。因为母亲郑氏守寡,他隐居读书,以使母亲欢娱为乐。他创建祭祀祖先的祠堂,题匾为“敬思”,撰写数百字的序文,以寄托追怀仰慕、继承先志的心意。母亲去世后,他悲痛过度,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只吃蔬菜,常作思念母亲的诗篇,诵读的人常常为之流泪,不忍读完。东莞陈连喜爱他们母子的节操孝行,作《贤母传》。永乐年间修撰县志,杨余荫曾与容云岚、郑雍陌一同参与编修,卢长史曾作《四贤诗》追悼他们。正统庚申年,他与周慈坚倡议捐资修学。辛酉年,县中发生大饥荒,他捐谷三千石。在此以前,元至正年间发生饥荒,杨余荫的四世祖绍孙与弟仲玉曾赈济粮食五千石,县人感念他们的恩德,建造丽泽亭;到这时又加以修整,题名“继美”。后来入祀乡贤祠。容悌与,字行白,乌石人。性情淳厚,学问广博,品行端正,通晓经学,长于书法。永乐年间代理儒学事务,受聘修撰县志,士大夫都推崇敬重他。向他行弟子礼的人不论远近。居家遵守礼法,男女各有教育,祭祖时谨慎遵行祠堂制度,替宗族中数名孤女办理婚嫁。母亲陈氏患风瘫,容悌与亲自侍奉汤药,十三年没有片刻懈怠。母亲去世后,他悲伤憔悴超过礼制,县人称他为孝行先生。除经学外,他还擅长吟咏,别号云岚,著有《云岚集》数卷。七十七岁去世,入祀乡贤祠。他的几个儿子汝勤、汝嘉,也都因淳厚诚笃而闻名。李英妙,大榄都人。家中富有,读书通晓大义。正统己巳年,黄萧养作乱。他的族兄中有一个弃农从贼,接受伪千户之职,率领几十名党羽来到家中,捉住李英妙对他说:“从前我的两只脚都沾满泥,现在已经授官了,弟弟何不跟我一起干呢?”李英妙大骂道:“你是盗贼,还能说什么兄弟?只恨不能杀了你。”贼人发怒,便把他杀死。乡民听到变乱,都被胁迫跟从。过了一个月,贼人离去,他的儿子李智、女儿观娘收殓尸体,尸面仍像活着一样。梁富,字乐桥,黄梁都人。正统十四年,黄萧养作乱,乡人林帝祐依附他,煽动远近百姓。梁富慷慨激烈地指明陈述大义,百姓没有叛逆之心。贼人发怒,胁迫梁富投降;他不屈服,反而再次大骂贼人。贼人杀死他,把尸体投入厓门海中。英宗朝表彰他为义民。国朝雍正己酉年奉祀忠义祠。卢瑞,字廷圭,麻洲人。少年时聪颖明悟,与同舍的曾贤交游,在学校中很有声望。正统甲子年一同考中乡试,计偕北上;曾贤在路上失明,卢瑞想到老母在堂,需要取得俸禄奉养,便接受职务,获得横州学正之职。他送曾贤回到家中,然后奉养母亲,众人都认为他做得正确。卢瑞善于讲解经书,士人都听得开怀。因母丧服丧归乡,横州士人跟随他前来完成学业的有几十人。服丧期满后,改任高唐州学正。该州很久没有考中进士的人,卢瑞挑选其中聪颖优秀者特别用心教导,三年考中进士二人。任期届满,学生成群送他到三百里外,有人一直送到京师才返回。他考核成绩最优,升任思恩教授。思恩是羁縻州,郡学建立不久,当地獞人不会说华言,说话必须通过翻译。卢瑞耐心反复训导,没有一点厌倦,因此日子久了便逐渐能够通晓汉语。贡入太学的学生,和柳庆没有区别。后来授任岷府长史。卢瑞到任后,藩王和世子都以礼尊敬他,僚属和下役接受约束,只有谨慎守上下之分,各方都得到欢心。一年多后死于任所。李诚,字成之,小榄人。读书而崇尚义气,每逢年成歉收,便捐出粮食赈济乡里;曾经拾到遗失的金钱,立即等候失主归还,分文不受谢礼。佃户抓住偷盗庄稼的人,李诚劝他改过自新,并资助本钱,那人惭愧服从,感动流泪离去。晚年沉湎于吟咏,以典籍自娱,被推举为乡饮宾客。九十一岁去世。
黄瑜,字廷美,仁厚坊人。幼聪颖,明尚书。陈东井以五经教授,瑜卒业其门。事父母惟谨,得其欢心。遭母丧,年十二哀毁如成人。继母李,敬奉如亲母。父丧,踊泣几绝,水浆不入口累日。送终之节,凡当时搢绅之所不能行者,务尽其曲折。景泰丙子举于乡,入成,均以经行,为一时冠。天顺初,天变,求直言,应诏疏上六事,曰:正身,则天下治;曰:正家,则天下定;曰:正礼,则天下化;曰:正乐,则天下和;曰:正赋税,则天下富;曰:正军,则天下安。凡数千言,触权贵,将得罪,赖吏部尚书王翱、户部侍郎薛远救之而免,直声震荡一时。居京师八年,学士李贤、邱浚辈皆器重之,欲延入馆阁,不就,作七诱以见志。尝中御史选铨部,已将奏名矣,其夜有俞姓者钻剌夺之,殊不色愠,曰:“吾名类彼姓,安知始非错耶?”成化五年己丑,乃授本省长乐县知县。礼贤与学,招徕流人,洗刷冤滞,曰:“吾乡人莅乡人,先化而后正之。”初,豪户不供税,莫可谁何,知其出于里胥强横,果皆乘肩舆,衣罗绮,导以征旆。来见即褫之于庭,示以礼制,阖境肃然。有曾某将履任,拿舟来迓,意必假以颜色,寻以征粮不完,与众同罚。由是逋租匿役,无有敢隐。凡避患他境者,还以数千计。户口既滋,增置二里,复增二仓,而邑益富。首以学校庳隘,捐俸迁建。及桥梁驿传铺舍皆兴修无遗。暇即与诸生讲学课业,时富家多为义官,寒门乃充庠士,思有以感动之,因陈老人子入学,躬送至其家,世家以不见临为耻,弦诵之声遍洽。听讼时,公门大辟,民或不持牒径往赴诉,鞭扑;间闻呼少孤者,必流涕释之。尤怜狱囚,每朔望必解桎梏,栉沐饮食之,莫不感泣吁祝。偶因公久出,归未抵城,狱囚闻之欢声如雷。兄弟有相讼者,开导以因心之义,皆涕泣受教,退让去而。义官李允擒剧盗卢公林至,谓曰:“盍为良民乎?”曲谕数四,即破械放之。允叩头争曰:“此贼为害数十年矣,纵放则流害滋大。”笑曰:“彼良心已动,森不可遏,非汝所知也。”公林果革心力田,永不为盗。豪氓杀人,匿其尸,讯不服法,司欲从疑释,因请自讯,忽蚱蜢折左股毙于砚,谓曰:“汝折其左股,沉黑水池中,神告我矣。”氓惊服。其洗冤烛奸皆此类也。邑旧多淫邪,每秋冬之交,巫觋载道,云驱瘴疫。立禁止之,其风遂革。又多盗贼,以德化导,牛羊盈野,人无敢窃者。有馈送土物,虽至微不受,惟禽鸟则受而纵之。民化其仁,家无储罝网者,恒相谓曰:“黄父母恩德犹及羽毛,而况于百姓乎。”避其嫌名,至于舍黄鱼而不食。御史龚晟旌,为诸令之冠。以劲直忤当道,民攀留不可,致政去,士民思之,立生祠于学前直街。归途经黄土岭,向所化盗卢公林者率子弟亲肩其舆过岭,曰:“黄公生我,黄公生我。”其刚而能感如此。既归,徙居会城番山下,手植槐二,构亭吟啸其中,自称双槐老人。曰:“子孙能更植其一,则吾志毕矣,盖希踪三槐也。”为学以存诚为本,尝自诵曰:“不欺人,不欺心,合内外而一之诚也,外此而徒有文章事业,终小人耳。”置朱子语类及唐音、杜诗于卧所,晨起读语类,以析名理,暮则咏诗数章,而后就寝,于声色纷华一无所好。尝自香山省稼,回至白沙,访陈子献章,雨后蹑草屦护鞋而往,相见大笑,谈论竟日,各赋一诗而别。瑜诗云:“吟弄不知春已暮,满天风月玉台巾。”盖许以与点之意。陈子诗云:“与话平生灯火事,羞看白发满乌巾。”以瑜老犹耽六籍故云尔。卒年七十有三。所著有《书传旁通岁钞》《双槐集》。赵佥宪序其文近昌黎,诗如乐天,岭南一大家也。学者称双槐先生暨子畿、孙佐三世。俱祀郡学乡贤。
郑鸿,字振宜,莲塘人。年十五,有声庠序。成化甲午举乡试第三人。屡厄会试,梁储为少宰,鸿肺附戚也。客或讽之,鸿正色曰:“子徒知少宰能贵人,独不知人有良贵耶?”遂绝意仕进,卜筑莲峰下,凿池构亭,徜徉自乐。祀乡贤。
黄钥,字世美,黄梁都人。成化乙未进士,授大理寺评事,审谳有能名,升广西佥事。未几,赋闲。会郁林陆川寇起,诏钥军门听用。定郁林、博白,流民几三千户,清无征税米二千石。袭杀归化贼郭公才等,与陶鲁欧磐皆威行夷獞,以功复前职。改江西佥事,擒瑞州贼王宏、湖广贼姚明礼,俱散其党。都御史刘大夏总督两广,以钥尝有功广西乃荐升副使,兵备柳庆、南宁,兼分巡右江道,莅任即卒。祀乡贤。
译黄瑜,字廷美,仁厚坊人。幼年聪明颖悟,通晓《尚书》。陈东井以五经教授学生,黄瑜在他门下完成学业。他侍奉父母十分谨慎,使父母称心。母亲去世时,他年仅十二岁,悲伤憔悴得像成年人。继母李氏,他像侍奉亲生母亲一样恭敬。父亲去世时,他跳跃哭泣,几乎气绝,连续多日水浆不入口。办理丧葬时,凡是当时士绅做不到的礼节,他都设法曲尽周全。景泰丙子年考中乡试,进入成均,以经学和品行称冠一时。天顺初年发生天灾,朝廷求取直言,他应诏上疏陈述六件事:端正自身,则天下治理;端正家庭,则天下安定;端正礼制,则天下受到教化;端正音乐,则天下和谐;端正赋税,则天下富足;端正军政,则天下安宁。奏疏共数千字,触犯权贵,几乎获罪,幸亏吏部尚书王翱、户部侍郎薛远营救才得以免罪,直声一时震动朝野。他居住京师八年,学士李贤、邱浚等人都器重他,想延请他进入馆阁,他不肯就任,作《七诱》来表明志向。他曾入选御史,铨部已经准备上奏他的姓名了,那天夜里有个姓俞的人钻营刺取而夺去名额;黄瑜一点也不生气,只说:“我的名字与那人的姓氏相似,怎么知道起初不是弄错了呢?” 成化五年己丑,才授任本省长乐县知县。他礼敬贤者,重视学校,招抚流亡的人,洗雪冤屈、清理积滞,说:“我是本乡人来治理本乡人,应先教化,然后再纠正他们。”起初,豪强大户不缴纳赋税,谁也无可奈何;他知道这是里胥强横造成的,果然发现他们都乘肩舆、穿罗绮,前面还有人举着征税旗。他们来拜见时,黄瑜就在庭上剥去他们的服饰,以礼制示众,境内肃然。有个曾姓官员将要上任,乘船前来迎接,心想一定可以凭此得到优待;不久因征收粮税不完,与众人一同受罚。从此拖欠租税、隐藏差役,再没有人敢隐瞒。凡是为躲避祸患逃往别境的人,回来者以数千计。户口增加后,增设二里,又增设二仓,县邑更加富足。他首先认为学校低矮狭窄,便捐出俸禄迁建。桥梁、驿传、铺舍也都兴修,没有遗漏。空闲时就与诸生讲学、督课。当时富家子弟多充任义官,寒门子弟才成为县学学生;他想设法感化他们,于是让陈老人家的儿子入学,亲自送到他家。世家子弟因未被亲临拜访而感到羞耻,弦歌诵读之声遍及全境。审理诉讼时,公堂大门敞开,百姓有时不拿诉状,直接前往申诉;听到有人呼喊孤儿,他一定流泪释放。尤其怜悯狱囚,每逢朔日、望日都解开他们的镣铐,给他们梳洗、沐浴、饮食,囚犯无不感动哭泣,祈求祝愿。有一次因公事外出很久,尚未抵达城中,狱囚听说他回来,欢呼声如雷。兄弟之间有互相争讼的,他便用发自内心的亲情之义开导他们,兄弟都流泪接受教诲,退让离去。义官李允擒获大盗卢公林送来,黄瑜问他:“何不做良民呢?”反复委婉劝说几次,便打开刑具把他释放。李允叩头争辩说:“这个贼为害几十年了,放了他,流毒就会更加扩大。”黄瑜笑道:“他的良心已经被触动,这种力量茂盛而不可遏止,不是你所能知道的。”卢公林果然改过自新,努力耕田,永不再做盗贼。有豪强乡民杀人并藏匿尸体,审讯时不肯依法服罪,主管官员想按疑罪释放;黄瑜于是请求亲自审问。忽然一只蚱蜢折断左腿,死在砚台旁,他便说:“你折断了它的左腿,把它沉入黑水池中,神灵已经告诉我了。”那乡民惊恐服罪。他洗雪冤屈、洞察奸情,都像这样。县中旧时多有淫邪风俗,每到秋冬交替时,巫师、女巫满路奔走,说是驱除瘴疫。黄瑜下令禁止,这种风气便改变了。当地又多盗贼,他用德行教化引导,牛羊遍布田野,却没有人敢偷盗。有人送来土产,即使极其微薄他也不接受,只有禽鸟送来时他才接受,然后放生。百姓受到他的仁德感化,家中没有储藏捕鸟网具的,常常互相说:“黄父母的恩德连鸟兽都顾及,何况百姓呢?” 为了避开与他名号相同的嫌疑,甚至舍弃黄鱼不吃。御史龚晟为他立表旌奖,称他为各县令中的第一。因为刚强正直而触犯当权者,百姓攀留不舍;他退休离任后,士民思念他,在学校前的直街上建生祠。回乡途中经过黄土岭,过去被他教化的盗贼卢公林率领子弟亲自抬轿过岭,说:“黄公使我获得新生,黄公使我获得新生。”他刚正而又能感化人,竟达到如此地步。归乡后,他迁居会城番山脚下,亲手栽种两棵槐树,在树间建亭吟啸,自称双槐老人。他说:“子孙如果能再栽一棵,我的志愿就完成了,因为希望追踪三槐的典故。”他求学以存养真诚为根本,曾自诵说:“不欺骗别人,不欺骗自己的内心,使内外合一,这就是真诚;除此之外,即使只有文章事业,最终也只是小人罢了。”他把《朱子语类》以及《唐音》《杜诗》放在卧室,早晨起来读《语类》以分析名理,晚上吟诵数首诗,然后就寝,对声色繁华毫无爱好。他曾从香山巡视庄稼,回来到白沙,去拜访陈献章;雨后穿着草鞋、护鞋走去。相见后两人大笑,交谈一整天,各作一首诗告别。黄瑜诗道:“吟咏玩味不知春已晚,满天风月映着玉台巾。” 这大概是赞许他有曾点那种洒然自得的志趣。陈献章作诗说:“与你谈起平生灯火中的往事,惭愧看见白发已经布满乌巾。”这是因为黄瑜年老仍沉迷于六经,所以这样说。黄瑜七十三岁去世。著有《书传旁通岁钞》《双槐集》。赵佥宪为他的文章作序,认为其文近似韩昌黎,诗歌如同白乐天,是岭南的一位大家。学者称他为双槐先生,连同其子畿、孙佐,合称三代。三人都入祀郡学乡贤祠。郑鸿,字振宜,莲塘人。十五岁时就在学校中有声望。成化甲午年考乡试,名列第三。多次在会试中受挫,当时梁储任少宰,郑鸿是他的姻亲。有人客气地暗示他可以求助,郑鸿严肃地说:“你只知道少宰能够使人显贵,却不知道人自身也有最尊贵的东西吗?”于是断绝了做官进取的念头,在莲峰山下建屋居住,开凿池塘,修建亭子,逍遥自得。入祀乡贤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黄钥,字世美,黄梁都人。成化乙未年考中进士,授大理寺评事,因审理狱讼有才干而闻名,升任广西佥事。不久闲居。恰逢郁林、陆川盗贼起事,诏令黄钥到军门听候任用。他平定郁林、博白,清理流民近三千户,免除无从征收的税米二千石。又乘胜袭击并杀死归化贼郭公才等人,与陶鲁、欧磐一起在夷人、獞人地区建立威望;因功恢复原职。改任江西佥事,擒获瑞州贼王宏、湖广贼姚明礼,都解散了他们的党羽。都御史刘大夏总督两广,因为黄钥曾在广西立功,便推荐他升任副使,负责兵备柳庆、南宁,兼任分巡右江道,刚到任便去世。入祀乡贤祠。
卢渊,字光潜,成化甲辰进士,授江西新淦县。政暇多与士论文,每至夜分不休。邻封远近之士,咸北面焉。尝与郡守议地方利弊,语多抗激。守不怿,因谓之曰:“朝廷设官尊卑相驭,大小相维,未闻等级不辨也。”渊抗声应之曰:“官不论尊卑,期于尽职,事关民社,岂容缄默。如以任事为侵官,尽言为犯上,恐非朝廷命官之事。”语毕,趋出即解组归,以诗文自娱。著有《钓叟集》。
郑标烈,乌石村人。幼慧,嗜读书,娴武艺。宏治间,流寇入乡,攻其家,父兄窘甚。标烈率家丁御之,力战死,父兄免于难。族人立祠,塑像祀之。同治初,会望颜额其祠曰:“孝勇”。
黄经,字子常,麻洲人。生而严重律,身有礼,自少至老手不释卷。筑稽古堂于东林山下,自号山海子,读书谈道。邑士多从游者。宏治己卯中,应天府举人,以亲老愿得禄养,任霑益州同知。旋授教职,得泗州学正。时御史诣学讲书,教官例应奉签,经不可即,致仕去。著有《香山志》及《滇阳第一州志》、《淮泗一览》、《小学节条》,诗文共千余首。祀乡贤。
黄畿,字宗大。瑜之子。七岁善属对鼓琴,见者呼为奇童。十六岁补郡庠生,通诗、春秋二经,摭茹百家,涤去陈语。督学佥事张习称为古作者,然竟不能取合。有司一夕同舍生攘鸡邀之,谢不往,即束书归,曰:“是固尝业举擅场者,其行若此,吾胡可侣哉?”乃告改邑庠,即以养亲归。自是绝意进士举,隐居粤山之椒,乃研九流,通三才五行之蕴,撰三五元书,始犹杂于佛老。既而读邵子皇极经世,深造其奥,叹曰:“自箕子以来,合术于道,其惟尧夫乎?”遂尽弃宿习,稽元微,订律历,作《皇极管窥》十三篇。知言者取以附诸皇极经世之后,谓于康节之学符合。晚年,潜心大易、中庸,曰:中庸,易之疏义也;太极,通书定性;西铭,犹中庸也。乃述易说若干篇。盖粤人著书之精奥者,以畿为最。其论学则曰:前之三代,由夏历殷而文成于周;后之三代,由汉历唐而文成于宋;名理纯粹,周宋其齐轨乎。是故周至元矣,道同乎伏羲,程至大矣;见卓于颜子,朱至博矣功亚乎仲尼,再辟浑沦,不亦元乎;心普万物,不亦大乎;功在六籍,不亦博乎。又曰:“孔门传心之要,一言而已,慎独是也,故为学必主于独。”生平未尝袒露星月下,梦寐中有不善语必吁天谢过。暗室抱寂终日,临妻孥无有惰色,其所养盖醇如也。天性至孝,先意承志,惟恐不及。父母有怒,长跪叩头,俟释乃起。一味之甘,必献庙奉亲,而后敢尝。母病吁天恳祷,蔬食者三年,病果愈。居丧哀毁逾礼,既葬日犹哭诸墓。方晨,有虎突至前,俯伏而去。旁有山人廖翼见之,大骇,为作感虎歌以美之。歌曰:“黄孝子遇于菟,孝子恸哭不自觉,气吞于菟恰若无,于菟初来威烈烈,咆哮未发石欲裂,须臾俯伏孝子前,叩头致敬腰为折。吾侪旁观股交战,孝子泪眼何曾见。乃知至孝通苍旻,嗟尔于菟良有神。”凡田宅财帛,兄弟欲之,即与,一无所靳。每合经史语,自诵曰:“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世间最难得者兄弟。”人以为名言。捐己田七十亩有奇为义田,以赡族。乡邻或肆凌轹,人所不堪,退缩不与校。饮酒微醺即哦邵子诗。评者谓类康节云。尝言梦一冕衣裳者,峥嵘如龙蜃可怖,再拜告曰:“我锺山神也,七七之际,公当为吾主人。”觉犹环佩璆然,发书占之,曰:“吾他日其旅殡乎?”正德癸酉秋,与子佐计,偕如京师,至玉峡而病。笑曰:“七七之期至矣,数也,命也,何寿夭问哉?”抵宜真而殁。年果四十有九,别号粤洲,学者称粤洲先生。嘉靖甲午,父老核其行实,上之当道,揭名于孝友坊。丙申,家人以其所著《三五元书》、《皇极经世书传》、《粤洲集》诸书送察院,御史周煦叹曰:“此真隐居求志之儒也。”建逸士坊以旌之。以子佐贵,赠翰林院编修。祀乡贤。
译卢渊,字光潜,成化甲辰年进士,授任江西新淦县职。政务空闲时常与士人谈论文章学问,每次谈到深夜也不停止。邻近州县远近的士人,都向他行北面之礼拜师求学。他曾与郡守商议地方利弊,言语多有抗争激切之处。郡守不高兴,于是对他说:“朝廷设置官职,有尊卑相互驾驭,有大小相互维系,从未听说可以不辨等级。”卢渊高声回答:“做官不论尊卑,期望的是尽到职守;事情关系百姓和国家,怎么能闭口不言?如果把办事看作侵犯职权,把尽言看作冒犯上级,恐怕不是朝廷任用官员的本意。”说完快步走出,立即解下官印归乡,以诗文自娱。著有《钓叟集》。郑标烈,乌石村人。幼年聪慧,喜爱读书,熟习武艺。弘治年间,流寇进入乡里,攻打他的家,父兄十分窘迫。郑标烈率领家丁抵御,奋力作战而死,父兄因此免于灾难。族人建立祠堂,塑像祭祀他。同治初年,会望为他的祠堂题额“孝勇”。黄经,字子常,麻洲人。生来严肃自持,遵守礼法,从小到老手不释卷。他在东林山下建稽古堂,自号山海子,读书谈道。县中很多士人跟随他交游。弘治己卯年中应天府乡试,因父母年老,希望取得俸禄奉养双亲,任霑益州同知。不久改授教职,任泗州学正。当时御史到学校讲解经书,按例教官应当奉承迎合,黄经不能接受,便辞官离去。著有《香山志》《滇阳第一州志》《淮泗一览》《小学节条》,诗文共一千多首。入祀乡贤祠。黄畿,字宗大,是黄瑜的儿子。七岁就善于作对偶、弹琴,见到他的人都称为奇童。十六岁补为郡学学生,通晓《诗经》《春秋》两经,广泛采撷百家学说,洗去陈旧套语。督学佥事张习称他为古代作者一流的人才,但他最终竟不能考取功名。有一次,主管官员在夜里让同舍学生偷鸡来邀请他,他推辞不去,随即束起书籍回家,说:“这个人本来就是曾经以科举取士而在考场上称雄的人,他的行为却如此,我怎么能同他为伍呢?”于是请求改入县学,便以奉养父母为由归家。从此断绝了考进士的念头,隐居在粤山山顶,研究九流学说,通晓三才五行的奥秘,撰写《三五元书》,起初还夹杂佛、老思想。后来读邵雍《皇极经世》,深入探究其中奥妙,感叹说:“自箕子以来,能够把术数合于道的,大概只有尧夫吧!”于是完全抛弃旧日所学,考察元妙之理,订正律历,写成《皇极管窥》十三篇。懂得此学的人把它附在《皇极经世》之后,认为与康节的学说相符合。晚年专心研究《易经》《中庸》,说:“《中庸》是疏解《易》的义理;太极就是《通书》所说的定性;《西铭》也就是《中庸》。”于是撰述《易说》若干篇。大概岭南人著书精深奥妙的,以黄畿为最。他论述学术时说:前面的三个朝代,是夏承接尧、殷承接夏,而文章在周代形成;后面的三个朝代,是汉承接周、唐承接汉,而文章在宋代形成;名理纯粹精深,周、宋大概可以并驾齐驱吧。因此,周公的道达到了最高境界,与伏羲相同;程颐的道达到了广大境界,见识卓越可比颜子;朱熹的学问广博,功绩仅次于孔子。他重新开辟混沌未分的学术天地,不也是达到了最高境界吗?心胸涵盖万物,不也是广大吗?功业建立在六经之上,不也是广博吗?他又说:“孔门传授心法的要旨,一句话就够了,就是慎独。因此求学必须以独处时谨慎自守为根本。”他一生从未在星月之下袒露身体,梦中说了不善的话也一定向天叹息谢罪。他在暗室中抱守寂静一整天,面对妻子儿女也从没有懈怠的神色,他的修养大概纯厚到了极点。他天性极其孝顺,总是预先体察父母心意,顺承父母志向,只怕来不及。父母发怒时,他长跪叩头,等父母怒气消释才起身。一味甘美的食物,一定先献给祖庙、奉给父母,然后自己才敢品尝。母亲生病时,他向天恳切祈祷,吃素三年,母亲的病果然痊愈。服丧期间悲伤憔悴超过礼制,下葬后每天仍到墓前哭泣。一天早晨,一只老虎突然来到墓前,低头伏地后离去。旁边有个山人廖翼看见此事,大为惊骇,作《感虎歌》赞美他。歌中说:“黄孝子遇到老虎,孝子悲恸哭泣而不自知;气势压倒老虎,仿佛若无其事。老虎刚来时威势猛烈,咆哮尚未发出,山石仿佛都要崩裂;一会儿却伏在孝子面前,低头叩拜致敬,腰身弯曲如折断。” “我们这些旁观者大腿都在发抖,却哪里看见孝子的眼泪。由此才知道至孝能够感通苍天,唉,你这老虎果然也有神性。”凡是田地、房屋、财物,只要兄弟想要,他就全部给出,一点也不吝惜。他常常把经史中的话合在一起,自己诵念说:“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世间最难得的是兄弟。”人们把这当作名言。他捐出自己的田地七十多亩作为义田,用来赡养族人。乡邻有时肆意欺凌他人,别人所不能忍受的事,他却退让而不与之争较。喝酒略有醉意,就吟诵邵雍的诗。评论者认为他很像康节。他曾说梦见一个戴着冕、穿着礼服的人,形貌峥嵘,像龙蜃一样可怕;他拜了两拜告诉那人:“我是锺山神,在七七之期,您应当做我的主人。”醒来后仍仿佛听见玉佩环佩的声响,他翻书占卜,心想:“我将来难道会客死他乡吗?”正德癸酉年秋,与儿子黄佐商议,一同前往京师,走到玉峡便病了。他笑道:“七七之期到了,这是命数,也是天命,何必追问寿命长短呢?”到达宜真便去世了。享年果然四十九岁,别号粤洲,学者称为粤洲先生。嘉靖甲午年,父老核实他的品行事迹,报给当权官员,在孝友坊公布他的姓名。丙申年,家人把他所著《三五元书》《皇极经世书传》《粤洲集》等书送到察院,御史周煦感叹说:“这才是真正隐居求志的儒者。” 于是建立逸士坊来表彰他。因儿子黄佐显贵,追赠翰林院编修。入祀乡贤祠。
黄佐,字才伯。四岁受孝经,五岁能随父畿执养亲礼,及就外傅,问曰:“大学自纲领条目之外,何以释本末,而不及终始。”师不能答。至十二岁而举子业成,乃更学为古文词、及皇极象数之学,著座右铭正骚。粤会赋,学使者以孔氏遗书命论题。佐谓:“曾子发尧舜之所未发,慎独是也。”正德庚午乡荐第一。作《九州问》,以见志。沉潜理奥,至忘寝食,叹曰:“孔门之学,知行并进,岂可偏废乎?”丁外艰,日必至墓所禫,犹不食肉。庚辰登进士,明年世宗即位,始廷试,选庶吉士;五试皆第一。诸老奇其才,以为张平子、王文考之流也。授编修,陈初政要务;又请修举新政,疏皆留中。康陵既祔大礼,议兴礼官,毛澄议兄终弟及,无追尊之礼,宜仿汉定陶王故事;佐主其说,署名牍尾,异议者以为党册。封南渭王、充岷府副使,事竣坚辞金币,归家即具出使陈情疏,未报,促复命,力疾还朝。三年考满,赠父畿如其官。上省亲疏,力恳得允。春,出潞河、与文征明联舟唱和甚适。便道谒王守仁与论知行合一之旨,数相辨难。佐曰:“知,犹目也,行,犹足也;虽乃一时俱到;其实知先行后。”守仁曰:“君太信宋儒。”佐曰:“知之非艰,行之为艰,岂宋儒耶?夫子亦曰:‘知之未尝复行也。’”守仁叹曰:“直谅多闻,吾益友也。”抵家,上疏养病,有司请修广州志,书成却币,辞宴还朝。会出诸翰林为外僚,除江西佥事。旋改督广西学校。至苍梧,谒军门,旧谒者必跪,佐长揖,抚臣不,悦甫抵任,与诸生发明理一分殊之旨,辑理学本源诸书,颁行郡邑。修书院,育人材,正士习,毁淫祠,行射礼,举节孝,立乡社,即猺獞子弟皆教之,风化大行。闻母疾乞休,不俟报竟去。下巡抚林富逮问,富言佐诚有罪,第为亲受过,情有可原。时大学士李时荐佐有程朱之学,宜充经筵讲官,世宗亦知佐名,而部核谓佐母老且病,非诈止,令致仕家居。远近学者踵至,始辟粤洲草堂以居之。又以时人多宗象山。谓朱子为支离,因折衷以告之。曰:朱子有万世不易之定论;亦有一时答问之言,偶书于传注者,则非定论也。如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本义曰:阴阳迭运者,气也,而其理则所谓道,此定论也。若注中庸,分道体之大小,而谓陆子静专德性之功多,又取其上天之载等语,以解无极,则非定论也。论大学补传曰:物有本末,知本而已,学于古训,问于师友,则知本。知本则知至善,知至善则理欲之择精,皓然一矣。疏大学者,谓博学可以为政,故屡引诗书,孔子以及群言,而诚意反诸身,其本则一。为要一以贯之,又马补哉?是故博学以明之,反身以诚之,孔氏之正脉也。作格物说,以明本指。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则。则也者,理也;违则,欲也;穷究其理之谓格,理欲明则好恶。诚,反身而诚,强恕而行,絜矩之本也。曰:盈天地皆物也,将一一格诸?曰:否,先其大者,本则身,厚则伦,物格则万物备于我矣。理一分殊,必自格物始。佐学以程朱为主。惟理气之说,独持一论。谓道之大原,天人一也。阳动而水木以生育为功,知仁交际,而万化出阴静而火金以制胜为事。礼义交际,而万化入,此谓全体大极。虽图书易范,一以贯之,而理气奚二之有?继善成性之后,吾能存存,知及仁守,则礼义是之。自出叙秩生于吾心,自然而然,乃明命之受于天,而流行不已者也。自私自利之念萌焉,则不受命,故子罕言利,以防其萌与?命与仁则无行而不与也。教人以博约为宗旨。盖得力于读书,典礼乐律词章无不该通,故即以此为教。是时阳明方欲尽洗闻见之陋。归并源头一路宜乎其不能合也。巡抚陶谐荐佐,文章华国。谋猷经邦。谏臣董进第等以遗逸荐,礼部侍郎吕楠以宫僚荐,皆为议礼者沮之。丙申冬,以翰林院编修、兼左春坊左司谏起于家。至京师,作《九经正要箴》,充经筵讲官。遇事规谏,寻进侍读,掌南京翰林院。召为右谕德,擢南京国子监祭酒。颁五伦条约,禁超拨,清廪饩,以给诸生,出旧著乐典使肄习。学士张治曰:“乐典一书,箫韶九成可复作也。”佐始为此书,梦夫子告以知崇礼卑之说,积思二十年,始克成之。自谓泄造化之秘。丁母忧归,庐于墓侧,服阕,起少詹事。谒大学士夏言,与论河套事,不合。或劝佐委蛇从时,佐曰:“爵悬赏于君,命悬于天。道长时也,道消亦时也,吾惟与道偕行而已。”会吏部缺左侍郎,所司推礼部右侍郎崔桐及佐、给事中徐霈御史艾朴言,桐与左侍郎,许成名竞进,至相诟詈,而佐及同官王用宾亦觊望,宜皆止勿用。
译黄佐,字才伯。四岁接受《孝经》教育,五岁就能跟随父亲黄畿行奉养父母的礼仪。等到跟随外傅学习时,他问:“《大学》在纲领条目之外,凭什么解释本末,却不涉及始终?”老师不能回答。到十二岁时,他已完成举子业,于是改学古文辞章以及《皇极》象数之学,撰写《座右铭》《正骚》。粤会试中,学使者以孔氏遗书命题写论。黄佐认为:“曾子阐发了尧舜尚未阐发的道理,慎独就是其中的要旨。”正德庚午年乡试荐举第一名。作《九州问》以表达志向。他沉潜探究义理奥秘,以至于忘记睡眠饮食,感叹说:“孔门之学,知识与实践并进,怎么可以偏废一方呢?”父亲去世服丧,每天一定到墓地,服丧期满仍不吃肉。庚辰年考中进士,第二年世宗即位,才举行廷试,选为庶吉士;五次考试都名列第一。诸位老臣惊异于他的才华,认为他是张平子、王文考一类的人才。授任编修,陈述初政要务;又请求施行新政,奏疏都被留在宫中,没有下发。康陵附葬礼完成后,朝廷讨论兴办礼官之事,毛澄主张兄长死后由弟弟继承,不应有追尊之礼,应仿照汉代定陶王的旧例;黄佐赞同此说,在文书末尾署名,持不同意见的人把这看作党羽名册。奉命册封南渭王,兼任岷府副使,事情办完后坚决推辞金帛赏赐,回家后立即写好出使陈情的奏疏;尚未得到答复,朝廷催促他复命,他强撑病体返回朝廷。任职三年考核期满,追赠父亲黄畿与他相同的官职。他上疏请求省亲,极力恳求后获准。春天从潞河出发,与文征明同舟唱和,十分惬意。他顺道拜访王守仁,与他讨论知行合一的宗旨,多次互相辩难。黄佐说:“知识就像眼睛,实践就像脚;虽然可以在同一时刻到达,实际上还是先有知识、后有实践。”王守仁说:“您太相信宋儒了。”黄佐说:“认识并不困难,实行才困难,难道这是宋儒才说的吗?孔夫子也说过:‘知道了却从未再去实行。’”王守仁叹道:“正直诚信而且见闻广博,您是我的益友。”到家后,他上疏请求养病。有关官员请他修撰《广州志》,书成后他推辞酬金,辞谢宴会,返回朝廷。恰逢朝廷把几位翰林调任外地官员,便授他江西佥事。不久又改任广西督学。到苍梧时,他拜见军门,过去拜见者都必须下跪,黄佐却只作长揖,巡抚因此不高兴。他刚到任,便与诸生阐发理一分殊的宗旨,辑录理学本源的各类书籍,颁行各郡县;修缮书院,培育人才,端正士人风气,毁去淫祠,举行射礼,表彰节妇孝子,建立乡社;即使猺人、獞人的子弟也一同教育,教化大为推行。听说母亲生病,便请求退休,不等答复就离职而去。巡抚林富下令逮捕审问,林富说黄佐确实有罪,只是为亲人承担过错,情有可原。当时大学士李时推荐黄佐,说他有程朱之学,适合充任经筵讲官;世宗也知道黄佐的名声,但吏部考核认为黄佐母亲年老且患病,并非假托,于是令他退休居家。远近学者接踵而来,他才开辟粤洲草堂让他们居住。又因为当时许多人崇奉陆象山、认为朱子学说支离破碎,便加以折中说明。他说:“朱子有万世不变的定论,也有针对一时问答的言论;偶然写在传注中的,并非定论。例如《易》中说‘一阴一阳之谓道’,《本义》说阴阳交替运行的是气,而它的道理就是所谓道,这属于定论。至于注解《中庸》时,区分道体大小,认为陆九渊专门在德性功夫上用力较多;又取‘上天之载’等语来解释无极,这就不是定论。论述《大学补传》说:万物都有本末,只要知道根本就行;学习古人的训诫,向老师朋友请教,就能知道根本。知道根本就能知道至善,知道至善,分辨义理与欲望就会精确明白。疏解《大学》的人说,广博学习可以用来治理政事,所以屡次引用《诗》《书》、孔子以及诸家言论;而诚意要反求自身,其根本是一致的。为了做到一以贯之,又怎么能说是马虎的补充呢?所以广泛学习来使自己明白,反省自身来使自己真诚,这是孔氏学说的正统脉络。” 他撰写《格物说》,用来阐明根本旨意。他说:“上天生养众民,有万物也有万物的法则。法则就是理;违背法则就是欲;穷究事物之理叫作格物,明白理欲之后,便能明辨好恶。诚,是反省自身而达到诚,努力推己及人地实行,是絜矩之道的根本。”又说:“天地之间充满万物,难道要一一格物吗?”回答说:“不,应先考察大的事物;根本在自身,推而厚待众人则在伦理。万物之理穷究之后,万物就都具备于我了。理是统一的,但具体分殊,必定要从格物开始。”他辅导学业以程朱之学为主,只有关于理气的学说,独自坚持一种见解。他认为,道的根本来源是天与人相同。阳气发动,水木以生育为功;知与仁相互作用,万物由此化生。阴气静止,火金以制胜为事;礼与义相互作用,万物由此收敛。这就是完整的太极。即使《河图》《洛书》《周易》《洪范》各书,也都贯通于此,理气怎么会是两个东西呢?继善而成性以后,我若能不断存养,达到知而能及、仁而能守,便能使礼义成为实践。由此而自然产生的次序,正是天所赋予人的明命,并且不断流行。私心自利的念头一萌发,便是不接受天命,所以孔子很少谈利,难道不正是为了防止这种念头萌发吗?天命与仁,则没有一件事不贯通其中。他教人以博学和约取为宗旨,因为从读书中得到力量,典礼、乐律、词章无不通晓,所以就以这些作为教育内容。这时阳明正想彻底洗涤因见闻狭陋而形成的弊病;把学问归并到源头这一途径,难怪他与阳明不能相合。巡抚陶谐推荐佐,称其文章可以光耀国家,谋略可以治理邦国。谏臣董进第等以遗逸之才推荐他,礼部侍郎吕楠以宫廷属官推荐他,但都被议礼之人阻挠。丙申年冬,他以翰林院编修兼左春坊左司谏的身份奉召起于家中。到京师后,撰《九经正要箴》,充任经筵讲官。遇到事情便规劝谏诤,不久升为侍读,掌管南京翰林院。召任右谕德,升南京国子监祭酒。他颁行《五伦条约》,禁止越级选拔,清理廪饩,用来供给诸生,并拿出旧作《乐典》让学生学习。学士张治说:“《乐典》这部书,可以使《箫韶》九成的盛况重新出现。”佐开始撰写这部书时,梦见孔子告诉他“知崇礼卑”的道理;经过二十年积累思考,才终于完成,自称泄露了造化的秘密。因母亲去世守丧回乡,在墓旁结庐居住。服丧期满后,起任少詹事。他拜见大学士夏言,与之讨论河套事务,意见不合。有人劝佐委曲周旋、顺从时势,佐说:“爵位由君主悬赏,命运由上天决定。道兴盛是时势,道衰微也是时势;我只愿与道一同前行罢了。”适逢吏部缺少左侍郎,有关官署推举礼部右侍郎崔桐以及佐,给事中徐霈、御史艾朴上言说,崔桐争任左侍郎,许成名也争相进取,甚至互相辱骂;佐及同僚王用宾也窥伺这一职位,应该一并停止任用。
言从中主之,遂皆赐罢。佐不辨,归。卜筑禺山之阳。从游者日益众,日录所闻,曰庸言。语诸及门曰:词章之说胜,始有无用之文。虚寂之说行,始有无文之学。鲁论示人笃信好学,始乎悦乐不愠,终乎知礼、知命、知言、必真知之,必诚行之,乃成君子。盖佐笃信孔孟,而学贵力行,游其门者,人见之必推曰:“泰泉先生弟子也。”生平操履端谨,模范严整,居无惰容。燕无媟语,私第邻府寺,敲扑喧襍,而处之裕如,布帷木榻,不求更新。紬绎经文,每至夜分不休。终岁少入私室。少癯然,晚更丰硕,知其所养充粹也。通籍三十年,在朝仅数载,虽屏居,有廊庙之忧。周贫赴义,意惟恐后。增置义田,以赡族人所至表孝义,居乡必为言于官,临事审密而能断。壬辰海贼许折桂寇广州,至琵琶洲,城门将闭,佐画策以授守者,贼遂降。城中有夷达官舍,自永乐中安置,供费不给,武臣议裁革,众大噪,刑白马为誓。佐闻变,亟出慰谕,言于院使,复其旧,众感悦。杨指挥与三学生徒诟,竞歃血教场,欲歼诸生,佐言于镇守平之,城获安。安南莫登庸通使请封,诏大臣处分有力言可取,以觊进者。佐示永乐征交事迹,且言当从其请,以羁縻之。后登庸效顺,兵费不损,佐之力也。会有诏广州买香,海舶不至,责民为香户,民多逃匿,方伯张鏊率属以请,佐指授条约,民悦愿供香。岭外风俗日侈,伏戎渐盛,作乡礼以寓保甲之法,乡邦赖之。丙寅七月,疾革,将易箦,犹讲易系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当以王弼注为是。”作诗有气完光岳,身在云霄之句。整襟拊带,曰:“宏毅之学,当如是也,小子识之?”乃卒。年七十有七。穆宗诏赠礼部右侍郎,谥文裕,遣官谕祭,祀乡贤。学者称泰泉先生。子在中,诸生;在素,嘉靖乙卯乡荐,通判漳州;在宏亦诸生。佐博综今古,究心于理学、经济,而修词掞藻,杰然争雄艺苑。岭南人在词垣者,琼台香山,先后相望,于是南越之文学,彬彬比于中土矣。著书凡三十九种,诗会诠条贯,取材于西京,割正于李唐,研精于南宋,其言奥以文,其思婉而微,粹然一出于正,为南园后五子之师。其弟子多以行业自饬,而梁有誉、欧大任、黎民表,诗名最著云。《祝志》曰:孔门教人,但云博文约礼,至宋儒始衍即物穷理之说,故佐时有目考亭为支离者。佐学本程朱,而不肯雷同。以博约为宗,先知后行。其格物理气诸论,皆卓有发明。惜旧志未显。兹荟萃群书,辑为此传,补所未备云。
容师偃,字得治。悌与四世孙。事见明史孝义传。死时年二十一。
何世睿,字信斯。少失怙恃,王母陈顾复之。年十三,著声学宫,深研性命之学,而器量复汪汪千顷。方构难时,或告贷百数十金不偿,怡然不问也。尝语人曰:“我辈肯以廉耻二字共相劝勉,念念顾惜,则三代之风,可复睹于今日。若荡检逾闲,以示高放,江流日下,吾不知所救矣。”嘉靖甲子,子述忠、述瓒同登贤书,祀家庙,因出夙昔家难构讼一箧,告祖焚之。曰:“顾吾子孙,体吾志,砥砺自修,毋记怨者名。”年五十三,贡于乡,而卒。以孙吾驺贵,赠如其官。
何派行,字应充。其先出宋状元桌之后。南渡来居小榄,遂为香山人。自少昂然有出群志。夜诵三鼓不休,父止之,派行长跪,曰:“世德未彰,儿敢坠青云耶?”长,益博览群籍。督学田汝成设高等。嘉靖甲午,以易义中乡试。辛丑登进士。奔父丧,哀毁逾礼。起复授户部主事,历员外郎中,出知太平府事,地控闽方,未易法制,乃力为振饬,励以清节。土酋有争疆者,馈以千金,求左断,叱却之,而正其罪。又肃士习,振颓风,剔衙门积蠹,通小氓利便,颂声大作;有直指索龙涎香,弗应,弹调思恩。时八寨剧寇负固恣睢,以法绳之,令无敢挠。壬戌入觐,萧然一橐。寻晋陕西行太仆寺少卿。己丑,再转本寺正卿,奉敕案视山西马政。具疏清厘额马,权贵皆畏之。直指温公,谘以边将贤不肖者,率以直对,不相褒毁。颇为时忌,竟以他事中之,遂罢政归山。舅氏某尝往关说官事,谢绝之,立促归里,后乃长跪请罪,其介性如此。
译艾朴的意见得到宫中主持者支持,于是他们都被赐令罢职。佐没有申辩,回乡了。他在禺山南面择地筑屋。前来跟随他游学的人日益增多,他每天记录所听到的言论,题为《庸言》。他对门下弟子说:“词章之学盛行,才开始出现没有用处的文章;虚静空寂的学说流行,才开始出现没有文章的学问。《鲁论》教人笃信好学,开头是喜悦快乐而不恼怒,结尾是懂礼、知命、知言;一定要真正懂得,一定要诚实实行,才成为君子。”佐笃信孔孟,重视努力实践。到他门下游学的人,别人一见便推许说:‘这是泰泉先生的弟子。’他一生操守端正谨慎,行为规范严整,平日没有懒散的姿态;宴饮时没有轻薄淫亵的言语。他的私宅邻近官府寺观,敲击扑打、喧闹嘈杂之声不断,但他处之泰然;使用布帷和木榻,不求更新。他反复研读经文,常常直到半夜仍不停息。一年到头很少进入内室。他年轻时身体清瘦,晚年更加丰满强健,可知其内在修养充实精纯。取得出身资格三十年,在朝廷仅任职数年,虽闲居在家,仍有忧虑朝廷的心。周济贫困、奔赴义举,总是唯恐落后;增置义田,用来赡养族人;所到之处表彰孝义,居乡时必定替乡人向官府申说;遇事审慎周密而又能果断处理。壬辰年海贼许折桂进犯广州,到了琵琶洲,城门将要关闭,佐设计献策交给守城者,贼众于是投降。城中有夷达官舍,自永乐年间安置在那里,供给费用不足,武臣商议裁撤革除,众人喧闹大作,并杀白马歃血起誓。佐听说变乱,急忙出来慰问劝解,向院使说明情况,恢复原有安排,众人感激喜悦。杨指挥与三名学生发生争吵,竟在教场歃血,想要杀尽诸生;佐向镇守官说明情况,使事情得到平息,城中获得安宁。安南莫登庸派使者请求册封,诏令大臣处理,有人竭力主张攻取安南,以求借机进用。佐拿出永乐年间征讨交阯的事迹,并且说应当答应他的请求,用羁縻办法控制他。后来莫登庸顺服,军费没有损失,这是佐的功劳。适逢朝廷下诏令广州购买香料,但海船没有到达,便责令百姓充作香户,百姓大多逃亡藏匿。方伯张鏊率属官上请,佐指示并制定条约,百姓高兴地愿意供应香料。岭外风俗日益奢侈,伏兵盗寇逐渐增多,佐制定乡礼,把保甲法寓于其中,乡里因此得到依赖。丙寅年七月,病势危重,将要更换寝席时,他仍讲解《周易·系辞》,说:‘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什么不利;应当以王弼的注解为正确。’他作诗有‘气完光岳,身在云霄’的句子。他整理衣襟,抚摩衣带,说:‘宏毅之学,应当如此。小子们记住了吗?’随即去世,享年七十七岁。穆宗下诏追赠礼部右侍郎,赐谥号文裕,派官员宣谕祭祀,列入乡贤祠祭祀。学者称他为泰泉先生。他的儿子在中是诸生;在素于嘉靖乙卯年被乡里推荐,任漳州通判;在宏也是诸生。佐博览贯通古今,专心研究理学和经世济民之学,同时文辞华美,在文坛上卓然争雄。岭南人在词垣任职的,琼台、香山两地前后相继,于是南越的文学,文雅程度可以与中原相比了。他著书共三十九种。《诗会》贯通条理,取材于西汉,辨正于李唐,精研于南宋;其言语深奥而有文采,构思婉转而含蓄,纯粹出自正道,是南园后五子的老师。他的弟子大多以品行事业自我约束,其中梁有誉、欧大任、黎民表的诗名最为显著。祝氏《志》说:孔门教人,只说博学文献、约束于礼;到了宋代儒者才推演出接触万物、穷究事理的学说,所以佐有时把考亭之学看作支离。佐的学术根本出于程朱,却不肯盲目相同;以博约为宗旨,先求知而后力行。他关于格物、理气等各种论说,都有卓越的发明。可惜旧志没有彰显这些内容。现在汇集群书,辑成这篇传记,以补充旧志的不足。容师偃,字得治,是容悌的第四世孙。事迹见《明史·孝义传》。去世时二十一岁。何世睿,字信斯。年幼时失去父母,祖母陈氏抚养他。十三岁时,便在学校中声名显著;他深入研究性命之学,器量又宽广如千顷水域。正当家中遭遇困难时,有人借贷数十到一百多两金钱而不能偿还,他安然处之,毫不追问。他曾对人说:‘我们这些人如果肯共同用廉耻二字互相劝勉,时时顾念爱惜,那么三代的风气,在今天也可以重新看见。如果放荡而越过规矩,还把它显示为高傲放纵,江河日益下流,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挽救。’嘉靖甲子年,他的儿子述忠、述瓒一同考中乡荐,祭祀家庙,于是拿出过去家中因困难而引起诉讼的一箱文书,告慰祖先后将其焚毁,说:‘希望我的子孙体会我的志向,磨炼自己、自我修养,不要记载仇怨者的姓名。’五十三岁时,他以贡生身份入乡,随后去世。因孙子吾驺显贵,追赠与其官职相当的官衔。何派行,字应充。他的先祖是宋代状元桌的后裔。南宋南渡时迁居小榄,于是成为香山人。他从小便意气昂扬,有出类拔萃的志向;夜里诵读直到三更仍不停,父亲制止他,他长跪说:‘家族世代的德业还没有显扬,儿子怎敢坠落青云之志呢?’长大后更加博览群书。督学田汝成设置高等,嘉靖甲午年,他凭《易》义考中乡试;辛丑年考中进士。奔赴父亲丧事,悲哀过度而损伤身体,超过礼制。起复后授户部主事,历任员外郎、中郎中,出任太平府知府。当地控制着闽地一带,法制不易推行,于是他竭力整顿,以清廉节操激励人们。有土酋争夺疆界,送给他千金,请求他偏袒裁断;他斥退钱财,依法判定其罪。又整肃士人风气,振兴衰颓风俗,清除衙门积弊,使小民得到便利,颂扬声大起。有人直接索取龙涎香,他不答应,便弹劾调任思恩。当时八寨强盗凭险固守、恣意横行,他依法惩处,使人不敢阻挠。壬戌年入朝觐见,行囊空空。很快晋升陕西行太仆寺少卿。己丑年,再升为本寺正卿,奉敕考察山西马政。他上疏详细清查核定额定马匹,权贵都畏惧他。直指温公向他询问边将贤能与否,他总是如实回答,不互相吹捧或诋毁。他很受当时人的忌恨,最终被人以其他事情中伤,于是罢官归隐山林。他的舅父某人曾经前来托人说情办理官事,他拒绝了,并立即催促舅父回乡;后来舅父才长跪请罪,可见他的耿介性情就是如此。
佘光裕,字武可。原顺德马冈人,籍隶香山。性孝友,读书经目成诵。年十四,补香山邑庠,掇嘉靖乙卯乡魁。从游甘泉,默契体认天理之旨。甘泉作三杰歌赠之。屡困公车,就怀宁教谕。正己率物,以养贞操,明义利,究性命,戒怠荒。又择士之秀者作文会,给供需,因材造就,士多丕变。督学耿楚侗雅敬重之。期以大受,征典广右文衡,所录多奇士。四十四年乙丑,擢湖广桃源令。丁外艰,服阕,补博白。复丁内艰,未任。隆庆六年,改令广西柳城。下车革常例,却馈遗。秋毫无染。柳俗婚不亲迎,丧不辍乐,又多火葬,悉严禁之。清查隐占,均平差役,羸子大苏,豪右屏迹。獞民负险为乱,中丞视师容柳间,光裕慨然身任之,擒巨奸数百,抚降者以千计。中丞上其功,钦赐白金文绮。万历二十三年,迁蒙化府通判。政尚宽简,蠲租税之逋负者数万缗。寻欲告休,父老子弟上书愿留。未几,进荆州左长史,上言慎威仪、戒嗜欲等八事,正敬重之。著有《江石集》。卒于官。荆王诔曰:“嗟尔左辅,朴忠是导,民望国华,人龙天宝。惜夺予监,不遗一老,顾此迅飙,谁为劲草?”
郭绍鸾,字瀛川。嘉靖辛酉举于乡;乙丑会试副榜。任岑溪学教谕,转国学、历兵部司务。所得俸置屋为宗司,复捐己田之半为祭田。子尚敬,字吉吾,万历戊子举于乡。初任海阳教谕,升沙县知县。爱民造士,称为循良。解组还,杜绝私谒。邑人欲迁学,以费重难之,尚敬捐赀为倡。著《尚书约注》,学者宗之。俱祀乡贤。
何述忠,字惺宇,小榄人。与弟述瓒同举嘉靖甲子乡荐。少有夙慧,家无藏书,古今人文词,咸就坊间阅,归录之,终身无遗忘者。十上公车,母容氏勉以禄养,乃谒选浙江温州府判,意每郁郁不自得。至则进父老,问地方厄塞,振饬之。尤重名节,捐俸新颜真卿祠,自为文表章林景熙、唐珏遗事。尝进诸生讲学,出豆羹共饭,其诚朴如此。郡有疑狱,经二十年不结,直指檄述忠覆勘,尽得其冤状,阖郡称平。未几,奔母丧回里,甘贫乐道,监司表其门曰:“东瓯遗爱”。卒年八十有八。祀乡贤。
何述瓒,字赞元。束发受书,即问圣贤如何人?人皆可为之否?弱冠,魁甲子乡闱。于经史、诸子、性理、语录,日手书数十则,以己意论述之。遇格言要论,矢志躬行。工于诗,尤善书法。著有《周易问》、《介景堂文集》。崇祯间,祀乡贤。
王言,香山所昭信校尉。万历十年五月,倭寇犯鸡拍村,言奋志前驱,生擒倭寇嗄▯▯等二十余名,斩馘无算。督抚优赏,言悉以所赏散之士卒。三十八年,随征广西,多所斩获,后以扶病出师,死于戎垒。
郑士熙,字我纯,濠头人。本浦江人,先世宦粤,遂家焉。性仁孝,幼失怙,哀动路人。奉母教惟谨。弱冠饩于庠。万历二十一年,选贡谒选,得潮阳学博。以端士习,正文体为急。选山东长清令,会岁荒民饥,辄开仓假贷,蒿目沟瘠,未忍追偿,法当免,民恐失士熙,牛车担负,襁属不绝,旬日补足。调湖广城步县。先是县中有横征陋例,革除之,勒石示禁。每出,童子百十人迎拜马首,曰:“公实生我。”士熙笑抚之。在署惟饮水茹蔬,老归里家徒壁立。有侵其祖茔者,邑令廉得实,欲置之法,且檄令他徙。士熙止之曰:“彼诚不直,死者何知?”尹叹息曰:“先生可谓厚德矣。”卒。祀乡贤。
毛可珍,字美仲。原名元恺。其先耒阳人,洪武间从军入粤,授香山百户,因家焉。上而端悫。万历癸卯举于乡,知诸暨县。县在万山中,夙称难治。可珍月吉读法,进父老讲仁让,政大和。暨阳有义冢,势家溺堪舆言,欲举夺之。可珍持不可。乡人名其地曰:毛公地。俗多溺女,为严连坐法,由是存活者众。贫民以男女为质,逾期没为奴婢,可珍计其偿直,还诸父母。调静海,时庐田久为豪家私庄,岁耗课额,可珍下车不数月,宿弊顿清。晚年高蹈不出。卒年八十有八。康熙十有二年,祀乡贤。
译佘光裕,字武可。原籍顺德马冈,户籍隶属香山。天性孝顺友爱,读书过目成诵。十四岁时补为香山县学生员,嘉靖乙卯年考取乡试第一名。跟随甘泉学习,默默契合于体认天理的宗旨。甘泉作《三杰歌》赠给他。他屡次参加公车考试受挫,后来任怀宁教谕。他端正自己、率先示范,以培养坚贞操守,明辨义利,探究性命之理,告诫学生不要懈怠荒废。又选择士人中的优秀者举行作文会,供给所需,根据资质培养造就,士人因此大为改变。督学耿楚侗一向敬重他,认为他将来必能受到重用,于是征召他主持广右文衡,所录取的多是奇才。万历四十四年乙丑,升任湖广桃源县令。服父丧,服丧期满后补任博白县令;又服母丧,未及赴任。隆庆六年,改任广西柳城县令。到任后革除惯常陋规,拒收馈赠,丝毫不受污染。柳州风俗是婚礼不亲自迎亲,丧事不停音乐,又多实行火葬,他一概严禁。清查隐瞒侵占,均平差役,瘦弱贫困的百姓大为苏醒,豪强也销声匿迹。獞民凭险作乱,中丞到柳城一带巡视军队,光裕慨然亲自承担此事,擒获大奸数百人,安抚投降者以千计。中丞上报他的功劳,皇帝赏赐白金和文绮。万历二十三年,调任蒙化府通判。他的政务崇尚宽缓简约,免除拖欠的租税数万缗。不久想要告老退休,父老子弟上书请求挽留。没过多久,升任荆州左长史,上言应谨慎威仪、戒除嗜好欲望等八件事,荆王正视并敬重他。他著有《江石集》,死于任所。荆王的祭文说:‘叹息你这位左辅,以朴实忠诚引导;你是百姓所仰望的、国家的精华、上天珍爱的贤人。可惜夺走了我的辅佐,使我不再有一位老人;面对这迅疾的风暴,谁来做坚强的草木呢?’ 郭绍鸾,字瀛川。嘉靖辛酉年中乡试;乙丑年会试列副榜。任岑溪教谕,转任国子监,历任兵部司务。他把所得俸禄买屋作为宗族祭祀之所,又捐出自己一半田产作为祭田。儿子尚敬,字吉吾,万历戊子年中乡试。起初任海阳教谕,升任沙县知县;爱护百姓、培养士人,被称为循良之吏。解职归乡后,杜绝私人请托。县人想迁建学校,因费用太重难以实行,尚敬捐资倡导。著有《尚书约注》,学者奉为宗法。父子都在乡贤祠受祭祀。何述忠,字惺宇,小榄人。与弟弟述瓒一同在嘉靖甲子年考取乡荐。他少年时就有早慧,家中没有藏书,古今人物的文章辞章,都到书坊去阅读,回家后抄录下来,终身没有遗忘的。他十次参加公车考试,母亲容氏勉励他以做官俸禄奉养母亲,于是赴浙江温州府参加选官,心情常常郁郁不得志。到任后召集父老,询问地方困难险要,整顿治理。尤其重视名节,捐出俸禄修缮颜真卿祠,亲自撰文表彰林景熙、唐珏的遗事。他曾召集诸生讲学,拿出豆羹与他们共同吃饭,诚朴就是如此。郡中有一桩疑狱,经过二十年仍未结案,直指檄令述忠复查审理,他完全查明了其中的冤情,全郡都称赞公平。不久,他奔赴母亲丧事回乡,甘于贫困而以道自乐,监司在他家门上表彰道:‘东瓯遗爱。’八十八岁去世。入祀乡贤祠。何述瓒,字赞元。刚开始束发读书,就问圣贤是什么样的人,普通人能不能成为圣贤。二十岁时,在嘉靖甲子年的乡试中夺魁。他对于经史、诸子、性理以及语录,每天亲手抄写数十条,再按照自己的意思加以论述。遇到格言和重要论说,便立志亲身实行。他擅长写诗,尤其精于书法。著有《周易问》《介景堂文集》。崇祯年间,入祀乡贤祠。王言,香山县所授昭信校尉。万历十年五月,倭寇侵犯鸡拍村,王言奋勇率先出击,生擒倭寇嗄▯▯等二十多人,斩杀敌人无数。督抚优厚赏赐他,他把所得赏赐全部分给士卒。万历三十八年,随军征讨广西,斩获很多;后来带病出征,死在军营。郑士熙,字我纯,濠头人。原本是浦江人,先世在粤地做官,于是就在这里安家。他性情仁厚孝顺,幼年丧父,悲哀感动路人;奉行母亲教诲非常谨慎。二十岁时成为县学廪生。万历二十一年,选为贡生参加铨选,获得潮阳教谕之职。他认为端正士人风气、纠正文体是急务。选任山东长清县令时,正逢年荒民饥,他便打开粮仓借粮给百姓;看到百姓困苦倒毙于沟渠,实在不忍追讨偿还,依法本应免除,百姓害怕失去士熙,便用牛车驮运、肩挑背负,络绎不绝,十天之内补足了粮款。调任湖广城步县。此前县中有横征的陋例,他革除后刻石公布禁令。每次出行,便有一百多名儿童在马前迎拜,说:‘您实际上救活了我们。’士熙笑着抚摸他们。在官署只饮水吃蔬菜,老年归乡时家中空无一物。有侵占他祖坟的人,县令查明实情,想依法处置,并且发文令其迁走。士熙制止说:‘他确实不对,但死者又知道什么呢?’县令叹息说:‘先生真可以说是厚德之人了。’去世后入祀乡贤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人〕 毛可珍,字美仲,原名元恺。他的先祖是耒阳人,洪武年间从军进入广东,被授予香山百户之职,便在此安家。他为人端正诚实。万历癸卯年中乡试,任诸暨县知县。诸暨县处在群山之中,一向号称难以治理。可珍每月初一读法令,召集父老讲解仁爱谦让,政事因而非常和谐。暨阳有义冢,权势之家迷信堪舆之说,想要挖掘夺取它;可珍坚持不允许。乡人把那块地方称为‘毛公地’。当地习俗多有溺杀女婴,他制定严厉的连坐法,因此被救活的女婴很多。贫民以子女作抵押,超过期限便被没收为奴婢;可珍计算应偿还的价值,替他们赎回并送还父母。调任静海时,当地庐田长期被豪家作为私庄,每年损耗赋税额数;可珍到任不过几个月,长期积弊便顿时清除。晚年隐退,不再出仕。八十八岁去世。康熙十二年,入祀乡贤祠。
李孙宸,字伯襄。小榄人。万厉壬子乡试第二。癸丑成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乙卯予告还里,营先人葬,间登罗浮、西樵诸山,与樵牧狎处,游屐所至,赋咏成帙。庚申秋入京,直起居注,旋掌内书堂,不欲与中涓作缘,求改掌诰敕,文词庄严有体。壬戌校礼闱,得人称盛。先是神庙、光庙相继升遐,班联中门户角立,孙宸册封藩府事峻归里,超然评论之外。寻晋掌春坊左庶子,奉纂修之命。乙丑春赴京,途次进南国子祭酒,除纳班准拨之例。丙寅春,晋詹事府侍读学士,教习庶吉士,以节义相砥砺。晋南礼部右侍郎,摄礼户两尚书事,中官矫旨,命礼部竖逆阉祠额,孙宸竟寝不行。崇祯初,晋礼部左侍郎,掌翰林院察典,晋经筵充日讲,寓箴规于剖析;是时通蓟、遵化告陷,京师戒严,孙宸忠义愤发,上方略七事,与闽粤同官京师者,守德胜门,誓以身殉。上疏捐俸薪簪珥,助守城置器犒士之用。各官多市马为出奔计,孙宸曰:“君辱臣死,买马何为?”庚午回部颁程式,以挽浮靡,禁异服以还朴茂。辛未知贡举,进士井济文误犯光庙讳,及礼部主事冯起纶回奏,魏光绪参邓之沛事,俱下部从重议处。孙宸代为引罪,极力申求,得轻议,时论多之。五月亢阳,诏上书陈言,孙宸具疏有曰:“毋以意在振弛,而间加重典;毋以言者过当,而遂动严呵。”隐刺时政,意倍婉切。十月诏诸臣面陈时政,孙宸备陈阴阳消长,大小往来,国家治乱,而外吏贪污,繇抚按情面,廷臣废弛,因宦官干政,反覆恺切。晋南礼部尚书,上地震疏,再申前疏所未悉。旧制有寺田五百顷,供陵寝香火,为豪强所据,孙宸清核复旧额。南国子生,每大比,例待北部发咨应试。癸酉科以他事通行察覆,北咨未发,孙宸疏请暂据南咨起送,国子生乃得与试。甲戌秋,三疏乞骸,俱奉旨慰留。孙宸还山念切,因赋《金陵思归百韵》,年五十有五,卒于官。赠太子太保,赐谥文介,谕祭葬,百五门人经纪其丧。在官囊箧萧然,惟古炉、香带各一,鬻充殓殡,其余图书、字画、敝衣数袭而已。性孝友,立朝居乡廉介,可为矜式。著有《建霞楼集》行世。祀郡学乡贤。
缪士杰,号宾吾,龙眼都人。万历间选贡。初任河内县主簿,保固堤工,升颖川卫。经历减耗羡,平斗斛,屯民赖之,以清廉敬慎著闻。乞归后,闭门训子。岁饥,减价粜谷,作粥以食饿者。年八十三卒。祀乡贤。子志文,番愚训导,奖掖秀杰,优恤寒俭,造士有方,得苏湖遗意。
伍瑞隆,字国开。大榄都西头坊人。性颖悟,弱冠补弟子员,辟玉溪园、白燕池于所居之南,为课诵所。与同乡李文介、宗伯诸人文酒唱酬无虚日。领天启辛酉乡荐,解额中丁丑会试副榜,授化州教谕。聘修高州郡志,以信史称。擢翰林院待诏,迁户部主事,再迁员外郎,管仓场。历河南兵巡道,谢病归。晚卜筑于邑南鸠、艾二山间,号鸠艾山人。著有《临云集》、《辟尘草》、《怀仙亭草》、《金门草》、《白榆园草》、《游梁草》、《石龙草》、《铁▯草》、《雩乐林草》、《鸠艾山近赋》、《少城别业近草》。工书画,世宝之。弟瑞俊,字有开,以廪生官中书,亦能诗。
郑一岳,字于赓。父士熙尝为长清令,生岳;年十七与兄一龙同饩于庠。天启丁卯举于乡,崇祯十年丁丑成进士,授镇江丹徒令。徒邑当大江,素号要冲,兵至,一切征发旁午,调度有方,绝不苦累其民。如吴中漕兑,尤为军国重储,兵设法豫支远籴,以备急乏,而后缓征以备仓库。由是课额屡登,公私两便,民甚赖焉。时蝗旱连年,流民四集,捐俸赈之,多所存活。事暇尤勤课文造士,置田二百亩于香山书院,以为诸生膏火资。会岁饥,邑绅万编语太守有酒禁,酒户八十人鼓噪,太守不能止。岳遣人治其首乱者,乃寝。又山贼抵境,太守遣岳征之,岳毅然跨马,率家丁及兵役百十人,夜往转战,擒其渠魁,贼遂解散,邑赖以安。任满,会有旨以行取知县练达民事,可补荒残,复召岳补山东单县。单,齐鲁僻邑。是时民户凋零,豪梗横肆,竟不由令,置人狱中,狱卒又穴地埋人半身立毙,岳至廉得其状,立置狱卒,毙之杖下者四人,邑称大快。未几,以母年八十,归至南康舟次,病卒。祀乡贤。
译李孙宸,字伯襄,小榄人。万历壬子年乡试第二名;癸丑年考中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乙卯年请假回乡,经营先人的葬事,间或登临罗浮、西樵诸山,与樵夫牧童亲近相处,游历所到之处,诗赋汇成诗册。庚申年秋入京,任起居注官,不久掌管内书堂;不愿与宦官交结,请求改掌诰敕,所作文辞庄严而合体。壬戌年主持礼闱考试,选拔人才,声誉极盛。此前神宗、光宗相继去世,朝班中各门户互相对立;孙宸因册封藩王府之事严峻,回到乡里,超然置身于评论之外。不久升任春坊左庶子,奉命参与纂修。乙丑年春赴京,途中升任南京国子监祭酒,废除纳班准拨的惯例。丙寅年春,升任詹事府侍读学士,教习庶吉士,以节操义气互相砥砺。升任南京礼部右侍郎,代理礼部、户部两尚书的事务。宦官假传圣旨,命礼部为逆阉建立祠堂并题写匾额,孙宸最终压下此事,没有执行。崇祯初年,升任礼部左侍郎,掌管翰林院考察典章,升任经筵官并充任日讲官,在剖析讲解中寓含规诫。当时通州、蓟州、遵化相继告陷,京师戒严,孙宸忠义激愤,向皇帝上陈七条方略;与闽、粤籍同在京师任职的官员守卫德胜门,发誓以身殉国。他上疏请求捐出俸禄、柴薪和簪珥,帮助守城置办器械、犒赏士卒。各官大多买马,为出逃作打算,孙宸说:‘君主受辱,臣子应当死节,买马做什么?’庚午年回到礼部,颁布程式,用来挽救浮华风气,禁止奇异服饰以恢复朴实敦厚。辛未年主持贡举,进士井济文误犯光宗的讳,礼部主事冯起纶回奏此事,魏光绪弹劾邓之沛一事,均交礼部从重议处。孙宸代为承担罪责,竭力申辩请求,终于得到从轻议处,当时舆论多称赞他。五月天气酷热,诏令臣下上书陈述政事,孙宸上疏说:‘不要因为本意在于振作松弛的政务,便间或加用重典;不要因为进言者说得过分,便随即严厉呵斥。’暗中讥刺时政,言意格外婉转而恳切。十月诏令群臣当面陈说时政,孙宸详细陈述阴阳消长、大小往来、国家治乱,以及外任官吏贪污是由于巡抚巡按徇私情面,朝廷大臣废弛职守是由于宦官干预政务;反复陈说,恳切深挚。升任南京礼部尚书后,上奏地震之事,又重申前一疏中没有详尽说明的内容。旧制有寺田五百顷,供奉陵寝香火,被豪强占据,孙宸清查核实,恢复原有数额。南京国子监学生每逢大比,按惯例要等北部发来咨文才能赴试;癸酉科因其他事情通行察核复查,北部咨文尚未发出,孙宸上疏请求暂按南京咨文起送,于是国子监学生得以参加考试。甲戌年秋,他三次上疏请求退休,都奉到皇帝慰留的旨意。孙宸归隐山林的愿望十分迫切,于是作《金陵思归百韵》。五十五岁时,死于任所。追赠太子太保,赐谥号文介,下令祭葬;一百零五名门人料理他的丧事。他在任时囊中萧然,只有古炉、香带各一件,卖掉用来充作殓葬费用,其余只有图书、字画和几套破旧衣服而已。他天性孝顺友爱,在朝廷任职和居乡时都清廉耿介,可以作为令人敬重的榜样。著有《建霞楼集》,流传于世。入祀郡学乡贤祠。缪士杰,号宾吾,龙眼都人。万历年间选为贡生。起初任河内县主簿,保护修固堤防工程,升任颖川卫经历;他减少额外耗费,校正斗斛,屯田百姓依赖他,以清廉谨慎著称。请求归乡后,闭门教训子女。年成歉收时,降低粮价出售谷物,煮粥供给饥民。八十三岁去世,入祀乡贤祠。儿子志文,任番禺训导,奖励扶持优秀人才,优厚救济贫寒俭朴者,培养士人很有方法,得到苏湖教书育人的遗意。伍瑞隆,字国开,大榄都西头坊人。天资聪颖,二十岁时补为弟子员,在居所南面开辟玉溪园、白燕池,作为讲习诵读的场所。他与同乡李文介、宗伯等人吟诗饮酒、唱和酬答,没有一天中断。天启辛酉年中乡荐,解额中丁丑年会试副榜,授化州教谕。受聘修纂《高州郡志》,以符合信史而著称。升翰林院待诏,调任户部主事,再升员外郎,管理仓场。历任河南兵巡道,因病请归。晚年在县南鸠山、艾山之间择地筑屋,自号鸠艾山人。著有《临云集》《辟尘草》《怀仙亭草》《金门草》《白榆园草》《游梁草》《石龙草》《铁▯草》《雩乐林草》《鸠艾山近赋》《少城别业近草》。擅长书法绘画,世人视为珍宝。弟弟瑞俊,字有开,以廪生身份任中书,也能作诗。郑一岳,字于赓。他的父亲士熙曾任长清县令,郑一岳因此出生在那里;十七岁时与哥哥一龙一同成为县学廪生。天启丁卯年中乡试,崇祯十年丁丑年考中进士,授镇江丹徒县令。丹徒县位于大江边,一向号称交通要冲;军队到来时,各种征发纷至沓来,他调度有方,绝不使百姓困苦劳累。至于吴中的漕粮交兑,更是军国的重要储备,他设法预先支取粮款、从远处买粮,以备急需,随后放缓征收以充实仓库。因此赋税额屡次增加,公私双方都便利,百姓非常依赖他。当时蝗灾、旱灾连年,流民四处聚集,他捐出俸禄赈济,救活了很多人。公务稍有空闲,便尤其勤于督课文章、培养士人,在香山书院置田二百亩,作为诸生的膏火费用。适逢年荒,县绅万编告诉太守有禁酒令,八十名酒户鼓噪,太守无法制止。郑一岳派人惩治带头作乱者,事情才平息。又有山贼逼近县境,太守派郑一岳征讨,他毅然跨马,率家丁和兵役一百多人,连夜出发转战,擒获首领,贼众于是解散,县邑因此安宁。任期届满,适逢诏令通过行取选拔熟悉民事、能够补救荒残的知县,又召郑一岳补任山东单县。单县是齐鲁偏僻的县邑。当时民户凋零,豪强横行,竟不听县令号令,把人关进监狱;狱卒又挖地把人埋至半身,使其站立着立即死亡。郑一岳到任后查明实情,立即把狱卒依法处置,被杖打处死的有四人,县中人都称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人〕 不久,因为母亲年满八十,他归乡途中到达南康的船上,因病去世。入祀乡贤祠。
何兆宁,字仲轼,邑庠生。大榄都人。沉深有大略;尝省季父吾驺于京师,习闻天下大计,益究心韬钤之略。会上命禁旅讨贼河内,兆宁遂请从军,所向馘贼以报。总兵官王朴拊之曰:“儒者勇乃尔乎?”七年,奏捷叙功,授守备,随禁旅还居京师。时两广方用兵,兆宁以部咨赴军门,清剿盘古十八洞贼。寻又破沙子下冈诸贼,复合楚师,捣主簿峒,歼渠散胁,以兆宁功为最,授游击。未几,复从征九连山八排诸峒,设奇制胜,多出兆宁计画。贼平,历升参将,辖肇标水兵,援剿海上诸寇。兆宁善用谍,▯▯豫得贼情,贼夕聚谋而楼船朝至矣,贼以是破胆。乙酉冬,粤西兵起,总制知兆宁可任大事,独召使画策,乃尽藏其哨船,集渔艇溯上流,火攻破之。晋副总兵、时溪峒土司蹶张犯隆安、宁化诸县,制府以兆宁勇略为诸将冠,于是专师西徇,多所擒馘。丁亥夏,率兵德庆,驻舟杨柳沙,与交址转战,身被流矢,奋跃波中而死。兆宁起书生,虽历行阵,犹手一编不置。平生喜畜砚,次第品藻,各有铭识。独一片纯白蕉叶,宝之逾玉。尝曰:“此吾殉葬物也。”死时,砚果衷甲间。
杨晋,字子昼。年十二,补诸生。与张家玉、黎美周、梁未央结诗社白云山寺,称岭南四子。崇祯癸未,岁荐于廷,直指柳寅东荐可大用,特简兵部司务,异数也。时军兴旁午,晋区处精详,寻迁本部职方司主事,以病予告归。甲申,闻愍帝凶诏,号恸不欲生,母劝谕再四,始进饮食。五月留都践阼,阁部吏可法荐,晋不赴。留都失,闽王继立,黄道周,瞿式耜先后荐,俱上疏千余言,力陈时弊,不能用,罢归。著书教子,足不逾阈。顺治八年,诏举遗逸,直指杨旬英力荐,晋托疾辞。十一年复举遗逸,大司马李率泰荐之,晋献诗云:“铁崖久矣耽泉石,乞放闲身侣白鸥。”率泰叹曰:“宋之谢枋得也。”晋性仁孝,遇亲讳日辄悲泣。祀必丰洁,以祖祠圮,卧处庑下,家人以为言,曰:“祖父未安其居,晋何敢逸。”卒竭蹶新之。母家何氏,遗十余柩未葬,晋皆择地窀穸。族叔暮年生子,临卒命妻子罗拜托之,晋为治丧抚孤。族兄遗子四人,贫无所依,晋皆教养成立。族叔君宁素任狭,一日从晋桂海遇盗,君宁善凫水,恋晋不忍逃,同被获。晋遗家书曰:“家破矣,我与叔势难两全,赎叔弃予可也。”妻毛氏读之,哭失声,罄家赀两赎之。君宁卒以忤贼毙。晋力为营葬,捐产择嗣焉。持躬严,危坐终日,无少怠。好读书,恒至夜分不辍。著有《读易曰解》六卷、《大易析疑》十卷、《性理指归》六卷。
国朝
容章美,字仲含。长洲人。邑诸生。幼丧母,事父及继母以孝闻。与继母弟友爱。顺治间,海贼入村,章美以父病足,负走,为贼所得,贼欲质其父,遣章美归,鬻产来赎。章美曰:“父老矣,不堪久困舟中,愿以身系,使父归。”从之父,归鬻产得金,时章美次子为他贼所得,父先往赎,贼闻之怒,缚章美桅樯上,煅炼备至,章美无怨言。会官兵至,贼取被掳者悉投海中以去。章美遂遇害。乡人自贼所归者,述其缚桅上时,犹赋诗念亲云。诗曰:东洲落日洪流紧,一望亲闱何所之。
毛浚,字孟深。邑庠生。性纯孝,五岁母殁,父元钰病足,浚视寝膳,不出户者数载。年十五,父殁,事继母以孝闻,弟宜声为贼所害,浚以计得贼及赃,告县捕斩之。尝与里人黄六亨善,六亨被寇掳,不得赎,浚以果园质数十金,卒赎六亨。著有《敬义堂集》十卷。
缪志和,字子介。龙眼都人。弱冠能文,事父母以孝闻。性和厚,邻人梁某家贫,常周其困。梁酗酒,击志和子几毙,志和不校,梁死,且施棺以殓,人称为长者。年荒,婴孩载道,收养之,死而无告者,葬埋之。事母黎,进膳必旁侍,婉容劝餐。母病每吁天愿以身代。己有疾,必强起行坐,恐贻母忧也。以母老不仕。顺治辛卯恩贡。同年有得美官者,或劝驾,志和曰:“钟鼎虽荣,弗易膝下承颜之乐也。”年七十,孺慕弥笃。母年百有三岁,志和卒,祀乡贤。
译何兆宁,字仲轼,县学廪生,大榄都人。他深沉有远大谋略,曾到京师探望叔父吾驺,熟悉听闻天下大计,更加用心研究韬略。适逢皇帝命禁军讨伐河内贼寇,兆宁于是请求从军,所到之处斩杀贼寇以报效国家。总兵官王朴抚慰他说:‘儒生竟然这样勇敢吗?’七年,朝廷上奏报捷、叙录功劳,授任守备,随禁军回到京师居住。当时两广正用兵,兆宁凭军部咨文赴军门,清剿盘古十八洞的贼寇。不久又攻破沙子、下冈等处的贼寇,再会合楚军攻打主簿峒,歼灭首领、驱散胁从,以兆宁的功劳为最,授任游击。不久又随军征讨九连山八排诸峒,设置奇谋、克敌制胜,多出自兆宁的谋划。贼寇平定后,历次升任参将,统辖肇标水兵,援助剿灭海上各路贼寇。兆宁善于使用间谍,▯▯预先得到贼情,贼寇晚上聚集谋划,楼船早晨就到了;贼寇因此吓破了胆。乙酉年冬,粤西起兵,总制认为兆宁可以担当大事,单独召见他让他谋划,于是把自己的哨船全部隐藏起来,集合渔船逆流而上,用火攻击破敌。晋升副总兵。当时溪峒土司蹶张,侵犯隆安、宁化等县,制府认为兆宁的勇略在诸将中居首,于是专门让他率军向西征讨,擒杀敌人很多。丁亥年夏,他率兵到德庆,驻舟杨柳沙,与交阯军队交战,身中流箭,仍奋身跃入水中而死。兆宁起初只是书生,虽然历经战阵,手里仍然不离一册书。他一生喜爱收藏砚台,依次品评鉴赏,每方都有铭文标记。唯独一片纯白的蕉叶砚,他珍爱超过美玉,曾说:‘这是我殉葬时的物品。’他死时,这方砚果然藏在铠甲之间。杨晋,字子昼。十二岁时补为诸生。他与张家玉、黎美周、梁未央在白云山寺结成诗社,号称岭南四子。崇祯癸未年,经岁荐被推荐给朝廷;直指柳寅东推荐他可以大用,特地选任兵部司务,这是特殊的恩典。当时军务纷繁,杨晋处理安排精细周详,不久调任本部职方司主事,因病请假归乡。甲申年听到愍帝遇难的诏书,号哭悲痛,不想活下去,母亲再三劝慰,他才开始进食。五月,留都即位,阁部官员史可法推荐他,杨晋没有赴任。留都失守后,闽王继立,黄道周、瞿式耜先后推荐他;他都上疏一千多字,极力陈述时弊,但未被任用,只得罢官归乡。他著书教子,足迹不越过门槛。顺治八年,诏令举荐遗逸之士,直指杨旬英竭力推荐,杨晋托病推辞。十一年再次举荐遗逸,大司马李率泰推荐他,杨晋献诗说:‘铁崖早已沉溺于泉石之乐,请放我闲身与白鸥为伴。’李率泰叹道:‘这是宋代的谢枋得啊。’杨晋天性仁厚孝顺,每逢亲人的忌日就悲泣。祭祀一定丰盛洁净;因祖祠破败,他便睡在厢房下面,家人以此劝告他,他说:‘祖父还没有安居之处,我杨晋怎么敢安逸。’ 他竭尽力量把祖祠修葺一新。母亲何氏家中留下十多具棺材没有安葬,杨晋都选择墓地将其安葬。族叔晚年才生儿子,临死时命妻子儿女列队拜见,把孤儿托付给杨晋;杨晋替他办理丧事并抚养遗孤。族兄留下四个儿子,贫穷无所依靠,杨晋都教育抚养他们成人。族叔君宁平素性情狭隘,一天与杨晋从桂海同行时遇到盗贼;君宁善于泅水,却因为留恋杨晋、不忍逃走,两人一同被捕。杨晋写家信说:‘家已经破败了,我和叔父势难两全,赎出叔父而舍弃我也可以。’妻子毛氏读信后放声痛哭,拿出全部家产把两人都赎出。君宁最终因触怒贼人被杀。杨晋竭力为他营办安葬,捐出田产并选择嗣子。杨晋持身严格,整日端坐,没有一点懈怠;喜欢读书,常常直到半夜仍不停。著有《读易曰解》六卷、《大易析疑》十卷、《性理指归》六卷。本朝。容章美,字仲含,长洲人,县学诸生。幼年丧母,侍奉父亲和继母以孝顺闻名;与继母所生的弟弟友爱相处。顺治年间,海贼进入村庄,章美因父亲脚有病,背着父亲逃走,被贼抓获。贼人想把他的父亲作为人质,便放章美回去,让他卖掉田产来赎人。章美说:‘父亲年老,不能长久困在船中,我愿留下作人质,让父亲回去。’贼人答应了。他跟随父亲回去卖产得到金钱;当时章美的次子又被另一伙贼抓走,父亲先去赎孙。贼人听说后大怒,把章美绑在桅杆上,极尽烧灼折磨,章美没有一句怨言。适逢官兵到来,贼人把所有俘虏投入海中逃走,章美于是遇害。乡人中有从贼人那里回来的,述说章美被绑在桅杆上时,仍然作诗思念亲人。诗说:‘东洲落日洪流紧,一望亲闱何所之。’ 毛浚,字孟深,县学廪生。天性纯孝,五岁时母亲去世;父亲元钰脚有病,毛浚照料他的起居饮食,几年不出门户。十五岁时父亲去世,他侍奉继母以孝顺闻名。弟弟宜声被贼杀害,毛浚设法捕获贼人及赃物,告知县官将其逮捕斩首。他曾与乡人黄六亨友善,六亨被寇贼掳走,无法赎回;毛浚把果园抵押借得数十金,终于赎出六亨。著有《敬义堂集》十卷。缪志和,字子介,龙眼都人。二十岁时就能作文,侍奉父母以孝顺闻名。他性情和厚,邻人梁某家贫,常常周济他的困难。梁某嗜酒,曾殴打志和的儿子,几乎打死;志和不计较。梁某死后,他还施舍棺材为其殓葬,人们称他为长者。荒年时,婴儿遍载道路,他收养他们;有死后无人申报的,也替他们安葬。他侍奉母亲黎氏,进膳时一定在旁侍候,神色温婉地劝母亲进食。母亲生病时,他常仰天祈求愿以自身代替。自己有病,也一定勉强起身行走或坐着,唯恐使母亲忧虑。因为母亲年老而不做官。顺治辛卯年成为恩贡生。同年有人得到显贵官职,有人劝他出仕,志和说:‘钟鼎之家的荣华,不能换取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快乐。’七十岁时,对母亲的孺慕之情更加深厚。母亲活到一百零三岁,志和去世,入祀乡贤祠。
毛天翀,字汉翼。孝廉可珍第五子也。好学能文有才略。为邑诸生,旋食饩。伯兄尝被诬,天翀罄产出之。会邑令姚启,圣罢官羇旅侘傺无聊。天翀与相契,以千金资其入闽,后征讨台湾,因辟天翀为从事。军兴旁午,凡百所需,天翀无不立办。台湾居海岛,非船不进,时泉州永春山峒多天木,而峒蛮负险恃顽,乃署天翀为永春博士,理谕诸酋,遂得木造船,连复十九寨,及金门、厦门诸隘,抚剿并行,多用其策,叙功二十二次。归适遇宗人构难,走避湖湘,启圣求之不获。后以选贡。就惠州永安教谕。初,天翀之署永春也,留心造士,比至永安,尤加意作养,有贫不能赴试者,助以资斧,自制府中丞以下,咸褒美之。迁湖广安仁令,甫下车,禁陋规请托,兴利除弊,县有停棺不葬者,劝其豪右,捐地任民安厝,贫者捐俸佽之。半载葬棺数百,无复停柩。舆人有来暮之歌。去任日,攀辕者相属于道。卒年七十有九。
韦元懿,翠微村人。康熙五年,海贼袭翠微,元懿招众击之,遇贼老鸦口,懿吼声如雷,贼皆辟易。俄而骁贼舞刀向懿,懿手格贼刀,贼亦手接懿刃,相持未决,懿头触贼胸仆地,贼众奔溃。次年,庵山被寇,率众赴敌,贼闻其勇,遮道击之,遂遇害。乡人祀于西社。
容圣时,南屏乡人。康熙初,贼攻县城,圣时腰利刃,以两藤牌自捍,逾城而下,斩贼阵执大旗者,官军开门乘之,获全胜。以功授把总。
李龙翔,字御升。康熙壬子举人。曾修县志,号为精确。选知建平县,地瘠民贫,至则条陈利弊十余事,上官嘉纳之。性廉惠,无刻核行。然遇梗法者,亦不稍宽假。有武举逼良家妇投塘死者,立捕治之。俗溺女,榜禁恺切,委曲开导,动以天良,陋俗遂革。两经岁饥,设法散赈,存活无算。修义学,课士,以卓异荐,年老乞归。子孔昭,由增生贡太学,诗文负盛名。著有周易集说四卷,宁远堂诗文集六卷。
杨必,名字非庸。南门外人。状貌魁梧,读书通大义,遇事勇为。申尹良翰奇其才,委团练乡勇,为捍城计。康熙丙辰,抚贼陈器瑜率盗艘数百,分扼海口,渐进邑城。必名赉蜡书间行求救,遇贼胁降,不屈死。
郑九琨,字公性。莲塘人。前山寨把总。康熙丁巳七月,海寇锺吉生夜劫翠微村,琨闻警率亲兵十一人驰至村口,谓众曰:“贼贪财物,不虞我至,我分三队从四巷杀入,黑夜中一可当百。”众应诺。徐千总立山顶以旗招琨,且谓之曰:“众寡不敌,毋徒自苦。”及曙,贼掳男妇而出,九琨忿曰:“为朝廷守土,纵贼横行,何以生为?”立呼十一人下山,扼贼路口,贼呼雅林与敌,琨砍林额小镜,镜碎有声,吉生以鸟枪中九琨,九琨挥亲兵退,犹挺立作击贼状,贼不敢遽近,伺已众越田,方仆地死。
译毛天翀,字汉翼,是孝廉毛可珍的第五个儿子。他好学能文,富有才略。为县学诸生,不久成为廪生。长兄曾被诬陷,天翀拿出全部家产救出他。适逢县令姚启圣罢官,羁旅在外,失意无聊;天翀与他意气相投,拿出千金资助他进入福建。后来姚启圣征讨台湾,便征召天翀为从事。军务纷繁,所有物资需求,天翀无不立即办理。台湾位于海岛,不乘船无法进入;当时泉州永春的山峒中有很多天木,但峒蛮凭险顽抗,于是任命天翀为永春博士,让他治理并晓谕各酋长,终于得到木材造船,接连收复十九寨以及金门、厦门各处关隘,安抚与征剿并用,多采用他的谋略,累计叙功二十二次。归来正好遇到宗族中有人制造祸难,他逃往湖湘避难,姚启圣寻找他却没有找到。后来以选贡生身份,任惠州永安教谕。起初天翀任永春博士时,就留心培养士人;到永安后更加用心教育,有贫困不能赴试的人,便资助路费。自制府、中丞以下,都称赞他。调任湖广安仁县令,刚到任便禁止陋规和请托,兴利除弊。县中有棺材停放而不能安葬的,他劝说豪强捐出土地让百姓安葬,贫困者则捐出俸禄帮助。半年间安葬棺材数百具,不再有停放棺柩的情况。百姓作了挽留他的歌。离任那天,攀住车辕挽留他的人在道路上接连不断。七十九岁去世。韦元懿,翠微村人。康熙五年,海贼袭击翠微,元懿召集众人迎击,在老鸦口遇到贼人。元懿吼声如雷,贼人都退避。过了一会儿,一名悍贼挥刀向元懿砍来,元懿用手挡住贼刀,贼人也用手接住元懿的刀,两人相持不决;元懿用头撞击贼人的胸部,双方倒地,贼众溃逃。第二年,庵山遭到寇贼侵扰,他率众迎敌;贼人听说他的勇猛,便在路上拦截攻击他,他最终遇害。乡人在西社祭祀他。容圣时,南屏乡人。康熙初年,贼人攻打县城,圣时腰佩利刃,手持两面藤牌自卫,翻越城墙而下,斩杀贼阵中手执大旗的人;官军开门乘势出击,取得全胜。因功授任把总。李龙翔,字御升,康熙壬子年举人。曾修纂县志,号称精确。选任建平县知县;当地土地贫瘠、百姓贫困,他到任后便分条陈述利弊十多件事,上级赞许并采纳。他性情清廉仁惠,不刻薄苛察;但遇到违犯法令的人,也一点不宽容。有武举逼迫良家妇女投塘自杀,他立即逮捕惩治。当地习俗溺杀女婴,他张榜严禁,恳切婉转地开导,以天良感动人,陋俗于是革除。两次遭逢饥荒,他设法分发赈粮,救活的人数不清。修建义学,督课士人,以政绩卓异被推荐,年老请求归乡。儿子孔昭,由增生贡入太学,诗文负有盛名。著有《周易集说》四卷、《宁远堂诗文集》六卷。杨必,字非庸,南门外人。他相貌魁梧,读书通晓大义,遇事勇于担当。申尹良翰认为他的才能非凡,委任他组织训练乡勇,以防守城池。康熙丙辰年,抚贼陈器瑜率领数百艘盗船,分兵扼守海口,逐渐进逼县城。杨必带着蜡书,秘密潜行求援;途中遇到贼人逼迫投降,他不屈而死。郑九琨,字公性,莲塘人,前山寨把总。康熙丁巳年七月,海寇锺吉生夜间劫掠翠微村,九琨听到警报,率亲兵十一人驰到村口,对众人说:‘贼人贪图财物,没料到我到来;我分成三队,从四条巷子杀进去,黑夜之中,一人可以抵挡百人。’众人答应。徐千总站在山顶用旗子招呼九琨,并对他说:‘敌众我寡,不可白白使自己受苦。’天亮时,贼人掳掠男女出村,九琨愤怒说:‘替朝廷守土,却任贼人横行,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立即呼喊十一人下山,扼守贼人的路口。贼人呼叫雅林迎战,九琨砍中雅林的额头,小镜被砍碎并发出声响;吉生用鸟枪击中九琨。九琨挥手命亲兵退走,自己仍挺立作出攻击贼人的姿势,贼人不敢立即靠近,等到众人越过田地,他才倒地而死。
锺宝,字悦豪。旗澳人。质朴有勇略,谙练风潮。姚启圣宰邑时,见宝谓人曰:“此信布俦也。三藩叛、圣祖命康亲王传贝子南征,辟启圣为参谋,命宝从击浙之紫阆山、枫桥、平之。启圣授温处佥事。康熙十四年三月,命宝破石矾、夺杨梅冈,复宣平、太平岭等处,授把总。十五年,宁海将军贝子传喇塔、授宝千总,令剿石塘,宝攻破贼巢,夺盔甲器械山积,连夜进兵,复云和、龙泉、松溪诸县。十六年,启圣擢福建总督,宝从入闽。是时郑经据台湾,遣其将刘国轩等取长泰同安,进围泉州,再逼漳州,兵号十万。平南将军贝子赖塔欲弃城走,启圣曰:“贼狃胜而骄,出不意奋击之,灭贼平海,在此举矣。”启圣之子宜、力能从奔车后掣驷马,皆却步与宝结为股肱,并杨捷、张黑子,赵二、王三痴等十人皆,勇冠三军,乃命闭城门韬弓,卧鼓。忽一日,天大雾,吹筚篥者三,宝等突开城门,持长戈而前,启圣以精兵继之,呼声震天。贼不辨众寡,自相跆藉。自辰至酉,杀经将郑英、刘正玺等十余人,斩首万余级,生擒二千余人,溺死炮毙者无算。国轩奔海澄,乘胜复长泰、同安。是役也,宝等以兵五千破十万众,事闻议功。十九年正月,授宝游击。二月,攻克海仓,复陈州三义河,玉洲码洲等十九寨。三月,复海澄、厦门、金门诸岛。二十二年,台湾平。加宝左都督。二十八年,授陕西潼关参将,莅任七年,兵民安缉,寻升固源镇西路副将,统辖八路官兵。训练有方,防卫甚密。四十三年三月,以病卒于官。年六十。宝驭下以恩,在潼时,奉部追取前各营因饥借折米银两,宝念士皆不能偿,具详请免,上官屡驳,宝抒诚恳切,得疏允免追,泰军感泣。教民造筏潼水、捕鱼为利;三十三年,淫雨涨溢,民乘筏走高邱,全活甚众。靖远军多恶猾,以牧马践▯民稼,宝严约束之,令诛其越界者,值岁饥,出米二千余石,亲给赈济,秦民以苏。华阴城西建祠绘像祀焉。从宝征浙闽十八人,同邑者江起良、姚逢生、苏义和及宝弟豪、义和、旗澳人,授千总衔。豪授福建援剿前营守备,加武德将军。
黄朝绅,号端庵。伯兄早逝世,抚幼侄如己出。尝割己田三十亩以供祖祠祀事。康熙丁丑、癸巳岁饥,出粟百石以赈,邻人德之。买紫马岭地作义冢,俾贫人无葬地者托焉。邻邑关某,侨居里闬,遭丧鬻子以殓,绅悯之,乃为焚券,仍助之资斧而归。有钱姓以所居质白金若干,久而不偿,侦知其贫,亦还其券,两举乡饮正宾。
黄铭,字镜心。以名诸生贡太学。泰泉五世孙也。泰泉父祖相承,著述甚富,甲于岭海。历久颇多残缺,铭父逵卿广为购求,次第付梓。铭善成父志,不惜重赀,复加搜罗,补辑校刊。先世有祠在会城承宣里,毁于兵燹,逵卿极力经营,仅能恢复旧址。铭复捐资创造堂宇,先人双槐尝建友琴堂,泰泉有涵一亭,遗迹就湮,铭买地莲峰之阳,重建亭馆,与友人读书其中,家学相传勿替。
欧国平,西门人。事亲孝父病长斋茹素,沿道稽首祷神,愿以身代。居丧毁瘠骨立,母冯氏泣曰:“儿诚念父,独不为我计耶?”乃矍然起,经营葬事,未数年,母病且笃,国平晨夕侍药,号泣呼天,刲股肉以进,母食之果愈。
何积,字善家。岁贡生。小榄人。少孤,遭丧乱,流离播迁,失其母坟。稍长寻之丛林深谷间,足迹几遍。每逢寒食日,辄悲号不食,如是者十年,一老翁感其诚,指而识之。性友爱,事从兄如严父,家非裕,而轻财好义,有孝廉梁三寿者主其家,陡病药罔效,医者促其归。积曰:“吾家即若家,何以归为?”逾二日卒,为之治丧殡殓如礼。人益难之,著有《逆旅山房诗》若干卷。
麦陟瞻,小榄人。父死四月而生,尝以不逮事父为憾,奉母益谨。母善病,长斋吁天,请代母。殁哀毁骨立,其舅氏死无子,为置田立继,闾里中死而不能殓者,与之棺殓,而不能葬者与之地。今驼峰阳高坟累累者,即其义冢处也。
徐士桂,字贵任。世居前山寨。家贫采樵,至风门坳,山路嶻嶪,叹曰:“他日得志必辟此以利行人。”后筮仕时,即践其言。官至春江协镇,军政赫然。年七十告归。睦邻恤族,乡人德之,卒年七十八。
黄与京,号会同。少读书,知大义,其族与鲍谭二姓同居园林小村,百有余年矣。与京爱犁冈山水之胜,雍正壬子,出资购得其地,胥三姓而迁之,负担版筑之费,有弗给者,与京罄其资助之,乡人感其高义,因以号名村,曰:会同。
缪时鸣,号西泠。少孤,事母兄以孝友闻。性倜傥仗义,人以急相投,罄赠无德色。善属文,尤长诗赋。生平酷嗜山水,尝往来罗浮四百名峰,所著游草,载罗浮志。其云萝洞及七峰、唱和、南岳纪游诸集藏于家。
译锺宝,字悦豪,旗澳人。他质朴而有勇略,熟悉风向和潮汐。姚启圣任本县县令时,见到锺宝,对人说:‘这确实是韩信、布衣之流的人才。’三藩叛乱时,圣祖命康亲王传贝子南征;姚启圣被征召为参谋,命锺宝随军攻打浙江紫阆山、枫桥,均攻平。姚启圣授温处佥事。康熙十四年三月,命锺宝攻破石矾、夺取杨梅冈,又收复宣平、太平岭等地,授任把总。十五年,宁海将军贝子传喇塔授锺宝千总,命他剿灭石塘贼寇;锺宝攻破贼巢,夺得堆积如山的盔甲器械,连夜进军,又收复云和、龙泉、松溪诸县。十六年,姚启圣升任福建总督,锺宝随他进入福建。当时郑经占据台湾,派部将刘国轩等攻取长泰、同安,进而围攻泉州,又逼近漳州,号称有十万兵。平南将军贝子赖塔想弃城逃走,姚启圣说:‘贼人因屡胜而骄傲,出其不意奋力攻击,消灭贼人、平定海疆,就在这一举了。’姚启圣的儿子宜、力能跟在奔跑的车后拉住四匹马,使车后退;他们与锺宝结为骨干,又有杨捷、张黑子、赵二、王三痴等十人,个个勇冠三军,于是命令关闭城门、收藏弓箭、停止击鼓。忽然有一天,天空大雾,吹了三声筚篥,锺宝等突然打开城门,手持长戈向前冲击,姚启圣率精兵随后跟进,喊声震天。贼人分不清人数多少,彼此践踏。自辰时到酉时,杀死郑英、刘正玺等郑经部将十多人,斩首一万多级,生擒二千多人,被淹死、炮火打死的无法计算。刘国轩逃到海澄,官军乘胜收复长泰、同安。这一战,锺宝等以五千兵力击破十万敌军,战事上报后议定功劳。十九年正月,授锺宝游击;二月,攻克海仓,收复陈州三义河、玉洲、码洲等十九寨;三月,收复海澄、厦门、金门诸岛。二十二年,台湾平定,加授锺宝左都督。二十八年,授陕西潼关参将;任职七年,军民安定和睦。不久升任固原镇西路副将,统辖八路官兵,训练有方,防守非常严密。四十三年三月,因病死于任所,享年六十岁。锺宝以恩惠驾驭部下。在潼关时,奉兵部命令追收以前各营因饥荒借支、折算的米银;锺宝想到士卒都无力偿还,便详细上报请求免除。上级多次驳回,他更加诚恳恳切地陈请,最终得到批准免于追缴,秦地军队感动哭泣。他教百姓在潼水制造木筏、捕鱼谋利。三十三年,淫雨导致水势暴涨,百姓乘木筏逃到高丘,得以保全性命的人很多。靖远军中有许多凶恶狡猾之徒,放牧马匹践踏▯民的庄稼;锺宝严格约束他们,下令杀掉越界者。正逢饥年,他拿出二千多石米,亲自发放赈济,秦地百姓因此得到恢复。华阴城西建祠堂绘制画像祭祀他。随锺宝征战浙江、福建的十八人中,同县的是江起良、姚逢生、苏义和以及锺宝的弟弟豪、义和,均授千总衔;豪授福建援剿前营守备,加授武德将军。黄朝绅,号端庵。长兄早逝,他把年幼的侄子像亲生儿子一样抚养。曾分出自己的田三十亩,供祖祠祭祀。康熙丁丑、癸巳年发生饥荒,他拿出粟米一百石赈济,邻人都感念他的恩德。买下紫马岭的土地作为义冢,使没有葬地的穷人可以安葬在那里。邻县关某寄居乡里,遭遇丧事,卖掉儿子办理殓葬;朝绅怜悯他,便替他烧毁债券,仍资助路费让他回乡。有钱姓人以居所抵押借得白银若干,长久不能偿还;朝绅探知他贫困,也归还债券。他两次被推为乡饮酒礼的正宾。黄铭,字镜心。以名列诸生而贡入太学。他是泰泉的第五代孙。泰泉的父祖世代相承,著述非常丰富,在岭海一带首屈一指。年代久远,著述颇多残缺,黄铭的父亲逵卿广泛购求,依次付梓刊印。黄铭善于完成父亲的志愿,不惜重金,又加以搜集,补辑、校订并刊刻。先世在会城承宣里有祠堂,毁于战火,逵卿竭力经营,只能恢复旧址。黄铭又捐资营造堂屋。先人双槐曾建友琴堂,泰泉有涵一亭,遗迹将要湮没,黄铭便在莲峰山南买地,重建亭馆,与友人在其中读书,使家学代代相传而不废。欧国平,西门人。侍奉父母很孝顺。父亲病时,他长期斋戒吃素,沿途叩头祈祷神明,愿意用自己的身体代替父亲受病。居丧期间哀伤过度,身体消瘦得只剩骨头。母亲冯氏哭着说:“你如果真顾念父亲,难道就不替我考虑吗?”他于是猛然振作起来,操办安葬父亲的事。不到几年,母亲病得又重了,国平早晚侍奉汤药,号哭呼天,割下大腿肉给母亲吃,母亲吃后果然痊愈。何积,字善家。岁贡生。小榄人。幼年丧父,遭逢丧乱,流离迁徙,失去了母亲的坟墓。稍长后便在丛林深谷间寻找,几乎走遍了所有地方。每到寒食日,总是悲号不食,像这样持续了十年。一位老人被他的诚意感动,指给他并辨认出了坟墓。何积性情友爱,侍奉堂兄如同严父。家境并不富裕,却轻视钱财、喜好行义。有位孝廉梁三寿寄居在他家,突然患病,药物都无效,医生催促他回家。何积说:“我家就是你的家,为什么要回去呢?”两天后梁三寿去世,何积替他按礼制办理丧事和殡殓。人们更加认为他品德难得。他著有《逆旅山房诗》若干卷。麦陟瞻,小榄人。父亲去世四个月后他才出生,曾因未能侍奉父亲而引以为憾,对母亲更加恭谨。母亲多病,他长期斋戒,向上天祈求,愿代母亲受病。母亲去世后,他哀伤过度,瘦得只剩骨头。他的舅父去世而没有儿子,他便为舅父置办田产、立嗣继承;乡里有人死后无力入殓的,他给棺材并替其入殓;无力安葬的,他给土地。如今驼峰山南面高地上坟墓累累的地方,就是他设置的义冢。徐士桂,字贵任。世代居住在前山寨。家贫,靠砍柴为生。走到风门坳时,见山路高险陡峭,叹道:“将来如果得志,一定要开辟这条路,以便利行人。”后来他出仕任官时,立即践行了这句话。官至春江协镇,军政声威显赫。七十岁告老还乡。和睦邻里,救济族人,乡人都感念他的恩德,七十八岁去世。黄与京,号会同。年轻时读书,懂得大义。他的族人与鲍、谭两姓同居在园林小村,已有一百多年。与京喜爱犁冈山水的优美,雍正壬子年出资买下那里,把三姓人都迁走,并承担搬运、建房的费用;有不足的地方,与京便倾尽资财帮助他们。乡人感念他的高义,于是用他的号给村子命名,称为“会同”。缪时鸣,号西泠。幼年丧父,侍奉母亲、兄长,以孝友闻名。性情豪爽,仗义行事;有人因急难来投奔他,他便倾囊相赠,脸上毫无施恩之色。擅长写文章,尤其长于诗赋。一生酷爱山水,曾往来游览罗浮四百名峰,所写游记诗文载入《罗浮志》。他的《云萝洞》《七峰》《唱和》《南岳纪游》等集子收藏在家中。
何儒,字席珍。幼以孝友闻。执亲丧骨立,比葬筑室墓旁,晨夕号泣,闻者怜之。与弟衡友爱肫笃,白首不析箸。故人李某,家五丧未举,厚助之,悉令安葬。乾隆元年,荐举孝廉方正,辞弗就,以明经终。
李修凝,字开至。仁都人。由岁贡任开平县训导,崇正行,敦伦纪,力更士习,老告归,辟紫里怡园,啸咏其中。两举乡饮宾;卒年九十三。著《尚书正义》、《小香亭稿》、《宦游草》,学使惠士奇题其集,有香山香瓣接江门之句。盖白沙桑梓儒宗,尊闻行知于其道,实有所得,不但声籁偶似也。
何士蛟,字冀北。少学骑射,补邑武生,旋改文。乾隆丙辰乡荐。丁巳登礼闱明通榜。任龙岩州州同。公正爱民,州盐价视米价为低昂商人欲增盐价,馈以千金不受。商夤缘大尹,业已给示,士蛟抗言事关民食,誓以一官庇民乃中止。州人感德,树大旗于道以表之。署宁洋县,革粮务折色加耗旧规;调署泉州海防同知,因病告归。卒年八十三。子子携、戊子乡荐。
韦易,字文衍。翠微人。邑诸生。寄情诗酒,周览罗浮,丹霞诸胜,所至题咏,落落有奇气。雍正乙卯膺岁荐;乾隆丙辰应举博学鸿词,合省得七人,易列第三,已给咨就道,缘病谢归,年八十卒。著有《四书渌解》、《尚书》、《毛诗渌解》数十卷、《四书制义》四卷、《诗文集》四卷。
陈书,字元官,西门人。性耿介,安贫乐道,研究理学,工文艺诗翰。乾隆戊午举人。任河南嵩县知县。邑有强奴以贾致裕,叛其主,复夺主人之女为妾,屡控于官,奴以贿通官吏,不得直。及闻书宰是邑,将复控,奴惧,使人道意,致千金为寿。书怒却其金,将拘之,隶役皆与奴厚,谓曰:“得毋不满其欲乎?”复益数百金献之,书益怒,立拘奴至。昔受贿者,皆为缓颊,书不听,而奴已援例授职,岸然入。书褫其冠带,长跪受讯,遂科其罪,以薄产资其女以终。举邑称快。书知为大吏所忌,遂乞假归,讲学丰山书院,以廉隅励后学,晚岁道益高,邑令常造访,时有服亲罹法,而书语不及私,尝预修邑志,以议不合去。所著《光屋文稿》四卷,冀北王植谓其步泰泉而祖白沙,腴于道德,发为文章,义利之辨素严,而身心性命之地确乎有所见,故可传也。卒年七十一。
卢文起,字深潮。上栅人。受知惠学使士奇,补诸生第一,旋食饩乾隆十三年成进士。是时士奇罢官归吴,贫售所居,文起合同门生醵金六百赎之,传至都下,有弟子赎回红豆斋之句,遂成美谈。谒选得湖南临湘令,调贵州仁怀县。山僻民贫,往往鬻子女偿征税,犹迫追呼。文起至,宽贷之,立除其害。人苦不知书,文起颁刻诗文数种以为程式,文教以兴。时有某归与奸夫谋杀其夫者,投山穴中,访数月,得尸不变,吏白当拆验,文起曰:“伤痕故在,而必拆其尸,伊何罪也?”因请于抚军,谓贵州山高土厚,凡尸不变而可验者,概勿拆。抚军嘉纳,方拟登荐剡,病假归,旋改教授仁怀,民为建遗爱祠。家居与兄文兴友爱最笃尝率乡人作官涌桥,民免病涉,张司马汝霖有记纪之。
译何儒,字席珍。幼年便以孝友闻名。父母去世时,他悲伤消瘦得只剩骨头;等到安葬后,又在墓旁筑室居住,早晚号哭,听到的人都怜悯他。他与弟弟何衡友爱深厚,直到白头也没有分家另立门户。故友李某家中五位亲属去世,尚未办理丧事,何儒给予厚助,使他们全都得到安葬。乾隆元年,被荐举为孝廉方正,他辞谢不就,最终以明经身份终身。李修凝,字开至。仁都人。由岁贡生出任开平县训导,崇尚正直行为,敦厚人伦纲纪,努力改变士人的习气。年老告归后,开辟紫里怡园,在其中吟啸咏怀。两次被举为乡饮宾;九十三岁去世。著有《尚书正义》《小香亭稿》《宦游草》。学使惠士奇为他的文集题诗,有“香山香瓣接江门”之句。白沙是桑梓之地的儒学宗师,修凝在他的学道中尊重闻见、实行知行,确实有所心得,并不只是声音偶然相似而已。何士蛟,字冀北。年轻时学习骑马射箭,补为县里的武生,不久改习文业。乾隆丙辰年乡试中举。丁巳年参加礼闱,列入明通榜。任龙岩州州同。他为官公正,爱护百姓。州中盐价随着米价高低而变动,商人想提高盐价,送给他千金,他不接受。商人通过大尹托关系,文书已经发下,士蛟抗辩说此事关系百姓的食盐,发誓要以自己的官职保护百姓,于是事情才停止。州人感念他的恩德,在道路上树立大旗表彰他。代理宁洋县时,革除了粮务折色加耗的旧规。调任代理泉州海防同知,因病告归。八十三岁去世。他的儿子何子携,戊子年乡试中举。韦易,字文衍。翠微人。县里的诸生。寄情于诗酒,遍游罗浮、丹霞等名胜,所到之处题诗咏物,气度疏落而有奇特气概。雍正乙卯年考中岁荐;乾隆丙辰年应博学鸿词科,合省共取七人,韦易列第三,已经发给咨文准备上路,却因病辞归,八十岁去世。著有《四书渌解》《尚书》《毛诗渌解》数十卷、《四书制义》四卷、《诗文集》四卷。陈书,字元官,西门人。性情耿直清正,安于贫困而以求道为乐,研究理学,擅长文章、诗歌和书法。乾隆戊午年中举。任河南嵩县知县。县中有个强悍的奴仆,靠经商致富后背叛主人,又夺取主人的女儿作为妾。主人多次向官府控告,奴仆用贿赂买通官吏,始终未能得到公正处理。听说陈书任县令,将要再次控告,奴仆害怕,派人转达意思,送上千金作为寿礼。陈书愤怒地退回金钱,准备拘捕他。差役们都与奴仆交情深厚,便对陈书说:“莫非是没有满足他的愿望吗?” 奴仆又增加几百金献上,陈书更加愤怒,立即把奴仆拘来。过去收受贿赂的人都替他缓颊说情,陈书不听;而奴仆已经援引成例获得官职,傲然走进来。陈书剥去他的冠帽服带,让他长跪受审,随即判定他的罪行,并把他的少量财产拿来资助他的女儿,使她终身有依靠。全县人都称快。陈书知道自己被大吏忌恨,便请求休假回乡,在丰山书院讲学,以廉正自守激励后学。晚年道德声望更高,县令常来拜访;有时身着丧服的亲属触犯法令,陈书也不谈私情。他曾参与编修县志,因意见不合而离去。著有《光屋文稿》四卷。冀北王植说,他的文章步武泰泉而以白沙为祖,充实于道德,发之为文章,向来严格辨别义利,在修身养性、体察性命之处确有心得,所以值得流传。七十一岁去世。卢文起,字深潮。上栅人。受到学使惠士奇的赏识,补为诸生第一名,不久取得廪膳资格。乾隆十三年成为进士。当时惠士奇罢官回吴,贫困到要出售住所,文起联合同门学生凑集六百金赎回房屋。消息传到京城,便有“弟子赎回红豆斋”的诗句,遂成为美谈。参加铨选后任湖南临湘县令,调任贵州仁怀县。那里山地偏僻、百姓贫困,常常卖掉儿女来缴纳赋税,却仍被催逼追缴。文起到任后宽免、缓征,立即除去这一祸害。当地百姓苦于不识字,文起刊刻数种诗文作为学习范本,文教于是兴起。当时有一名妇人和奸夫谋杀丈夫,把尸体投入山洞,查访数月后找到尸体,尸身没有腐变。属吏禀报应当剖尸检验,文起说:“伤痕本来就在,为什么一定要剖开尸体?尸体有什么罪?”于是向抚军请求,说明贵州山高土厚,凡尸体未变且可以检验的,一概不要剖验。抚军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正准备上疏荐举他时,文起因病请假回乡;不久改任仁怀教授,百姓为他建立遗爱祠。他居家时与兄长文兴友爱最为深厚,曾带领乡人修建官涌桥,使百姓免受涉水之苦,张司马汝霖有记文记述此事。
郑基,字筑平。得都人。少瓜力学,为诸生以诗文著声,贡国子,援例移名吏部,以知县用。筮仁凤台,凤台于凤阳府为偏县,基下车辄问民疾苦,县之东北,乡有通川三,曰:黑濠;曰:泾泥;曰:裔沟;汇颍上,蒙城诸县水以达于淮,县人统谓之三河。岁久三河尽湮,上流水无所泄,秋雨暴涨,挟悬出反入之势,争注凤台,弥望成巨浸。农时失业,基因郡守具牍上请,时裘文达以户部侍郎出治淮颖诸水,先与江南大吏集议所浚地址,独不及凤台,疏稿已具矣,得牍颇难之,基侃侃陈利害,及畚挶木石之用,广袤之势,程工久暂之期,偻指无遗算。裘广其才,为补疏得请不逾时工蒇,民不知役,农安其居。县偏隅有鲁松湾,地远于淮,而土势洼下,濒岁患潦,基捐俸为之倡,士民继之,筑建堤障,遂成膏腴。擢寿州知州,州与凤台接壤,基故知州有安丰塘,周百里,灌田四百顷,楚令尹孙叔敖所治之芍陂也。岁久塘圮,为农田患。基审核旧制,复缮旧塘,为水门三十六,为闸六,为桥一,其旁则为堨、为堰、为圩,启闭以时,污莱悉辟。尝循行阡陌,见沙地硗确,多不治,以为古者淳卤沃瘠,分殖五谷,宜仿其意行之,教民种山薯▯佐麦菽,寿州不知蚕蛾,而地多椿树,可饲蚕。乃购蚕种于山东,教之饲养,于是寿州农功桑功并兴,其后凤阳亢旱,民多流离,独凤台寿州以水利之修,收成稔于他县。基在寿三年,令行化洽,升泗州知州,擢淮安府知府。淮安故水乡,基夙谙水利,谓聚众水以争一门,淮所以溃也。疏之其不可缓。于府之东,开浚东乡涧市河,于北则开渔滨山字河,于西则开护城河,壅滞既通,田陌资灌溉,引其流兼以济漕运,民便之。基于水利讲求最熟,退食之暇,涉览前史,遇河渠水利图经诸册,丹铅殆遍,以故源流洞悉,行之极著成效。授江南分巡道命甫下卒,年五十六。
刘鹤鸣,字禹甸。城东人。乾隆庚午举于乡,官钦州学正,谪湖南澧州,授徒讲学,从者常数百人,寓澧三十年,性恬静、垂帘一宇,或偕一二知己,寻水望山,吟咏自适。晚年学益邃,问奇者日益众,能文者多出其门,学者称松崖先生。尝论诗,谓如建章宫、千门万户,当阅历使遍,然后抉去藩篱,别寻妙悟。其题李遐龄诗曰: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读之而茫不知其志之所存,诗云乎哉。故其诗缘情指事,因物寓怀,松崖之诗,松崖之性情也。粤诗人近推冯敏昌为一大宗,鹤鸣雁行其间,当无愧色。兼工于文,湘南碑版,多其手著。有松崖诗钞。
李遐龄,字芳健。岁贡生。幼颖异,亲有忧戚,婉询曲慰如成人。或怒责诸兄弟,辄泣跪求并责。家故贫,授徒奉母,兄嫂早世,抚其孤逾己出。弟彭龄卒,亦如之。祖祠祭田豪家所夺,父若兰将讼之而殁,遐龄承父志,卒复所侵田,族人酬以金,却之。七岁学诗,时有奇语,尤长于乐府。刘鹤鸣在澧时,谓为桑梓夕秀。补弟子员,归里与顺德黎简遇于舟中,谈诗达旦,叹曰:“此今日南金东箭也。”所著《勺园诗钞》四卷,江西吴嵩梁谓其挺脱处似杨诚斋,瘦劲处亦似二樵云。
译郑基,字筑平。得都人。年轻时刻苦学习,作为诸生以诗文著名,贡入国子监,又援引成例改列吏部,按知县任用。出仕时任凤台县令。[原文“筮仁”疑为“筮仕”之误]凤台在凤阳府属于偏远县,郑基一到任就询问百姓的疾苦。县城东北乡有三条河流,分别叫黑濠、泾泥、裔沟,汇合颍上、蒙城诸县的水,流入淮河,县人总称为三河。年久以后,三河全都淤塞,上游河水无处排泄;秋雨暴涨,水势来回冲激,争相汇入凤台,放眼望去成为大片水浸。农忙时节百姓失业。郑基于是请郡守备文上报请求治理。当时裘文达以户部侍郎身份出任淮、颖诸水治理事务,先与江南大吏集议需要疏浚的地点,唯独没有涉及凤台,奏疏草稿已经拟定。裘文达收到文书后颇感为难,郑基便详细陈述利害,以及畚箕、挶、木料、石料的用处,工程的广度和长度、工期的长短,屈指计算,毫无遗漏。裘文达认为他才干出众,替他补入奏疏,很快获准,工程不久完成,百姓几乎不知道服役,农民安居乐业。县境偏僻处有鲁松湾,那里离淮河很远,地势又低洼,常年遭受水涝。郑基捐出俸禄倡导修筑,士民接着出资,筑堤防水,终于变成肥沃的田地。升任寿州知州。寿州与凤台接壤,郑基早就知道州中有安丰塘,周长一百里,灌溉田地四百顷,就是楚令尹孙叔敖治理的芍陂。年久以后,池塘堤岸毁坏,成为农田的祸患。郑基考核旧有制度,重新修缮旧塘,设置水门三十六座、闸六座、桥一座;旁边又修筑堨、堰、圩,按时启闭,使荒芜低洼之地全部得到开垦。他曾巡视田间小路,见沙地贫瘠坚硬,大多没有耕种,便认为古人根据土质的咸淡、肥沃和贫瘠,分别种植五谷,应该仿照这种办法实行;于是教百姓种山薯▯来辅助麦、豆种植,寿州原来不知道养蚕,而当地椿树很多,可以用来养蚕。郑基便从山东购买蚕种,教百姓饲养。于是寿州的农业和桑蚕业一同兴盛。后来凤阳发生严重旱灾,百姓多流离失所,唯独凤台、寿州因为水利修治得好,收成比其他县成熟丰稔。郑基在寿州任职三年,政令推行、教化普及,升任泗州知州,又升为淮安府知府。淮安原本是水乡,郑基一向熟悉水利,认为众多河水争夺一个出水口,正是淮安溃决的原因,于是说疏浚不能拖延。在府城以东,开挖疏浚东乡涧市河;在北面,开挖渔滨山字河;在西面,开挖护城河。堵塞停滞的水道疏通后,田地得到灌溉,又引水兼济漕运,百姓都感到便利。郑基对水利研究最为熟悉,退食闲暇时便涉猎前代史书,遇到河渠水利图经等书册,几乎都用朱笔墨笔批阅过,因此对水利的源流了如指掌,施行后成效极为显著。授任江南分巡道的命令刚下达,他就去世了,享年五十六岁。刘鹤鸣,字禹甸。城东人。乾隆庚午年乡试中举,任钦州学正,后被贬到湖南澧州。他在那里授徒讲学,跟随学习的人常有几百,寄居澧州三十年。性情恬淡安静,常垂帘独居一室,有时与一两个知己寻访水山,以吟咏自得其乐。晚年学问更加深邃,前来询问奇异疑难的人日益增多,能写文章的人很多出自他的门下,学者称他为松崖先生。他曾评论诗歌,说诗如建章宫千门万户,必须经过广泛阅历之后,才能排除藩篱,另寻精妙的领悟。他题评李遐龄的诗说:“内心所存的是志,发之于言便是诗;读了诗却茫然不知作者的志向所在,这也能叫诗吗?”所以他的诗缘情写事,借物寄托情怀;松崖的诗,就是松崖的性情。近代粤地诗人中,推冯敏昌为一大宗师,刘鹤鸣如雁行其中,也当不会逊色。他兼擅文章,湘南的碑刻文辞多出自他的手笔。有《松崖诗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李遐龄,字芳健。岁贡生。幼年聪颖异常,亲人有忧愁悲戚时,他能像成年人一样婉转询问、曲意安慰。有人发怒责骂兄弟们,他总是哭着跪下请求,也一并责备自己。家里原本贫困,他靠授徒养母;兄嫂早逝,便抚养他们的孤儿,超过对待自己的子女。弟弟彭龄去世,他也这样抚养其遗孤。祖祠的祭田被豪强人家夺去,父亲若兰准备打官司却去世了。遐龄继承父亲的志愿,终于追回被侵占的田地,族人用金钱酬谢他,他却拒绝了。七岁学习写诗,时常有奇警的语句,尤其擅长乐府诗。刘鹤鸣在澧州时,称他为故乡晚出的英才。补为弟子员后,回乡途中与顺德黎简在船中相遇,谈诗直到天亮,黎简叹道:“这真是今日的南金东箭啊!”著有《勺园诗钞》四卷。江西吴嵩梁说,他挺拔脱俗处像杨诚斋,瘦劲有力处也像二樵。
郑交泰,字协德。平岚乡人。少读书强记,屡试不售,由例贡生就铨,拣发广西,补苍梧县知县。丁内艰起复,知安徽望江,阜阳县,迁亳州六安州知州,擢嘉兴府知府,授浙江督粮道,失察曹案,降调归。交泰性英毅,善听断,能以片词折疑狱,当其平反,虽大吏盛气临之不能夺。其署上林也,有谋杀人于河中者,初不得主名,其妻樊曰:“杀吾夫者,必盘特串也。”前官坐樊知情,以同谋拟磔。交泰至,而虑之。樊在母家,尝与盘特串通,将嫁,盘特串曰:“吾必杀而夫,及夫见杀,故知之,而实非同谋。”申大府不许,以去就争,卒得释。南陵知县陈科联者,潮州人也。以赃钱六十千被论时交泰署怀宁县,抚军雅闻其能檄审之,得其胥役及家人作奸情弊,陈坐失察,以稿入复,抚军声色俱厉责曰:“而为同乡徇邪?”且掷其稿于地,交泰俯拾其稿,徐对曰:“按牍载勒赈者五人,今五人欠缴谷六百余石,陈令果贪,岂索钱六十千而止。况陈令首捐米二百石,纵贪六十千之钱,何不少捐三十石之米,而作此周折乎?且察其事,与官无涉,何用徇为?大人原籍浙江,今隶属下者不下十余员,平居接见,及题升调补,未尝异视,今乃以徇同乡罪审者何也?”抚军默然。旅见者六人,莫不咋舌,而交泰进退如度。明日案定,从交泰议。知亳州时,滁州有高永威者与其党八人横劫,旋获二人于定远县,据词当五人论斩,二人遣配,一人枷杖发落而已有司锻练周内之,以论斩七人题达,寻获四人,其词与前二人如出一口。年余案不能定,抚军檄交泰至鞫之,执五人论斩之议,提刑怒欲中以失出罪,交泰抗言曰:“狱贵得情耳,以二命易一官,亦无所恨,且定远滁州初报,犹在失出罪也,失入非罪乎?若以题达为定则,皆斩之可矣,奚审焉?”长揖而出。后抚军廉其实,以交泰为然,提刑亦悔谢。当是时,交泰治声闻于江南北,凡疑狱积年不能决,交泰一再鞫必得其情。性勤敏,案无留牍,尝以旬日断释积囚四百余人,民免拖累苦,囹圄几空。去后百姓皆思之,所至无不以争得好官为快。初,需次都门,谒阳春谢仲玩,谢故湖南循吏,语之曰:“谳狱而用刑,何以得情,惟平心静气以情动之,以理折之,彼即倔强狡猾,第令直跪一二日,徐与之言,言多必有破败,从其破败追求之,则其情露矣。既毕言其情,令少休,且饮食之,复问,越日又问者三事之次序,年月如一,则为真情无疑,否则跪时假捏耳,君其慎之。”交泰用其言,故历官州县二十年,而招解罪人,未尝翻一词云。
黄绍统,字燕勋。前明祭酒佐七世孙。统八岁而孤,即知媚学。家苦贫,尝啖数螺毕一饭,怡然自得。而奉母则甘旨常充。母卒,卧灵帷三年,不入内室。抚兄之子女如己出,以次婚嫁。乾隆己卯举于乡,选石城训导,进诸生以圣贤实践之学。随其资性,曲为接引,诗、文、书法皆有程式。单寒之儒,尤加意拯拔。有父子兄弟同堂,及门及年届耄期,尚躬行执贽,一时学者皆称仰山先生。仰山者,课士之堂也。尝自署堂楹云:为伦类中所当行之事;作天地间不可少之人。在任十八年,擢琼郡教授,士民饯送二十余里,设供帐三百余所,为从来司铎所未有也。统博学能文,尤长于诗。钦州冯编修敏昌至会城,见其诗,大为倾倒,遂订古交,时人比之廉庆。其诗不炫异,不求工,不规规摹仿,即事抒怀,自合温柔敦厚之旨。著有仰山堂遗集,古文五选,石城县志,旧志脱略过多,为稽献征文,补其未备;特次养济院于寺观后,谓僧道皆无告之民,有寺观以居无告,天下无一夫不获其所矣。体例独创,而善亦隐然胞与斯民之意,时论韪之。
李振芳,初居镇南村,未成乡落,务农勤俭,积百余金,尽舍以创辟里闾,卒后祀义祠。
詹官,字焕宾。乾隆庚辰乡荐,由大挑试用四川。初署梁山,民为勒去思碑。时值金川军兴,委解军饷马匹,事平改发贵州,历署青谿、施秉县、广顺、镇宁、开州,均有政声。补余庆,值岁荒,设法赈恤,存活甚众。创他山书院,宏奖士类,严缉奸匪,良善以安。宦黔十余年归里,贫如寒士。初,官去职旅居贫乏,民时以钱米馈之,有乡民呼冤于其邸门外者旁人推之不肯去,曰:“是吾旧父母也,岂今日不为吾民剖析乎?”既归里,黔人有贾于广州者,犹问安否,不绝其遗爱在人如此。
译郑交泰,字协德。平岚乡人。年轻时读书,记忆力很强,多次应试都未考中;按照例规定为贡生后参加铨选,被选派到广西,补任苍梧县知县。服母丧期满后重新起用,任安徽望江县、阜阳县知县,升任亳州、六安州知州,又升为嘉兴府知府,授浙江督粮道,因失察曹案而被降职调任,回到故乡。郑交泰性情英明刚毅,善于听讼断案,常能用几句话判明疑难案件;当他为人平反时,即使大吏盛气凌人地施压,也不能改变他的判断。他代理上林县时,有人在河中谋杀他人,起初查不出死者身份。死者的妻子樊氏说:“杀我丈夫的,一定是盘特串。”前任官员认定樊氏知情,以同谋罪拟判磔刑。郑交泰到任后对此感到疑惑。樊氏在母亲家时,曾与盘特串私通,准备出嫁;盘特串说:“我一定会杀掉你的丈夫。等到你丈夫被杀,你虽然知道这件事,但实际上并不是同谋。”郑交泰将案情上报大府,大府不准许,他便以辞职相争,最终使樊氏获释。南陵知县陈科联是潮州人,因贪污六十千钱被论罪。当时郑交泰代理怀宁县,抚军一向听说他能干,便发文让他审查此案。郑交泰查出陈科联的差役和家人所作的奸诈违法情弊,认定陈科联罪在失察,把案情写入奏稿上报。抚军声色俱厉地责问:“你这是替同乡徇私吗?” 抚军又把奏稿扔在地上。郑交泰俯身拾起奏稿,慢慢回答说:“案卷记载,负责勒令赈济的有五个人;如今这五人欠缴谷物六百多石。陈县令如果果真贪污,难道只索取六十千钱就够了吗?况且陈县令首先捐出二百石米,即使贪图六十千钱,为什么不肯少捐三十石米,却要这样周折行事呢?何况查明此事,与官府没有关系,哪里需要徇私?大人的原籍在浙江,现在隶属于您的部下的浙江官员不下十多人;平时接见他们,以及题升、调任、补缺时,您从未区别对待。如今却因徇同乡之私来审问我,这是为什么?”抚军默然无言。在旁观看的六个人,没有一个不咋舌,而郑交泰进退举止都合乎分寸。第二天案件定案,采纳了郑交泰的意见。郑交泰任亳州知州时,滁州有个高永威,和他的八名同党横行劫掠,不久在定远县捕获两人。按供词本应判五人斩首、两人发配、另一人戴枷杖责后发落,但主管官吏却罗织罪名、周密构陷,把七人都以斩首罪上报。不久又捕获四人,他们的供词与先前两人完全相同。案件拖了一年多仍不能定案,抚军发文让郑交泰前来审讯。郑交泰坚持原来五人斩首的意见,提刑官发怒,想以“失出”罪陷害他。郑交泰抗辩道:“审理案件贵在查明实情。即使以两条人命换取我丢掉一个官职,我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况且定远、滁州最初的报告,尚且属于‘失出’之罪;判错无罪者尚且有罪,判错有罪者难道反而不算罪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如果把上报的结论当作定案标准,那就把所有人都斩了便是,还审问什么?”说完作了一揖便出去了。后来抚军查明实际情况,认为郑交泰正确,提刑官也后悔并道歉。当时郑交泰的治绩声誉传遍江南江北,凡是多年积压、无法判决的疑难案件,郑交泰审讯一两次就一定能查明实情。他性情勤勉敏捷,案卷没有积压,曾在十天内审结并释放积压囚犯四百多人,使百姓免受拖累之苦,监狱几乎空了。他离任后,百姓都思念他;他所到之处,百姓无不因争取到一位好官而欣喜。起初他在京城等待补缺时,拜访阳春人谢仲玩。谢仲玩原是湖南的循吏,对他说:“审理案件而使用刑罚,怎样才能查明实情?只有心平气和,以情感动他,以道理折服他。即使对方倔强狡猾,也只让他直跪一两天,然后慢慢同他说话。他说得多了必然有破绽,顺着破绽追究,实情就暴露了。等他说完案情,让他稍作休息并给他饮食,再次询问;隔一天又问一次,如此三次,事情的先后次序、年月都相同,便是真情无疑;否则就是跪着时临时编造的。你一定要慎重。”郑交泰采用了这套方法,所以历任州县官二十年,审讯解送罪犯时,从未有人翻供改口。黄绍统,字燕勋。前明祭酒黄佐的第七代孙。八岁丧父,便懂得勤学。家境极其贫困,曾经只吃几只螺便完成一餐,却仍怡然自得;但奉养母亲时,甘美精美的食物总是充足。母亲去世后,他睡在灵帷旁三年,不进入内室。抚养兄长的子女如同亲生,依次为他们婚嫁。乾隆己卯年乡试中举,选任石城训导,教诸生学习圣贤身体力行的学问。根据每人的资质,委婉地加以引导,诗、文、书法都有学习规范。对家贫孤寒的读书人尤其用心扶助提拔。有父子、兄弟同堂求学的,也有入门时尚年轻、到年老将近耄耋仍亲自执贽拜师的。一时学者都称颂仰望山先生。“仰山”是他督课士子的堂名。他曾亲自题写堂柱:“做世间人伦关系中应当做的事;成为天地之间不可缺少的人。”任职十八年,升任琼郡教授。士民为他饯行二十多里,设置供帐三百多处,这是历来司铎官中从未有过的。黄绍统博学能文,尤其擅长诗歌。钦州编修冯敏昌到会城时,见到他的诗,大为倾倒,于是与他订为古交,当时人把他们比作廉、庆二人。他的诗不炫耀奇异,不刻意求工,也不拘泥于摹仿,只因事抒怀,自然符合温柔敦厚的宗旨。著有《仰山堂遗集》《古文五选》《石城县志》。旧志遗漏简略之处太多,他便考稽典籍、征集文章,补足其中未完备的部分。他特意把养济院排在寺观之后,认为僧道也是无所依靠的百姓;如果有寺观供无所依靠的人居住,那么天下就没有一个人不能得到安置了。这种体例独自创立,其中也隐约含有把众民视为同胞、兼爱百姓的意思,时论认为很是正确。李振芳,起初居住在镇南村,当时那里还没有形成乡落。他务农勤俭,积蓄了一百多金,全部捐出用来开辟修建里巷。死后被祭祀于义祠。詹官,字焕宾。乾隆庚辰年乡试中举,由大挑选派试用四川。起初代理梁山县令,百姓为他刻立去思碑。当时正值金川用兵,他奉命押送军饷和马匹。战事平定后改派贵州,历任代理青谿、施秉县、广顺、镇宁、开州等地官职,都有政绩声誉。补任余庆县时,正逢灾荒,设法赈济救助,救活了许多人。创建他山书院,大力奖励士人,严厉缉捕奸匪,使善良百姓得以安居。在贵州做官十多年后回乡,贫穷得像寒士。起初他离任后旅居在外,生活贫困,百姓常送给他钱米;有乡民在他的住所门外喊冤,旁人推他离开,他不肯走,说:“这位是我的旧父母官,难道如今不替我这个百姓辨明是非吗?”他回乡后,贵州人有到广州经商的,仍然问候他的安否;他的遗爱在人们心中长久不绝,就是这样。
陈兰芝,字拂霞。小黄圃人。补弟子员,官山东高唐州州判,州南旧无河,岁常被潦患,民就食他所,兰芝阅地势,得漯河故道,凡数百里,直抵禹城,湮已久,请于上官,奉檄督浚,役民夫万余人,工未半疾作雨至,州长议且罢役,兰芝艴然曰:“河稍疏而下流壅,一旦水决,是以邻为壑可乎?”亟力疾祷于城隍神获晴,露宿河干督役,工甫竣,潦果大至,田庐无恙,州民与邻境之民皆欢呼,为陈公河。会筑城垣,兰芝于估计外,命多造砖数百万坎而瘗之,州长以縻帑诘,兰芝曰:“城工保固,十年限内无开报例,乘便预备,不至重费劳民也。”明年夏雨,西隅陡塌,即发前砖甃治,役不告劳,人咸服之。金川用兵,上官廉其能,令解兵饷百余万赴军,经蜀道阻雨雪,众哭欲死,兰芝结以恩信,崎岖万状,曾无反顾者。及抵军门,尚未及限。尝搜缉王伦余党,分别泾渭,多所存活。路见遗骸,则然泪下,或谓逆骨何足惜?兰芝曰:“愚民从逆,国法已申,掩胔薶骼,以广法外之仁,不亦可乎?”因命所在检埋,数县遗黎,闻而感泣。寻以军功优叙,兰芝忽勇退,病假乞休。州南百万家,顾祷以身代。去之日,哭送数十里不绝。解组后,遍游泰、岳、嵩、华及西湖、天台、雁宕、罗浮诸名胜,撰有《岭南风雅》、《鲁蜀文献》、《锦岩志略》,增补校刊,则有《家礼辨定》、《岭南名胜记》、《愿体集》等书。
麦佑,字启正。小榄乡人。乾隆三十四年进士,授刑部主事,升山西司郎中。佑生有异质,读书能过目不忘,人皆以神童目之。至是治申韩家言,才识过人,每有疑狱,尚书辄令专平,皆成信谳。居常念刑律出入,生死所系,故性虽明敏,而定一谳,必极踌躇审慎,往往形于颜色。秋虑囚,披稽案牍,夜至漏下数十刻,犹闻叹息声。家人请小休,则曰:“吾职也,子姑去。”四十四年俸满记名,以繁缺知府用。时刘丈正公以大学士管部事,雅器重佑,谓秋曹中有识而能断,无出佑右者,惜佑去,遂奏留。旋积劳卒。生平无他嗜好,惟耽书甚,退食暇,门无杂宾,但手一编。曰:“吾以代宴会谈剧也。”著有《惠游诗草》、《漾波楼诗集》、《咸斋文集》。
黄标,字殿豪。其先潮州南澳人,以宦居籍香山。幼孤,负薪养母,读书知大义,膂力过人,能开二石弓,左右射。甫冠,充南澳步兵,拔外委。乾隆四十五年,补香山协镇守备。五十五年率舟师擒洋匪吴昌盛等于涠州,并剿狗头山盗,记大功。嘉庆二年,授广海游击。寻以功议叙,授海门营参将。三年,复以功授广东左翼总兵,赏戴花翎。七年,惠州贼陈烂屐四盘据罗浮山,制军吉庆檄标带兵,会同提督孙全谋赴博罗,分道拒战。标选健卒从间道埋伏,密授方略,伺间轰炮,贼骇窜,标冒险深入,焚其火药局,大兵继至,遂破羊矢坑,罗溪等处,直捣贼窟,擒其魁。贼平,事闻赐玉扳指带头荷包等物,且褒以岭海要臣,不可旦夕离职守。特命绘像以进。旋奉旨引见,封武显将军。八年,侦知海贼大队出掠,与孙全谋出海捕之,贼遁广州湾,湾险不可进,标曰:“守其隘口,不半月贼必乏食,可尽歼也。”孙以相持日久,有风涛患,实妒标功而欲养寇,乃少分兵,令标孤守隘口,贼侦知官兵舰少,冒死冲突,标知众寡不敌,乃占上风发炮,烟迷贼艘,佯作追捕状,全师以退。仰天叹曰:“失此机会,海氛无已时矣。”愤懑成疾,卒于电白营。病中犹跃起大呼,纵船纵船云。标生长海壖,习知水性,出海攻贼,亲持舵驶帆,运炮发火如弄弹丸,一舟先,众舟尾之,浪高如山,随风上下,若履平地,贼畏之如虎。自结发从戎,出海未尝失利,剿贼歼其首恶,不妄杀,所获赃,以其二赏将士,其一为修船费,分毫不自取。降者量才委用,俾自效,擢显职,为良将者数人。所习韬钤,不自秘,麾下承指授,建殊绩者尤多。于东南海道浅深险易,进退战守之处,黑夜皆能辨职。望日月星斗,知风雨,人咸目为海疆长城。手注测天赋,及海疆理道图。卒年六十有二。
李胜南。字德聪。隆都人。生平倜傥有奇节,贫而好义。尝于象角水步拾一囊。白金几二十斤,胜南念舍而去,他人将拾之,乃怀而坐待,须臾一人至,周视瞿瞿,遽欲赴水死。胜南挽而问之,与囊中数合,探怀返之,其人奉三十金为寿,胜南麾曰:“多之不图,而少取耶?”其人泣拜去。道旁多称叹者。卒年七十五。
译陈兰芝,字拂霞。小黄圃人。补为弟子员,任山东高唐州州判。州城以南过去没有河,每年常遭水涝,百姓只好到别处求食。兰芝考察地势,找到漯河的旧河道,长达数百里,直通禹城。河道淤塞已久,他向上官请示,奉檄督促疏浚,役使民夫一万多人。工程还未完成一半,疾病发作,又遇大雨,州长打算暂时停止工程。兰芝愤然说:“河道稍微疏通而下游却堵塞,一旦决口,难道可以把灾水推给邻境吗?”他急忙带病向城隍神祈祷,终于天晴;他露宿河岸督工,工程刚完成,水涝果然大至,田地房屋都安然无恙。州民和邻境百姓都欢呼,把这条河称为陈公河。适逢修筑城墙,兰芝在估算用料之外,又命令多造砖数百万块,挖坑埋藏。州长以浪费公帑责问他,兰芝说:“城墙工程要保证坚固,十年期限内没有拆修报修的惯例;趁此方便预先准备,不至于以后再花费大量钱财、劳累百姓。”第二年夏天降雨,西北角突然塌陷,便取出先前的砖砌补修,工程没有增加劳苦,人人都佩服他。金川用兵时,上官考察他的才干,命他押送一百多万军饷前往军营。经过蜀道时遇到雨雪阻路,众人哭泣,想要寻死;兰芝用恩义和信用团结他们,路途虽极其崎岖艰险,却没有人回头。等到抵达军门时,还没有超过期限。他曾搜捕王伦的余党,分别辨明善恶,救活了许多人。路上看见遗骸,他便流下眼泪。有人说逆贼的尸骨有什么值得可惜的?兰芝说:“愚昧百姓跟从叛逆,国法已经申明;掩埋尸体、安葬遗骨,以扩大法外的仁慈,不也可以吗?”于是命令各地收殓埋葬,几个县的遗民听说后都感动流泪。不久因军功得到优等叙功,兰芝忽然急流勇退,以病假请求退休。州城以南数百万家百姓都回顾祈祷,愿意以自身代他受病。他离开那天,哭泣送行的人数十里不断。解下官印后,他遍游泰山、岳山、嵩山、华山以及西湖、天台、雁宕、罗浮等名胜,撰有《岭南风雅》《鲁蜀文献》《锦岩志略》;增补、校刊的书,则有《家礼辨定》《岭南名胜记》《愿体集》等。麦佑,字启正。小榄乡人。乾隆三十四年进士,授刑部主事,升任山西司郎中。麦佑天生资质非凡,读书过目不忘,人们都把他看作神童。到刑部任职后,他研究申不害、韩非的刑名学说,才识超过常人。每有疑难案件,尚书总让他专门审理,判决都成为可信的定案。他平常常想到刑律判决一旦出入,关系到人的生死,所以性情虽然明敏,但每当裁定一案,必定极其犹豫审慎,常常表现在脸色上。秋审审察囚犯时,他翻阅、核查案卷,夜深到漏刻数十,仍能听见他的叹息声。家人请他稍作休息,他说:“这是我的职责,你暂且离开。”乾隆四十四年任期届满,记名候用,以繁缺知府资格任用。当时刘墉刘丈正公以大学士身份掌管刑部事务,素来器重麦佑,说刑部官员中有见识而能断案的,没有人超过麦佑;惋惜他要离去,于是上奏挽留。不久因积劳成疾去世。他一生没有别的嗜好,只是非常爱读书;退食闲暇时,门前没有杂客,手中只有一部书。他说:“我把它用来代替宴会和谈笑。”著有《惠游诗草》《漾波楼诗集》《咸斋文集》。黄标,字殿豪。其先祖是潮州南澳人,因做官而落籍香山。幼年丧父,靠背柴奉养母亲;读书懂得大义,臂力超过常人,能开二石弓,并能左右开弓。刚成年,充任南澳步兵,提拔为外委。乾隆四十五年,补任香山协镇守备。五十五年率领水师在涠州擒获洋匪吴昌盛等人,并剿灭狗头山盗贼,记大功。嘉庆二年,授广海游击。不久按功议叙,授海门营参将。三年,又因功授广东左翼总兵,赏赐戴花翎。七年,惠州贼首陈烂屐及其四名同党盘踞罗浮山。制军吉庆发檄命黄标带兵,与提督孙全谋一同前往博罗,分路拒战。黄标选拔健卒从间道埋伏,秘密授以方略,等候时机开炮。贼寇惊骇逃窜,黄标冒险深入,焚烧其火药局,大军随后赶到,于是攻破羊矢坑、罗溪等处,直捣贼巢,擒获首领。贼寇平定后,事情上报,赐给玉扳指、带头荷包等物,并褒奖他是岭海要臣,不可一日离开职守,特命画肖像进呈。不久奉旨引见,封为武显将军。八年,侦知大队海贼出海劫掠,黄标与孙全谋出海捕捉。贼寇逃入广州湾,海湾险要不能驶入,黄标说:“守住它的隘口,不到半月贼寇必定缺粮,可以全部歼灭。” 孙全谋认为相持日久会有风涛之患,实际上嫉妒黄标的功劳,想要养寇自重,于是只分给他少量兵力,命黄标孤军守住隘口。贼寇侦知官兵舰船很少,便冒死冲突。黄标知道敌众我寡不是对手,于是占据上风处开炮,使烟雾迷住贼船,假装追捕,率全军退却。黄标仰天叹道:“失去这个机会,海上的祸患将没有结束之日了。”他愤懑成疾,死于电白营中。病中还曾跳起来大喊“开船!开船!”黄标生长在海边,熟悉水性;出海攻击贼寇时,亲自掌舵扬帆,操纵火炮、发射火器如同玩弄弹丸。一艘船先行,众船跟在后面;浪高如山,随风上下,却如履平地,贼寇畏惧他如同畏惧猛虎。他从成年起从军,出海作战从未失利;剿贼时只歼灭首恶,不滥杀无辜。缴获的赃物,拿出三分之二赏给将士,三分之一作为修船费用,一分一厘也不自己取用。投降者根据才能授予职务,让他们自行效力,其中升任显职、成为良将的有好几人。他所熟悉的韬略,不私自藏匿,部下接受他的指授后,建立特殊功绩的尤其多。对于东南海路的深浅、险易,以及进退、作战、防守的地点,即使黑夜也都能辨认。他观察日月星辰,能够预知风雨,人们都把他看作海疆长城。亲手注释《测天赋》,并绘制海疆理道图。享年六十二岁。李胜南,字德聪。隆都人。平生豪放不羁而有奇特节操,家贫却喜好行义。曾在象角水步拾到一只袋子,里面有白银将近二十斤。胜南想着应该舍弃离开;但别人将要来捡,他便把袋子藏在怀中坐着等候。不一会儿有一个人来到,四处惊惶张望,竟想投水自尽。胜南拉住他询问,与袋中物品核对数目后,从怀中取出袋子还给他。那人拿三十金作为谢礼,胜南挥手说:“我不贪图更多,难道还要少取一点吗?”那人哭着拜谢离去。道路旁许多人都称赞叹息。七十五岁去世。
何其英,字琼玉。小榄乡人。少孤,事母孝。乾隆六十年,由举人挑发陕西,以知县用。明年,摄凤县事,兼署留坝同知。四川白莲教匪倡乱,县之斜谷与褒城,连云栈通,旧有马二百匹,无事寄牧于民,有事则征之,民受其累。其英至,裁之。军兴、役民输运,困踬道路。其英乃捐俸购骡驮载,民力以纾。留坝民有号草上飞者,土恶也。纠众助乱,抚军某募乡兵剿捕之,名曰秦师,师故无赖子,将又无律,所至淫掠,民疑为贼,发炮御之,毙六人。于是督师某势赫甚,闻民炮杀其卒,怒欲坐以谋反,民惧逃匿穷林中,天方大寒,多冻死。其英招辑之,且挈若干人与秦师质,其英曰:“秦师淫掠,民疑为贼,故发炮御。实非谋反,督师不能卫民,而反以害民,复听其诬说,不激成祸乱不止。乡人围练以御贼也,秦师淫人掠人,非贼而何。民实击贼,官又罪之,将何所措手足乎?”其英故有治声,督师某耳其名,至是语塞,怒乃解。县西境与四川为邻,贼尝侵轶。其英则严设备不少懈。尝之西安,中途闻警遽反,一日驰四百里,难民纷纷趋城,门者方拒争,其英至,命悉入,即登陴为守。寻与游击苏维龙击贼进口关,杀四十余人,贼披靡去。已复来寇,苏游击战死,远近皆震。其英设奇守御,贼一岁凡五至,不能得毫发利,自是不敢犯。大府廉其能,题补宝鸡县知县,时嘉庆五年也。宝鸡为出栈北口,差徭浩繁,较凤县为难治,其英居数月,尽得所不便于民者,次第革之,邑民大悦。其英视民如子,苟可以保民,恒不顾身家任之益坚。其在凤县也,苏游击败于沟口,乡民避城中者数万人,将军某故有威,自抚军以下,见之无不委蛇行者,时统索伦兵至,索伦兵素横,其英虑扰民,令闭城。将军谕开门不应,以节召其英,其英立楼橹上,与将军语。将军曰:“何故闭门拒我?”其英曰:“知县职司守土,贼逼近城,鲜守兵,又无外援,安得不严守御乎?闭门拒贼,非拒将军也。且将军统重兵以讨贼,贼在城外,而将军必入城中何?”也将军嚄唶,顾左右曰:“去之,彼强项令无与语。”其英官凤与宝鸡,凡十七年,不妄取民一钱,兵兴旁午,民不知役,及归,走送者数万人,过凤翔,岐山两邑民亦沿途奉酒相饯,人谓二百年间,邑士出为循吏者,惟詹官及其英云。归辟地半亩于葵水之滨,杂莳花木,颜曰有巢。读书课子,不与外事。卒年七十有一。著有《巢诗集》二卷,《文集》一卷,《陇右月纪》一卷。
郑应元,字丈川。城内人。乾隆四十六年进士。由庶吉士改授内阁中书,充三通馆纂修官,兼总校官。引病归。嘉庆十年,海寇阑入内地,应元偕从子敏达,从兄龄,邑人刘鐈辈出,与邑令彭昭麟筹守御,相度险要,设犁头嘴炮台以当东路,易上闸炮台水闸之向,添蚝壳坝以当中路,增港口碉寨,塞浅水湖,以防其前。塞南九南六滘以防其后,内守甚严,故贼屡至不得逞。十四年夏六月,总兵许廷桂败殁,逃兵闯入城夺食,应元倡议首施赈米,以安难兵,次募乡勇以屯海岸,邑以镇定。未几应元卒,年五十五。敏达,字逊江,以例贡捐都察院经历乐于周急,族多贫乏,敏达请于母,捐田七十余亩,助婚丧费,倡建五峰书塾,延师主讲,俾不能自备束修者就学焉。与彭宰善,御贼之赀,彭一属之敏达,期以蒇事偿,敏达诺之,称贷数万金。敏达遽卒,彭亦去官,执逋券者索诸其家,其子鬻产以偿,家遂落。应元从子廷槐,字昭甫。性淳谨。嘉庆十五年举人,官内阁中书。林清之变,值宿内廷,不得食者二日。贼平,晋两阶,旋乞假归。道光六年,往港口炮台验视火药,药藏罂中,岁久凝结,从者以铁器劚之,药燃,廷槐受伤,数日卒。
方天根,字应复。邑诸生。持躬狷介,沈潜敏悟,所为诗古文词,绘事、篆刻皆卓然可传。年三十八卒。与顺德胡同谦、张玉洲并为时彦惋悼。黎二樵少所许可,独雅重天根。哭天根诗云:使我同斯世,得君诚古人,小时闻孝友,一往不淄磷。可以想见其为人。有《少游草》,多所散佚,从弟绳武与同志搜集遗诗梓之,题曰:《风佩轩遗草》。绳武,字显谟。邑诸生。性峭直,好面折人过,而其中实无城府。少与天根以文行相切劘,馆许邑令署宅时,有某氏子治具招饮,陈百金求援,未启齿而绳武已出于户。雅嗜酒、尝为污漫游,所至辄呼饮必醉,虽千锺未尝辞也。诗笔豪健,所学成就于天根者为多。年五十卒。著有《七峰第一峰草堂诗》集。
译何其英,字琼玉。小榄乡人。幼年丧父,侍奉母亲很孝顺。乾隆六十年,由举人挑选派往陕西,以知县资格任用。第二年代理凤县事务,兼任留坝同知。四川白莲教匪徒发动叛乱,凤县的斜谷与褒城相连,通往云栈;旧有马二百匹,平时寄养在百姓家中,有事就征用,百姓因此受累。何其英到任后裁撤了这项制度。战争兴起后,征发百姓运输,路途困顿。何其英于是捐出俸禄购买骡子,驮运物资,百姓的负担因而减轻。留坝百姓中有个称为“草上飞”的人,是当地恶霸。他纠集众人帮助叛乱,某抚军招募乡兵前去剿捕,名为秦师。秦师本来就是无赖之徒,首领又没有军纪,所到之处奸淫抢掠,百姓怀疑他们是贼,便开炮抵御,打死六人。于是某督师势力显赫,听说百姓开炮杀了他的士卒,发怒要以谋反罪治罪。百姓害怕,逃到深山密林中,当时天气极寒,很多人冻死。何其英招抚收容他们,又带着几个人与秦师对质,说:“秦师奸淫抢掠,百姓怀疑他们是贼,所以开炮抵御;这实际不是谋反。督师不能保护百姓,反而伤害百姓,又听信他们的诬告,不激成祸乱是不会停止的。乡人结队操练,是为了抵御贼寇;秦师奸淫百姓、抢掠财物,不是贼又是什么?百姓明明是在攻击贼寇,官府却又要治他们的罪,他们将如何自处呢?”何其英原本就有治理声誉,某督师听过他的名声,此时被说得无言以对,怒气才消解。县城西部与四川相邻,贼寇曾侵扰突袭。何其英便严格设置防备,丝毫不懈怠。他曾前往西安,中途听到警报,立即返回,一天奔驰四百里。难民纷纷向城中逃来,守门人正要拒绝争执,何其英到达后命令全部放入城内,随即登上城墙守卫。不久,他与游击苏维龙在进口关攻击贼寇,杀死四十多人,贼寇溃败逃走。后来贼寇又来侵犯,苏游击战死,远近都震动。何其英设置奇兵,严加守御;贼寇一年中来了五次,始终不能占到丝毫便宜,从此不敢再犯。大府考察他的才能,上奏补任宝鸡县知县,当时是嘉庆五年。宝鸡是出栈道北口,差役劳役繁多,比凤县更难治理。何其英任职数月,完全查清百姓认为不便的事项,依次革除,县民大为高兴。何其英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子女,只要能够保护百姓,常常不顾自身和家产,承担责任反而更加坚定。他在凤县任职时,苏游击在沟口战败,数万乡民躲入城中。某将军一向威势很大,从抚军以下,见到他无不曲意逢迎。当时统领索伦兵到来,索伦兵一向蛮横,何其英担心扰害百姓,命令关闭城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将军命令开门,没有得到回应,便以符节召见何其英。何其英站在城楼上,与将军对话。将军说:“为什么关门拒绝我?”何其英说:“知县的职责是守卫土地。贼寇逼近城池,守兵很少,又没有外援,怎么能不严加防守?关门是为了拒绝贼寇,不是拒绝将军。况且将军统率重兵讨贼,贼在城外,将军为什么一定要进城?”将军怒声呵斥,回头对左右说:“赶走他,这个强项县令不用和他交谈。”何其英任凤县、宝鸡县官共十七年,从不无故取百姓一文钱。战事频繁,百姓不知道服劳役;他离任归去时,数万人奔走相送。经过凤翔、岐山两县,两县百姓也沿途拿酒相送。人们说,二百年间,县中士人出任循吏的,只有詹官和何其英。回乡后,他在葵水岸边辟地半亩,杂种花木,题名为“有巢”。读书教子,不再过问外界事务。七十一岁去世。著有《巢诗集》二卷、《文集》一卷、《陇右月纪》一卷。郑应元,字丈川。城内人。乾隆四十六年进士。由庶吉士改授内阁中书,充任三通馆纂修官,兼任总校官。因病请假回乡。嘉庆十年,海盗闯入内地,郑应元与侄子敏达、堂兄龄以及本县刘鐈等人出面,和县令彭昭麟筹划防守,勘察险要:设置犁头嘴炮台以抵御东路;改变上闸炮台水闸的方向;增建蚝壳坝以抵御中路;增设港口碉堡,堵塞浅水湖,以防备前方;堵塞南九、南六滘,以防备后方。内部防守十分严密,所以贼寇多次来犯也不能得逞。十四年夏六月,总兵许廷桂战败身亡,逃兵闯入城中抢夺粮食。郑应元倡议首先施放赈米,以安抚逃难士兵;其次招募乡勇屯守海岸,县境因而安定。不久郑应元去世,享年五十五岁。敏达,字逊江。按照例贡捐任都察院经历,乐于救济急难。族中多有贫困者,敏达请示母亲,捐田七十多亩,帮助婚丧费用;又倡议建立五峰书塾,聘请老师主持讲学,使不能自行准备束修的人也能入学。他与彭县令交好,防御贼寇的费用,彭县令全部交给敏达办理,并约定事成后偿还;敏达答应下来,借贷数万金。敏达突然去世,彭县令也离职而去。持有欠款凭据的人到他家索债,他的儿子卖掉家产偿还,家境于是败落。郑应元的侄子廷槐,字昭甫。性情淳厚谨慎。嘉庆十五年举人,任内阁中书。林清之变时,他在内廷值宿,两天没有得到食物。叛乱平定后,晋升两级,不久请假回乡。道光六年,他到港口炮台检查火药。火药储藏在罐中,因年代久远凝结,从者用铁器挖取,火药燃烧,廷槐受伤,数日后去世。方天根,字应复。县里的诸生。持身清正孤高,深沉而聪颖,所作诗、古文词,以及绘画、篆刻,都卓然出众,足以流传。三十八岁去世。与顺德胡同谦、张玉洲并为当时才俊,众人都为之惋惜。黎二樵很少称许人,唯独十分器重方天根。他哭悼天根的诗说:“使我同处这个世世代代,得到你真如遇见古人;小时便听说你孝友,一往直前而不受污染。”由此可以想见他的为人。方天根有《少游草》,大多散佚;堂弟绳武与同道搜集遗诗刊刻,题名为《风佩轩遗草》。绳武,字显谟。县里的诸生。性情峭直,喜欢当面指责别人的过错,但内心其实没有城府。年轻时与天根以文章品行互相切磋。寄居许县令官署住宅时,有某氏之子置办酒席招待他,陈列百金请求援助,尚未开口,绳武已经走出门去。他非常嗜酒,曾经放纵地四处漫游,所到之处总要呼朋饮酒,必定喝醉;即使千钟之酒也从不推辞。诗文笔力豪迈刚健,他所学成就多得益于天根。五十岁去世。著有《七峰第一峰草堂诗》集。
程仰添,亨美人。家赤贫,孝事瞽母,每得一二钱,宁忍饥寒,市饼饵以啖其母。人惠以酒肉,必先奉其母而后食。或己不食而劝母,母问之,则谓己已食矣。居尝拍掌抚髀,曼声高歌,求得其母欢心。人谓仰添未尝学问,而与老莱戏舞事同,盖发于至性云。
黄琮,字节庵。标次子也。有父风,援例捐千总。嘉庆二十二年秋,发广州右营效力旋署千总,改内河水师,历署碣石镇守备都司,虎门提标守备千总,道光十九年春,署香山右营守备,题升碣石右营守备。鸦片烟禁起,钦差林则徐至粤缴烟土,驱趸船捕私贩,令綦严,总督邓廷桢,提督关天培,交荐琮可大用,遂檄催诸趸赴龙穴缴烟土,从参将李贤缉东莞镇下村私贩,擒其魁万卓、邓实英,酋貊麦玛礼臣义律,为汉奸所嗾,抗弗缴,钦差总督震怒,檄琮帅师焚其趸。八月初五日,琮扬帆至香山之潭仔洋,谍报趸船贩如故,琮策夷必抗拒,且船炮坚利,难以骤攻。乃使敢死士乘小舟藏火器于舱,伪为鬻鲜薧,买烟土者麇至,发火器投之,风急帆樯皆爇,须臾尽。事闻升都司,先换顶戴。诸夷日晡必于濠镜澳南北环游弋,琮侦知之,以兵围其三板,获貊麦玛礼臣二酋,长跪乞命,兵士怒欲沈之海,琮曰:“是将羁縻之,以制诸夷之命者也。”二酋叩首乞食,琮使厨人以瓦缶盛饭杂酒肉食之,二酋以手攫食,如乞人状,兵士乃大笑,锁其颈至省,系诸狱。钦差大悦。旋貊麦得释,大举入寇,琮拒之于虎门沙角大角炮台,连日接战,受火器伤,事闻赐白金三十两。二十年夏四月,护理崖州协副将,升补海门营参将未赴卒于崖州。
黄培芳,字子实。绍统子。明祭酒佐八世孙也。培芳幼聪颖,应县试时,题诗山寺,方绳武见之,访与订交,二十补弟子员。嘉庆九年,中式副榜,肄业太学。道光二年充补武英殿校录官,十年选授乳源教谕。历任陵水县教谕、肇庆府训导。培芳秉性孝友,操履端洁,居嫡母生母忧,俱哀毁尽礼,三年不入室。侍从兄沃棠疾,不避劳瘁,与从兄干芝辈互相砥砺,勉承家学,早为郑士超、冯敏昌器重。当道闻名、延课子弟,未尝千以私,游其门者,名硕辈出。如许尚书乃普、罗侍郎文俊,其尤著者。官乳源时,新进诸生书券为贽,及送出门,反诸其袖。乳源大旱,徒步入山,祷雨立应。人呼老师雨。调陵水、以士习朴陋,罕睹书籍,因详列教条,及当读书目,遍谕乡闾,受学者麇至。邑有顺湖书院,膏火不敷,三昧寺有余田,僧徒启争,密言于有司,驱僧拨田赡膏火。时海贼萌蘖,居民避入城,商旅不行者数月。县令以公事赴郡,培芳飞书崖帅请援,得无事。任满陵人俎豆之。祁宫保▯督两粤时,用培芳策,各属团练,南海等县分土著民为七社,不费官帑,轮戍省城。又议建各仓储谷,备不虞。叙劳加内阁中书衔。复与祁商榷,上变通考试,遴选真才,疏欲仿唐制举科目,并司马光十科取士条目,以罗群才。祁称其深切时务云。世居省城泰泉旧里,藏书五万余卷,咸丰丁巳,英夷入城,居民迁徙一空,培芳以先祠图书所在,坚守不动。曰:“脱有不测,则大夫死宗庙之义也。奚避为?”因与坊邻竭力联卫,卒无恙,人服其定识。性好游,尝六上罗浮,谓罗浮,粤望也;可名粤岳。因自号粤岳山人。又与张维屏辈,于白云山濂泉间筑云泉山馆。中祀苏文忠公、崔清献公及文裕公以志景仰。著述甚富,尤邃于易,诗文书画俱工。北平翁方纲目其诗与番禺张维屏,阳春谭敬昭为粤东三子。江南盛子履又推培芳,及张维屏、谭敬昭、顺德吴梯、黄玉衡、吴川林、联桂镇平黄钊为粤东七子云。咸丰丁巳,年八十,重游泮水。卒年八十二。
译程仰添,亨美人。家境极其贫困,却孝顺地侍奉失明的母亲。每次得到一两文钱,也宁愿忍受饥寒,买糕饼给母亲吃。别人送给他酒肉,他一定先奉给母亲,然后自己才吃。有时自己不吃而劝母亲吃,母亲问起,他就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平时居家,他常拍掌抚腿,拉长声调高歌,以博取母亲欢心。人们说仰添从未学习过,却和老莱子娱亲起舞的故事相同,大概都是出于至性。黄琮,字节庵。黄标的次子。有父亲的遗风,援例捐资取得千总官职。嘉庆二十二年秋,派往广州右营效力,不久代理千总,改任内河水师,历任代理碣石镇守备、都司、虎门提标守备、千总。道光十九年春,代理香山右营守备,题升碣石右营守备。鸦片禁令兴起后,钦差林则徐到广东收缴鸦片,驱逐趸船、捕捉私贩,下令极其严厉。总督邓廷桢、提督关天培交相推荐黄琮,认为他可以重用,于是发檄催促各趸船到龙穴缴纳鸦片,并跟随参将李贤缉捕东莞镇下村的私贩,擒获首领万卓、邓实英。夷酋貊麦玛礼臣、义律受汉奸唆使,抗拒缴纳,钦差和总督震怒,发檄命黄琮率军焚烧他们的趸船。八月初五日,黄琮扬帆到香山潭仔洋,侦报说趸船仍像往常一样贩卖。黄琮估计夷人必然抵抗,而且船坚炮利,难以突然进攻,于是让敢死之士乘小船,把火器藏在舱中,假装贩卖鲜货、干货。购买鸦片的人纷纷到来,便发射火器,急风吹动帆樯,全部燃烧起来,片刻间尽数焚毁。事情上报后,黄琮升任都司,先行更换顶戴。各夷人每天日暮必在濠镜澳南北巡游航行,黄琮侦知后,带兵包围他们的三板船,擒获貊麦玛礼臣等两名首领。两人长跪求饶,士兵愤怒,想把他们沉入海中,黄琮说:“应当把他们羁縻起来,用来控制各夷人的命运。” 两名首领叩头求食,黄琮让厨子用瓦罐盛饭,混杂酒肉给他们吃。两名首领用手抓食,像乞丐一样,士兵于是大笑,把他们锁住脖子押送到省城,关进监狱。钦差非常高兴。不久貊麦获释,夷人便大举入侵。黄琮在虎门沙角、大角炮台抵抗,连续多日交战,受到火器伤害,事情上报后获赐白金三十两。道光二十年夏四月,他代理崖州协副将,升任海门营参将,尚未赴任便在崖州去世。黄培芳,字子实,是绍统的儿子,也是明代祭酒佐的第八世孙。培芳幼年聪颖,应县试时,方绳武看到他题写在山寺中的诗,便登门拜访,与他订交;二十岁补为弟子员。嘉庆九年,中副榜,入太学学习。道光二年,充任武英殿校录官;道光十年,选授乳源教谕。历任陵水县教谕、肇庆府训导。培芳天性孝顺友爱,操守端正清洁;嫡母、生母去世时,都悲哀憔悴,完全按礼制守丧,三年不进入内室。他侍奉患病的堂兄沃棠,不避劳苦,与堂兄干芝等互相砥砺,努力继承家学,很早就受到郑士超、冯敏昌的器重。地方长官听闻他的名声,邀请他教授子弟;他从未以私事干求,投到他门下的人中,杰出人才接连出现,如许尚书乃普、罗侍郎文俊,尤其著名。任乳源教谕时,新入学的生员拿着书券作为见面礼,等送到门口,他反而把书券还到他们袖中。乳源发生大旱,他徒步进山祈雨,立即应验。人们称他为“老师雨”。调任陵水时,因为当地士子的习尚朴陋,很少见到书籍,他便详细列出教条和应当阅读的书目,遍告乡里,前来求学的人成群而至。县中有顺湖书院,膏火经费不足;三昧寺有多余田产,僧徒又起争执,他便暗中向有关官员进言,驱逐僧人,把田产拨作书院膏火。当时海盗开始滋生,居民躲入城中,商旅数月不能通行。县令因公事赴郡,培芳急忙写信给崖帅请求援助,因此得以无事。陵水任期届满后,当地人用俎豆祭祀他。祁宫保▯统辖两广时,采用培芳的策略,各属实行团练;南海等县把本地居民分为七社,不耗费官府钱财,轮流守卫省城。又商议在各地修建仓库储谷,以防意外。因叙功加授内阁中书衔。他又与祁商议,向上奏请变通考试、选拔真正人才,奏疏主张仿照唐代制举科目,并采用司马光十科取士的条目,以广泛搜罗人才。祁称赞他的主张深切合乎时务。培芳世居省城泰泉旧里,收藏书籍五万余卷。咸丰丁巳年,英夷进入城中,居民全部迁空,培芳因为祖先祠堂和藏书所在,坚守不动。他说:“假如发生不测,那就是大夫死于宗庙的道义,我为什么要躲避呢?”于是与坊邻竭力联合防卫,最终平安无事,人们佩服他的镇定和见识。他生性喜爱游览,曾六次登临罗浮山,说罗浮山是粤地的名山,可以称作“粤岳”,于是自号“粤岳山人”。他又与张维屏等人在白云山濂泉之间修建云泉山馆,中间祭祀苏文忠公、崔清献公和文裕公,以表示景仰。他的著述很多,尤其精通《易经》;诗、文、书法、绘画都很精工。北平翁方纲把他的诗与番禺张维屏、阳春谭敬昭并列为粤东三子。江南盛子履又把培芳以及张维屏、谭敬昭、顺德吴梯、黄玉衡、吴川林、联桂镇平黄钊推为粤东七子。咸丰丁巳年,他八十岁时,重新游览泮水。八十二岁去世。
沈志亮,名米,以字行。先世福建人,贸迁来澳门,遂家于前山寨南之龙田村。慷慨尚义。道光十六年,英人辟驰道,毁居民冢墓,灭骸骨,和议成,复大辟之,酷甚于前。民诉官,置不问,志亮先墓亦受害,思所以报之。谋之其乡荐绅鲍俊,俊谋之总督徐广缙,徐曰:“此诚可恶。”鲍还以告,志亮乃与同志郭金堂等数人,怀刃伺之;英酋素负勇,尝因战折其左臂,常语人曰:“澳门一掌地,只手用不尽也。”出入皆以兵从,志亮等自春徂秋,不得间。久之,偕西洋酋数骑出,志亮乃使或为贩鱼及鬻果蔬,驰担于道,若观驰马者,金堂又以野卉盈束置于道,马闻香不肯前,日将夕,天且风,马腾尘眯目,志亮俟其出,作投书状,英酋俯接而视,遂出刈刀钩其颈堕马,杀之;以夸示其手也,并断其手,埋诸山场之外。金堂杀其从者,西洋酋疾驰入关,皆惴惴不敢出驰马。未几,诣军门索杀人者,制府欲以死囚者代,奸人惎之,索酋首为证,制府不得已,趣鲍劝之出,志亮乃与金堂发所埋首与手至省,自投下狱,金堂语志亮曰:“尔有母无子,不如我争自认。”而卒坐志亮,制府恐民变,昏后即弃市。金堂论遣戍,时道光二十八年某月日。凡冢墓之受害者,其子孙墓祭日,必先望空拜志亮,后遂立庙祀之,以金堂诸人配食。金堂、望厦人,死于狱。
韦允升,字东暄。翠微人。少习兵法,尤娴击刺,目视日不瞬,怒则须眉尽张,由监生捐千总,中道光戊子科武举,以材武受知于湖广总督周天爵,奏留在楚教授两湖军。提督罗思举闻其名,置酒邀周及允升,曰:“吾帐下健儿数十辈,皆绝伦,请相校为乐。”先是周延山东技师孔某,教其子,命与允升校,允升胜之。至是皆胜,罗因解宝刀赠之,由是允升名动齐楚蜀间。周属允升助其捕盗,楚有朱氏女者,豪役闻其美而图之,杀女兄,女控官,吏受赇,事几寝。允升获凶手,雪其冤,复擒治多盗,周奏请奖,部著回籍,以营千总即用。道光二十一年,英人破虎门,总督祁▯知允升能,命募民数千,营列新庵山,朝夕训练,旋以议和罢。退居于家,后寇警四起县令属允升团练卫乡里,几十年,有以请补大鹏营千总者,不就。天爵自允升返,无当意者,适广西长发贼猖獗,诸将血战无如何,天爵慨然曰:“微允升谁与分忧者。”召允升募勇速赴援,时贼啸聚十余万,允升部下仅五日人,所至身先士卒,斩伪先锋廖八,生擒数百,击毙无算,贼望见香山韦勇旗帜,辄退走。秋七月初十日,进攻桂平之新墟,夺贼炮台,直扑贼垒,贼患其恃勇宩入,伏莽火攻之,允升裹创转战,逾数晷,后军不继,死之。事闻。上谕以都司例,赐恤荫子达文云骑尉,祀昭忠祠。
刘炳南,字亮勤。北门人。事亲孝,少有奇气,喜吟咏,遇忠孝节烈事,则慷慨发为诗歌。应童子试不售,纳监捐未入流职。道光二十一年,英人犯省,督抚征兵;炳南募拖船二十,民勇五百赴援距,省城十里,有东滘为入省咽喉地,军府檄炳南御之。时英兵悍甚,炳南帅死士冲战,敌多死,退走狮子洋,靖逆将军奕山深器之,奏加六品衔,赏戴蓝翎。旋议和罢兵,炳南蒿目时艰,益奋励。凡出奇设险,悉规画而识之,见香山城恶曰:“城濒海,一杭可薄,倘宵小猝至,何以守?”遂倡议修治之。躬自巡功,旋加捐府经历,分发湖南,甫抵楚大饥。上官议赈,知其才,檄署长沙县丞,司赈务。炳南设赈所四,兼施药饵,存活甚众。贼首李沅发寇宝庆,据新宁县城,巡抚冯德馨以炳南有胆略,特命与守备熊钊领兵四百,驻新宁之崀山,甫立营,谍报贼由大绢峒之左八角亭逾岭。炳南与熊钊帅兵追之,至半山,贼冒险冲突,炳南奋臂大呼,士皆争先,贼堕溪谷死者无算,生擒其头目李承莫等十一人。贼大奔,穷追至罗远峒,地险巇,贼伏起夹击,杨雷拥重兵相距甚近,而不救援士卒死伤如积。炳南犹裹创血战,所杀过当,贼奋击断其脰。熊钊亦死之,时道光二十九年十二月初五日也年三十六。炳南既死,贼见其尸戴蓝翎,大恚恨,复断其头,剸刃其腹。咸丰二年赐恤荫子定璈,袭云骑尉,并祀楚粤昭忠祠。
译沈志亮,名米,平时以字行世。祖先原是福建人,迁徙经商来到澳门,便在前山寨南面的龙田村定居。他慷慨而崇尚义气。道光十六年,英国人开辟驰道,毁坏居民的坟墓,焚灭尸骨;和议达成后,又大规模重新开辟道路,残酷程度超过以前。百姓向官府控诉,官府置之不理,志亮祖先的坟墓也受到损害,他便思考报复的办法。他与乡中荐绅鲍俊商议,鲍俊又向总督徐广缙谋划。徐广缙说:“这确实可恶。”鲍俊回来告诉志亮,志亮便与同乡郭金堂等几个人带着刀,伺机等待英国酋长。这个英国酋长一向自负勇武,曾在战争中被打断左臂,常对人说:“澳门不过一掌之地,一只手都用不完。”他每次出入都有士兵跟随。志亮等人从春天等到秋天,一直没有机会。过了很久,英国酋长带着几名西洋人骑马出行,志亮便让人装扮成贩鱼和卖瓜果蔬菜的,在道路上飞驰挑担,假装观看驰马;郭金堂又把野花扎成一束放在路上,马闻到香味不肯前进。天将近黄昏,又起了风,马奔驰时扬起尘土,迷住了眼睛。志亮等到英国酋长出来,装作投递书信的样子,英国酋长俯身接信观看,他便拔出镰刀钩住对方的脖子,使其坠马,将他杀死;为了夸示自己的手段,又砍下他的手,把尸体埋在山场外。郭金堂杀死了英国酋长的随从,西洋酋长的部下疾驰逃入关内,大家都战战兢兢,不敢再骑马外出。不久,他们到军门索要杀人者。制府想用死囚代替,奸人从中挑拨,要求以酋长的首级作证。制府不得已,催促鲍俊劝他们出面,志亮便与金堂挖出埋藏的首级和手,带到省城,自首入狱。金堂对志亮说:“你有母亲却没有儿子,不如让我争着自己认罪。”但最终还是判志亮承担罪责。制府害怕百姓发生变乱,天黑后立即把志亮押赴市曹处死。金堂被判遣戍,当时是道光二十八年某月某日。凡是坟墓受到破坏的人家,其子孙在墓祭之日,必先朝空中拜祭志亮,后来又为他建庙祭祀,并以郭金堂等人配享。金堂是望厦人,死在狱中。韦允升,字东暄,翠微人。年轻时学习兵法,尤其精通击刺;眼睛直视太阳也不眨,发怒时胡须眉毛全都张开。他由监生捐资取得千总职位,中道光戊子科武举,凭借才能武艺受到湖广总督周天爵赏识,周天爵上奏将他留在楚地,教授两湖军队。提督罗思举听说他的名声,设酒邀请周天爵和允升,说:“我帐下有几十名健儿,都是不同寻常的人,请互相较量取乐。”此前,周天爵延请山东技师孔某教授他的儿子,命孔某的儿子与允升较量,允升胜了他。到这时,允升又接连取胜,罗思举便解下宝刀赠给他,从此允升的名声震动齐、楚、蜀之间。周天爵让允升协助捕盗。楚地有一名朱姓女子,豪强役吏听说她美貌便想霸占她,杀死了她的兄长;女子向官府控告,官吏收受贿赂,案件几乎被搁置。允升捕获凶手,为她洗雪冤情,又擒获并惩治许多盗贼。周天爵上奏请求奖赏,兵部却命他回籍,以营千总职位候用。道光二十一年,英国人攻破虎门,总督祁▯知道允升有才能,命他招募几千百姓,在新庵山列营,日夜训练,不久因议和而停止。他退居家中,后来各地盗寇警报四起,县令嘱托允升组织团练,保卫乡里。几十年间,有人替他请求补授大鹏营千总,他没有接受。周天爵自允升返回后,没有合乎心意的人。恰逢广西长发贼猖獗,各将领浴血奋战却没有办法制胜,周天爵慨然说:“没有允升,谁能替我分忧?”于是召来允升,招募勇士迅速赶赴援军。当时贼众聚集十余万人,允升部下只有五日人,所到之处都身先士卒,斩杀伪先锋廖八,生擒数百人,击毙的敌人无法计算。贼人望见“香山韦勇”的旗帜,便纷纷退走。秋七月初十日,进攻桂平的新墟,夺取贼人的炮台,直扑贼垒。贼人害怕他仗恃勇力突入,便埋伏在草莽中用火攻击他。允升裹着伤口转战,过了几个时辰,后军没有接应,最终战死。此事上报后,皇帝下谕按都司的例子赐恤,并荫封他的儿子达文为云骑尉,祭祀于昭忠祠。刘炳南,字亮勤,北门人。他侍奉父母孝顺,年轻时就有奇特的气概,喜欢吟诗作赋;遇到忠孝节烈之事,便慷慨激昂地写成诗歌。他参加童子试没有考中,捐资入监,取得未入流的职位。道光二十一年,英国人进犯省城,总督、巡抚征调军队;炳南招募拖船二十艘、民勇五百人前去援助。距离省城十里处有东滘,是进入省城的咽喉要地,军府发檄文命炳南防守。此时英军十分凶悍,炳南率敢死之士冲锋交战,杀伤许多敌人,英军退到狮子洋。靖逆将军奕山非常器重他,上奏加授六品衔,赏赐蓝翎。不久议和停战,炳南忧虑时局艰难,更加奋发自励。凡是出奇制胜、设置险要的地方,他都加以规划并记录下来。看到香山县城防御简陋,他说:“城池濒临大海,一条船就可以逼近;如果夜间突然有歹人来犯,凭什么防守?”于是倡议修整城防。他亲自巡视工程,不久加捐府经历,分发湖南,刚到楚地便遇上大饥荒。上官商议赈济之事,知道他的才能,发檄文任命他署理长沙县丞,主管赈济事务。炳南设置四处赈济所,同时施舍药物,救活了很多人。贼首李沅发进犯宝庆,占据新宁县城。巡抚冯德馨认为炳南有胆略,特命他与守备熊钊率兵四百,驻守新宁的崀山。刚扎下营,就有侦探报告说,贼人将从大绢峒左边的八角亭翻越山岭。炳南与熊钊率兵追击,到了半山,贼人冒险冲突。炳南奋臂大喊,士兵都争先冲上,贼人坠入溪谷而死的无法计算;又生擒其头目李承莫等十一人。贼人大败逃窜,追到罗远峒。那里地势险峻,贼人伏兵突然起身夹击;杨雷率重兵相距很近,却不来救援,士卒死伤累积。炳南仍裹着伤口浴血奋战,杀敌数目超过自身损失,贼人奋力进攻,砍断了他的脖子。熊钊也战死。当时是道光二十九年十二月初五日,炳南死时三十六岁。炳南死后,贼人见他戴着蓝翎,大为愤恨,又砍下他的头,剖开他的腹部。咸丰二年,朝廷赐恤并荫封其子定璈承袭云骑尉,同时祭祀于楚、粤两地的昭忠祠。
何朝亮,字品鉴。小榄人,年二十六,由监生报捐营守备。咸丰元年,升寿春镇中营游击。二年护理寿春镇总兵。三年实授寿州都司。发贼扰安徽巡抚江忠源闻朝亮能,欲调至庐州剿贼。九月贼船由柘皋运米,其大队泊巢县东关,闻官军至,奔运漕北,朝亮击之,贼走裕溪,遂复巢县。当舒兴阿之援庐州也,城垂破,而臬司张印塘檄朝亮与总兵杨青鹤分路赴救,朝亮率所部健卒八百,由中路进,贼立木城拒,官军攀援直上,贼分两路来袭,官军撤攻回击,守备包纪功伏兵攻其后,朝亮攻其前,遂大败之。十二月,复调回庐州御贼。朝亮昼夜兼程行,中途为贼所阻,朝亮力战夺隘,及至庐州,而城已陷,江南提督和春檄朝亮带兵由左路攻庐州北门,昼夜力战,连夺城外贼营,亲擒伪丞相陈宗胜。五年三月赏戴花翎,五月朝亮偕同知江忠浚等复以北门。六月,和春亲督各营进剿。十九日,直抵贼垒,为贼所困。朝亮带队争先,奋击力却悍贼一入贼营,众寡不敌,力竭被戕。年三十二,事闻,赐恤予云骑尉,世职恩骑尉,世袭罔替,事迹宣付国史馆,纂入忠义传,祀昭忠祠。同治初,给事中潘斯濂奏朝亮死事尤烈,赐立专祠。同治十二年二月,赐谥勇烈。
黎源,字应科。西坑人。修干飒爽,综理精密。咸丰六年,由吏员捐纳从九品官,分发广西,叙乡团功加六品顶戴。署北流县双威司巡检。七年正月,容县贼围北流城,源调乡勇赴援,二月城陷,源以孤军退保隆盛墟,绕道如州乞师,知府命剿州之垌心贼,旬日平之,遂委署北流县统兵。剿贼二十余战皆胜,胁从之乡咸震栗,愿杀贼赎罪。源营逼城五六里,兵久疲不敢进,军需窘之,辞县回司知州,仍以剿贼专属源。八年春二月,土贼结连容城二万余,八道来犯。源悉歼之,道路无梗。六月初五日,克复北流,士民益爱戴。适县令以忧去,复署北流。源遂抚疮痍,缓征敛,散诱惑,旋实授浔州秦川巡检,仍署北流。九年三月,总督劳崇光檄源会郁林博白陆川之兵,剿贼大克之。陷贼诸砦悉反正,输诚出练助饷,北流得安。十年春,源以文教久废,兴复旧章,延师课士,几于邑有弦歌矣。贼不得逞,合平南桂平诸贼来犯,总督檄郁林州全属会剿,六月州兵出守西山,源出守旺芝塘,各跑北流城三十里为犄角。七月二十四日,贼破西山,州兵退,源仍守旺芝塘,贼悉众攻之,连日鏖战,所杀过当,然贼日多,兵日寡,或劝源且退师,源不可,督战益力。众或恇怯,则驰而前,以身先之。贼觇旗鼓处,燃炮中其喉死。时八月十四夜也。源死,部下悉溃,旺芝塘士民以板盛源尸,坎而埋之,覆以土草。贼恨源甚,以铁钩钩其尸出之,并索黄三杀之,黄三者;初为贼,降源立功者也。贼以竹篷卷源尸,攻北流城,匝月不克,乃舁源尸回容县,贼首范音谓众曰:“彼作官人,与我雠杀,分当然,不如以官殓之,待其来赎。”遂置诸容城之外。十一年十月,北流士民以二百金赎其骸。范音惎之,裹以布,置竹箱中,如负贩者,始得出家人,启视其指甲皆卷向内。事闻。赐恤荫子宗濂袭云骑尉,祀昭忠祠。先是源于死之前十日,作书别其父,并训其子,家事甚悉,缄而不发。死之夕,乃以付家人,源殉难后,郁林兵勇每临阵犹设位祷之。
译何朝亮,字品鉴,小榄人,二十六岁时由监生报捐营守备。咸丰元年,升任寿春镇中营游击;咸丰二年,护理寿春镇总兵;咸丰三年,实授寿州都司。发贼骚扰安徽,巡抚江忠源听说朝亮有才能,想调他到庐州剿贼。九月,贼船从柘皋运米,大队停泊在巢县东关,听说官军到来,逃往运漕北面。朝亮攻击他们,贼人逃到裕溪,于是收复巢县。舒兴阿援救庐州时,城池将要被攻破,臬司张印塘发檄文命朝亮与总兵杨青鹤分路前往救援。朝亮率所属精兵八百人从中路推进,贼人修筑木城抵抗,官军攀援直上;贼人分两路来袭,官军停止攀攻,回头迎击;守备包纪功又埋伏兵力从后面进攻,朝亮从正面攻击,于是大败贼军。十二月,又调回庐州抵御贼人。朝亮日夜兼程赶路,中途被贼军阻挡,奋力作战夺取关隘;等到达庐州时,城池已经陷落。江南提督和春发檄文命朝亮带兵从左路进攻庐州北门,日夜奋战,连续夺取城外贼营,亲自擒获伪丞相陈宗胜。咸丰五年三月,赏赐花翎;五月,朝亮与同知江忠浚等再次收复北门。六月,和春亲自督率各营进剿。十九日,军队直抵贼垒,被贼军围困。朝亮带队争先,奋力攻击,击退强悍的贼军;一进入贼营,因敌众我寡,力气耗尽,被贼人杀害。死时三十二岁。此事上报后,朝廷赐恤,给予云骑尉世职,恩授骑尉,世袭不替;事迹交国史馆,编入《忠义传》,并祭祀于昭忠祠。同治初年,给事中潘斯濂上奏说朝亮死战尤其壮烈,获准为他建专祠。同治十二年二月,赐谥号“勇烈”。黎源,字应科,西坑人。他身材修长,仪表爽朗,处理事务周密精细。咸丰六年,由吏员捐纳取得从九品官,分发广西,因乡团功劳加六品顶戴。署理北流县双威司巡检。咸丰七年正月,容县贼人包围北流城,黎源调集乡勇前往援救;二月城池陷落,黎源率孤军退守隆盛墟,绕道如州请求援兵。知府命他剿灭州地垌心的贼人,他在十天内平定,于是委任他署理北流县统兵。剿贼二十多战,全部获胜;被胁从的乡民都震恐战栗,愿意杀贼赎罪。黎源的营地逼近城池五六里,士兵长期疲惫,不敢进攻,军需又困乏,于是辞去县职回到司署;知州仍把剿贼之事专门交给黎源。咸丰八年春二月,土贼联合起来,容城的二万余人分八路进犯。黎源将其全部歼灭,道路没有阻塞。六月初五日,收复北流,军民更加爱戴他。恰逢县令因父母丧事离职,他再次署理北流。黎源于是安抚战后创伤,放宽征收赋税,遣散并诱导改过者;不久实授浔州秦川巡检,仍署理北流。咸丰九年三月,总督劳崇光发檄文命黎源会合郁林、博白、陆川的军队,大举剿贼。陷入贼党的各寨都恢复正途,输诚投降,出资训练乡勇、帮助军饷,北流于是安定。咸丰十年春,黎源认为文教长期废弛,便兴复旧有制度,聘请教师教授士子,县中几乎恢复了弦歌之声。贼人不能得逞,便联合平南、桂平的各路贼军来犯。总督发檄文命郁林州全属会合剿贼。六月,州兵出守西山,黎源出守旺芝塘,两军分别据守北流城三十里外,形成犄角之势。七月二十四日,贼人攻破西山,州兵退走;黎源仍守旺芝塘,贼军全数来攻,双方连续多日激战。黎源所杀敌人超过己方损失,但贼军日益增多,官兵日益减少,有人劝他暂且退兵,他不答应,反而更加奋力督战。士众有时畏惧退缩,他就策马向前,以身作则。贼人窥见旗鼓所在,发炮击中他的喉部,他当场死亡。当时是八月十四日夜间。黎源死后,部下全都溃散。旺芝塘的士民用木板装殓黎源尸体,挖坑埋葬,覆上泥土和草。贼人非常痛恨黎源,用铁钩把他的尸体钩出来,并索取黄三,将他杀死。黄三原来是贼人,后来投降黎源并立下功劳。贼人用竹篷卷着黎源的尸体,进攻北流城,围攻一个月不能攻克,便把黎源尸体抬回容县。贼首范音对众人说:“他做官人与我们结仇厮杀,这是理所当然的。不如用官员的礼制为他殓葬,等他的家人来赎。”于是把尸体放在容城外。咸丰十一年十月,北流士民用二百金赎回他的遗骸。范音挑唆此事,把遗骸用布包裹,放在竹箱中,伪装成贩夫,才得以带出;家人打开查看,发现他的指甲全都向内卷曲。此事上报后,朝廷赐恤并荫封其子宗濂承袭云骑尉,祭祀于昭忠祠。在此之前,黎源在死前十天写信告别父亲,并训诫儿子,家中事务交代得十分详尽,封好却没有寄出。临死当夜,才把信交给家人。黎源殉难后,郁林的兵勇每次临阵仍然设立他的牌位祈祷。
潘庆,字鸣威。原籍罗定州,家毁于贼,入籍香山,隶良都。由大鹏协外委调署小榄千总。时会匪骚扰,掳巡检某,庆救出之,获其魁。丁未春,赴省考校,匪复炽。刘建华、黄太、张斗、刘槐芳啸聚至万人,勒索市肆办供张,罢市数日矣。庆回,知事急,乃佯与张斗善,谓斗曰:“吾官此可若何?”斗曰:“勿犯汛地足矣。”庆曰:“若此是速吾亡也,吾从若耳。”斗乃告以五月初八举事,庆计敌众我寡,非散其羽翼不能济,乃潜集三百九十余社,社长社正,动以利害,令反正。咸许诺,署名乞自新者一万二千余人。遂驰使县营告急,知县陆孙鼎、副将洪名香,促兵至,贼惊窜,庆乘胜扼要道,悉擒其魁。小榄地肃清,众为位祝之,一在开元寺,一在九州基,咸丰二年,升水师提标参将。时提标以洋巡出兵,潜通贼。八月十七日,贼陈蛇南攻虎门,庆巡洋闻报,回遇贼于竹洲,横击之溃。始战药弹失,营弁沈某自鹅公洲来,火药焚,贼呼洪兵胜矣。时贼自称为洪兵也。庆亟入城,严诘得奸细数人,置之法,贼复合攻东卡,兵士以内患既清,战气益倍,败之,获陈蛇南等。庆以虎门城狭而恶贼易之,议于莲花山顶增女墙,择要筑炮基,庆自捐二百两为诸弁倡,遂蒇事。四年十一月,总督叶名琛檄从按察使沈棣辉剿佛山,议者请尽塞通佛山诸河,专攻石壁,庆以石壁围涌,贼垒几遍,攻以舟,水道浅窄,贼援一集不能退,群盗惟佛山陈开最悍,方烧民居两昼夜,火未熄,必内变,宜乘机攻之,破开则群贼溃矣。沈从之,攻临海庙高桥头诸垒皆克。适曾琪车陂河之军陷,檄庆防东,贼五路昼夜攻省城,庆三胜之,贼收合赤冈山,梁贼数万,再逼河南,乡勇败,庆与陆兵夹击之,贼溃五年,贼西窜,陷浔州,檄庆领快蟹船十二驰救,贼窥梧州,总督檄苏海昆芳领船四十败。庆黄钟音新任臬司、统兵驻梧,促苏昆刻期进,庆以西潦没堤缆不能牵,我沂流上危滩,贼顺流压我必败,须流缓乃可,而黄钟音不知兵,促战愈急,七月廿四日,仅至藤县白沙河,贼连樯下,擒钟音、杀昆芳,我师大败。庆接战自辰至酉,十二船俱尽,庆子乃贞、侄绍良,俱死。庆右足中炮落水,关防漂失,残兵援之舁入梧城,翌早乃苏。事闻诏铸参将关防给之,调还省堵东江。九年,镇阳江。十年十月,调署广西提督,下埕贼罗澕观仁、和墟贼陈金刚合兵窥梧,庆声官下封川,潜渡容墟、南绕二贼后,自上流击之,又遣陆勇纡道夹攻,贼狃于藤河之役,不虞官军之飞渡也,骇散。泅涌而逸,擒贼十八人,夺船四十,乘胜收下埕,龙洞等处。会疾作,回籍调治。性俭朴,居官尤廉,置宅东门仅数椽。年六十八卒。
译潘庆,字鸣威,原籍罗定州,家园被贼人毁坏后,入籍香山,隶属良都。由大鹏协外委调任署理小榄千总。当时会匪骚扰,掳走某巡检,潘庆将他救出,并擒获会匪首领。丁未年春,他赴省城参加考校,会匪又猖獗起来。刘建华、黄太、张斗、刘槐芳聚众达到万人,勒索商铺筹办供给,已经停市数日。潘庆回来后,知道事情紧急,便假装与张斗友好,对张斗说:“我做这个官,能把你怎么样呢?”张斗说:“只要不要侵犯你的汛地就行。”潘庆说:“这样做是在催促我死亡,我就跟着你干吧。”张斗于是告诉他将在五月初八起事。潘庆估计敌众我寡,不先分化他们的羽翼就不能成功,于是暗中召集三百九十多个社的社长、社正,向他们说明利害,命他们归正。众人都答应了,署名请求自新的有一万二千多人。潘庆立即派使者驰往县营报告紧急情况。知县陆孙鼎、副将洪名香催促军队赶来,贼人惊慌逃窜。潘庆乘胜扼守要道,将其首领全部擒获。小榄境内肃清,众人为他设位祝祷,一处在开元寺,一处在九州基。咸丰二年,升任水师提标参将。当时提标因巡洋出兵,有人暗中与贼人勾通。八月十七日,贼人陈蛇南进攻虎门。潘庆巡洋时听到消息,返回途中在竹洲遇到贼军,横向冲击,将其击溃。刚开始交战时,药弹丢失;营弁沈某从鹅公洲赶来,火药被焚毁,贼人喊道:“洪兵胜了!”当时贼人自称洪兵。潘庆急忙进入城中,严厉审问,抓获几名奸细,将他们依法处置。贼人又联合进攻东卡,官兵内部祸患已经清除,战斗士气更加倍增,将其击败并擒获陈蛇南等人。潘庆认为虎门城狭小而且防御差,贼人容易轻视,于是议定在莲花山顶增筑女墙,选择要地修筑炮台。潘庆亲自捐出二百两为各位营弁倡导,工程于是完成。咸丰四年十一月,总督叶名琛发檄文命他跟随按察使沈棣辉剿灭佛山贼军。有人主张完全堵塞通往佛山的各条河道,专攻石壁;潘庆认为石壁四面环绕涌道,贼垒几乎遍布,若用船进攻,水道浅窄,贼军援兵一到官军就不能退走。群盗中只有佛山陈开最为强悍,他正在焚烧民居,连续两昼夜火势未熄,内部必然发生变乱,应该乘机进攻;击破陈开,群贼就会溃败。沈棣辉听从了他,进攻临海庙、高桥头等处的贼垒,全部攻克。恰逢曾琪驻守车陂河的军队陷入困境,便发檄文命潘庆防守东面。贼军分五路日夜进攻省城,潘庆三次击败他们。贼军收拢兵力聚集在赤冈山,梁姓贼军数万人再次逼近河南,乡勇战败,潘庆与陆军夹击,贼军溃散。咸丰五年,贼军向西逃窜,攻陷浔州,朝廷发檄文命潘庆率十二艘快蟹船疾驰救援;贼军窥伺梧州,总督又发檄文命苏海、昆芳率四十艘船出战,但战败。潘庆的儿子乃贞、新任臬司黄钟音统兵驻守梧州,催促苏昆按期限进军。潘庆认为西部水势上涨冲毁堤岸,缆绳不能牵船;若逆流驶上危险的浅滩,贼军顺流压来,我军必败,必须等水流缓慢后才可以行动。但黄钟音不懂军事,催战越来越急。七月二十四日,军队只到达藤县白沙河,贼船连樯顺流而下,擒获黄钟音,杀死昆芳,我军大败。潘庆从辰时交战到酉时,十二艘船全部损失;他的儿子乃贞、侄子绍良也都战死。潘庆右脚中炮落水,关防漂失,残兵救起他,抬入梧州城,第二天早晨才苏醒。此事上报后,皇帝下诏铸造参将关防发给他,调回省城堵截东江。咸丰九年,镇守阳江。咸丰十年十月,调任署理广西提督。下埕的贼人罗澕观仁与和墟的贼人陈金刚合兵窥伺梧州,潘庆声称要率官兵向下封川,暗中渡过容墟,从南面绕到两股贼军后方,自上游发动攻击,又派陆勇绕道夹击。贼人因藤河之战而自以为熟悉战局,没有料到官军会飞渡,惊慌溃散,纷纷泅水逃走。潘庆擒获贼人十八名,夺船四十艘,乘胜收复下埕、龙洞等地。恰逢疾病发作,便回籍调养。潘庆生性俭朴,做官尤其廉洁,在东门置宅,仅有几间屋子。六十八岁去世。
曾望颜,字瞻孔。原籍顺德祖昌垣,始徙邑之员峰乡,隶籍良都。父富业邑诸生,授徒自给。望颜亦以此为甘旨计。县试第一,补弟子员。嘉庆己卯举于乡。道光壬午恩科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补江南道监察御史,署河南道事,掌山西道事,转刑科给事中,兼署户科给事中,迁光禄寺少卿,太常寺少卿,晋顺天府府尹,擢福建布政使护理,福建巡抚。代办闽浙总督。以官御史时,查库亏空,追治免官,赔补完缴,给还主事。咸丰四年,入都以五品京堂授通政司参议,再迁顺天府府尹,升陕西巡抚,调署四川总督。以陕西参劾,属员翻案解任。同治四年起授内阁侍读学士,回籍卒。望颜刚介严毅,知无不为,座主英和汤金钊并器重之。曰:“此必能自立,不肯苟徇流俗者。”居台谏时,条奏悉称旨。既擢京卿,宣宗谕曰:“科道为朝廷耳目之官,责任綦重,凡利弊攸关,俱应直言无隐,近如冯赞勋、曾望颜、黄爵滋、金应麟等,遇事敢言,指陈晓畅,故特擢任京卿,风励言官,以广忠谏之路。望颜等益当仰体朕意,不避嫌怨,力矢公忠,如以建言为梯荣地骤,得升阶即图保位,岂朕用人图治意耶?”寻迁京尹,召见,谕曰:“我知尔赤心为公,非沽直希荣者比,今既管地方事,切宜认真,勿染外官习气,一味含忍。府尹管二十四州县,先宜查拿邪教,弹劾劣员,不可以容忍废职。”翌日,复谕曰:“事有未当,尔不肯为,朕能信之,惟是新膺民社府尹,事多未经,宜随时历练,毋误乃事。”望颜跪聆,感激流涕。每月敷陈十数次,上皆召见,询地方事,及属官贤否,望颜愈砺精报称。搜剔顺天科场积弊,及回漕邪教,隆丰寺、三官庙、僧、尼、响马、大盗,事多波及要津,株连宦竖,人皆危之,纠弹不职州县,与兼尹大臣,反覆辨难,一意孤行,不之顾也;时称为曾铁面。庚子海氛不靖,简任闽藩,谕曰:“藩臬原应奏事,若事关重大,尔可专奏,毋庸会商督抚,致畏首畏尾,朕观近日外官,似天生一副饮食起居与他,全不是京官样子,我知尔尚不至此。”再问某日可起程,某日可抵任,带人若干,家眷去否?望颜逐一奏对,天颜霁悦。到闽兼权督抚二事,蕃使由南台口阑入省,呈国书,望颜命督标参将收之,许为代奏,使者悍然造军府请见,望颜以和约未定,若请见,当从琉球诸属国陪臣礼节,蕃使嚣然争,将军以下劝稍贬损,以顾大局,望颜曰:“设有变故我一人当之。”遂调麾下七营将士,列堂发炮,鸣笳鼓升帐,使者逡巡不敢进,以国书交府县代呈,谓未见中国官有如此者,遂扬帆去。未几罢归,文宗御极起用,密奏粤东会匪之患,吏治之坏,民生之困,反覆数千言,上为动色。召对复一一陈之。再任京尹,严于其旧;奉命巡抚陕西,以救弊补偏为急务。陕西戎政废驰,望颜亲临考校,汰老弱补精壮,劝训练;又以秦军贫乏,禁支粮减克,大阅自出赀犒赏,秦军大悦,乃行保甲,励乡团,劝民储谷,备缓急。登山视险要,筑寨堡,擒治红黑签匪,商旅可以夜行。河南捻匪煽乱,屯武当山,地迩而险经,楚军驱逐,闯入武关,地扼四冲,恐久据,调飞骑星驰捣之,限三日至,贼不虞官军之猝至也,窜还豫。望颜以事关两省,不分畛域,先奏奖楚军,其固持大体,皆此类也。回民与汉民构讼,往往不得直,望颜语属吏,以汉回皆国家赤子,祗分曲直,何分彼此,治之皆得其平。临潼汉回斗,几致乱。望颜遣官赉文书驰往晓谕,各捕其为首数人,遂解散。回人中大憝拜六儿者,历任无敢撄其锋,望颜以兵围获之,并获汉人中巨恶李麦芒儿,同日枭诸市,回人谓自林文忠后,仅见此人,我虽与汉人世仇,但曾抚军在,不可生事,负恩德,由是帖然。滇贼扰川境,上命移节督川,川之戎政更坏于陕,贼已陷州县,奏调甘陕兵至,人地生疏,檄土司兵至,鹑衣菜色,刍粮戈甲皆不给,乃捐廉数千恤之,土兵始踊跃用命,而陕西被劾,属员翻案,台参事起,部议革职留任,再劾成都翁守诈而赃,翁亦互讦,遂解任回籍。
译曾望颜,字瞻孔,祖籍顺德,祖先居于昌垣,后来迁到本县员峰乡,入籍良都。他的父亲富业是本县诸生,靠授徒教书维持生活。望颜也以此作为奉养父母的办法。县试考第一,补为弟子员。嘉庆己卯年中乡试。道光壬午恩科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补任江南道监察御史,署理河南道事务,掌理山西道事务;转任刑科给事中,兼署户科给事中;升任光禄寺少卿、太常寺少卿;晋升顺天府府尹;擢升福建布政使并护理福建巡抚;代办闽浙总督事务。任御史时,查办库银亏空,追究责任而被免官,待赔补完毕后,恢复授为主事。咸丰四年入京,以五品京堂身份授通政司参议;再次升任顺天府府尹,升任陕西巡抚,调任署理四川总督。因陕西官员被弹劾,属员翻案,他被解任。同治四年起用为内阁侍读学士,回籍后去世。望颜刚正耿介、严厉坚毅,知道的事情没有不去做的;座主英和、汤金钊都很器重他,说:“这个人一定能够自立,不肯苟且顺从流俗。”任台谏官时,他所上条奏都符合皇帝旨意。升任京卿后,宣宗谕告说:“科道是朝廷的耳目之官,责任极其重大。凡是关系利弊的事情,都应当直言不隐。近来如冯赞勋、曾望颜、黄爵滋、金应麟等人,遇事敢于进言,指陈清楚明白,所以特意擢升为京卿,以激励言官,广开忠诚进谏的道路。望颜等人更应当仰体朕意,不避嫌疑怨恨,竭力坚持公正忠诚;如果把建言当作求取荣华、迅速升迁的阶梯,一旦得到升迁便只图保住官位,难道这是朕任用人才、谋求治理的本意吗?”不久,望颜升任京尹,皇帝召见他说:“我知道你一片赤心为公,不是沽名求直、希图荣华的人。如今既然掌管地方事务,尤其应当认真办理,不要沾染外官的习气,一味含糊忍让。府尹掌管二十四州县,首先应查拿邪教,弹劾劣员,不能因容忍而废弃职守。”第二天,皇帝又谕告说:“事情有不恰当之处,你不肯去做,朕可以信任你。只是你新近担任管理百姓的府尹,许多事情还没有经历,应当随时历练,不要耽误政事。”望颜跪着聆听,感动得流泪。每月他陈述政事十多次,皇帝都召见他,询问地方事务以及属官贤能与否,望颜更加磨砺精神,尽力报效。搜查整治顺天府科场积弊,以及回漕邪教、隆丰寺、三官庙、僧人、尼姑、响马、大盗等事,许多案件牵涉权要,甚至牵连宦官,人人都为此担忧;他弹劾失职的州县官和兼任京尹的大臣,反复辩论,始终坚持己见,毫不顾忌,当时人称他为“曾铁面”。庚子年海上局势不安,简选他担任福建布政使,皇帝谕告说:“布政使、按察使本来就应当奏报事务;如果事情关系重大,你可以专门上奏,不必会同督抚商议,以免畏首畏尾。朕看近来的外官,似乎天生就有一副饮食起居与他们相同的样子,完全不像京官;我知道你还不至于这样。” 皇帝又问他哪一天可以起程、哪一天可以到任,带多少人,家眷是否同行。望颜逐一奏答,皇帝面容转为愉悦。到福建后,他兼任督抚两项事务。外国使者从南台口擅自闯入省城,呈递国书,望颜命督标参将收下,答应代为上奏。使者强硬地到军府请求会见,望颜说和约尚未确定,如果请求会见,就应当按照琉球等属国陪臣的礼节。外国使者喧嚣争辩,将军以下官员劝他稍微降低礼节,以顾全大局,望颜说:“如果发生变故,由我一人承担。”于是调集部下七营将士,列队于堂,发炮,鸣笳击鼓升帐。使者徘徊不敢进入,只把国书交给府县官员代为呈递,并说从未见过中国官员有这样的气势,随即扬帆离去。不久望颜罢职归乡。文宗即位后起用他,他秘密上奏粤东会匪之患、吏治败坏、民生困苦,反复写了几千字,皇帝为之变色。召见时,他又一一陈述。再次任京尹后,治理比从前更加严厉;奉命巡抚陕西,把救治弊病、纠正偏差作为急务。陕西军政废弛,望颜亲自到场考核,淘汰老弱,补充精壮,督促训练。又因秦军贫困,禁止克扣军粮;大阅时亲自出钱犒赏,秦军非常高兴。于是推行保甲,鼓励乡团,劝百姓储粮,以备缓急。他登山察看险要之处,修筑寨堡,擒拿惩治红签、黑签匪徒,商旅因此可以夜间通行。河南捻匪煽动作乱,屯聚在武当山,那里距离近而地势险要;楚军驱逐他们,他们闯入武关。武关扼守四方通道,望颜担心贼人长期占据,便调遣骑兵星夜疾驰前去捣毁,限定三日内到达。贼人没有料到官军突然到来,逃回河南。望颜认为此事关系两省,不应分彼此疆界,便先上奏奖赏楚军;他坚持顾全大局,凡事都如此。回民与汉民发生诉讼,往往不能得到公正处理。望颜告诉属吏,汉、回都是国家的百姓,只需分辨曲直,何必区分彼此,审理时都应得到公平。临潼汉民与回民争斗,几乎酿成祸乱。望颜派官员带着文书疾驰前往晓谕双方,分别捕获为首的几个人,事情于是平息。回民中的大恶人拜六儿,历任官员都不敢触犯他的锋芒;望颜却用军队包围并将他擒获,又擒获汉人中的大恶人李麦芒儿,同日斩首示众。回民说:“自林文忠之后,只见过这个人这样办事。我们虽与汉人有世仇,但曾抚军在此,不可惹事,不能辜负他的恩德。”因此回民完全安定。滇地贼人侵扰四川边境,皇帝命望颜移驻并督办四川事务。四川军政比陕西更加败坏,贼人已经攻陷州县;他上奏调来甘、陕军队,但因对人地生疏,便发檄文调土司军队前来。土兵衣着破烂、面有菜色,草料、粮食、兵器、铠甲都不足,望颜于是捐出数千两养廉银抚恤他们,土兵才踊跃效命。后来因陕西方面被弹劾,属员翻案,台臣再次参劾,部议革职留任;又有人弹劾成都翁守欺诈贪赃,翁守也反过来互相揭发,于是望颜被解除职务,回到原籍。
文宗驻跸热河,询望颜行止,左右以翻案台参诬罔对,且谓望颜性过刚,故不合时宜。文宗叹息久之。穆宗御极,起授内阁侍读学士,以老乞假归。同治庚午夏四月,卒于城南里第,年八十有一。望颜勤于官事,校簿书恒至夜分,服食一如秀才时再仕再己。粤中大吏,招之不出,亲故希见其面。先是学政于新进覆试,每名缴十金有奇,名曰开门银。望颜慨然曰:“学政为朝廷有人材,奈何需索至此。”及为御史,即奏请禁革,粤东州县于未及定罪,及牵涉之犯,另设系所,名曰外羁,凌虐勒索,一如犴狱,望颜并奏劾之。军兴征于商人,奸人藉为利,抽及鱼虾。邑城贩竖皆罢市,望颜谕众安集,请于劳制军,崇光而免之。通籍四十年,未尝牟利,后有恃势豪夺者,人辄思望颜不置。云光绪六年,闽浙总督左宗棠以望颜在陕两年,政绩卓著,陕民感慕上陈,奉旨政续宣付国吏馆立传,并准于陕西省城建立专祠。
林德泉,字恭溥。大涌安堂人。由廪生中道光辛巳恩科举人,挑发安徽,署石埭县,调太湖县。二十二年,英人之役,调赴上海军营。英人阑入吴淞,直指江宁,主兵事者,徙库储于安庆,委德泉督运,甫出江口,舟子闻炮惊逃,德泉率亲兵扬帆入皖。复调防御江东,德泉先于和州梁山设伏,乃沿江建炮台,张旗帜,英人两至皆逡巡不敢进。德泉陈防江战守策,江苏巡抚程矞采善其议,檄所属行之。旋署和州泾县,二十八年,再调江苏,督水师追获海寇苏走等于浙江之普陀洋。救出被虏者数十人,功上以海疆知县调补,后以同知升用。先换顶戴。三十年,补青浦县。振兴文教,士风蔚然。咸丰元年,调广西军营,江南督抚以海疆奏留。三年调安徽军营,补宿迁县,领粤东水勇,剿上海股贼。四年以军事,奉檄回粤,会匪事起,督抚奏留原籍,董团练。萧家渡之捷德泉与有力焉。
译文宗驻跸热河时,询问望颜的行止,左右近臣以他被翻案、遭台臣参劾是诬陷回答,并且说望颜性情过于刚强,所以不合时宜。文宗长久叹息。同治帝即位后,起用他为内阁侍读学士;他因年老请求休假归乡。同治庚午年夏四月,死于城南的住宅,享年八十一岁。望颜勤于政务,校阅文书账簿常常到半夜;重新出仕、再次辞职,生活饮食仍与做秀才时一样。粤中大吏邀请他,他不肯出仕,亲朋故旧很少能见到他的面。此前,学政对新入学者进行复试时,每人要缴十多金,名叫“开门银”。望颜慨然说:“学政是替朝廷选拔人才的,为什么索取到这种程度?”等他做御史后,便上奏请求禁止革除。粤东州县在尚未定罪以及受到牵连的犯人中,另设拘押场所,名叫“外羁”;其中凌虐勒索,和监狱一样,望颜也一并上奏弹劾。军队兴起时向商人征款,奸人借此谋利,连鱼虾也被抽税。县城里的商贩全都停市,望颜晓谕众人安定聚集,并向劳制军崇光请求,最终免除了这项征收。他做官四十年,从未谋取私利;后来有仗势豪夺的人,人们总会想起望颜而不肯置之不理。据说光绪六年,闽浙总督左宗棠认为望颜在陕西任职两年政绩卓著,陕西百姓感激仰慕,便上奏陈述。朝廷下旨,将其政绩续写入国史馆立传,并准许在陕西省城为他建立专祠。林德泉,字恭溥,大涌安堂人。由廪生考中道光辛巳恩科举人,选派安徽,署理石埭县,调任太湖县。道光二十二年英国人发动战争时,调往上海军营。英国人闯入吴淞,直指江宁。主管军务的人把库藏物资迁往安庆,委任德泉督运;刚驶出江口,船夫听到炮声惊逃,德泉率亲兵扬帆进入安徽。又调他防御江东,德泉先在和州梁山设伏,随后沿江修建炮台,张挂旗帜。英国人两次来到,都徘徊不敢前进。德泉陈述防守长江的战守方略,江苏巡抚程矞采认为他的建议很好,发檄文命所属执行。不久署理和州、泾县。道光二十八年,再次调往江苏,督率水师在浙江普陀洋追捕并擒获海盗苏走等人,救出被掳者几十人。因功以海疆知县调补,后来以同知升用,先换发顶戴。道光三十年,补任青浦县。振兴文教,士人风气蔚然。咸丰元年,调往广西军营,江南督抚以海疆事务上奏请求留用。咸丰三年调往安徽军营,补任宿迁县,率领粤东水勇,剿灭上海一股贼军。咸丰四年因军务奉檄回粤,适逢会匪起事,督抚上奏请求将他留在原籍,主持团练。萧家渡之战取胜,林德泉也出了很大力。
林谦,字德光。大车乡人。淡薄严正,好学不倦,而常抱经世志。由廪生中道光戊子举人。大挑知县,分发直隶,告终养归。咸丰六年,以团练功,加同知衔保举孝廉方正,家故贫,父鹗翀,家属多,谦藉馆谷供菽水。先是大父梦兰,虑谦以家计废学,给田资之,及得馆谷,请于大父,还所给田为弟侄读书助。父母丧费皆自任之,未尝责之两弟。同邑友郑廷检、官中书,殁于京师,谦为护柩,及其孤还,余千金,悉归其家。有异乡友流落省城,慨然赠金作归计。其师之曾孙女,鬻为婢,谦为赎券,抚育成人,备奁赀送归,俾其亲属为择配。东乡故贫瘠,谦为筹画置田一顷为公储。又置田八十亩,豫为四都社学经费。道光辛卯,米价昂,谦仿朱子社仓法行于乡,丁未复于榄边墟设助耕仓,乡人互相则效,积谷遂多,崇义屯田变价,应缴银万四千两,谦以田为仁良十都人士乡会试费所从出,仿三益会法变通之,设立章程,得银二万两缴价外,以其余增田三顷。东乡道路倾圮、桥梁朽坏,谦倡议醵金修治之。邑征粮岁轮图甲举总催官给之票,名曰金花票,粮胥卖票于图役,役向轮户讹索,名曰大当,陋规岁万两,贫寡之户,倾产鬻男女以供其求,甚有畏累自尽者,谦首建言除之,胥役以千金进,弗纳,与邑绅吴景濂等诣县陈状胥役乞哀于官持不决,谦将控诸大府,适曾望颜自闽藩回籍,谦嘱致书知县陆孙鼎,痛言其害,弊始革。勒碑丰山书院。庚子,英吉利以禁烟启衅,奸宄乘之,谦告县集众于云衢书院,立章程严堵御,东乡赖以安。自是以严禁会匪为先务。甲辰,乙巳,三合会匪煽惑,东乡悉破获之,无有入其党者。丁未戊申、西粤、贼起,蔓延东省,谦知其必及我也,先期为备,于是分东乡为六局,督乡团、察游匪,设总局于邑城之东。策赀粮、通军报、预应援。又谋于下伽山、小隐港、三仙阁,兴筑炮台,藩蔽东海。咸丰甲寅秋贼果破港口,逼县城,东迁者络绎不绝,夜行亦戒心,谦召其都人士,帅乡团星驰至,营于东门外,知县邱才颖谓东人激励有素,使登陴,时西北江乡雁行顿刃,炮声殷天,而卒无溃志者,恃有东乡为退保地也。谦性严而恕,事必综核,而不事矜张,与人共事,有所可否,恒十相往复。尝获窃贼黄阿瘦,察其有悔意,释之,黄遂改行,并戒其党,尝告乡人罪,后察其误,自引咎请释之。邑之土民、客民,素相安。同治壬戌秋,他邑土客构祸,讹言石门客民将为变,人心汹汹,谦不为动,廉得其伪榜于通衢,事遂已。谦殁后,其子孙求葬地过石门,乡人曰:“微尔先人,无今日,地惟所欲。”当时讼曲直者,咸比之王彦方云。官有公事,必借谦以信于民,而未尝私至宰室。又尝诫其子曰:“公事不易为,尔无轻与。”晚年少有所蓄,置数弓地,营先庙,以其余地为屋三楹,颜曰:过俭草堂,置经史万余卷,及手钞书数百卷。年八十,犹灯下作楷,凡前言往行,时事得失,条记满墙壁间。学宗李安溪,主讲丰山书院,与生徒辨论必求精确,临殁遗命遵古丧礼,不用缁黄,著述详县志艺文,同治十三年,祀乡贤。
译林谦,字德光,大车乡人。他性情淡泊严正,勤奋好学不知疲倦,常常怀有经世济民的志向。由廪生考中道光戊子举人。大挑选为知县,分发直隶,因请求回家奉养父母而辞职归乡。咸丰六年,因团练功劳加授同知衔,并保举为孝廉方正。他家境本来贫困,父亲鹗翀,家属又多,林谦靠在学馆授课的收入供养父母。此前,祖父梦兰担心林谦因家庭生计荒废学业,给他田产资助;等林谦获得馆谷收入后,便请求祖父收回所给田产,用来帮助弟弟侄子读书。父母丧事的费用都由他自己承担,从未向两个弟弟索取。同县友人郑廷检任中书,死于京师,林谦替他护送灵柩,送他的遗孤回乡,剩余的一千金全都归还郑家。有外乡朋友流落省城,他慷慨赠金,帮助对方准备回乡。他老师的曾孙女被卖作婢女,林谦替她赎身,抚养成人,置办嫁妆送她回去,并让她的亲属为她选择婚配。东乡过去贫瘠,林谦筹划置田一顷作为公共储备。又置田八十亩,预先作为四都社学的经费。道光辛卯年米价昂贵,林谦仿照朱子社仓法在乡里施行;丁未年又在榄边墟设立助耕仓。乡人互相仿效,积谷于是增多。崇义屯田改价时,应缴银一万四千两,林谦认为应把田产作为仁良十都人士乡试、会试费用的来源,便仿照三益会的办法变通处理,制定章程,缴纳田价之外又得到银二万两,用其余资金增加田产三顷。东乡道路倾塌,桥梁朽坏,林谦倡议集资修治。县里征粮,每年轮到图甲时,由总催向官府领取票据,名叫“金花票”;粮胥把票卖给图甲差役,差役便向轮值的粮户勒索,名叫“大当”。这种陋规每年达一万两,贫困和寡居的人家只得倾家荡产、卖儿卖女来满足他们的索求,甚至有人害怕受牵连而自尽。林谦首先建议革除这种弊规,胥役拿一千金来行贿,他不肯接受;他与乡绅吴景濂等到县衙递交状词,胥役向官府哀求,但官府迟迟不能决定。林谦将要把此事上告大府,恰逢曾望颜从福建布政使任上回籍,林谦托他写信给知县陆孙鼎,痛切说明其危害,弊规才得以革除。此事刻碑立于丰山书院。庚子年,英国因禁止鸦片而挑起争端,奸徒趁机作乱,林谦告知县中人士在云衢书院集合,制定章程,严密防堵抵御,东乡因此得以安定。从此,他把严禁会匪作为首要事务。甲辰、乙巳年,三合会匪煽惑民众,东乡全部将其破获,没有人加入他们。丁未、戊申年,西粤起贼,蔓延到东省,林谦知道必然会波及本乡,便提前准备。于是把东乡分为六局,督率乡团,查察游匪,在县城东面设总局,筹措钱粮,沟通军情,预先准备援应。又与人谋划在下伽山、小隐港、三仙阁兴建炮台,作为屏障遮蔽东海。咸丰甲寅年秋,贼人果然攻破港口,逼近县城;向东迁徙的人络绎不绝,即使夜间行走也都戒备警惕。林谦召集各都人士,率乡团星夜赶到,在东门外扎营。知县邱才颖说,东乡人一向受到激励训练,便让他们登城防守。当时西北江乡雁行顿刃,炮声震天,但士卒始终没有溃散的意志,是因为依靠东乡作为退守之地。林谦性情严厉而宽厚,办事一定综合考察、核实情况,却不炫耀张扬。与人共同办事时,对于可行与不可行之处,常常反复商议。他曾捕获窃贼黄阿瘦,察觉他有悔改之意,便释放了他。黄阿瘦于是改过自新,并告诫同党;有一次他告发乡人的罪行,后来查明是误报,便主动承认错误,请求释放那人。本县土民与客民一向相安无事。同治壬戌年秋,其他县发生土、客民冲突,谣传石门客民将要作乱,人心汹汹。林谦不为所动,查明有人在通衢张贴伪造榜文,事情于是平息。林谦去世后,他的子孙寻找墓地,经过石门,乡人说:“若没有你们的先人,就没有今天;土地任凭你们选择。”当时凡是诉讼争论曲直的人,都把他比作王彦方。官府有公事,必借助林谦来取得民众信任;他却从未因私事到县衙求见县令。他又曾告诫儿子说:“公事很难办,你不要轻易参与。” 晚年稍有积蓄后,他置办了几弓地,营建祖先祠庙;用剩余的土地建了三楹房屋,题名为“过俭草堂”。他收藏经史书籍一万多卷,以及亲手抄写的书数百卷。八十岁时,仍在灯下书写楷书;凡是前人的言论事迹、时事得失,都分条记录,写满墙壁。他学术上以李安溪为宗旨,主持丰山书院讲学;与学生辩论时,一定追求精确。临终留下遗命,要求遵行古代丧礼,不用僧道参与。他的著述详载于县志《艺文》篇。同治十三年,入祀乡贤祠。
郑藻如,字玉轩。邑濠头人。父乃康,慷慨好义。有孟尝君焚券风。藻如少读书,明大义,道光丙午补诸生,咸丰辛亥举于乡。值洪匪扰境,与同邑林谦募乡团,迭破贼,邑城以安。大吏奏奖内阁中书衔,江督曾国藩聘至沪,总办机器局,规模闳整。历任江督,皆交章保荐,记名以海关道用。赏戴花翎。督造吴淞炮台,西人亦惊异焉。光绪戊寅、相国李鸿章以人才荐,召见还,留办北洋海陆营防。是年简放津海关道,裁各卡海巡,民便之。会巴西国遣使通好,李鸿章属之订约,时称为审当。晋豫饥,以筹巨款助赈,加二品衔。辛巳加三品卿衔,派充出使美日秘国大臣。初,美人嫉视华工,遣使言于朝议,禁续往。藻如至,折以公义,卒罢之。壬午,至日斯巴尼亚递国书,国王待之有加礼。甲申,至秘鲁,见其外务大臣,筹保护华民,且言招工之违约。先是华民被奸人骗鬻,佣于秘,十年逾十万人,工主虐待如牛豕。藻如与秘鲁申正条约,严缉拐匪,积弊稍除。又集款三万余,创中华通惠局,华工信息,始与祖国通。任满,朝议复留半年,乃由秘返美,右手得废疾,舟泊素未通问之哥林,秘国国主慕其贤,特遣官医调治,嗣是力疾从公,以左手作书。著论述秘鲁虐华民情形,历历如绘。未几,美人杀伤华工四十余人,藻如电请美外部调兵保护,办凶赔偿,反覆诘办,国主为之动容,卒如议。历任四年,所至布信义,固邦交,尊国体,保侨民,感人甚深。累升内阁侍读学士、鸿胪寺卿,通政司副使,光禄寺卿。以病乞休,离美未二千里,复有旨慰留,再辞,乃允。藻如留心时务,律己严,居官不改儒素。致仕家居,以邑中蚕桑棉茶之利未溥,购种散给居民,教以饲畜,种植诸法,本邑之有实业,藻如称先导焉。卒年七十一。
陈子清,字季腴。本顺德人。徙员峰,家綦贫,幼与曾望颜同攻苦,望颜早贵,越二纪丙午,子清始举于乡。丙辰挑教谕,不就铨。侨居邑城,操履狷洁,以书画自赡。邑令杨钺,杨先荣,尝屏驺从造访,清谈竟日,其见重如此。郑藻如持节归,不敢径馈以金,既殁为代偿夙逋,曰:“毋以是损清德也。”易箦时,有邮至槥券者值百金,隐其名,莫办为谁。子清晚年道益高,翛然物外,书画尤为世宝贵,所为证真画斋诗,萧闲简远,如其人。邑人刘?芬梓之以传。论者谓子清贞不绝俗,和不失身,其与望颜之刚介严毅,虽仕隐殊途,而自立不苟则一云。
译郑藻如,字玉轩,本县濠头人。父亲郑乃康慷慨好义,有孟尝君焚券的风范。藻如年轻时读书,明白大义;道光丙午年补为诸生,咸丰辛亥年中乡试。适逢洪匪扰乱境内,他与同县林谦招募乡团,屡次击败贼军,使县城得以安定。大吏上奏奖赏,授内阁中书衔。江督曾国藩聘他到上海,总办机器局,规制宏大完备。历任江督都交相上奏保荐,记名以海关道任用,并赏戴花翎。他督造吴淞炮台,西方人也感到惊异。光绪戊寅年,相国李鸿章以人才荐举他,皇帝召见后,他留下办理北洋海陆营防事务。这年简放为津海关道,裁撤各卡海巡,百姓因此便利。适逢巴西国派使者来通好,李鸿章嘱托他与巴西订约,当时人称赞他办理审慎妥当。河南发生饥荒,他筹集巨款帮助赈济,加授二品衔。辛巳年加三品卿衔,派任出使美国、日本、秘鲁三国大臣。起初,美国人嫉视华工,派使者向朝廷提出,要求禁止华工继续前往。藻如到任后,以公义据理驳斥,最终使禁令取消。壬午年,到西班牙递交国书,国王以格外优厚的礼节接待他。甲申年,到秘鲁,会见秘鲁外交大臣,筹划保护华民,并指出招募华工违反约定。此前,华民被奸人欺骗拐卖,在秘鲁做工,十年间超过十万人,工头虐待他们如同牛羊猪狗。藻如与秘鲁申明并订正条约,严厉缉捕拐匪,积弊稍有消除。他又筹集三万多款项,创办中华通惠局,使华工的消息开始能够与祖国相通。任期届满后,朝廷议定再次留任半年;他于是从秘鲁返回美国,右手患上残疾。船停泊在此前从未通报往来的哥林,秘鲁国王仰慕他的贤能,特意派官医为他诊治。此后他虽带病仍办理公务,用左手写信。还撰写论述秘鲁虐待华民情形的文章,叙述详细得如同亲眼绘画。不久,美国人杀伤华工四十多人,藻如发电报请求美国外交部门调兵保护华工、办理凶案赔偿,并反复诘问交涉;美国国主为之动容,最终按所议办理。他任职四年,所到之处传播信义,巩固邦交,维护国体,保护侨民,感人至深。屡次升任内阁侍读学士、鸿胪寺卿、通政司副使、光禄寺卿。因病请求退休,离开美国还不到二千里,又有旨意慰留;他再次辞谢,朝廷才准许。藻如关心时务,严格约束自己,做官始终不改变儒生的朴素本色。退休居家后,认为本县蚕桑、棉花、茶叶的利益尚未充分发展,便购买种子分发给居民,教他们饲养牲畜和种植各种作物的方法;本县兴办实业,藻如可称为先导。七十一岁去世。陈子清,字季腴,原籍顺德。后来迁居员峰,家境十分贫寒,幼年和曾望颜一同刻苦攻读。曾望颜很早显贵,过了两轮纪年,到丙午年,子清才在乡试中考取举人。丙辰年被选授教谕,但没有接受铨选。侨居县城,操守清正孤高,以书画所得供养自己。县令杨钺、杨先荣,曾经屏退车马随从前来拜访,与他清谈一整天,他受到的敬重就是如此。郑藻如奉持符节归来,不敢直接送给他金钱;他去世后,郑藻如代他偿还旧日欠债,说:“不要因为这件事损害了他的清廉品德。”临终更换衣被时,有邮差送来一张价值百金的棺材券,却隐去了姓名,没有人知道是谁办理的。子清晚年道德境界更加高尚,超然于尘世之外,书画尤其为世人所珍重。他所作《证真画斋诗》,风格萧散闲适、简淡深远,正像他本人。邑人刘?芬刊刻他的作品,使之流传。评论者说,子清守贞而不与世俗隔绝,温和而不失操守;他和曾望颜的刚正耿介、严肃坚毅,虽然出仕和隐居的道路不同,但立身自守、不肯苟且这一点却是相同的。
何璟,字伯玉。小榄人。祖文明,父曰愈,县志均有传。璟幼颖悟,好学,随父宦四川,称为伟器。年十七,以监生应顺天试,道光二十三年中举人。二十七年,成进士,改庶吉士,散馆授编修。咸丰二年充顺天乡试同考官,家素贫,旅食京华,不谒权贵,人益重之。三年,记名以御史用,未几丁祖母忧回蜀,服阕入京,授江南监察御史。时英人陷广州,疏请起前兵部侍郎曾国藩赴广东,与在籍侍郎罗惇衍等,调集民团,俾民心有所维系。八年英船入津沽,璟疏陈战守之要,又疏言和久不成,战宜早决。请克日进剿,抗论至八疏,凡数万言。九年升给事中,十年,英兵逼畿辅,官军擒其酋九人,璟请立斩之,并请饬广东官绅速督兵团收省城,捣香港,必解近畿之患。时有传英酋脱囚后,欲与为难云。在台谏掊击不避权贵,十一年引见,以道员用。授安徽庐凤颖道。同治元年,抵皖,江督曾国藩奏留省城,总办善后,及营务处差。国藩事无大小,一以咨之。二年,奏署按察使,兼署布政使,时捻匪窜望江等处,声言欲图省城,而国藩驻金陵,巡抚乔松年驻寿州,调度每不相应,璟便宜应敌,贼不得逞。皖省收复未久,尤以兴文教,恤民疾苦为先,捐廉购书置书院中,资文士诵习,兴建养生局,育婴堂,养老院等多处,数年之间,百废具举。四年,授湖北布政使;六年,护理巡抚,次年曾国藩咨撤霆庆十营,霆营凡两撤,皆生变,璟先调分扎上下巴河,声言金陵散勇沿途骚扰,将遁鄂境,特令防守,复调水师四十艘,及提督刘维桢一军,分屯其后,又饬军需局多备船只,听候载撤勇,分送各省,然后出檄示,即令缴械领饷,且多给十日粮,不数日至川、至沪、至湘中,皆晏然。当各军分屯巴河,时蕲水奸民欲为乱,见官军至疑事泄,遂反。值霆营散尽,璟得专治其事,发兵擒斩其魁,事平。八年回布政任,是年调山西布政。璟所至均谕州县积谷备兵荒,以晋民种罂粟,尤妨麰麦,禁之而未能全革,后数年,晋果大饥,人服其先见。九年,擢福建巡抚,旋调山西巡抚,十年调江苏巡抚,十一年二月,曾国藩卒于位,命署两江总督,办理江海防务,悉秉国藩之经画。会内务府传办大婚,备赏缎匹值二百万,奏言为款太钜,向所未有,且西陲未靖,军饷浩繁,骤增此款,恳饬核减,寻得旨减半。是岁,以丁父忧回籍。光绪元年,服阕入都,陛见,即授闽浙总督。赐紫禁城骑马。召见时。谕以福建地方紧要,知汝公忠体国,毋负委任。途次,命兼署福州将军。上年闽迭遭水火风灾,五月复大水,城不没者一版,璟坐城上七昼夜,督诸军拯救,首捐二千金助赈官绅继之,灾黎不至失所。又筹款设局平粜,水退乃浚洪塘,编竹楗导流入海。台湾后山阿棉乌漏两社生番蠢动,总兵吴光亮击破乌漏,请增兵。璟檄驻台南统领提督孙开华会剿,遂破纳纳阿棉两社。是役也,总番目马腰兵遁后,复率众诈降,欲袭官军,璟己预檄各营严阵以待,擒马腰兵斩之,并焚毁助逆之沙老等社,后山中北两路遂通。五年兼巡抚,疏言日本议废琉球,兵船时时游弋,心殊叵测,全台形势,基隆尤为外人虎视,应调各轮船集基隆合操,月以一船分巡各口,有警则应,运掉自灵。有英教士建教堂于省会乌石山,侵公地,绅民不服,前抚丁日昌拟以城外地易之,事定矣,而久不迁,复建楼屋,众愤,火其楼,彼籍口欲即侵地修复,璟持原议力争,卒令交还,以他处易焉。九年,法人构兵越南,疏言闽兵力太薄,惟有固炮台,以逸待劳,万一有警,当出省调度。十年四月,上命侍讲张佩纶会办福建军务,五月法兵舰十余艘泊上海,闰月二十一日,闻有入闽口之信,璟电咨总理衙门,以前奉旨有彼若不动,我亦不发之谕,若俟其扑犯,彼已深入,我恐不得势。二十三日,法船入泊马尾,乃与将军巡抚等言,法船借游历为名,陆续入口,而所立条约,拘手挛足,所占商岸,拊背扼吭,阻之则先启衅端,听之则坐失重险,一旦决裂,我电未至,彼信先闻,则炮台之军不及入援,南台之军亦难径渡船局,势殊岌岌,则以兵船过少,水上无游击之师故也。现敌注意福州,臣璟拟即出省驻扎,臣佩纶以为安民御敌,宣示镇静,如有战事,臣佩纶臣穆图善亲赴前敌堵御,惟法人鬼蜮实有密据要害,先发制人之意,如果圣意决战,务请豫授机宜,俾臣等水陆合击,较为得算。疏上,得旨该将军等当实力备御,二十四日,始奉总署电传谕,阻法舰进口,璟已照会法官,而法舰入口者渐众。
译何璟,字伯玉,小榄人。祖父何文明,父亲名愈,县志中都有传记。何璟幼年聪颖明悟,喜爱学习,跟随父亲在四川任官,被称为杰出的人才。十七岁时,以监生身份参加顺天乡试,道光二十三年考中举人。道光二十七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散馆后授翰林院编修。咸丰二年,充任顺天乡试同考官。他家一向贫寒,在京城靠寄食度日,却不拜谒权贵,人们更加敬重他。咸丰三年,登记姓名准备任用为御史,不久因祖母去世回四川服丧;服丧期满后入京,授任江南监察御史。当时英国人攻陷广州,他上疏请求起用原兵部侍郎曾国藩赴广东,和在籍侍郎罗惇衍等人调集民团,使民心有所依系。咸丰八年,英国船只驶入津沽,何璟上疏陈述战守的要领;又上疏说,和议长期不能成功,战争应当尽早决断,请求限期进剿。他据理力争,连续上疏八次,共数万字。咸丰九年升任给事中。咸丰十年,英军逼近京畿,官军擒获其首领九人,何璟请求立即将他们斩首;并请求命令广东官绅迅速督率兵团收复省城、进攻香港,一定要解除京畿附近的祸患。当时有人传说英国首领越狱后想要寻衅报复。在台谏任上,他弹劾攻击权贵毫不回避。咸丰十一年被召见,准备任用为道员。授任安徽庐凤颖道。同治元年抵达安徽,江督曾国藩上奏请求将他留在省城,总办善后事务以及营务处的差事。曾国藩无论大小事务,都一概向他咨询。同治二年,上奏请何璟署理按察使,兼署布政使。当时捻匪窜扰望江等地,声称要图谋省城,而曾国藩驻守金陵、巡抚乔松年驻守寿州,调度常常不能协调;何璟临机处置敌情,贼军始终未能得逞。安徽省刚收复不久,他尤其把振兴文教、体恤百姓疾苦放在首位,捐出养廉银购买书籍放入书院,供文士诵读学习;又兴建养生局、育婴堂、养老院等多处机构,几年之间,各项废弛的事业都得到恢复和兴办。同治四年授任湖北布政使;同治六年护理巡抚。次年,曾国藩咨询撤除霆庆十营;霆营前后两次撤编,每次都发生变故。何璟先调兵分别驻扎在巴河上下游,声称金陵的散勇会沿途骚扰,将逃入湖北境内,特令军队防守;又调水师四十艘以及提督刘维桢的一军,分驻在其后;同时命军需局多准备船只,等候装载撤散的士兵,分别送往各省。然后发布檄文晓谕,命令他们交出武器、领取军饷,并且多发十天粮食。没过几天,前往四川、上海、湖南中部的撤勇都安然无事。各军分驻巴河时,蕲水的奸民想要作乱,见官军到来,怀疑事情已经泄露,于是立即反叛。正逢霆营已经解散,何璟得以专门处理这件事,发兵擒获并斩杀首领,事情遂告平定。同治八年回任布政使,当年调任山西布政使。何璟每到一地,都劝告州县积储粮食、准备兵力,以防灾荒。由于山西百姓种植罂粟,特别妨碍麰麦生产,他下令禁止,却没有能够完全革除。几年以后,山西果然发生大饥荒,人们都佩服他的先见之明。同治九年升任福建巡抚,不久调任山西巡抚;同治十年调任江苏巡抚;同治十一年二月,曾国藩在任上去世,朝廷命何璟署理两江总督,办理江海防务,全部按照曾国藩原先的筹划办理。适逢内务府传令办理大婚,准备价值二百万的赏赐缎匹。何璟上奏说这笔款项数额过于巨大,是从来没有过的;况且西部边疆尚未平靖,军饷开支浩繁,突然增加这笔费用,请求下令核减。不久得到旨意,减去一半。当年,他因父亲去世服丧,回到原籍。光绪元年,服丧期满后入京,接受皇帝召见,立即授任闽浙总督,并赐紫禁城骑马。召见时,皇帝谕示他说:“福建地方关系重大,知道你公正忠诚、以国事为重,不要辜负委任。”在赴任途中,又命他兼署福州将军。上一年福建接连遭遇水、火、风灾,五月又发生大水,城中没有被水淹没的地方只剩一版之地。何璟坐在城上七昼夜,督率各军救援;首先捐出二千金帮助赈济,官绅也相继捐助,灾民不至于流离失所。他又筹集款项设立机构,平价出售粮食。水退之后,便疏浚洪塘,编扎竹楗,把水流导入海中。台湾后山阿棉、乌漏两社的生番蠢蠢欲动,总兵吴光亮攻破乌漏社后,请求增兵。何璟发檄文命驻扎台南的统领提督孙开华会同进剿,于是攻破纳纳、阿棉两社。这次战役中,总番目马腰兵逃走后,又率众假装投降,企图袭击官军;何璟已经预先发檄文命各营严阵以待,擒获并斩杀马腰兵,同时焚毁帮助叛逆的沙老等社,后山中、北两路于是畅通。同治五年兼任巡抚,上疏说日本正在商议废除琉球,兵船时时游弋,意图很难测度;全台湾的形势中,基隆尤其受到外国人的觊觎,应调集各轮船到基隆联合操练,每月派一艘船分巡各处港口,有警情便相互应援,船只调度也会更加灵活。有英国教士在省会乌石山修建教堂,侵占公地,绅民都不服。前任巡抚丁日昌曾计划用城外土地与之交换,事情已经议定,但教士久不迁移,又重新修建楼房,众人愤怒,烧毁了他的楼房。他便借口要立即侵占的土地修复教堂,何璟坚持原议力争,最终命令对方交还土地,改用别处土地交换。光绪九年,法国与越南交战,何璟上疏说福建兵力太单薄,只有巩固炮台、以逸待劳;万一发生警报,应当出省调度。光绪十年四月,皇帝命侍讲张佩纶会同办理福建军务。五月,十多艘法国军舰停泊上海;闰月二十一日,听说法国军舰将驶入福建港口,何璟发电咨询总理衙门,说以前奉到圣旨,曾有“他们不动,我也不发兵”的谕示;如果等到敌人扑来侵犯时再行动,对方已经深入,我恐怕就会失去有利形势。二十三日,法国军舰驶入马尾,于是何璟对将军、巡抚等人说:法国军舰借游历为名,陆续驶入港口,而所订条约使我方束手束脚;他们占据商岸,就像扼住咽喉、从背后控制要害。阻止他们,便会首先挑起衅端;听任他们,则会白白丧失重要险要。一旦决裂,我方电报还未到,对方的消息已经先传来,炮台守军来不及入援,南台的军队也难以直接渡过船政局,形势十分危急;这都是因为兵船太少,水上没有巡击部队的缘故。现在敌人把注意力集中在福州,臣何璟打算立即出省驻扎;臣张佩纶认为,为安定百姓、抵御敌人,应当公开表示镇静。如果发生战事,臣张佩纶和臣穆图善亲自到前线堵截抵御。只是法国人阴险狡诈,确实暗中占据了要害,有先发制人的意图;如果圣意决定交战,务请预先授予机宜,使我们能够水陆合击,这样较为有利。奏疏呈上后,得到旨意说,将军等应当切实做好防御。二十四日,何璟才接到总理衙门转传的电谕,阻止法国军舰入港;何璟已经照会法国官员,但驶入港口的法国军舰逐渐增多。
初,张佩纶自奏请前敌,遂驻守船局,调舟师聚马尾,璟拟分船外扼长门,内扼临浦,不顾也。时法船环泊马尾,遂会电总署,如法船再入,我惟有塞河先发。谕以闽口有英美等国兵船,堵塞应与领事说明见,经美国调处,局势未定,所称先发,尤须慎重,仍会电总督力争,及法攻犯基隆,又会电总署,法已启衅,不如早定战局。并饬南北洋互援。七月二日,闻法有初三开战之说,因电告张佩纶,请严备。次日午法战书甫至,即电马尾,彼已先期开战,我船遂为所伤。法船十余艘,我毁其二,并毙头兵二名,大将某亦轰毙。敌连日环攻船厂,图登岸,我军均力却之,当战时,璟欲率师应援,而鼓山临浦无舟可济,且奉严旨不许出城,于是塞临浦河,屯重兵鼓山,法声言攻省城,璟誓以死守城,彼卒不敢深入,退攻馆头田螺湾,闽安长门诸炮台,皆为防军所遏,长门台先已击,沈其外应兵舰一,至是复毁其二,法即退出芭蕉山鏖战凡四日焉。时陆军援师不下二十万人,璟筹饷缮械,而客兵不扰,且以告金告籴,江右闾阎安堵,其台北一路,法人先为官军败于基隆,至沪尾又诱其登岸,大胜之,皆璟策也。旋以马江之败,上疏自劾,奉旨革职,既解任,官橐萧然,告贷亲友始成行。城外旧有陈清端公宝生祠,闽人并祀璟其中。抵家后,左宗棠,杨昌浚查办闽事,疏入,张佩纶遣戍,璟免置议。璟自归里,粤吏延主应元书院,暇辄观书作字,种花竹自娱。虽家无担石,泊如也。光绪十四年卒。年七十二。著有《春秋大战录》、《通鉴大战录》、《奏议》十五卷、《事余轩诗》十卷。璟服官数十年,忠清谨慎,勤求物务,不动声色,而利兴害除,不求时誉,亦不为苛察矫激之行,故所至无赫赫名,论者谓璟老成谋国,马江之役,使得自行其志,必不待敌猝发而后应之,以至蹉跌若此云。
香山县乡土志五
人类
香山民族,自汉陈临家居海岛,奋志不同蛮俗,子孙盛于岭徼,开化之迹兹为最先。唐郑愚作诗有:“台山初罢雾,岐海正分流,渔浦扬来笛,鸿逵翼去舟。”之语,则本邑当唐末时,如石岐一带之地,必航路交通、人成都聚无疑矣。北宋则梁陈望族著于海曲。至陈天觉倡议设县时有刘必从捐其仁山祖居以为县治,雍陌郑姓又争建县城于其乡,殆亦巨族也。凡此者,其初由中原徙至,与□均未可知,然聚族已久,不谓之土著不可矣。近有分粤地民族为陆居、山居、水居三类,陆居则皆中原种族转徙而至者;山居则为猺獠,如今客家之类;水居则为蜑民,今本邑三灶官久己奉裁。详下。陆居、山居者几已混合为一,科举未废以前,香山学额二十名内客籍二名,后彼人嫌其太少,禀学使归众汇取。此事为二族混合之一大关键,盖粤人县界素严,常有攻讦冒籍之案,若考试准其汇取,则畛域不泯而自泯矣。至蜑民顽悍,明初籍以为兵,实羁縻之术,非诱之向化也,故风俗习愤究与土著不同。国朝雍正七年,诏令蜑民有能盖屋栖身者,许其在近水村庄居住,力田务,本以示一视同仁。自是泛宅浮家之辈且有更易姓氏以自附于大族。县城西甲子桥内有地,嘉庆间尚名蛋家墩,今已改名大墩,此亦同化之一证。所不变者,海滨寥寥数百,而已况夫河泊输课久编定籍,海寇入扰,缯船著功,详下。教育普及之世又何妨导之同化哉?今更就山居、水居者,略析其源流事迹如左。
客民,即犵狫俗名客家老。明田汝成《炎徼纪闻》:犵狫,一名犵獠,种类甚多。蓬头赤脚,轻命死党,以布一幅横围腰间,旁无襞绩,谓之桶裙,男女同制,或云:彼本地主。后秦始皇徙中国万家于岭南,中国人生息渐繁,彼遂衰弱,故反主为客,名曰客籍。其人本山泽之癯,率以畋猎樵苏为业,近多出洋留贸,易稇载而归,屦丝曳缟,家拥素封者比比皆是。盖气象又一新矣。
畲蛮,本闽潮人之逃叛流亡者,就地垦荒,以刀耕火种为名,随处有之。自乾隆五十四五年间,始有私至十字门附近之过路环凿山取石。道光间,屯集至数千人,盖生计所营、室家所托焉。今殆散去。
猺,明万历间,三灶沿山猺民相聚为盗,官兵追捕,旋匿旋出黑山黄梁都属。兵不能御,又不谙正音,难以化导。东澳属黄梁都人周高扬者,铁匠也;鬻器于其市,习其人,通其语,猺众悦之,巡海官至,则高扬为宣谕,俗渐革。奏授高为三灶抚猺守备万历二十八年。治其地,世其职入觐加授宣武将军。崇祯元年卒,子德显袭;国朝仍之,三传至坤,乾隆三年卒,四年奉裁。田志云:猺官署在春花圃久圮。按:明时新会皂幕山为广东猺山之□。香山地邻新会,猺族虽退处海岛,声势必振,仍须设官镇抚。后殆,以其种渐尽,无事防维,故汰之耳。
译起初,张佩纶自己上奏请求到前线,于是驻守船政局,调集水师聚集马尾。何璟打算把船只分开,在外扼守长门,在内扼守临浦,但张佩纶不接受。此时法国军舰环绕停泊在马尾,何璟便联合发电给总理衙门说,如果法国军舰再次驶入,我只有堵塞河道、先行开战。朝廷谕示说,福建港口还有英国、美国等国的军舰,堵塞港道应当同领事说明情况;经美国调停,局势尚未确定。所说先发制人,更须慎重。何璟仍联合发电给总督据理力争。等到法国进攻基隆,他又联合发电给总理衙门说,法国已经挑起衅端,不如尽早决定战局;并命令南、北洋相互援助。七月二日,听说法国有在初三开战的说法,于是发电通知张佩纶,请他严密戒备。第二天中午,法国战书刚刚送到,何璟便发电马尾,但法国已经提前开战,我方船只于是遭到炮击损伤。十多艘法国军舰中,我方击毁两艘,并打死敌方头兵两名,敌方大将某人也被炮火击毙。敌军连续多日环攻船厂,企图登陆,我军全力将其击退。交战时,何璟想率军救援,但鼓山、临浦之间没有船只可以渡过,而且又奉有严旨不许出城,于是堵塞临浦河,派重兵驻守鼓山。法国声称要进攻省城,何璟发誓以死守城,法国最终不敢深入,转而进攻馆头、田螺湾、闽安、长门等炮台,均被防军阻挡。长门炮台先前已经击沉法国的外援军舰一艘,到这时又击毁两艘,法国随即退出芭蕉山;这场鏖战共持续四天。当时陆军援军不下二十万人,何璟筹措军饷、修缮武器,同时使客军不骚扰百姓;又用告金、告籴的办法,使江西民间安定。这些措施以及台北一路的战事,都是何璟的谋划:法国人先在基隆被官军击败,到了沪尾又诱使法国军队登陆,大败法军。后来因马江战败,何璟上疏自请处分,奉旨革职。解除职务后,他的官囊空空如也,向亲友借贷后才成行。城外原有陈清端公宝生祠,福建人把何璟也合祀在其中。何璟抵家后,左宗棠、杨昌浚查办福建战事,奏疏上呈,张佩纶被遣戍,何璟免于置议。何璟归乡后,广东官吏请他主持应元书院;闲暇时就读书写字,种植花竹自娱。虽然家中贫穷到没有一担粮食,他却安然自若。光绪十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著有《春秋大战录》《通鉴大战录》《奏议》十五卷、《事余轩诗》十卷。何璟任官数十年,忠诚清廉、谨慎小心,勤勉地探求实际事务,不动声色,却能兴利除害;不追求当时的声誉,也不采取苛刻明察、矫饰激烈的做法,所以所到之处没有显赫的名声。评论者认为,何璟老成持重、善于为国谋划;马江战役如果能让他自行施展志向,就不会等到敌人突然发动后才应对,以至于造成这样的挫败。《香山县乡土志》第五卷 人类 香山的民族,自汉代陈临定居海岛,奋发立志,不同于蛮族习俗;他的子孙繁盛于岭南边地,因此香山开化的踪迹最早。唐代郑愚作诗有“台山初罢雾,岐海正分流,渔浦扬来笛,鸿逵翼去舟”的句子,那么本县在唐末时,像石岐一带这样的地方,必定已有航路交通、人口聚集成村无疑。北宋时,梁、陈两姓望族已经显名于海滨。到陈天觉倡议设置县时,刘必从曾捐出仁山祖居作为县治;雍陌的郑姓又争着要把县城建在他们乡里,大概也属于大族。这些人最初是从中原迁来,还是与□族有关,已经无法知道;然而聚族居住已经很久,说他们不是本地土著也不可以了。近来有人把广东境内的民族分为陆居、山居、水居三类:陆居者都是从中原迁徙而来的族类;山居者是猺、獠一类,如今的客家人也属于这一类;水居者是蜑民,本县的三灶官如今已经奉命裁撤。详情见下文。陆居者、山居者几乎已经混合为一体。在科举尚未废除以前,香山的学额二十名中,客籍占两名;后来客籍人嫌名额太少,便禀告学使,要求同众人一起考试取录。这件事是两族融合的一大关键,因为广东人向来严格区分县界,常有攻讦冒籍的案件;如果考试准许混合取录,那么界限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自行消失。至于蜑民性情顽强剽悍,明初把他们登记为军户,实际上是羁縻的手段,并不是诱导他们向往教化,所以风俗习惯终究与土著不同。本朝雍正七年,下诏规定蜑民中有能够建屋定居的,准许他们在近水的村庄居住,努力耕田做事,原本是为了表示一视同仁。从此那些以船为家、四处漂泊的人,还有改换姓氏、借此把自己依附于大族的。县城西边甲子桥以内有一块地方,嘉庆年间还叫蛋家墩,如今已经改名为大墩,这也是同化的一个证据。没有改变的,只是海滨还剩寥寥数百人;何况河泊所征收赋税早已编定户籍,海寇来犯时,缯船又能立功,详情见下文。在教育普及的时代,又有什么妨碍可以不引导他们同化呢?现在再对山居、水居者的源流和事迹略加分析如下。客民,就是犵狫的俗称“客家老”。明代田汝成《炎徼纪闻》说:犵狫,又名犵獠,种类很多。他们蓬头赤脚,轻视生命、结成死党;用一幅布横围在腰间,旁边没有褶裥,称为“桶裙”,男女都这样穿。有人说,他们本来是当地的主人。后来秦始皇把中原一万户迁到岭南,中原人的生息繁衍逐渐兴盛,他们便衰弱下去,所以反而由主人变成客人,称为客籍。他们本来是山泽中的贫瘠之民,大都以打猎、砍柴为业;近来很多人出洋经商,换取满载货物而归,穿着丝鞋、拖着绢衣,家中拥有大量财富的人比比皆是。社会气象已经焕然一新了。畲蛮,原本是闽地、潮州人中的逃亡叛乱者,就地开垦荒地,以刀耕火种为业,随处都有。乾隆五十四、五年间,才开始有人私自来到十字门附近的过路环凿山取石。道光年间,聚集到几千人,大概是因为这里成了他们谋生和安置家室的地方。如今大概已经散去了。猺民在明代万历年间聚集于三灶沿山一带,结伙为盗。官兵追捕,他们时而隐藏、时而出没于黑山、黄梁都所属地区。官兵无法抵御他们,又不懂他们的语言,难以教化引导。东澳黄梁都所属地方有一个叫周高扬的人,是铁匠;他在猺民的市场上出售器物,熟悉当地人,也通晓他们的语言,猺民很喜欢他。巡海官到来时,就由周高扬向他们宣谕,风俗逐渐改变。万历二十八年,朝廷奏准授周高扬为三灶抚猺守备。他治理当地,并让子孙世袭此职;入朝觐见时,加授宣武将军。崇祯元年去世,儿子德显袭职;本朝仍沿用这一制度,传了三代到坤,乾隆三年去世,次年将该官职裁撤。田志说:猺官署在春花圃,已经长期毁坏。按语:明代新会皂幕山是广东猺山的□。香山地界邻近新会,猺族虽然退居海岛,声势必然仍很大,因此仍须设官镇抚。后来大概因为这个族类逐渐消尽,已经没有事情需要防备维持,所以裁汰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蜑人,以舟为宅,业捕鱼或编篷,濒水而居,谓之水栏。见水色则知有龙,故又曰龙户。齐民则曰蜑家。自唐以来计丁输课于官。明初编户立里长,属河泊所,岁收鱼课香山等县尤多。洪武十五年,命南雄侯赵庸籍广州蛋户万人为水军。二十四年,都指挥花茂上言,东莞、香山等县逋逃蛮户附居海岛,遇官军即称捕鱼,遇蕃贼即同为恶,不时出没劫掠,殊难管辖,请徙其人为兵;又奏添设沿海依山卫所城池,收集海民置军守御。诏皆从之。
国朝嘉庆间,鲸窟纵横,半为渔户,而屡挫其锋者亦为渔户。其为盗也,衽席风涛所得者不足以供汛兵巡丁之索取,生计日绌,稍强者即愤而为之。其舆盗抗者,大抵皆生殖有资,身家自重者也。十四年,渔户陈敬裕等请总督百龄给大船三十,领壮勇为前锋,许之。初敬裕等以缯船七十,分三队,捕盗外洋,所向有功。十三年官给以顶戴,又给口粮,令分赴险阻堵御,邑人且资以保卫乡闾焉。
卢亭,今无其人。《澳门记略》引《月山丛谈》云:老万山自澳门望之,隐隐一发山有人魋结,见人辄入水,盖卢亭也。晋贼卢循兵败入广,其党泛舟以逃居海岛,久之无所得衣食,生子孙皆裸体,谓之卢亭。尝下海捕鱼充食,能于水中伏三四日不死。按:唐刘恂《岭表录异》云:卢循既败,余党奔于海岛野居,惟食蚝蛎,叠壳为墙壁。又云:海夷卢亭者,以斧楔取蚝壳,烧以烈火,蚝即启房,挑取其肉,贮以竹筐赴墟市,以易酒肉。此盖以卢亭种为今之蜑民,俟考。今邑黄梁都之南隅有卢亭环,四字都藜村有卢亭井,岂即此种人窜伏之遗址欤?
香山县乡土志六
户口
本邑户口,光绪二十六年间,由县饬查一次,旋以诸乡局缴覆册籍者不及十之二三,事竟中辍,知者惜之。考祝志户役篇只存嘉庆间户口实数,而光绪五年新修之田志亦无新增,盖自编审制停,而民数统计之难,详有如此。迩者,宪政推行,地方自治渐见发达,官绅分区调查已得端绪,亦足一洗前陋矣。兹录旧志所载户口数于其前,而以本邑新制宣统元年民政表及宣统二年户数表编于后,俾对照以观,庶知民族孳生之速率,而教养之不容或缓也。
嘉庆十九年,知县马德滋查报通县居民九万三千七百九十六户,男二十四万四千四百五十丁,妇女十七万九千五百九十二口;蜑民一千二百九十九户,男三千六百五十九丁,女二千五百一十四口。
宣统元年本邑民政表
城厢
方里数 户 数 口 数
六 一○四五一 六八二三六
乡村
乡村数 方里数 户 数 口 数
四一三 七○九六 一二○一○ 五九八○二四
市镇
市镇数 方里数 户 数 口 数
二二 八九五 三二七五八 一五五九五八
合计
方里数 户 数 口 数
七九九七 一六三三一五 八二二二一八
宣统二年本邑户数表
某区某段某乡 正户总数 附户总数
第一区第一段城内 八○三 二三九
第一段东门外 一二九四 三六六
第三段西门外 四三四一 六八三
第四段南门外 二四八六 四八四
第五段北门外 一七七八 六九○
第六段厚兴街 六五九 六九
第七段峰溪 基边 二四四八 三六九
第八段长洲 一八八八 四四
第九段港口 一四六○ 无
第十段茶奇洛 三九九 一一
第十一段竹秀园 三八四 一
第十二段恒美 九七六 二
第十三段沙涌 四八八 无
第十四段上堂 二二四 无
第十五段葫芦棚 一二一 无
第十六段龙环 一八三 无
第十七段板桥 新村 二五六 无
第十八段龙塘 五四 无
第十九段梅坪 五九 无
第二十段北台 二九七 无
第廿一段曹边 二一七 无
第廿二段龙眼 树涌 一三四 无
第廿三段沙田 一七六 无
第廿四段金角环 二○一 无
第廿五段寮后 二七五 无
第廿六段福涌 曲涌 二六五 无
第廿七段渡头 七二六 无
第廿八段深湾 一一七○ 无
第廿九段石鼓▯ 五五五 无
以上第一区合共 正户二万四千三百一十七户 附户二千九百五十八户
第二区第一段谿角 二○七八 二
第二段庞头 四一五 一
第三段岐坑 三一二 一
第四段石门 七三二 无
第五段秀美园 五九七 无
第六段豪吐 六五七 二
第七段坎下 九四四 无
第八段龙聚环 六七六 无
第九段龙头环 一○七八 无
第十段象角 二二三○ 一
第十一岚霞 五八六 无
第十二隆墟 一○七○ 七
第十三段申明亭 三七八 无
第十四段沙谿墟 一五五八 无
第十五段上坑 五一六 四
第十六段涌头 一三四五 无
第十七段涌边 五七三 三
第十八段水塘头 七七三 无
第十九段南文墟 一七七四 一六
第二十段安堂 一七○六 一一
第廿一段大岚 一一四七
第廿二段南村 九八五 一
第廿三段叠石 全禄 九五 无
第廿四段西头堡 青姜 一○五五 无
第廿五段濠涌 一二七三 二
第廿六段沙腰沙 四七四 无
第廿七段腌沙 五四九 无
第廿八段叠石口 六四六 无
第廿九段芙蓉沙 九一五 无
以上第二区合共 正户二万七千九百九十二户 附户六十三户
译蜑人以船为住所,以捕鱼或编制船篷为业,临水居住,称为水栏。看到水的颜色便知道水中有龙,所以又称为龙户。普通百姓称他们为蜑家。自唐代以来,按成年男子向官府缴纳赋税。明初编入户籍,设置里长,隶属于河泊所;每年征收鱼课,香山等县尤其多。洪武十五年,朝廷命南雄侯赵庸登记广州蜑户一万人,编为水军。洪武二十四年,都指挥花茂上奏说,东莞、香山等县逃亡的蛮户依附居住在海岛,遇到官军就说自己在捕鱼,遇到外国盗贼便一同作恶,时常出没劫掠,实在难以管辖,请把这些人迁来编为军户;又奏请增设沿海依山而建的卫所、城池,收集海民编入军队守卫防御。诏令全部批准。本朝嘉庆年间,海盗船纵横海上,其中一半是渔户,而多次挫败海盗锋芒的也正是渔户。他们之所以成为盗贼,是因为在风涛中以捕鱼所得不足以供养汛兵、巡丁的索取,生计日益困窘,稍微强悍一些的人便愤而为盗。那些起来抵抗盗贼的人,大多是家产有根基、看重自身和家庭的人。嘉庆十四年,渔户陈敬裕等请求总督百龄发给大船三十艘,由他们率领壮勇充当前锋,百龄批准了。起初,陈敬裕等人凭借缯船七十艘,分成三队,到外洋捕盗,所到之处都立有战功。嘉庆十三年,官府授予他们顶戴,又发给口粮,命令他们分别前往险要之处堵截防御,县中百姓还依靠他们保卫乡里。卢亭,如今已经没有这种人。《澳门记略》引用《月山丛谈》说:从澳门望老万山,隐约可见一座头发结成椎形的山,那里有人见到人便立即下水,大概就是卢亭。晋代盗贼卢循兵败进入岭南,他的党羽乘船逃到海岛居住;时间久了,没有衣食来源,所生子孙都裸体生活,称为卢亭。他们曾下海捕鱼充饥,能够潜伏在水中三四天而不死。按语:唐代刘恂《岭表录异》说,卢循战败后,余党逃到海岛上野居,只吃蚝蛎,堆叠蚝壳作为墙壁。又说,海夷卢亭用斧头和楔子取蚝壳,用烈火烧它,蚝便张开壳,挑出蚝肉,装在竹筐里拿到集市,换取酒肉。这大概是把卢亭族看作今天的蜑民,尚待考证。如今本县黄梁都南部有卢亭环,四字都藜村有卢亭井,难道就是这类人逃窜潜伏留下的遗址吗?《香山县乡土志》第六卷 户口 本县户口在光绪二十六年间由县里下令调查过一次,但不久各乡局缴回复查册籍的还不到十分之二三,事情最终中途停止,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为之惋惜。查考祝志《户役篇》,只保存了嘉庆年间的户口实数;光绪五年新修的田志也没有增加新的户口数字,大概是因为编审制度停止后,统计民数十分困难,情况详细到这种程度。近来宪政推行,地方自治逐渐发展,官绅分区调查已经有了头绪,也足以彻底洗除过去的陋弊。现将旧志所载户口数列在前面,再把本县新制度下宣统元年的民政表和宣统二年的户数表编列在后面,以便对照查看,从而了解人口繁衍的速度,也明白教育和养育民众不能有丝毫迟缓。嘉庆十九年,知县马德滋查报全县居民九万三千七百九十六户,男子二十四万四千四百五十丁,妇女十七万九千五百九十二口;蜑民一千二百九十九户,男子三千六百五十九丁,女子二千五百一十四口。宣统元年本县民政表 城厢 方里数 户数 口数 六 一 ○四五一 六八二三六 乡村 乡村数 方里数 户数 口数 四一三 七 ○九六 一二 ○一 ○ 五九八 ○二四 市镇 市镇数 方里数 户数 口数 二二 八九五 三二七五八 一五五九五八 合计 方里数 户数 口数 七九九七 一六三三一五 八二二二一八 宣统二年本县户数表 某区某段某乡 正户总数 附户总数 第一区第一段城内 八 ○三 二三九 第一段东门外 一二九四 三六六 第三段西门外 四三四一 六八三 第四段南门外 二四八六 四八四 第五段北门外 一七七八 六九 ○ 第六段厚兴街 六五九 六九 第七段峰溪 基边 二四四八 三六九 第八段长洲 一八八八 四四 第九段港口 一四六 ○ 无 第十段茶奇洛 三九九 一一 第十一段竹秀园 三八四 一 第十二段恒美 九七六 二 第十三段沙涌 四八八 无 第十四段上堂 二二四 无 第十五段葫芦棚 一二一 无 第十六段龙环 一八三 无 第十七段板桥 新村 二五六 无 第十八段龙塘 五四 无 第十九段梅坪 五九 无 第二十段北台 二九七 无 第廿一段曹边 二一七 无 第廿二段龙眼 树涌 一三四 无 第廿三段沙田 一七六 无 第廿四段金角环 二 ○一 无 第廿五段寮后 二七五 无 第廿六段福涌 曲涌 二六五 无 第廿七段渡头 七二六 无 第廿八段深湾 一一七 ○ 无 第廿九段石鼓▯ 五五五 无 以上第一区合计:正户二万四千三百一十七户,附户二千九百五十八户 第二区第一段谿角 二 ○七八 二 第二段庞头 四一五 一 第三段:岐坑;三一二;一。第四段:石门;七三二;无。第五段:秀美园;五九七;无。第六段:豪吐;六五七;二。第七段:坎下;九四四;无。第八段:龙聚环;六七六;无。第九段:龙头环;一。○七八;无。第十段:象角;二二三。○;一。第十一段:岚霞;五八六;无。第十二段:隆墟;一。○七。○;七。第十三段:申明亭;三七八;无。第十四段:沙谿墟;一五五八;无。第十五段:上坑;五一六;四。第十六段:涌头;一三四五;无。第十七段:涌边;五七三;三。第十八段:水塘头;七七三;无。第十九段:南文墟;一七七四;一六。第二十段:安堂;一七。○六;一一。第二十一段:大岚;一一四七。第二十二段:南村;九八五;一。第二十三段:叠石、全禄;九五;无。第二十四段:西头堡、青姜;一。○五五;无。第二十五段:濠涌;一二七三;二。第二十六段:沙腰沙;四七四;无。第二十七段:腌沙;五四九;无。第二十八段:叠石口;六四六;无。第二十九段:芙蓉沙;九一五;无。以上第二区别合计:正户二万七千九百九十二户,附户六十三户。
第三区第一段小榄镇 基头坊 一一八一 六八
第二段滘口坊 一二六四 五六
第三段车公 庙坊 三七六九 六三
第四段下基坊 三○九七 一七二
第五段妙灵 官坊 三六三二 一四五
第六段九洲基坊 九三三 八
第七段西海沙 三二一一 无
第八段曹步 一六八六 无
第九段古镇北约 一五六四 三九
第十段古镇中约 一○八○ 四五
第十一段古镇南约 一四一六 二一九
第十二段海洲 一五八九 一八九
第十三段东海沙 二八四六 无
以上第三区合共 正户二万七千二百六十八户 附户一千零零四户
第四区第一段山际尾 一四五 一十
第二段大柏山 一九四 二一
第三段细柏山 七九 无
第四段牛起湾 六一○ 六
第五段土瓜岭 一三一 无
第六段库充 三六一 一二
第七段紫马岭 一三五 无
第八段新村 五五六 无
第九段三角塘 一四六 一八
第十段忠心 八六 无
第十一段长江 二○○ 无
第十二段大寮 六四 无
第十三段盘栏桥 一二六 无
第十四段龙贡 四○ 无
第十五段长命水 三二 无
第十六段齐东 一○八 无
第十七段大鳌溪 三○七 无
第十八段细鳌溪 二一○ 无
第十九段上陂头 七八 无
第二十段下陂头 九○ 无
第廿一段下员山 六○ 无
第廿二段濠头 一○七五 无
第廿三段沙湾 二五八 无
第廿四段老富头 九一 无
第廿五段沙边 三七三 无
第廿六段龙环 一○ 无
第廿七段西陂 四七 无
第廿八段泗门 一五八 无
第廿九段窈窕 二三一 无
第三十段蓢尾 三六九 无
第卅一段陵冈 三一○ 无
第卅二段张家边 一三四四 无
第卅三段大岭 三二四 无
第卅四段宫花 二一一 无
第卅五段西丫 四一五 无
第卅六段江尾头 三○四 无
第卅七段神涌 二一六 无
第卅八段东桠 一五五 无
第卅九段 原阙 无
第四十段三洲 八四○ 无
第四十一段大车 三六七 无
第四十二段赤坎 四五九 无
第四十三段榄边圩 一五六 无
第四十四段莆山 二八二 无
第四十五段茶园 五七四 无
第四十六段南塘 二六八 无
第四十七段濠涌 五七四 无
第四十八段林屋 二四六 无
第四十九段岐山 七六九 无
第五十段麻子 六四六 无
第五十一段珊洲 二二三 无
第五十二段下岐涌 二六六 无
第五十三段湖头汕 四八 无
第五十四段土草 一一○ 无
第五十五段井头山 四三 无
第五十六段贝头 一三一 无
第五十七段贝头里 一五六 无
第五十八段关溪 一六九 无
第五十九段稿获 三一 无
第六十段百喜 三○○ 无
第六十一段大▯头 一三九 无
第六十二段左步 七二四 无
第六十三段涌口 四六七 无
第六十四段南朗圩 二八六 无
第六十五段书锦 一二○ 无
第六十六段田边 三一六 无
第六十七段安定 三八五 无
第六十八段亨美 六○三 无
第六十九段西村 五七 无
第七十段西亨 一七一 无
第七十一段南庄 九二 一
第七十二段泮沙 六八一 一
第七十三段隔田 五二九 无
第七十四段崖口 六一八 四
第七十五段化美 一八六 一
第七十六段翠亨 一四七 无
第七十七段合水口 一二五 无
第七十八段龙穴头 二六四 无
第七十九段石门堡 六六一 无
第八十段长沙涌 一○二 无
以上第四区合共 正户二万三千四百一十七户 附户五十八户
译第三区第一段:小榄镇、基头坊;一一八一;六八。第二段:滘口坊;一二六四;五六。第三段:车公庙坊;三七六九;六三。第四段:下基坊;三。○九七;一七二。第五段:妙灵官坊;三六三二;一四五。第六段:九洲基坊;九三三;八。第七段:西海沙;三二一一;无。第八段:曹步;一六八六;无。第九段:古镇北约;一五六四;三九。第十段:古镇中约;一。○八。○;四五。第十一段:古镇南约;一四一六;二一九。第十二段:海洲;一五八九;一八九。第十三段:东海沙;二八四六;无。以上第三区合计:正户二万七千二百六十八户,附户一千零零四户。第四区第一段:山际尾;一四五;一十。第二段:大柏山;一九四;二一。第三段:细柏山;七九;无。第四段:牛起湾;六一。○;六。第五段:土瓜岭;一三一;无。第六段:库充;三六一;一二。第七段:紫马岭;一三五;无。第八段:新村;五五六;无。第九段:三角塘;一四六;一八。第十段:忠心;八六;无。第十一段:长江;二。○。○;无。第十二段:大寮;六四;无。第十三段:盘栏桥;一二六;无。第十四段:龙贡;四。○;无。第十五段:长命水;三二;无。第十六段:齐东;一。○八;无。第十七段:大鳌溪;三。○七;无。第十八段:细鳌溪;二一。○;无。第十九段:上陂头;七八;无。第二十段:下陂头;九。○;无。第二十一段:下员山;六。○;无。第二十二段:濠头;一。○七五;无。第二十三段:沙湾;二五八;无。第二十四段:老富头;九一;无。第二十五段:沙边;三七三;无。第二十六段:龙环;一。○;无。第二十七段:西陂;四七;无。第二十八段:泗门;一五八;无。第二十九段:窈窕;二三一;无。第三十段:蓢尾;三六九;无。第三十一段:陵冈;三一。○;无。第三十二段:张家边;一三四四;无。第三十三段:大岭;三二四;无。第三十四段:宫花;二一一;无。第三十五段:西丫;四一五;无。第三十六段:江尾头;三。○四;无。第三十七段:神涌;二一六;无。第三十八段:东桠;一五五;无。第三十九段:原文缺失;无。第四十段:三洲;八四。○;无。第四十一段:大车;三六七;无。第四十二段:赤坎;四五九;无。第四十三段:榄边圩;一五六;无。第四十四段:莆山;二八二;无。第四十五段:茶园;五七四;无。第四十六段:南塘;二六八;无。第四十七段:濠涌;五七四;无。第四十八段:林屋;二四六;无。第四十九段:岐山;七六九;无。第五十段:麻子;六四六;无。第五十一段:珊洲;二二三;无。第五十二段:下岐涌;二六六;无。第五十三段:湖头汕;四八;无。第五十四段:土草;一一。○;无。第五十五段:井头山;四三;无 第五十六段:贝头;一三一;无 第五十七段:贝头里;一五六;无 第五十八段:关溪;一六九;无 第五十九段:稿获;三一;无 第六十段:百喜;三 ○ ○;无 第六十一段:大▯头;一三九;无 第六十二段:左步;七二四;无 第六十三段:涌口;四六七;无 第六十四段:南朗圩;二八六;无 第六十五段:书锦;一二 ○;无 第六十六段:田边;三一六;无 第六十七段:安定;三八五;无 第六十八段:亨美;六 ○三;无 第六十九段:西村;五七;无 第七十段:西亨;一七一;无 第七十一段:南庄;九二;一 第七十二段:泮沙;六八一;一 第七十三段:隔田;五二九;无 第七十四段:崖口;六一八;四 第七十五段:化美;一八六;一 第七十六段:翠亨;一四七;无 第七十七段:合水口;一二五;无 第七十八段:龙穴头;二六四;无 第七十九段:石门堡;六六一;无 第八十段:长沙涌;一 ○二;无 以上第四区合计:正户二万三千四百一十七户,附户五十八户
第五区第一段平岚 一九八七 五
第二段乌石 一四九九 一五
第三段桥头 五四二 无
第四段沙冈 平湖 大布 八二九 三
第五段雍陌 九二五 八
第六段塘▯ 一○○八 四
第七段马鞭埔 四五四 无
第八段石窝口 三○四 无
第九段外埔 五四五 二
第十段鸦岗 六六七 无
第十一段龙塘 一六一 无
第十二段申堂 员山基 五一八 无
第十三段石塘 二八三 无
第十四段牛皮地 六○七 无
第十五段神湾 四七○ 无
第十六段古宥 四○二 无
第十七段黄竹蓢 六九 无
第十八段白石 一六八 无
第十九段黄家村 一四六 无
第二十段饶山 七四 无
第廿一段三树兜 一五九 无
第廿二段獭山 六六 无
第廿三段藠菜塘 一一一 无
第廿四段各沙 六三 无
以上第五区合共 正户一万二千六百二十四户 附户三十八户
第六区第一段唐家上村 一二五三 五
第二段唐家下村 九三一 无
第三段东岸 六四五 无
第四段上栅上村 六九六 无
第五段上栅下村 五九五 无
第六段上下北山 六六四 无
第七段新围 四五○ 无
第八段官塘 一二七三 无
第九段埔仔 二二九 无
第十段下栅墟 三二三 无
第十一段那洲 七四五 无
第十二段会同 一六五 无
第十三段鸡陌 三七二 无
第十四段茭塘 一六二 无
第十五段淇澳 七九二 无
以上第六区合共 正户九千二百九十五户 附户二十六户
第七区第一段前山 一二八四 一二一
第二段白石 七八七 四一
第三段柠檬涌 三五九 三
第四段吉大 五二○ 一五
第五段香洲埠 原阙未详
第六段山场 七○四 四四
第七段华梓口 三三○ 无
第八段翠微 九九九 八六
第九段上涌 六六六 二三
第十段南澳 七○一 四
第十一段里外界涌 一一八○ 一四
第十二段南屏 八二六 一二六
第十三段双石 二五一 二
第十四段北南 六八三 四七
第十五段湾仔 三沙 五五六 二七
第十六段横琴 二八二 无
以上第七区合共 正户一万零一百二十九户 附户五百五十三户
第八区第一段斗门各村 七八八 四
第二段南门各小村 九五八 三
第三段小濠冲各小村 一六八○ 一○
第四段大濠冲各小村 一四八九 五
第五段马山各小村 一七九一 三三
第六段南同各小村 一一六五 六
第七段荔山虎山各小村 一四七三 一○
第八段乾雾各小村 二四四七 六○
第九段东澳各小村 五四五 三
第十段坭湾各小村 五九五 五
第十一段龙坛各小村 四九四 三
第十二段大赤坎各小村 一一四三 七
第十三段小赤坎各小村 一○九四 二四
第十四段凤山各村 四九四 六
第十五段汉溪各村 一三九九 三七
第十六段南水三灶 三四七六 六
第十七段白蕉乡 八○四 七
第十八段大托 一五一七 二
以上第八区合共 正户二万三千三百五十二户 附户二百三十九户
第九区第一段小黄圃 一二二五
第二段西新地 六○ 无
第三段北嘴 八四 无
第四段大伞 九○ 无
第五段三枕 七一 无
第六段大黄圃 二八二六 一五
第七段南镇墟 六一九 无
第八段对圃 新基 二五○二 无
第九段新沙 九八六 三
第十段鳗子洲 九三八 三
第十一段浮墟 六三八 无
第十二段沙栏 九○○ 三
第十三段浪网 二九八 无
第十四段中沙 三四九 无
第十五段南头 八○七 无
第十六段屯饭 一○三 无
第十七段三角 五○七 无
第十八段乌珠 二一○ 无
第十九段潭洲 一七八○ 无
第二十段四沙 二二八三 无
第廿一段大岗 六一五 无
第廿二段黄角 三二九九 无
第廿三段横档 三二七 无
以上第九区合共 正户二万一千五百一十七户 附户二十五户
连上第一区至第九区,共二百四十七段,合共正户一十七万九千九百一十一户,附户四千九百六十四户,此最近调查之确数也。
译第五区第一段:平岚;一九八七;五 第二段:乌石;一四九九;一五 第三段:桥头;五四二;无 第四段:沙冈、平湖、大布;八二九;三 第五段:雍陌;九二五;八 第六段:塘▯;一 ○ ○八;四 第七段:马鞭埔;四五四;无 第八段:石窝口;三 ○四;无 第九段:外埔;五四五;二 第十段:鸦岗;六六七;无 第十一段:龙塘;一六一;无 第十二段:申堂、員山基;五一八;无 第十三段:石塘;二八三;无 第十四段:牛皮地;六 ○七;无 第十五段:神湾;四七 ○;无 第十六段:古宥;四 ○二;无 第十七段:黄竹蓢;六九;无 第十八段:白石;一六八;无 第十九段:黄家村;一四六;无 第二十段:饶山;七四;无 第二十一段:三树兜;一五九;无 第二十二段:獭山;六六;无 第二十三段:藠菜塘;一一一;无 第二十四段:各沙;六三;无 以上第五区合计:正户一万二千六百二十四户,附户三十八户 第六区第一段:唐家上村;一二五三;五 第二段:唐家下村;九三一;无 第三段:东岸;六四五;无 第四段:上栅上村;六九六;无 第五段:上栅下村;五九五;无 第六段:上下北山;六六四;无 第七段:新围;四五 ○;无 第八段:官塘;一二七三;无 第九段:埔仔;二二九;无 第十段:下栅墟;三二三;无 第十一段:那洲;七四五;无 第十二段:会同;一六五;无 第十三段:鸡陌;三七二;无 第十四段:茭塘;一六二;无 第十五段:淇澳;七九二;无 以上第六区合计:正户九千二百九十五户,附户二十六户 第七区第一段:前山;一二八四;一二一 第二段:白石;七八七;四一 第三段:柠檬涌;三五九;三 第四段:吉大;五二 ○;一五 第五段:香洲埠;原文缺载,详情不详 第六段:山场;七 ○四;四四 第七段:华梓口;三三 ○;无 第八段:翠微;九九九;八六 第九段:上涌;六六六;二三 第十段:南澳;七 ○一;四 第十一段:里外界涌;一一八 ○;一四 第十二段:南屏;八二六;一二六 第十三段:双石;二五一;二 第十四段:北南;六八三;四七 第十五段:湾仔、三沙;五五六;二七 第十六段:横琴;二八二;无 以上第七区合计:正户一万零一百二十九户,附户五百五十三户 第八区第一段:斗门各村;七八八;四 第二段:南门各小村;九五八;三 第三段:小濠冲各小村;一六八 ○;一 ○ 第四段:大濠冲各小村;一四八九;五 第五段:马山各小村;一七九一;三三 第六段:南同各小村;一一六五;六 第七段:荔山虎山各小村;一四七三;一 ○ 第八段:乾雾各小村;二四四七;六 ○ 第九段:东澳各小村;五四五;三 第十段:坭湾各小村;五九五;五 第十一段:龙坛各小村;四九四;三 第十二段:大赤坎各小村;一一四三;七 第十三段:小赤坎各小村;一 ○九四;二四 第十四段:凤山各村 四九四 六 第十五段:汉溪各村 一三九九 三七 第十六段:南水、三灶 三四七六 六 第十七段:白蕉乡 八 ○四 七 第十八段:大托 一五一七 二 以上第八区合计:正户二万三千三百五十二户,附户二百三十九户。第九区第一段:小黄圃 一二二五 第二段:西新地 六 ○ 无 第三段:北嘴 八四 无 第四段:大伞 九 ○ 无 第五段:三枕 七一 无 第六段:大黄圃 二八二六 一五 第七段:南镇墟 六一九 无 第八段:对圃、新基 二五 ○二 无 第九段:新沙 九八六 三 第十段:鳗子洲 九三八 三 第十一段:浮墟 六三八 无 第十二段:沙栏 九 ○ ○ 三 第十三段:浪网 二九八 无 第十四段:中沙 三四九 无 第十五段:南头 八 ○七 无 第十六段:屯饭 一 ○三 无 第十七段:三角 五 ○七 无 第十八段:乌珠 二一 ○ 无 第十九段:潭洲 一七八 ○ 无 第二十段:四沙 二二八三 无 第二十一段:大岗 六一五 无 第二十二段:黄角 三二九九 无 第二十三段:横档 三二七 无 以上第九区合计:正户二万一千五百一十七户,附户二十五户。连同第一区至第九区在内,共分二百四十七段;正式户籍有一十七万九千九百一十一户,附属户籍有四千九百六十四户。这是最近一次调查所得的准确数字。《香山乡土志》第七册 氏族 县城仁厚坊的黄族,先世是江西筠州人。始祖黄元,任西台御史,宪昭因直言进谏被安置到广州,死在途中
香山乡土志七
氏族
邑城仁厚坊黄族,其先江西筠州人。始祖元,西台御史,宪昭以直谏安置广州,卒于途。子从简留家南海,从东莞伯何真起兵,官至宣慰司副使。四世温德繇,广州右卫徙隶香山守御,卒葬东郭大北山。子泗,遂家香山。泗次子长乐县知县。畿,徙家会城。承宣里今双门底。八世至文谷公佐,生三子,分三房,国初长房一支迁回香山,二支、三支仍居会城,由宪昭至今传二十一世。
泗三子珩,居香山,别为一支。由宪昭至今传二十一世,族丁仅百余,然邑城数诗书世胄未能或之先也。
黄梁都南门乡赵族,始祖怿夫,江西鄱阳人。宋端平元年任本县令,有惠政,卒于官。子时鏦淳祐十年进士,宋末避乱至此,子孙寓籍焉。三世祖平冈迁居大赤坎为一支。明永乐初,六世祖光太再迁大沥岐。景泰时,七世祖晴峰始择居南门,分四大房。现一十七传,丁口三千五百余。
得能都张家边黄族,始祖阳,始兴人,任前山寨守备,明嘉靖时剿寇阵亡。次子万福葬其衣冠于老户头山,遂迁居此。
良都员峰曾族,始祖昌垣,原籍顺德,本朝始徙居员峰。
榄都麦族,隋上柱国铁杖之后。其十六世孙必达自南雄保昌迁邑之黄旗角。十九世元俊,元至治间又迁小榄,至今传二十三四代。
得都库涌陈族,始祖文龙。子天觉,宋绍兴八年试宏词科,赐进士第,家文顺乡仁山下。建城后徙库涌,子姓复分支陵冈暨隆都水塘头、冈背。现二十八传,合四乡丁口约三千余。
译。其子黄从简留居南海,跟随东莞伯何真起兵,官至宣慰司副使。第四世温德,由广州右卫迁来,隶属香山守御,死后葬在东郭大北山。其子黄泗,于是定居香山。黄泗的次子任长乐县知县。黄畿迁家到会城,居承宣里,即今双门底。传到第八世文谷公佐,生三子,分为三房。明朝初年,长房一支迁回香山,二房、三房仍住会城。从宪昭至今已传二十一世。黄泗的三子黄珩居住香山,另成一支。从宪昭至今已传二十一世,族中男丁只有一百多人;然而县城中以诗书传家的世代名门,没有哪一家能超过他们。黄梁都南门乡的赵族,始祖赵怿夫,江西鄱阳人。宋端平元年任本县县令,施政有惠民之声,死于任上。其子赵时鏦在宋淳祐十年中进士,宋末避乱来到这里,子孙于是寄籍此地。第三世祖平冈迁居大赤坎,另成一支。明永乐初年,第六世祖光太再次迁到大沥岐。景泰年间,第七世祖晴峰才选择居住南门,分为四大房。现在传到第十七代,人口三千五百多人。得能都张家边的黄族,始祖黄阳,始兴人,任前山寨守备,明嘉靖年间征剿盗寇时阵亡。其次子万福把他的衣冠葬在老户头山,于是迁居这里。良都员峰的曾族,始祖曾昌垣,原籍顺德,本朝初年才迁居员峰。榄都的麦族,是隋朝上柱国麦铁杖的后代。其第十六世孙麦必达从南雄保昌迁到本县黄旗角。第十九世元俊在元至治年间又迁到小榄,至今传了二十三、四代。得都库涌的陈族,始祖陈文龙。其子陈天觉在宋绍兴八年参加宏词科考试,赐进士出身,家居文顺乡仁山下。建城以后迁到库涌,子孙又分支于陵冈以及隆都水塘头、冈背。现在传到第二十八代,分布四乡的男丁约三千多人。
谨案乡贤列传,苍梧太守陈临子孙蕃盛,播于岭徼,而鄂州通判梁杞传称,海曲族望陈梁二家。天觉为开县之贤,文顺前属东莞,即今县城,徙库涌者长子彦▯也。陈族支派最多,俗有米碎陈,箩糠糖李之谣。天觉裔孙颐录谱略云:原籍珠玑巷,疑有误。
良都沙涌马族,始迁祖曰驿、曰驳,其曾祖端公宋南渡令新会,家于会城金紫街。子持国、孙晞骥俱郡守乡贤。驿、驳奉所生母林氏徙沙涌。五传至宋侍郎南宝,饷军殉国。元军欲屠潮居里,族众徙匿,明兴始复故土,侨寓张家边塘▯,遂家焉。现二十八传,三乡丁口约二千余。
仁都麻洲徐族,入粤始祖祖光,原籍江西赣州府瑞金县,元季宦游广州。至闰甫徙香山。越三世伯良,都察院都事,祀乡贤。五世曰观,未冠成进士,历仕刑部郎,壮岁归隐大石之阳。曰常,知玉山县,有循声。曰统、曰桢,皆岁荐,里人颜其闾曰:南州,即徐屋街。子孙蕃衍,析居员峰、三灶等处。现二十一传,南州派约一千二百余人。
仁都麻洲李族,先世居南雄珠玑里,宋李避乱来广州,至新会。咸淳七年,始迁祖桂窗徙居香山仁山下。次子梦熊赘入黄旗都,遂家黄角。孙昌泰分支四都、岐山、小隐、大环、隆都、沙堋下。五世翠柏等居城南麻州。厥弟愚庵、纳斋居莲峰下堑头街。子姓分支库涌、板桥、羊寮等处,合麻洲、黄角、岐山、堑头四派丁口约七千余。
谨按:《麻洲李氏家谱?南来岁月考》,援榄都麦氏及新会莲边里麦氏两谱,南海洗氏谱云:为胡贵嫔事,珠玑巷九十七家于咸淳九年二月起程抵冈州,五月至香山,遂分居各属。《东莞英村罗氏谱》并载:绍定元年,批发路引,乃理宗朝苏妃事,南雄府印发冈州批判,至今犹存县衙。则南来似应以绍定为实,而麦谱并云:随流先至香山大良角,即今黄角,盖宋自南渡以来朝政不纲,辽金逼处,中原氏族流离播迁;又虑南雄地当要冲,定遭兵燹,挈家来广,不仅避妃乱已也。至《广东新语》云:河南祥符县有珠玑巷,南渡诸臣随驾入岭,至止南雄,不忘所,自号所居为珠玑巷。又云:巷在南雄州城东门外,原名敬宗门,表孝义,因避敬宗庙号,易名珠玑。广属氏族至自珠玑巷者,居其大半;而路引先罗麦李黄,仅九十七家,惟麦谱称并亲眷附行者甚众,南迁之议,发起于珠玑巷,故统而言之欤?事远年湮,传闻异词。近人《珠玑巷种族考》犹数典者所宜研究也。
隆都刘族,始迁祖汝贤,父仲敏,宋宣和进士,官南雄刺史,侨寓珠玑,避兵至广。子三人汝贤居次。绍兴末徙邑东乡土瓜岭。六传后开于族山谿角,析居邑城东南、龙聚环、涌头、寮后、龙眼树涌、坑口墟、北台、葫芦棚、湖洲脚、沙坪下、龙塘、库涌、新村。现二十七传,丁口万余人。齐东、古鹤等乡别有派。龙头环派原籍南雄,乃昭武将军刘禘当,明洪武初随军入广,家于榄都,仍隶军籍,历八传分支石岐、大墩、龙头环等处,丁口亦二千余人。
良都长洲黄族,始迁祖献,字文宪。先世闽之福州人,避乱徙新宁潮境乡,凡八传至献。宋理宗朝宝祐乙卯科进士,景定三年,官行人,册封安南国王陈日煊,归舟遭飓漂泊至香山,复命后遂卜居长洲。所娶平岚林氏女为继室,生子祐,孙广派,定籍良都,析居城北,分支大墩、麻洲、外界涌等处,丁口约万余人。
仁都麻洲黄族,凡三派,一霑益州同知、乡贤黄经祖仲翁,至自龙眼都,辟稽古堂,聚书万券,经居东林山下,筑山海斋,号山海子。一广东左翼镇总兵黄标,由南澳以宦籍香山;子琮,崖洲协,家仓箱街,故将军遗宅犹存;现七传丁口二十余人。一由广派祖分支,开辟新墟,聚族南仓街、东栏街、大石下,凡十二传,丁口约百余人。
得都义门郑族,入广始祖曰贤。宋天圣间以进士授广州郡守。孙六七学长,始居邑之长洲。再传至漕,试省元度,徙得能里之游街蓢,复由游街蓢析居濠头、西亭。其庞头一支则因度之曾孙贤赘豪兔旁,遂家焉。现三十传,支分四派,丁口万余,居邑城者阀阅尤盛云。游街蓢旧志作鳌街蓢。
谷都南湖郑族,谷都始迁祖菊叟,于宋仁宗朝自福建兴化府浔阳县入粤,任惠州路判,家于都之榕树埔,徙桥头。子姓分支乌石、平岚、南屏、雍陌,丁口约万余人。恭都南屏支始祖曰世宽,菊叟十三世孙。明嘉靖间迁来,分三支,现传十四代,丁口四百余。又一支同治十一年自谷都迁南屏,现传五代,丁口百余。
仁良都南湖郑族,莲塘始迁祖芑,宋以状元官广州郡;乾道壬辰年七月由福建莆田县徙香山,卜居莲塘。八传曰荣叟,元末保障邑城,摄县事;洪武十八年旌义士,祀乡贤。现二十八传,分居城内东里、深巷、厚兴街、基边、张溪、东丫、库涌、柏山、沙溪等处,丁口约七千余。
译谨按:乡贤列传记载,苍梧太守陈临的子孙繁盛,散布在岭南边地;鄂州通判梁杞的传记则说,海曲一带以陈、梁两家最有族望。陈天觉是开县以来的贤人,文顺乡以前属于东莞,就是今天的县城;迁到库涌的是他的长子彦▯。陈族支派最多,俗语有“米碎陈,箩糠糖李”的歌谣。天觉的后裔陈颐所录谱略说,原籍是珠玑巷,恐怕有误。良都沙涌的马族,最初迁来的祖先是马驿、马驳。他们的曾祖端公在宋室南渡后任新会县令,定居会城金紫街。端公的儿子持国、孙子晞骥都任郡守,且列为乡贤。马驿、马驳奉养生母林氏,迁到沙涌。传到第五代宋侍郎南宝时,因运送军粮而殉国。元军想屠杀潮居里,族人迁徙躲藏;明朝兴起后才重新返回故土,侨居张家边塘▯,于是定居下来。现在传到第二十八代,三乡男丁约二千多人。仁都麻洲的徐族,入粤始祖徐祖光,原籍江西赣州府瑞金县,元末游宦广州。到徐闰甫时迁居香山。过了三代,徐伯良任都察院都事,列祀乡贤。第五世徐观,未满二十岁便考中进士,历任刑部郎,壮年时归隐大石山南面。徐常任玉山县知县,政绩有清誉。徐统、徐桢都被荐举为岁贡生,乡人为他们的里门题名“南州”,即徐屋街。子孙繁衍,分居员峰、三灶等地。现在传到第二十一代,南州一派约有一千二百多人。仁都麻洲的李族,先世居住在南雄珠玑里。宋代李姓为避乱来到广州,后来迁到新会。咸淳七年,始迁祖桂窗迁居香山仁山下。次子梦熊入赘黄旗都,于是定居黄角。孙子昌泰分支到四都、岐山、小隐、大环、隆都、沙堋下。第五世翠柏等人居住在城南麻州。其弟愚庵、纳斋居住在莲峰下堑头街。子孙又分支于库涌、板桥、羊寮等地,麻洲、黄角、岐山、堑头四派合计男丁约七千多人。谨按:《麻洲李氏家谱·南来岁月考》引用榄都麦氏及新会莲边里麦氏两部族谱,以及《南海洗氏谱》说:因为胡贵嫔的事情,珠玑巷九十七家于咸淳九年二月起程,五月到达冈州,随后来到香山,于是分居各地。《东莞英村罗氏谱》还记载:绍定元年发给批文和路引,这是因为理宗朝苏妃的事情;南雄府印发到冈州的批判文书,至今还保存于县衙。这样看来,南迁的确切年代似乎应以绍定年间为准。但麦谱又说,他们随流先到香山大良角,就是今天的黄角。这是因为宋朝自南渡以来朝政失纲,辽、金逼近,中原氏族流离播迁;又担心南雄地处要冲,必将遭受兵灾,所以携家来到广东,并不只是为了躲避妃乱。至于《广东新语》说:河南祥符县有珠玑巷,南渡诸臣随皇帝入岭,到了南雄后不忘故土,便把所居之处自称为珠玑巷。又说:珠玑巷在南雄州城东门外,原名敬宗门,为表彰孝义而设;后来因避讳敬宗的庙号,改名珠玑。广东各属的氏族,有大半说自己来自珠玑巷;但路引上最初记载的罗、麦、李、黄四姓,只有九十七家。只是麦谱说,随行的亲属很多。关于南迁的说法,是从珠玑巷发起的,所以才笼统地这样说吗?事情年代久远,传闻又有不同说法。近人所著《珠玑巷种族考》,仍然是熟悉典故的人应当研究的著作。隆都的刘族,始迁祖刘汝贤,父亲刘仲敏是宋宣和年间进士,官至南雄刺史,曾寄居珠玑,后来为躲避战乱来到广东。三兄弟中,汝贤排行第二。绍兴末年迁到县东乡土瓜岭。六代以后,在族山谿角开基,又分居县城东南、龙聚环、涌头、寮后、龙眼树涌、坑口墟、北台、葫芦棚、湖洲脚、沙坪下、龙塘、库涌、新村。现在传到第二十七代,人口一万多人。齐东、古鹤等乡另有支派。龙头环一派原籍南雄,是昭武将军刘禘当的后代;明洪武初年随军进入广东,定居榄都,仍属军籍。传到第八代,分支于石岐、大墩、龙头环等地,人口也有二千多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良都长洲的黄族,始迁祖黄献,字文宪。先世是福建福州人,为避乱迁到新宁潮境乡,传了八代到黄献。宋理宗宝祐乙卯科中进士。景定三年任行人,奉命册封安南国王陈日煊,返航时遇飓风,漂泊到香山;复命后便选择居住长洲。所娶平岚林氏女子为继室,生子黄祐,孙子黄广派,于良都定籍,分居城北,又分支于大墩、麻洲、外界涌等地,人口约一万多人。仁都麻洲的黄族共有三派:一派始祖是霑益州同知、乡贤黄经祖仲翁,从龙眼都迁来,建稽古堂,藏书万卷;黄经居住东林山下,建山海斋,自号山海子。另一派始祖是广东左翼镇总兵黄标,从南澳因做官入籍香山;其子黄琮任崖洲协,家居仓箱街,所以将军旧宅至今还在。现在传到第七代,人口二十多人。还有一派由广派祖分支,开辟新墟,族人聚居南仓街、东栏街、大石下,传到第十二代,人口约一百多人。得都义门的郑族,入广东的始祖是郑贤。宋天圣年间以进士身份授任广州郡守。其孙六七学长最初居住在本县长洲。再传到郑漕,参加省试为省元,迁到得能里的游街蓢,又从游街蓢分居濠头、西亭。庞头一支,则因郑漕的曾孙郑贤入赘豪兔旁,便在那里定居。现在传到第三十代,分为四派,人口一万多人;居住县城的这一族尤其显赫。游街蓢,旧志写作鳌街蓢。谷都南湖的郑族,谷都始迁祖菊叟,于宋仁宗时从福建兴化府浔阳县进入广东,任惠州路判,定居都内榕树埔,后来迁到桥头。子孙分支于乌石、平岚、南屏、雍陌,人口约一万多人。恭都南屏一支的始祖名世宽,是菊叟的第十三世孙,明嘉靖年间迁来,分为三支,现在传十四代,人口四百多人。又有一支于同治十一年从谷都迁到南屏,现传五代,人口一百多人。仁良都南湖的郑族,莲塘始迁祖郑芑,宋代以状元身份任广州郡守;乾道壬辰年七月从福建莆田县迁到香山,选择居住莲塘。传到第八代郑荣叟时,元末保卫县城,代理县政;洪武十八年被旌表为义士,入祀乡贤。现在传到第二十八代,分居城内东里、深巷、厚兴街、基边、张溪、东丫、库涌、柏山、沙溪等处,人口约七千多人。
谨按:鄙谚有“刘黄郑,杀人不用偿。”之语,揆之情理必无是事,不过极形其族之富且强耳。如谿角、如长洲、如谷都、三乡聚族尤盛,迩来赶办地方自治,日形进化,渐臻文明,此语□无人道。
仁都南关杨族,始迁祖元规,宋绍兴庚戌进士,官广南提举,由扬州广陵徙广州,卜居邑城南。现二十七传,丁口二千四百余。四世祖仲玉,分支隆都申明亭,丁口二千二百余,北山、隔田、北台别有派。
大都南蓢程族,始迁祖师孟,号正谊,原籍江苏吴县人。宋景祐元年进士,任广州经略使,修学筑城。子柏随侍,官东莞盐场,署县事。宋南渡徙居邑东乡大字都,支分安定、亨美、田边。现传三十代,丁口五千四百人。德兴王府长史定宦裔,居麻洲,今柏桠、合水口等处丁口亦数百人。
仁都城东侯族,始迁祖俊堂,原籍韶州府曲江县梅塘村。元至正从军赣州,明洪武二十六年改隶香山军籍,因家焉。子孙为邑著姓,现二十传,丁口约三百余。
榄都小榄李族,始迁祖必贵,宋咸淳间由珠玑巷避乱荔枝山,斩竹结筏,随流抵榄乡亭子步,奠居焉,即今泰宁坊也。孙光祖,隶大鹏军。八传至尚书文介公孙宸,始改民籍。现二十三传,丁口约三千人。
榄都大榄李族,乃烈士英妙子智,官江州判,聚族榄都,分支谷都白石等乡,丁口二千余。又一支至自新会,原尚书任堂派,黄梁都李屋围乃任堂弟棕宇裔。两族亦千余人。
仁都麻洲蔡族,始迁祖益崇,原籍南京凤阳府,宋时任南雄判。子本宏徙香山,居南门。数传分支恭都那洲、隆都南文。现传二十六代,丁口千余。古镇一派尤为大宗,恭都上栅、隆都岭后、四都贝头别有派。
谨按:蔡氏谱:本宏迁居,传至四世,香山乃开县云,则蔡实邑之旧族也。
仁都麻洲蓝族,宋咸淳间至自南雄珠玑巷。四世祖分支小榄,丁口共一千五百余人。
谨按:麻洲氏族有“蓝、禤、蔡,不够胡、卢、蒲一勺。”之谣。邑志选举表有赣州教谕禤国彦;岁贡禤忠,交趾利仁知州。蒲伯龄,岷府长史。卢瑞,新淦令。卢渊,岁贡。卢锦,重庆府教授。蔡子彰,岁贡。蔡观、蔡子良皆著姓也。麻洲近推李、徐、高、陈、梁为大宗,六族只存蓝、蔡,他如欧光、曹登、周宗、曾贤、姚明诸家,或他徙,或孑遗,民族消长,麻洲有余慨焉。
仁都麻洲柳族,始迁祖乐会知县齐,自湖南长沙宦琼州,遂籍邑之仁都,子姓分居茅湾、灶贝,现十五传,丁约四百人。
谷都茅湾麦族,始祖松吕,自新会草坪迁来。现十七传,丁口百余。
隆都青羌黄族,至自新会杜阮乡。其始祖德澄负贩隆都,娶妻生二子质初、质正,留居青羌。子姓分支龙聚环、板尾园、土瓜村,丁口千五百人。黄屋坑、沙棚下、小庞头各派丁口约千余人,迁居邑城北门、小榄等乡尤贵盛。
仁都紫里李族,始迁祖华京,原籍新会潮连。康熙三年移边,子日英与弟梦熊东木、先梅、瑶岳等同徙石岐。孙修凝由新会学拨香山,隶籍所都,聚族沙冈墟,支分翠微、小隐等处。谷都沙冈乡始迁祖占伟,与正薰街建平令龙翔孙曲沃令卓揆,家亦至自潮连,俱任堂派,丁口共千余人。
隆都李族,至自新会者分尚书任堂两派。先世河南祥符人,系出唐凉国公愬。十传至銮以御史监军南雄。孙乔木,宋兵部尚书,绍兴间奉使至古冈,因家斗洞。见新会志寓贤传即文庄公。也十四传孙尚璧,明万历从涌头曰尚智任堂派徙田头,分支金角环、石斤、青羌、象角等处。尚书派:一至自禄洞,以大岚、岚霞、起凤环三乡为大宗,明初始迁祖曰大佬,分支祖岚肇等。一至自荷塘,以恒美、涌边两乡为大宗,明代始迁祖日康所,先居南川;乾嘉学风岚霞、恒美为尤著。一至自瓦冈,居石岐城西南。一至自麻园,居张家边、牛港、柏桠,合两派籍隆都者约一万一千丁口云。又一族于康熙二十五年由新会里村迁来,始迁祖石轩,寄籍隆都李宗茂户,迄今十传,丁口四百余。
隆都叠石余族,始迁祖文举,至自南雄珠玑巷,分支全禄、下坑、麻洲等处,现二十二传,丁口三千余人。
隆都濠涌方族,始迁祖榕涧,至自肇庆府开平县,初徙平岚,转居濠涌,分支城内、大都、左步头、谷都、下涌等处。现二十四传,丁口五千余人。
仁都邑城郭族,原籍曲江县。初迁南海大同村,再迁新会天河里。明永乐,曰梅山始定居香城。现传十八代,丁口五百余。
良都槎桥落郭族,始迁祖致正,由南雄徙邑城南麻洲。子复,官黄田场管勾,尝捐金修学宫、置学田、筑桥梁,宦成,隐老安山,卜居槎桥落。县治堂柱根于是桥,马蒥荽木也。子侄分支麻洲街、竹秀园,而平岚、桥头、翠微尤为大宗。现传二十四代,丁口共三千余。
译谨按:民间谚语有“刘黄郑,杀人不用偿”这句话。按情理推断,必定没有这样的事实,不过是极力形容这些族姓富有而强盛罢了。像谿角、长洲、谷都、三乡等地,聚族而居尤其兴盛。近来办理地方自治,日益显出进步,逐渐达到文明,这句话□已经不合人道。仁都南关的杨族,始迁祖杨元规,宋绍兴庚戌年进士,任广南提举,从扬州广陵迁到广州,选择居住县城南部。现在传到第二十七代,人口二千四百多人。第四世祖杨仲玉分支隆都申明亭,人口二千二百多人;北山、隔田、北台另有支派。大都南蓢的程族,始迁祖程师孟,号正谊,原籍江苏吴县。宋景祐元年中进士,任广州经略使,修建学校、筑造城墙。儿子程柏随侍,任东莞盐场官,代理县政。宋室南渡后迁居本县东乡大字都,分支于安定、亨美、田边。现在传三十代,人口五千四百人。德兴王府长史定,是其宦官后裔,居住麻洲;如今柏桠、合水口等地也有几百人口。仁都城东的侯族,始迁祖侯俊堂,原籍韶州府曲江县梅塘村。元至正年间从军于赣州,明洪武二十六年改隶香山军籍,因而定居这里。子孙成为本县的著姓,现在传二十代,人口约三百多人。榄都小榄的李族,始迁祖李必贵,宋咸淳年间从珠玑巷避乱到荔枝山,砍竹扎筏,随水漂流到榄乡亭子步,定居下来,就是今天的泰宁坊。孙子李光祖隶属大鹏军。传到第八代尚书文介公的孙子李宸时,才改入民籍。现在传到第二十三代,人口约三千人。榄都大榄的詹族,是烈士英妙的儿子詹智的后代;詹智任江州判,族人聚居榄都,又分支到谷都白石等乡,人口二千多人。另有一支从新会迁来,原属尚书任堂一派;黄梁都李屋围的詹任堂,是任堂弟弟棕宇的后裔。这两族也有一千多人。仁都麻洲的蔡族,始迁祖蔡益崇,原籍南京凤阳府,宋代任南雄判。其子蔡本宏迁到香山,居住南门。数代以后分支到恭都那洲、隆都南文。现在传二十六代,人口一千多人。古镇一派是最大的宗支;恭都上栅、隆都岭后、四都贝头另有支派。谨按:蔡氏族谱说,蔡本宏迁居以后传到第四世,香山才成为县,因此蔡氏确实是本县的旧族。仁都麻洲的蓝族,宋咸淳年间从南雄珠玑巷迁来。第四世祖分支小榄,人口共一千五百多人。谨按:麻洲氏族有这样的歌谣:“蓝、禤、蔡,不够胡、卢、蒲一勺。”县志选举表中有赣州教谕禤国彦、岁贡禤忠(任交趾利仁知州)、蒲伯龄(任岷府长史)、卢瑞(任新淦县令)、卢渊(岁贡)、卢锦(任重庆府教授)、蔡子彰(岁贡);蔡观、蔡子良也都是著姓。麻洲近来推李、徐、高、陈、梁五姓为大宗,六族中只剩蓝、蔡两族;至于欧光、曹登、周宗、曾贤、姚明等家,有的迁往别处,有的只留下少数遗裔。族姓有兴有衰,麻洲对此很有感慨。仁都麻洲的柳族,始迁祖是任乐会知县的柳齐。他从湖南长沙出仕琼州,于是入籍本县仁都;子孙分居茅湾、灶贝。现在传十五代,男丁约四百人。谷都茅湾的麦族,始祖麦松吕,从新会草坪迁来。现在传十七代,人口一百多人。隆都青羌的黄族,从新会杜阮乡迁来。始祖黄德澄以背货贩卖为生,来到隆都,娶妻后生下质初、质正二子,留居青羌。子孙分支于龙聚环、板尾园、土瓜村,人口一千五百人。黄屋坑、沙棚下、小庞头各派人口约一千多人;迁居县城北门、小榄等乡的,尤其显贵兴盛。仁都紫里的李族,始迁祖李华京,原籍新会潮连。康熙三年移边,儿子日英与弟弟梦熊东木、先梅、瑶岳等一同迁到石岐。孙子李修凝由新会学拨到香山,隶属所都,族人聚居沙冈墟,又分支到翠微、小隐等处。谷都沙冈乡的始迁祖李占伟,以及正薰街建平令龙翔的孙子、曲沃令卓揆,也都从潮连迁来,均属任堂一派,人口合计一千多人。隆都的李族,从新会迁来的分为尚书、任堂两派。先世是河南祥符人,出自唐代凉国公李愬。传到第十世李銮,任御史,监军南雄。其孙李乔木任宋代兵部尚书,绍兴年间奉命出使古冈,因而定居斗洞;见《新会志》的寓贤传,即文庄公。又传到第十四世孙李尚璧,明万历年间从涌头随李尚智任堂一派迁到田头,又分支于金角环、石斤、青羌、象角等处。尚书派中:一支从禄洞迁来,以大岚、岚霞、起凤环三乡为大宗;明初始迁祖名大佬,又分支出岚肇等派。一支从荷塘迁来,以恒美、涌边两乡为大宗;明代始迁祖日康所,先居南川。乾隆、嘉庆年间学风兴盛,岚霞、恒美尤其著名。一支从瓦冈迁来,居住石岐城西南。一支从麻园迁来,居住张家边、牛港、柏桠。合计两派中入籍隆都者约一万一千人。另有一族于康熙二十五年从新会里村迁来,始迁祖石轩,寄籍隆都李宗茂户,至今传十代,人口四百多人。隆都叠石的余族,始迁祖余文举,从南雄珠玑巷迁来,分支于全禄、下坑、麻洲等地。现在传二十二代,人口三千多人。隆都濠涌的方族,始迁祖方榕涧,从肇庆府开平县迁来,先迁平岚,后转居濠涌,又分支于城内、大都、左步头、谷都、下涌等处。现在传二十四代,人口五千多人。仁都县城的郭族,原籍曲江县。先迁到南海大同村,又迁到新会天河里。明永乐年间,郭梅山才定居香城。现在传十八代,人口五百多人。良都槎桥落的郭族,始迁祖郭致正,从南雄迁到县城南面的麻洲。其子郭复任黄田场管勾,曾捐资修建学宫、置办学田、修筑桥梁;任职期满后,隐居安山,选择居住槎桥落。县治大堂柱子的根基就在这座桥,桥旁有马蒥荽树。子侄分支麻洲街、竹秀园;平岚、桥头、翠微三支尤其兴盛。现在传二十四代,人口合计三千多人。
良都牛起湾杨族,始迁祖宋博士恒,号云巢。咸淳间由珠玑避难邑之深湾,因移边之役徙牛起湾,隶良都。现二十二传,丁口一千六百余。
恭都下栅李族,始迁祖先德,亦至自新会,由行伍戌恭都下栅,娶氏林生子四,因家焉。分支厚江涌、茅湾、外埔、南大涌、外壆、河头埔、三灶、张家边、李家村等处。现十四传,丁口约三千余。茅湾派同光闲多,起家洋务,有号秋坪者,能办地方公益,与同里麦润斋筑桥、亭、石路,行人便之;在上海筹赈,任画、任费。没后,疆臣请于朝,追赠道衔。会城翰禄桥重建御史祠,与田头、大岚、恒美、涌边捐赀尤厚。
仁都邑城汪族,始迁祖良,号野庵,乃越国公裔,二十传孙也。子鸿业,号万川,宋嘉熙登进士第,随授南雄保昌县令,殊有政声;良就养任,故邑人爱之,留居此土;继因兵燹,良精形家言,见香山为南番古粤之冲,山川秀异,爰卜居武峰下。子孙分支南乡、西乡,现二十三传,丁口未满千。
恭常都唐族,始迁祖绍尧,宋度宗咸淳七年为避胡妃之祸,由南雄珠玑巷迁居新会,复由新会迁香山唐家乡,地本荒原,旧名釜涌,唐氏至此遂改今名。家焉。六世有名广礼者,迁居本都鸡拍村,另纪。名广润者,迁居东莞。七世名竹庄者,迁居本都那洲村。十五世名广元者,迁居新安,现计二十五传,丁口一千八百余;鸡拍五百余,那洲百余,共丁口二千五百余人,迁东莞、新安者不及计。鸡拍族始迁祖隐翠,广礼孙也。广礼同子东溪由唐家乡迁居得都江尾头村。东溪子二,曰隐翠、曰仕隆。仕隆仍居江尾头。而隐翠复迁鸡拍马坑地方,开垦田园,时明成化年间也;子三,分三大房,现二十三传,丁口约五百余人。按鸡拍村唐君调查报告云:明正统间,奸民畲蛮盗采鸡拍村银矿,村民拒之不胜,屠戮殆尽,其余流离转徙,几变荒墟。而隐翠公遂迁居于此。嘉靖时,方相国献夫奉旨开采银矿,驾驻村内,与隐翠公子石屏公契洽,且制锦轴为文寿之,而悬志纪事载正德中奸民畲蛮盗采村矿,屠戮村民;至嘉靖时,苗脉已尽,乃散其地,鸡犬桑麻俱尽等语。考鸡拍旧址原为杨、文二姓人所居,被贼屠戮,即杨文二姓之人。文氏现已无传,今杨氏子孙犹能道其事者。唐氏由明成化时迁居,至正德时乃开基鼎盛时代,何以鸡犬桑柘俱尽,考之谱牒亦不载屠戮之事,至谓嘉靖时矿苗已尽,何以方相国又到开采?志云:正德或正统之误耳,说颇详核,可补史乘之失;且关民族之消长,合著于此。
仁都邑城东门外张族,始迁祖镜辉。由顺德简岸乡迁来,今二十四传,丁口二百余。
圃都大黄圃孔族,始迁祖文基,由顺德黄连乡初徙大黄圃,分支榄都。两派约四百人,其大派俱由山东曲阜命名,冠以广昭等字,盖圣裔也。
良都良字都梁族,原居延福里,即石头村,与沙涌、库涌毗连。宋代产三乡贤。庆历进士、比部郎、鄂州通判杞,致仕时建议立县。其裔孙现亦嘉熙进士,知南康。元明间徙族北台溪、漕边等乡,合福涌两派丁口约千五百。
谨按:梁乡贤所居石头村,今名井尾,与槎桥落尤近。土人锄地种植,屋村尚存。前数年掘得一古铜凤,翼长尺许,重拾余斤,巨家旧物也。乡贤冢墓,县志未详,家谱云:葬柏桠斜阿婆墟。蔓草荒烟,久无觅处。石头村大仰环,乃其妇墓,以乡贤衣冠合袝者。向由漕边、福涌两派祭埽。光绪甲午,福涌利其旁穴,先图控据;漕边还诉得直,该姓父老啧有烦言。吾邑山案,强半类是惑形家言,失尊祖修睦之谊,诚陋俗也。
榄都小榄何族,系出宋尚书仆射何桌之后,原籍四川。宋南渡入岭,峤居南雄。桌孙九郎、十郎偕来邑之榄都。十郎族阀尤盛,乡贤述忠、述瓒、明首辅吾驺、制府璟等皆其裔也。现传二十余代,丁口约五千余人。
四都大车林族,始迁祖小三,自宋南渡由南雄珠玑巷迁来,定居于此,即孝廉方正乡贤谦家也。子姓分支那洲、田头等处,现二十五传,丁口千余。安堂一支同隶四都二图,族姓尤蕃,别有派。
四都林屋边林族,始迁祖孟七,明初由福建至榄边。分支山洲坑、陂头、窈窕、沙堋下、大岭各乡,丁口三千余。
四都赤坎西堡林族,始迁祖省元,宋末由南雄徙邑城。五传至子卿,聚族西江里。现二十六传,丁口共五百人。
四都赤坎东堡阮族,始祖元辅。宋末由珠玑巷徙香山城北莲塘街,随迁东乡四字都赤坎。子与子以孝旌。八传至冠山,分支小隐。现二十六传,丁口千余。
隆都象角阮族,始祖佛生,明初自冈州卜居龙眼都。先世御史中丞逵,宋南渡宦游粤东,居南雄珠玑巷。子姓复徙冈州,佛生其五世孙也。佛生子观泰登明永乐乡荐。现二十一传,丁口约五千。
译良都牛起湾的杨族,始迁祖是宋博士杨恒,号云巢。咸淳年间从珠玑巷避难到本县深湾,后来因移边之役迁到牛起湾,隶属良都。现在传二十二代,人口一千六百多人。恭都下栅的李族,始迁祖李先德,也从新会迁来;他以行伍身份戍守恭都下栅,娶林氏,生四子,于是定居这里。分支于厚江涌、茅湾、外埔、南大涌、外壆、河头埔、三灶、张家边、李家村等处。现在传十四代,人口约三千多人。茅湾一派在同治、光绪年间多有兴盛者,以经营洋务起家。其中号秋坪的人,能够办理地方公益;他与同乡麦润斋修建桥梁、亭子、石路,方便行人。他在上海筹办赈济,任画、任费。去世后,疆臣向朝廷请示,追赠道衔。会城重建翰禄桥御史祠时,他与田头、大岚、恒美、涌边各地捐资尤其丰厚。仁都县城的汪族,始迁祖汪良,号野庵,是越国公的后裔,传到第二十世的孙辈。其子汪鸿业,号万川,宋嘉熙年间考中进士,随即授任南雄保昌县令,政绩声望很高。汪良前去任所奉养儿子,所以县人爱戴他,便留居此地。后来又因兵灾,汪良精通堪舆之说,认为香山是南番古粤的交通要冲,山川秀丽奇异,于是选择居住武峰山下。子孙分支南乡、西乡,现在传二十三代,人口不到一千。恭常都的唐族,始迁祖唐绍尧,宋度宗咸淳七年为躲避胡妃之祸,从南雄珠玑巷迁到新会,又从新会迁到香山唐家乡。这里原本是荒地,旧名釜涌,唐氏到此后便改为现在的名称。于是定居下来。第六世中有名广礼的,迁居本都鸡拍村,另有记载;名广润的迁居东莞。第七世名竹庄的迁居本都那洲村。第十五世名广元的迁居新安。现在计算为二十五代,人口一千八百多人;鸡拍有五百多人,那洲有一百多人,合计人口二千五百多人;迁到东莞、新安的未计入。鸡拍唐族的始迁祖唐隐翠,是广礼的孙子。广礼与儿子东溪从唐家乡迁到得都江尾头村。东溪有二子,即隐翠、仕隆。仕隆仍居江尾头;隐翠又迁到鸡拍马坑地方,开垦田园,当时是明成化年间。隐翠有三子,分为三大房,现在传二十三代,人口约五百多人。按:鸡拍村唐君的调查报告说,明正统年间,奸民和畲蛮盗采鸡拍村的银矿,村民抵抗不敌,几乎被屠杀殆尽,其余人流离迁徙,村子几乎变成荒墟。于是隐翠公迁居这里。嘉靖年间,方相国献夫奉旨开采银矿,车驾驻在村内,与隐翠公的儿子石屏公相处融洽,并制作锦轴为石屏公撰文祝寿;但悬挂的记事志文却记载,正德年间奸民、畲蛮盗采村中矿产,屠杀村民;到嘉靖年间,矿脉已经采尽,于是把这里分散了,鸡、犬、桑、麻全都不见了等语。考察鸡拍旧址,原来是杨、文两姓人居住的地方,被盗贼屠杀的就是杨、文两姓的人。文氏如今已经没有后代流传,杨氏子孙现在还能够讲述这件事。唐氏从明成化年间迁居此地,到正德年间才是开基兴盛时期,怎么会说鸡犬桑柘全都不见了?查考族谱,也没有记载屠杀之事。至于说嘉靖年间矿脉已经采尽,那么方相国为什么又来开采?志书所说的正德,或许是正统之误。这种说法相当详尽严密,可以补正史记载的缺失;而且关系到族姓兴衰,也应一并记在这里。仁都县城东门外的张族,始迁祖张镜辉,从顺德简岸乡迁来。现在传二十四代,人口二百多人。圃都大黄圃的孔族,始迁祖孔文基,先从顺德黄连乡迁到大黄圃,又分支到榄都。两派约四百人。其大宗一派都按山东曲阜孔氏的字辈命名,名字冠以“广昭”等字,原来是圣人孔子的后裔。良都良字都的梁族,原居延福里,即石头村,与沙涌、库涌相邻。宋代出了三位乡贤。庆历年间进士、比部郎、鄂州通判梁杞,致仕时建议设置县治。他的后裔中如今又有人在嘉熙年间中进士,任南康知州。元、明年间族人迁到北台溪、漕边等乡,加上福涌两派,人口约一千五百人。谨按:梁乡贤居住的石头村,今名井尾,离槎桥落尤其近。当地人锄地种植时,村屋仍然存在。前几年挖出一只古铜凤,翼长一尺多,重量超过十斤,是大户人家的旧物。乡贤的坟墓,县志没有详细记载,家谱说葬在柏桠斜阿婆墟。如今蔓草荒烟,已经长久无处寻找。石头村大仰环是他妻子的墓,因乡贤将衣冠与妻墓合葬而得名。过去由漕边、福涌两派祭扫。光绪甲午年,福涌一派贪图旁边的穴地,先绘图并提出诉讼,想据为己有;漕边一派反诉,终于获判有理,因此该姓父老多有不满之言。我县关于山地坟墓的案件,大半都像这样受堪舆之说迷惑,失去了尊祖睦族的情谊,实在是陋俗。榄都小榄的何族,出自宋代尚书仆射何桌的后代,原籍四川。宋室南渡后进入岭南,居住南雄。何桌的孙子九郎、十郎一同来到本县榄都。十郎一支的族望尤其兴盛,乡贤述忠、述瓒,明代首辅吾驺、制府璟等都是他们的后裔。现在传二十多代,人口约五千多人。四都大车的林族,始迁祖林小三,自宋室南渡后从南雄珠玑巷迁来,定居于此;孝廉方正、乡贤林谦就出自这一家。子孙分支那洲、田头等地,现在传二十五代,人口一千多人。安堂一支同属四都二图,族人尤其繁多,另有支派。四都林屋边的林族,始迁祖林孟七,明初从福建来到榄边。分支于山洲坑、陂头、窈窕、沙堋下、大岭各乡,人口三千多人。四都赤坎西堡的林族,始迁祖林省元,宋末从南雄迁到县城。传到第五代林子卿时,族人聚居西江里。现在传二十六代,人口共五百人。四都赤坎东堡的阮族,始祖阮元辅。宋末从珠玑巷迁到香山县城北莲塘街,随后迁到东乡四字都赤坎。其子因孝行受到旌表。传到第八代阮冠山,分支到小隐。现在传二十六代,人口一千多人。隆都象角的阮族,始祖阮佛生,明初从冈州选择居住龙眼都。先世御史中丞阮逵,宋室南渡后出仕粤东,居住南雄珠玑巷。子孙又迁到冈州,阮佛生是他的第五世孙。阮佛生的儿子阮观泰考中明永乐年间乡荐。现在传二十一代,人口约五千人。
隆都象角彭族,始迁祖圣养,原居东莞琥珀坑,自莞庠游学香山,徙隆都象角乡濒海而居。四传至翠崖、谷山开族。今历十八传,丁口一千有奇。
四都小隐黄族,本姓王,始祖慕槐,世居邑西隆都石门乡。子怀东,明洪武间隶军,籍易今。姓乡贤林谦撰黄姓谱序,详其端末。现十九传,丁口约五百余。
榄都大榄詹族,初徙谷都之西山,廷贵分居榄都。现十八传,丁口二百人。余庆知县詹官乃廷贵裔孙也。
谷都沙冈张族,始迁祖处顺,亦至自新会。现十六传,丁口百余人。
仁都麻洲庞族,世居隆都龙聚环,数传至沛庵分支城南麻洲街,丁口合共千余。
榄都海洲魏族,始迁祖天目,至自南雄珠玑。分支茅湾、外埔及佛山镇,其在本邑者现传二十二代,丁口五百余。
榄都海洲袁族,府尹三接之后,先世至自东莞。现二十二传,丁口约二千有奇。
仁都邑城高族,原籍闽之莆田。始祖师曾,官保昌县丞,遂家南雄。子南洲,宋宝祐乡举,初徙香城。孙参军添献粟饷宋军,从端宋至冈州御敌殉难。遗孤宸英生子四,曰元生、梁生、洪生、忠生,其后分支城南麻洲马头街、治东节尾新村、白庙、城西长塘街、隆都豪兔、岐坑、大石兜、青羌、良都长环、尖涌、寮后、北台、磨刀等处,丁口七千余人;徙顺德马滘、洪简者亦成巨族云。
仁都邑城萧族,至粤始祖世范,宋嘉祐贡士,任南雄推官,流寓广州,有子曰苑。应绍圣拔萃科,拣选香山镇,遂家于麻洲街。现三十传,丁口六百余。
仁都邑城毛族,始迁祖金,原籍浙江余姚县。洪武初随常遇春分守耒阳,后从军入粤,以征贺县功授香山百户,因家焉。现二十一传,聚族邑城,支分东乡濠头、西乡田头、寮后等处,丁口约七百余。别派如谷都神前、马边埔两乡,合千人;城东柏桠亦有数十。应龙、国斌父子先后从戎阵殁,以难荫其后人,至乡贤诸暨令可珍,子安仁令、天翀皆守御所百户。裔两族俱以忠义显,天翀台湾之役为尤著焉。
淇澳锺族,从征台湾,功授左都督,固原协镇,宝家也。其先由南雄珠玑徙邑之良都,再迁淇澳。丁口现约千余。别派如榄都锺家巷、谷都西山、邑城西市俱至自新会,丁口合数百人。
四字都濠涌严族,始迁祖汉臣,宋末由南雄珠玑播迁至邑之东郊,定居濠涌。现二十六传,丁口共一千三百余,
四字都南塘简族,始迁祖古峰,亦由珠玑徙居南便塘。现二十六传,族丁五百余人。
四字都陈族,凡三乡,曰莆山、曰茶园东、茶园西。其始祖宗公,于宋末由南雄珠玑徙邑城。至元顺帝间,裔孙志和迁莆山,玄保迁茶园,现二十一传,丁口共二千余,其留居邑城及小隐亦数百人。别派如石岐、嵩县令、书布衣斗文家,氏族最古。麻洲、沙冈、柏桠、员峰亦分数派,得都张家边、窈窕族至自新会石头乡,析居外界涌等处,丁约千余。隆都新露亦至自新会。小黄圃族阀尤盛,近由蓢尾、上巷、白庙分支,丁口合二千有奇云。
隆都亨里乡汤族,始迁祖佛保,至自新会河村,于明景泰间徙居邑西之亨里。现传十九代,丁口共三百余。
四都神涌乡周族,相传始祖疆,唐秘书郎外迁郡守,由陕宦粤,留居莞邑杏花村,即今城东良朋里也;建城后分居神涌等处。明洪武甲子,御史尚文始领解额第进士,任龙岩丞。其孙慈坚居城南,与郑子纲、容悌与、杨余荫称麻洲四贤。现神涌一派已四十二传,丁口约七百余。城东南关塘埔、齐东等处合数百人。
吾邑氏族,南宋以前多无可考,即族望如陈梁二姓,按其谱牒或隶东莞,或属南番,先代仍未及详,亦氏族中一大憾事也。周姓徙自长安,距李唐至今千年,旧族莲峰之下曰杏花村,古迹相传,可补志乘之缺。
隆都龙头环周族,其祖子高,于元末由东莞黄塘从戎,隶东莞伯何真麾下;明太祖定鼎南京,散军屯田,子高充屯长,移驻小榄高沙,嗣遭海贼扰乱,迁居龙头环。现计十九传,丁口约一千有奇。
榄都小榄梁族,厥祖宏益,由南雄珠玑巷迁古冈州,又迁小榄。分二族,一松隐祖族现十余世,人口约六百有奇;一毓灵祖族现十七世,人口约五百有奇。
榄都小榄张族,始迁祖曰梦兰、曰岱峰,由番禺石井迁小榄,同隶卫所军籍。现传十八世,人口八百余。其余或由新会迁居,或由海洲迁居,支派不一,共计约一千五百余人。
恭都北山乡杨族,始祖泗儒,宋嘉熙元年丁酉,自南雄珠玑巷迁来。分两支,现传二十四代,丁口一千七百余。一为素略户,一为先义户,同聚处乡中。
恭都南屏容族,始祖六二,宋嘉定间自新会迁来。六二生光祖,光祖生八子,遂分八房。由光祖至今传二十三代,丁口共二千二百余。
恭都南屏林族,始祖胜和,明洪武十九年自黄梁都乾雾村迁来。现传十九代,丁口八百五十余。
译隆都象角的彭族,始迁祖彭圣养,原居东莞琥珀坑;他从东莞县学游学香山,迁到隆都象角乡,居住在海边。传到第四代翠崖、谷山时开基成族。现在传十八代,人口一千多人。四都小隐的黄族,本来姓王,始祖王慕槐,世代居住本县西部隆都石门乡。其子王怀东在明洪武年间隶属军籍,改换了现在的姓氏。乡贤林谦撰写的《黄姓谱序》,详细说明了其中原委。现在传十九代,人口约五百多人。榄都大榄的詹族,最初迁到谷都西山,詹廷贵分居榄都。现在传十八代,人口二百人。余庆知县詹官是詹廷贵的后裔。谷都沙冈的张族,始迁祖张处顺,也从新会迁来。现在传十六代,人口一百多人。仁都麻洲的庞族,世代居住隆都龙聚环,传到数代庞沛庵时分支到城南麻洲街,人口合计一千多人。榄都海洲的魏族,始迁祖魏天目,从南雄珠玑迁来。分支于茅湾、外埔及佛山镇;居住本县的一支现在传二十二代,人口五百多人。榄都海洲的袁族,是府尹袁三接的后代,先世从东莞迁来。现在传二十二代,人口约二千多人。仁都邑城高族,原籍福建莆田。始祖师曾,任保昌县丞,后来便迁居南雄。其子南洲,是宋宝祐年间的乡贡士,最初迁到香山县城。孙子参军添献曾向宋军输送粮饷,跟随端宗宋军到冈州御敌,战死殉难。他留下的孤儿宸英生有四子,名为元生、梁生、洪生、忠生。后来分支居住在城南麻洲马头街、治所东节尾新村、白庙、城西长塘街、隆都豪兔、岐坑、大石兜、青羌、良都长环、尖涌、寮后、北台、磨刀等地,男女人口七千多人;迁居顺德马滘、洪简的,也成为大族。仁都邑城萧族,迁到粤地的始祖是世范。他是宋嘉祐年间的贡士,任南雄推官,后来寄居广州,有一子名苑。世范应绍圣年间拔萃科,被选授香山镇职务,于是定居麻洲街。现已传三十代,男女人口六百多人。仁都邑城毛族,始迁祖名金,原籍浙江余姚县。明洪武初年,他随常遇春分守耒阳,后来从军进入广东,因征讨贺县有功,被授予香山百户之职,于是定居这里。现已传二十一代,聚居邑城,并分支到东乡濠头、西乡田头、寮后等地,男女人口约七百多人。另有支派居谷都神前、马边埔两乡,合计一千人;城东柏桠也有几十人。应龙、国斌父子先后从军战死,朝廷因其殉难而荫庇他们的后人;到了乡贤、诸暨县令可珍时,他的儿子安仁任县令,天翀也都担任守御所百户。毛氏两族的后裔都因忠义显名,天翀在台湾战役中的事迹尤其突出。淇澳锺族曾参与征讨台湾,因功授左都督、固原协镇,宝家便是这一族。他们的先祖先从南雄珠玑迁到本邑良都,后来又迁到淇澳。现有男女人口约一千多人。另有支派如榄都锺家巷、谷都西山、邑城西市,都是从新会迁来,男女人口合计数百人。四字都濠涌严族,始迁祖汉臣,宋末由南雄珠玑迁到本邑东郊,定居濠涌。现已传二十六代,男女人口共一千三百多人。四字都南塘简族,始迁祖古峰,也由珠玑迁居南便塘。现已传二十六代,族中人口五百多人。四字都陈族,分布在三个乡,分别是莆山、茶园东、茶园西。始祖宗公于宋末由南雄珠玑迁到邑城。元顺帝年间,后裔志和迁到莆山,玄保迁到茶园;现已传二十一代,男女人口共二千多人,留居邑城及小隐的也有数百人。另有支派如石岐、嵩县令、书布衣斗文家,都是氏族最古老的支派。麻洲、沙冈、柏桠、员峰也分有几个支派;得都张家边、窈窕两族来自新会石头乡,分居外界涌等地,人口约一千多人。隆都新露一支也来自新会。小黄圃陈族的族势尤其兴盛,近来又从蓢尾、上巷、白庙分支出去,男女人口合计二千多人。隆都亨里乡汤族,始迁祖佛保,来自新会河村,明景泰年间迁居本邑西部的亨里。现已传十九代,男女人口共三百多人。四都神涌乡周族,相传始祖名疆,唐代任秘书郎,后来外调为郡守;他由陕西入粤任官,留居莞邑杏花村,也就是今天城东的良朋里;建城后又分居神涌等地。明洪武甲子年,御史尚文首次领解额考中进士,任龙岩丞。他的孙子慈坚居住城南,与郑子纲、容悌与、杨余荫并称为麻洲四贤。现在神涌这一支已传四十二代,男女人口约七百多人。城东南关塘埔、齐东等地合计数百人。我们县的氏族,在南宋以前大多无从考察;即使是陈、梁两大望族,查考其族谱,有的属于东莞,有的属于南番,前代情况仍未能详知,这也是氏族史中的一大遗憾。周姓迁自长安,从李唐至今已有一千年;旧族在莲峰山下的杏花村,古迹仍有传说,可以补足地方志书的缺漏。隆都龙头环周族,其祖先子高在元末从东莞黄塘从军,隶属于东莞伯何真的部下。明太祖在南京平定天下后,遣散军队屯田,子高充任屯长,移驻小榄高沙;后来遭到海盗侵扰,迁居龙头环。现已传十九代,男女人口约一千多人。榄都小榄梁族,其祖先宏益由南雄珠玑巷迁到古冈州,后来又迁到小榄。分为两族:一族为松隐祖这一支,现已传十多代,人口六百多人;另一族为毓灵祖这一支,现已传十七代,人口五百多人。榄都小榄张族,始迁祖名梦兰、岱峰,由番禺石井迁到小榄,同属卫所军籍。现已传十八代,人口八百多人。其余支派有的从新会迁来,有的从海洲迁来,支派各不相同,共计约一千五百多人。恭都北山乡杨族,始祖泗儒,宋嘉熙元年丁酉从南雄珠玑巷迁来。分为两支,现已传二十四代,男女人口一千七百多人。一支为素略户,一支为先义户,同聚居在乡中。恭都南屏容族,始祖六二,宋嘉定年间从新会迁来。六二生光祖,光祖生八个儿子,于是分为八房。从光祖至今已传二十三代,男女人口共二千二百多人。恭都南屏林族,始祖胜和,明洪武十九年从黄梁都乾雾村迁来。现已传十九代,男女人口八百五十多人。
恭都南屏张族,始祖万八,宋咸淳十年自南雄保昌县珠玑巷沙水乡迁来。分二支。现传二十四代,丁口一千二百二十余。
恭都南屏郑族,始祖辉山,乾隆初由古鹤乡迁南屏,分三支。现传六代,丁口百余。
恭都南屏张族,始祖清怀,明嘉靖时由石岐迁平岚,再移南屏。现传十五代,丁口三百余。
谨按:县治前有十二所公祠,考明洪武初定卫所之制,香山置守御千户所、百户所,其官多世袭,军士亦父子相继。祠盖是时千户、百户等子孙流寓本境。联各姓建此,以奉其先者也。有盛氏亦居其一云,余俟考。又县志职官表,千户有陈、钱、刘、王、何、李、林、田等姓,百户有周、桑、王、穆、马、李、蔡、张、毛、尚等姓。
又:榄都如梁、谭、周、张等姓亦明初卫所屯田官军流寓者,故称军籍云。
香山乡土志八
宗教
香山未立县以前,延福里人梁杞已以好学通经著声。宋仁宗世,自设县、立学校,士习翕然称盛,与他州相颉顽。逮明而黄双槐、粤、洲、泰泉三先生出,学风所被,俗鲜歧趋,有海滨邹鲁称。佛、道二教当盛于宋乾道中,县令范文林崇建寺观,时刘中行且有舍宅为寺之事。其后庵寺踵建,惟信徒居少数,于社会无甚影响。若基督教,则自万历九年意大里亚人利窦至澳门后,遂渐沾染中土,然邑境虽逼近澳门,通邑实无进教之人。乾隆时,彼族建唐人寺,其赴澳礼拜者间有外省人,以顺德紫坭人为多。据田志稿载县令张汝霖奏记。旋奉文封禁,故自有明三百年来,内地人民向无开堂传教者。咸、同以降,彼人援内地传教约章,各县均次第设立,而县城教堂前十余年始有之耳,其余各乡或有或无。兹据调查所及者著之,不详者阙焉。
榄都光绪二十二三年间,始有人来传天主教,今信徒约二百余人。耶苏教人甚少。
谷都墟仔乡、平岚乡各有教堂一所,信徒人数未详。
隆都现无教堂。
现调查得全邑耶苏教人约二千四百余名;天主教人最少,除榄都外,不过十数人而已。
香山乡土志九
实业
全邑士类制科未废以前,有司岁试,隶诸生籍者约四百余人。童试约二千余人,近年以入学堂肄业者计算,据光绪戊申年统计,全邑学堂只六十余所,学生约二千余人,其余私塾学徒亦称是云。
全邑农民约占泰半。东南一带沙田上腴,种稻者夥,西北一带则蚕业为盛。榄乡民数约十万,而业农者几三万人,余可类推。东南濒海诸乡,如恭常都属民亦有业渔者,然不及农业之盛也。
工业之素有名者,如东乡牛起湾、濠头、陵冈、窈窕诸村之夏布,南蓢乡之棉布,库充乡之铁犁前十年,谷都大布村亦有专铸此者,运售美属檀香山各埠作垦具,颇获利;后美禁华,工业遂不振焉。颇多输出。他若邑城之习艺所、小榄之工艺学堂、谷都大布村之机器织布厂、石岐上基之机器造米厂,尚占工业之一部分。此外,制铜灯、竹合者,邑城有数十家,销场亦狭。榄都竹合以登云桥下一肆为精,近此肆仅得一人能之,恐以后将无传人矣。其余旧有之业,如攻金、攻木、埏埴泥作,则仅资糊口而已。
商人则东南诸乡人多侨外营业,如谷都、恭都各乡,民以往南美洲者占多数。内地如石岐,商务本盛,近亦凋落逊前。澳门洋界以商务著名,近亦凋落,只赌场娼院占多数耳。虽设立商会,成效罕睹。惟香洲开埠,发达可期。小榄茧丝销场尚旺,差强人意耳。近得宣统元年本县申报户口职业分别统计表,录之于左。
官 绅
士
农
工
商
兵勇
书吏
差役
杂业
无业
乞丐
合计
文七品、武五品以上
生员以上
八二
六三○
二二七
约二十余万
约五万余
二八三○
九三二
九四
五○
无
二百余
五六
三七○五七○
按:此表全邑士类仅得二百二十七人,系据儒学查覆者其入学堂肄业诸生尚未列入,似宜入本门第一条调查人数,参观方见赅备。
香山乡土志十
地理 仁都 良都 隆都 得能都 四字都
大字都 谷字都 恭常都附场都 大榄都
黄旗都附圃都 黄梁都
地理
本县,在广东省广州府城东南二百二十里。
本县广一百有三里,纵一百一十四里。东至新安县海界六十八里,西至新会县界三十五里,南至马角海岸五十三里,北至番禺县界六十一里,东南至新安县海界一百一十里,西南至新会县界三十三里,东北至东莞县界五十四里,西北至顺德县界四十七里。按:以上俱据张制军人骏《广东舆地全图》改辑。
译恭都南屏张族,始祖万八,宋咸淳十年从南雄保昌县珠玑巷沙水乡迁来。分为两支。现已传二十四代,男女人口一千二百二十多人。恭都南屏郑族,始祖辉山,乾隆初年从古鹤乡迁到南屏,分为三支。现已传六代,男女人口一百多人。恭都南屏张族,始祖清怀,明嘉靖年间从石岐迁到平岚,后来又迁到南屏。现已传十五代,男女人口三百多人。谨按:县衙前面有十二所公祠。考察明洪武初年制定的卫所制度,香山设置了守御千户所、百户所,这些官职大多世袭,军士也由父子相继担任。这些祠堂大概是当时千户、百户等官员的子孙流寓本境后,各姓联合修建,用来奉祀祖先的。听说盛氏也居住在其中一所,其他情况等待考察。又据县志《职官表》,千户有陈、钱、刘、王、何、李、林、田等姓;百户有周、桑、王、穆、马、李、蔡、张、毛、尚等姓。又:榄都的梁、谭、周、张等姓,也有一些是明初卫所屯田官军流寓当地的后裔,所以称为军籍。《香山乡土志》第八 宗教 香山尚未设置县以前,延福里人梁杞已经因好学、通晓经书而闻名。宋仁宗时期,设置县治、兴办学校以后,读书风气很快兴盛起来,与其他州相互抗衡。到了明代,黄双槐以及粤洲、泰泉三位先生相继出现,学风所及之处,民俗很少走向歧途,因此有“海滨邹鲁”的称誉。佛教、道教在宋乾道年间正值兴盛,县令范文林大力修建寺观;当时刘中行还曾有舍宅建寺的事情。此后庵寺接连修建,但信徒只占少数,对社会没有多大影响。至于基督教,自万历九年意大利人利玛窦来到澳门以后,才逐渐传入中国;然而本邑虽然靠近澳门,全县实际上没有入教的人。乾隆年间,他们建造了一座供华人使用的寺院,前往澳门礼拜的人偶尔有外省人,以顺德紫坭人为最多。据《田志稿》记载,这是县令张汝霖上奏记述的。随后奉文封禁,所以从明代三百年来,内地人民一向没有开设教堂传教的。咸丰、同治以后,他们援引内地传教的条约,各县才陆续设立教堂;县城的教堂也是十多年前才开始有的,其他各乡则有的有、有的没有。现在根据调查所得记载下来,不详之处留缺。榄都在光绪二十二、二十三年间,才开始有人来传播天主教,现在信徒约二百多人。信奉耶稣教的人很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二三年〕 谷都墟仔乡、平岚乡各有一所教堂,信徒人数不详。隆都现在没有教堂。现在调查得知,全邑信奉耶稣教的约有二千四百多人;信奉天主教的最少,除榄都以外,不过十几人而已。《香山乡土志》第九 实业 全邑读书人,在科举制度废除以前,每年由主管官员考试,列入生员名籍的约有四百多人。参加童试的约有二千多人。近年按进入学堂读书的人计算,据光绪戊申年统计,全邑学堂只有六十多所,学生约二千多人,其余私塾中的学徒也大致相同。全邑农民约占人口的大半。东南一带的沙田土地肥沃,种稻的人很多;西北一带则养蚕业兴盛。榄乡人口约十万,其中务农的将近三万人,其余各地可以类推。东南濒海的各乡,如恭常都,居民中也有从事渔业的,但不如农业兴盛。工业中一向有名的,有东乡牛起湾、濠头、陵冈、窈窕各村的夏布,南蓢乡的棉布,以及库充乡的铁犁;十年前,谷都大布村也有专门铸造铁犁的作坊,运往美属檀香山各港,作为开垦农具,获利颇多;后来美国禁止华人入境,工业便不再振兴。产品有相当多出口。其他如邑城的习艺所、小榄的工艺学堂、谷都大布村的机器织布厂、石岐上基的机器碾米厂,也占工业的一部分。此外,邑城有几十家制造铜灯、竹合的作坊,但销路也很狭窄。榄都的竹合,以登云桥下的一家店铺制作得最精;近来这家店铺只有一人会做,恐怕以后就没有传人了。其余过去已有的行业,如金工、木工、陶土制作,也只能用来勉强糊口而已。商人方面,东南各乡有很多人侨居海外经商,如谷都、恭都各乡,前往南美洲的居民占多数。内地如石岐,商业本来兴盛,近来却也衰落,不如从前。澳门洋界以商业著名,近来也衰落了,只是赌场、妓院占多数。虽然设立了商会,但很少见到成效。只有香洲开埠后,发展还值得期待。小榄的蚕茧、丝绸销路还很旺盛,勉强令人满意。最近得到宣统元年本县申报的户口职业分类统计表,抄录如下。官绅 士 农 工 商 兵勇 书吏 差役 杂业 无业 乞丐 合计 文职七品、武职五品以上 生员以上 八二 六三 ○ 二二七 约二十余万 约五万余 二八三 ○ 九三二 九四 五 ○ 无 二百余 五六 三七 ○五七 ○ 按:此表所列全邑士类只有二百二十七人,是根据儒学查核回复的结果;那些已经入学堂读书的生员还没有列入,似乎应当归入本门第一条的调查人数,参照起来才算完整。《香山乡土志》第十 地理 仁都 良都 隆都 得能都 四字都 大字都 谷字都 恭常都附场都 大榄都 黄旗都附圃都 黄梁都 地理 本县位于广东省广州府城东南二百二十里。本县东西宽一百零三里,南北长一百一十四里。东至新安县海界六十八里,西至新会县界三十五里,南至马角海岸五十三里,北至番禺县界六十一里,东南至新安县海界一百一十里,西南至新会县界三十三里,东北至东莞县界五十四里,西北至顺德县界四十七里。按:以上都依据张制军人骏的《广东舆地全图》改编。
本县分为十乡,十四都。附城仁厚乡为仁、良二都。仁都二图,良都六图。西南德庆乡为隆都。六图。东长乐乡为四字都,二图。永宁乡为大字都。二图。东北为永乐乡,为得能都。六图。东南丰乐乡为谷字都,三图。长安乡为恭常都、二图。场都。三图。西北宁安乡为大榄都,四图。古海乡为黄旗都、四图。圃都。一图。西南潮居乡为黄梁都。二图。外有所都,一图。附仁良二都。按《祝志》云:所都图一,据档册新增,未详附何都。而《田志》稿则云:疑附仁良二都,今姑从之。而场都则嘉庆、道光间所增,仍附恭常都。圃都则乾隆十一年所增,仍附黄旗都者也。
仁都
仁厚乡,故延福里香山镇。宋既建县,改良字围。自明洪武十四年编籍立仁厚坊,城中居民及县四城门外俱属之,四周均界良都。
古迹
元旧县土城,在城南。洪武二十六年开展城池,建守御所,千户改筑,故地遂为军营。
医学,在县治西。永乐元年,本学训术程胜禄创建,今废。又有阴阳学在县治东,永乐二年建,久废。
宋杨伟隼宅,在城南水关头。伟隼为广南提举学事,卜居于此。内有松竹园,为前明杨余荫读书处,今为杨秀峰祠。
刘中行宅,在县东南五十步无量寺故址。宋乾道中,掘地得铁佛,遂舍宅为寺。洪武中,寺徙寿山下。
友琴堂,在县前。明黄瑜故居,今在寿山里内郑崇本堂内。
敦睦堂,在城南。明杨余荫建,黄佐题额。
丽泽亭,在麻洲街。邑人为杨绍孙建,正统间圮。杨余荫于故址建继美亭,岁久废为列肆。光绪二年,杨氏子孙毁肆重建,复丽泽旧名。
演武亭,旧在沙冈。明初隶香山所,操练屯军,岁久亭圮,建关帝庙。
小鲁亭,在莲峰麓。明嘉靖时,大学士张孚敬厘正祀典,命易学宫先师像为木主,邑人不敢毁像,建亭安之今废。像迁学宫燕居亭。
涵一亭,宝书楼,明黄佐建,俱在北城外韭菜园。黄文裕公书院,今圮。
仁山,在城内。其阳为县治,为上有书院,即仁山书院,明嘉靖二十四年,知县邓迁建,黄佐有记。其阴为仕学台,其左曰丰乐园,上有陈文龙墓。文龙,天觉之父。清明日其子姓由东仓入祭扫。今院及园久废,惟仕学亭在墓前数武,亭即台址。嘉庆十一年,知县彭照麟重建。山多鹤巢。其东北曰:庆寿山,城跨其上。东南曰:丰山,昔仅培塿,近民居,已平。西曰:武山,城垣跨之为战台,有西山寺。明邑人毛可珍读书处,延僧居之,山门颜曰:第一峰。有红棉六,数百年物,岁久枯,邑人别植新者。四山外尚有盈山、在丰山之东,东为仁寿街。福山、在仁山东南,其南为长泰街,西为英武街。凤山,在福山东南,西至四方井,东至城垣。已平于筑城时。明洪武初。以其环拱县治,名为七星峰。
月山,一名笔架山。在城南麻洲街尾。有迎阳石,乱石中此石特出,高约十丈余,大四五丈许,上平可坐十余人,壁峙路旁。明成化间,巡海都督张通题字画盈尺,遒劲古媚林木阴森,佳境也。石旧名挂榜,自张易以今名。康熙元年六月,飓风折石旁古榕,石因仆地,阳字入地五尺许。题名已埋土中,不可见。北数十步有狮头石。高可二丈,以形似名。南为金鱼石,大尺许。在火神庙前。相传,庙前旧是大洋,石浮海面,潮不能没,今皆成田,与地平矣。
东林山,俗名雷坛山。在县南半里。高五十丈,广百余丈。西为莱菁街,山川坛、养济院皆在其上。邑人黄经构小海斋,读书其下,易名东林。与西北半里之西林山相对。
石岐山,亦名阜峰,俗称烟塾山。在县西半里。高十丈,广五十丈。古有烽堠,今废。明万历间建七层花塔于其上。隐泉寺、众香亭在其麓,与莲峰相对,直抵于海。
莲峰山,在县东北一里,即旧寨。以元季徙治于此得名。其阳为学宫。
祠庙
学宫,在城东莲峰之阳。宋绍兴二十六年建,淳祐四年徙建城内西南隅。元泰定间徙复莲峰旧址。明嘉靖七年迁建于城内丰山下。万历三十三年又迁复莲峰旧址。戟门外左为名宦祠,祀三十三人,详耆旧录附。右为乡贤祠、祀二十九人,详耆旧录附。忠义孝弟祠、节孝祠俱在义路门内西。
姚少保祠,即姚爷庵。在城隅东水关上。康熙间,邑令姚启圣妾赵氏出家为尼创建,有启圣画象犹存。
彰义祠,在城内中学堂左。乾隆间邑令暴煜建。祀宋刘汝贤妻罗氏。罗氏尝捐田筑县南之竹迳陂,灌田数百顷,今称其陂曰:罗婆陂。
诸葛武侯庙,在南门外。庙藏汉骆越铜鼓。鼓式详《祝志?金石门》。
坊表按县中坊表多圮,此不过据县志存其名耳。
译本县分为十乡、十四都。附城仁厚乡包括仁、良二都,仁都有二图,良都有六图。西南德庆乡为隆都,有六图。东部长乐乡为四字都,有二图。永宁乡为大字都,有二图。东北为永乐乡,即得能都,有六图。东南丰乐乡为谷字都,有三图。长安乡为恭常都,有二图;场都,有三图。西北宁安乡为大榄都,有四图。古海乡为黄旗都,有四图;圃都,有一图。西南潮居乡为黄梁都,有二图。另有所以都,有一图,附属于仁、良二都。按《祝志》说:所以都一图,是根据档册新增的,未详明附属哪个都。《田志》稿则说,疑似附于仁、良二都,现暂且从其说。场都是嘉庆、道光年间增设的,仍附于恭常都;圃都是乾隆十一年增设的,仍附于黄旗都。仁都 仁厚乡,原为延福里香山镇。宋代建县后,改称良字围。明洪武十四年编定户籍、设置仁厚坊,城内居民和县城四座城门外的居民都归属这里,四周都与良都相界。古迹 元代旧县的土城在城南。洪武二十六年扩展城池,修建守御所,由千户改筑,因此旧地后来成为军营。医学位于县衙西面。永乐元年由本学训术程胜禄创建,现已废弃。另有阴阳学位于县衙东面,建于永乐二年,也早已废弃。宋代杨伟隼的住宅在城南水关头。伟隼任广南提举学事,选择此地居住。宅内有松竹园,是前明杨余荫读书的地方,现在改为杨秀峰祠。刘中行的住宅在县城东南五十步、无量寺旧址处。宋乾道年间,掘地得到一尊铁佛,于是舍弃住宅改建为寺。洪武年间,寺迁到寿山下。友琴堂在县衙前,是明代黄瑜的故居;现在位于寿山里内郑崇本堂中。敦睦堂在城南,由明代杨余荫修建,黄佐题写匾额。丽泽亭在麻洲街,是邑人为杨绍孙修建的,正统年间倒塌。杨余荫在旧址修建继美亭,年久之后废弃并改为店铺。光绪二年,杨氏子孙拆除店铺重建,恢复丽泽亭旧名。演武亭原在沙冈。明初隶属香山所,用来操练屯军;年代久了亭子倒塌,后来改建为关帝庙。小鲁亭在莲峰山麓。明嘉靖年间,大学士张孚敬整顿、订正祭祀制度,下令把学宫中先师的塑像改成木主牌位。邑人不敢毁掉塑像,便建亭安置,现已废弃。塑像迁入学宫燕居亭。涵一亭、宝书楼由明代黄佐修建,都在北城外韭菜园。黄文裕公书院现已倒塌。仁山在城内。山的南面是县衙,山上有书院,即仁山书院;明嘉靖二十四年由知县邓迁修建,黄佐为其作记。山的北面是仕学台,台左名为丰乐园,上面有陈文龙墓。陈文龙是天觉的父亲。清明日,陈氏子孙从东仓进入祭扫。现在书院和园子早已废弃,只有仕学亭还在墓前几步远处,亭子就是原仕学台旧址。嘉庆十一年,知县彭照麟重建。山上有很多鹤巢。山的东北叫庆寿山,城池横跨山上;东南叫丰山,过去只是一座小土丘,靠近民居,近来已经夷平;西面叫武山,城墙横跨其上,成为战台,山上有西山寺。明代邑人毛可珍曾在此读书,后来请僧人居住,山门题为“第一峰”。山上有六株红棉,是生长数百年的古树,年久枯死后,邑人另行栽种了新的。四山之外还有盈山,在丰山东面,东边是仁寿街;福山在仁山东南,南边是长泰街,西边是英武街;凤山在福山东南,西到四方井,东到城墙,明洪武初年筑城时已经夷平。因为群山环抱、拱卫县衙,所以又称七星峰。月山又名笔架山,在城南麻洲街尽头。有一块迎阳石,乱石之中唯独此石突出,高约十丈多,周围约四五丈,上面平坦,可以坐十多人,峭壁般耸立在路旁。明成化年间,巡海都督张通题写的字画每字盈尺,笔力刚劲而古雅妩媚;山林幽深,是一处佳境。此石旧名挂榜,张通改为今名。康熙元年六月,飓风折断石旁的古榕树,石头因而倒地,“阳”字陷入地下约五尺。题字已经埋在土中,无法看见。向北几十步有狮头石,高约二丈,因形状像狮头而得名。南面是金鱼石,大约一尺多高,在火神庙前。相传庙前过去是大海,石头浮在海面,潮水不能淹没它;现在那里都已变成田地,与地面相平了。东林山俗称雷坛山,在县城南面半里处。山高五十丈,宽一百多丈。西面是莱菁街,山川坛、养济院都在山上。邑人黄经在山下修建小海斋,曾在此读书,于是改名为东林。它与西北半里处的西林山相对。石岐山又名阜峰,俗称烟塾山,在县城西面半里处。山高十丈,宽五十丈。古代有烽火台,现已废弃。明万历年间在山上修建七层花塔。隐泉寺、众香亭在山麓,与莲峰山相对,山势一直延伸到海边。莲峰山在县城东北一里处,就是旧寨。因元代末年县治迁到这里而得名。山的南面是学宫。祠庙 学宫在城东莲峰山南面。宋绍兴二十六年修建,淳祐四年迁建到城内西南角;元泰定年间又迁回莲峰旧址。明嘉靖七年迁建到城内丰山下,万历三十三年又迁回莲峰旧址。戟门外左边是名宦祠,祭祀三十三人,详情见《耆旧录》附录;右边是乡贤祠,祭祀二十九人,详情也见《耆旧录》附录。忠义孝弟祠、节孝祠都在义路门内西面。姚少保祠就是姚爷庵,在城角东水关上。康熙年间,邑令姚启圣的妾赵氏出家为尼后创建,祠中还保存着姚启圣的画像。彰义祠在城内中学堂左边,乾隆年间由邑令暴煜修建,祭祀宋代刘汝贤的妻子罗氏。罗氏曾捐出田地,修筑县城南面的竹迳陂,灌溉数百顷田地;现在称这座陂为罗婆陂。诸葛武侯庙在南门外。庙中收藏着汉代骆越人的铜鼓。铜鼓的形制详见《祝志·金石门》。坊表。按:县中的坊表大多已经倒塌,这里不过依据县志保存其名称罢了。
忠孝节义名邦坊,明邑令周维持建于石岐接官亭正坝头。分列宋、明忠臣、孝子、节妇、义士姓氏。嘉庆十六年重修。进士坊,在县左,为明进士黄钥立。擢秀坊,在县左,为明举人黄瑜立。解元进士坊,在县右;宫詹学士坊,在武镇坊,俱为明礼部侍郎黄佐立。大京兆坊,在迎恩街;两都京兆坊,在石岐接官亭后,俱为明府尹袁三接立。六朝元寿坊,在达德街,为明大宾儒官百岁黄化立。岐海流芳坊,在石岐津头,邑人为明知县邓迁立。
桥梁
南门桥在南门外。登瀛桥在西关下娘妈厂。西门桥在城西,内外二所。西关桥在水关,内一外一。东关桥在城东,内外二所。桥仔头桥在城南麻洲街尾,光绪丙申重建,易名南安桥。青云桥在石岐山西北,通圆山仔村。
市镇方言谓市曰墟。
石岐墟 县前街市 西市 新墟市 大社坛市 沙园市 朔关市 万安街市 沙冈墟市 大井头市 上基市
学堂
香山中学堂东门城内。香山初等小学北门城内。颖川初等小学西门城内。隽德女学堂西门城内。
仁都属城内街十四,南门外街十四,北门外街十三,东门外街十,西门外街十五。
良都
仁厚乡良字都,故延福里香山镇。北界黄旗都,东界得能都,西界隆都,南界谷都,中包仁都,西北界榄都。
古迹
宋行宫,在沙涌。即马南宝宅。按:今马家祠是其故址。端宗自闽入广行宫三十余处,此其一也。明黄佐有诗。按:沙涌北距海,东南距山。故老相传:宋兵分屯村前冈,深沟高垒,城门备设,今尚有南山北门之目云。
宋疑陵,在县南五十里寿星塘。塘侧陵迹有五,盖马南宝所筑宋端宗疑冢也。
明处士黄泗墓,在寿星塘。侍郎黄佐之曾祖。
柏桠斜,即北丫坑。在县东北一里。南为大柏山,先农坛在其南。有明知县黄瑜祖黄温德墓。
大柏山,在县东一里。元伪千户王一据之。元末海贼相继劫掠,宣差托罗克台守其上。一名旧寨山。
戴土岭,即大岭。在县南三十五里。南有花树坑,山多刺桐,元邑令黄裳有诗。曰:闻道乡人说刺桐,未花先叶是年丰;我来到此忧民瘼,只爱青青不爱红。
第一角海,在县西南二十里。海门浅隘,南临大洋,为县门户。明初,都指挥花茂防寇于此,民呼曰:花夫人马头。
金钟山,在县西南水道三十五里。其东有烽堠。嘉庆十四年总兵许廷桂与海贼战,殁于此。
祠庙
王巡抚庙在长洲乡,祀巡抚王来任。事详兵事录。
桥梁
天王桥,在县南桥仔头村;宋端宗驻跸沙涌,道经此,得名。村旧有天王庙,今圮。清风桥在城外西南隅,路接北山村。槎桥在槎桥落村,相传村多马留荽,木有大逾合抱者二。初建县时用为县治前柱。其根,乡人析以为桥,似槎,故名。石鼓▯桥长二十六丈,嘉庆十年修。
学堂
香山高等小学东门城外。南区简易小学南门城外。西区简易小学西门城外。东北区简易小学北门城外。烟洲简易小学北门城外。烟洲两等小学长洲乡。第一简易小学长洲乡。公立初等小学员峰乡。教忠初等小学沙涌乡。
良都属凡村三十七。
隆都
德庆乡龙眼都,故永乐乡龙眼里上下围,在城西南三十里,今为隆都。西北界榄都,西界新会县,南界黄梁都,东界良都。
古迹
宋提举学士杨伟隼墓。在茶园织篷坑。
莲谷庵,在大庞头村左旁。有书舍数椽,有古松七株。郑太史应允读书其中,颜曰:七松书屋。
招安亭,在大涌海口。嘉庆十四年,海盗张保等乞降抚,总督百龄命知县彭昭麟筑斯亭以受降者也。详兵事录。
象角山,在县西十五里。西北临海。旧志:宋亡时,一夜号恸至晓,见小石室立于上,俗呼佛仔屋。
观音岩,在大石兜村后,城西十里。山麓峭石,高广数丈,巅平积水如池,曰:晒经台;曰:浴鸢池。石磴数十级,螺转而上,为观音岩。昔有猛虎据焉。相传,明僧元默来此,虎逊去。次日,仍返洞旁大吼。元默为虎说偈,即去不复来。故又曰:虎逊岩。
祠庙
王巡抚庙一在坑口墟,一在西河桥侧,祀王来任。孝节祠在小谿角乡,祀明刘二娘。事见县志列女传。义勇祠在西河桥亭。咸丰六年建,祀难死张绍才等。昭义祠在大涌乡。道光二十六年建,祀难死林大斌。
桥梁
西河桥在龙眼都河,为都要津。婆石桥在婆石村。宋杜氏媪建,或云桥所跨涌名蒲石,“婆”乃“蒲”之讹。
市镇
沙溪墟 南文墟
学堂
龙山高等小学豪兔乡。端本两等小学山谿角乡。杨氏家族初等小学申明亭乡。明新初等小学下泽乡沙溪堡。明德初等小学龙头环村。觉群初等小学安堂乡。善善两等小学南文乡,现停办。岚阳初等小学大岚乡。振英初等小学南村乡。时新初等小学叠石乡。初等小学象角乡。初等小学青姜乡,现停办。
隆都属凡村五十八。
得能都
永乐得能都,故延福里得能字围,在城东十里。西北界良都,东界四字都、大字都,西界良都,南界谷字都。
古迹
译忠孝节义名邦坊由明代邑令周维持修建在石岐接官亭正坝头,分别列出宋、明两代忠臣、孝子、节妇、义士的姓氏。嘉庆十六年重修。进士坊在县城左边,为明代进士黄钥所立。擢秀坊在县城左边,为明代举人黄瑜所立。解元进士坊在县城右边;宫詹学士坊在武镇坊;两坊都由明代礼部侍郎黄佐所立。大京兆坊在迎恩街;两都京兆坊在石岐接官亭后;两坊都由明代府尹袁三接所立。六朝元寿坊在达德街,为明代大宾、儒官百岁老人黄化所立。岐海流芳坊在石岐津头,由邑人为明代知县邓迁所立。桥梁 南门桥在南门外。登瀛桥在西关下娘妈厂。西门桥在城西,分城内、城外两座。西关桥在水关,城内一座、城外一座。东关桥在城东,城内、城外各一座。桥仔头桥在城南麻洲街尽头,光绪丙申年重建,改名南安桥。青云桥在石岐山西北,通往圆山仔村。市镇方言把市场称作“墟”。石岐墟、县前街市、西市、新墟市、大社坛市、沙园市、朔关市、万安街市、沙冈墟市、大井头市、上基市。学堂 香山中学堂在东门城内。香山初等小学在北门城内。颖川初等小学在西门城内。隽德女学堂在西门城内。仁都所属地区,城内有街十四条,南门外有街十四条,北门外有街十三条,东门外有街十条,西门外有街十五条。良都 仁厚乡良字都,原为延福里香山镇。北面与黄旗都相界,东面与得能都相界,西面与隆都相界,南面与谷都相界,中间包围着仁都,西北面与榄都相界。古迹 宋代行宫在沙涌,就是马南宝的住宅。按:现在的马家祠就是它的旧址。端宗从福建进入广东后,行宫有三十多处,这是其中一处。明代黄佐曾作诗。按:沙涌北面距离海边,东南面距离山。当地老人相传,宋军曾分屯在村前山冈,挖深沟、筑高垒,设置城门防守;现在仍有“南山”“北门”这样的地名。宋代疑陵在县城南五十里的寿星塘。塘边有五处陵墓遗迹,大概是马南宝为宋端宗修筑的疑冢。明代处士黄泗的墓在寿星塘,是侍郎黄佐的曾祖父。柏桠斜就是北丫坑,在县城东北一里处。南面是大柏山,先农坛在山的南面。这里有明代知县黄瑜的祖父黄温德的墓。大柏山在县城东一里处。元代伪千户王一曾据守此山。元末海盗接连劫掠,宣差托罗克台守卫山上。此山又名旧寨山。戴土岭就是大岭,在县城南三十五里。南面有花树坑,山上多刺桐。元代邑令黄裳有诗说:“听说乡人谈论刺桐,未开花先长叶便是丰年;我来到这里忧虑百姓疾苦,只爱青青的树叶,不爱红花。” 第一角海在县城西南二十里。海门浅而狭窄,南面临大洋,是本县的门户。明初,都指挥花茂在这里防御寇盗,百姓称这里为“花夫人马头”。金钟山在县城西南水路三十五里处。山的东面有烽火台。嘉庆十四年,总兵许廷桂在这里与海盗交战,战死于此。祠庙 王巡抚庙在长洲乡,祭祀巡抚王来任。事迹详见《兵事录》。桥梁 天王桥,在县城南面的桥仔头村;宋端宗曾驻跸沙涌,途经这里,因而得名。村中旧有天王庙,如今已经坍塌。清风桥在城外西南角,通往北山村。槎桥在槎桥落村,相传村中有许多马留荽,并有两棵树大到两人合抱以上。县初建时,曾把它们用作县治前的柱子。后来乡人把树根剖开做成桥,形状像木筏,所以得名。石鼓▯桥长二十六丈,嘉庆十年修建。学堂 香山高等小学在东门城外。南区简易小学在南门城外。西区简易小学在西门城外。东北区简易小学在北门城外。烟洲简易小学在北门城外。烟洲两等小学在长洲乡。第一简易小学在长洲乡。公立初等小学在员峰乡。教忠初等小学在沙涌乡。良都所属共有村庄三十七个。隆都 德庆乡的龙眼都,旧称永乐乡龙眼里上下围,在城西南三十里,现在称为隆都。西北与榄都交界,西与新会县交界,南与黄梁都交界,东与良都交界。古迹 宋代提举学士杨伟隼的墓,在茶园织篷坑。莲谷庵,在大庞头村左侧。庵内有几间书舍和七株古松。郑太史应允曾在这里读书,题名为“七松书屋”。招安亭,在大涌海口。嘉庆十四年,海盗张保等请求投降接受安抚,总督百龄命知县彭昭麟修筑这座亭子,用来接受投降者。详见《兵事录》。象角山,在县城西十五里,西北面临大海。旧志记载:宋朝灭亡时,这里一夜之间哀号痛哭直到天亮,后来发现山上立着一间小石室,民间称为“佛仔屋”。观音岩,在大石兜村后,距城西十里。山脚有高大宽阔的陡峭岩石,高、宽各数丈;山顶平坦,积水如池,称为“晒经台”,又称“浴鸢池”。沿几十级石阶盘旋而上,就是观音岩。过去曾有猛虎盘踞。相传明代僧人元默来到这里,老虎退走。第二天,老虎又回到洞旁大声吼叫。元默向老虎说偈,老虎于是离去,再也没有回来。因此又称“虎逊岩”。祠庙 王巡抚庙有一座在坑口墟,一座在西河桥旁,祭祀王巡抚来此任职。孝节祠在小谿角乡,祭祀明代刘二娘,事迹见县志《列女传》。义勇祠在西河桥亭,咸丰六年修建,祭祀为难而死的张绍才等人。昭义祠在大涌乡,道光二十六年修建,祭祀为难而死的林大斌。桥梁 西河桥在龙眼都的河上,是该都的重要渡口。婆石桥在婆石村,由宋代杜氏老妇修建。有人说,这座桥所跨的涌名叫蒲石,“婆”是“蒲”的讹写。市镇 沙溪墟 南文墟 龙山高等小学在豪兔乡。端本两等小学在山谿角乡。杨氏家族初等小学在申明亭乡。明新初等小学在下泽乡沙溪堡。明德初等小学在龙头环村。觉群初等小学在安堂乡。善善两等小学在南文乡,现已停办。岚阳初等小学在大岚乡。振英初等小学在南村乡。时新初等小学在叠石乡。初等小学在象角乡。初等小学在青姜乡,现已停办。龙山高等小学,设于豪兔乡;端本两等小学,设于山谿角乡;杨氏家族初等小学,设于申明亭乡;明新初等小学,设于下泽乡沙溪堡;明德初等小学,设于龙头环村;觉群初等小学,设于安堂乡;善善两等小学,设于南文乡,现已停办;岚阳初等小学,设于大岚乡;振英初等小学,设于南村乡;时新初等小学,设于叠石乡;初等小学,设于象角乡;初等小学,设于青姜乡,现已停办。隆都所属共有村庄五十八个。得能都 永乐乡的得能都,旧称延福里得能字围,在城东十里。西北、 西两面与良都交界,东与四字都、大字都交界,南与谷字都交界。古迹
八帘障山,在县东二十五里。山界得能都、四大都之中。山开八面,中有士洞,深莫测,俗名黄巢藏。相传,唐末乡人避黄巢乱于此。
茄头角山,在县东二十四里。张家边之东。山上一阁,祀三仙娘。阁下乱石礌硌,中一石略平,蹠迹深显,今仍存。
宋陈天觉墓,在库涌村后山。
桥梁
东桥在濠头,旧有榕根跨峰成桥,后易以石。普济桥在宫花村。
学堂
五峰两等小学濠头乡。第一初等小学同上。
得能都属凡村四十四。
四字都
长乐乡四字都,故延福里四字围。在城东三十里。北界都,东北界东莞县,西界得能都,南界大字都。
古迹
宋孝子阮与子宅,在赤坎村。
明李孙宸墓,在县东三十八里黎村。钦差行人谕葬。
烟筒山,一名烟管山。上有烟塾旧址,故名。在县东三十五里。东南一小峰有石泉,俗呼为卢亭井。山北临海,巅平坦,屋地数间,犹存耆旧云。国初时设以守望者。
小隐山,在城东三十里。原滨海有小隐汛,后因沙淤成小隐村。
祠庙
义勇祠在藜村下伽涌炮台下,祀彭仲伦等七人。详兵事录。
坊表
孝义坊,为宋阮与子建。在赤坎村与子宅前。
桥梁
九度桥在茶园村东。五度桥在九度桥东,四、大两都水出涌口门经此。
市镇
榄边墟
学堂
云衢高等小学大岭头。
四字都属凡村十八。
香山乡土志十一
山脉
本境以五桂山为镇山。其支系绵亘黄梁、谷字、恭常、四大、得能、仁良诸都中,本发脉于新会县之百峰山。历古兜山东北,越厓门,东折虎跳门,西新会,东香山,以海中虎矢石为界。为黄梁都诸山。北行越海为大托山,渡黄麖门为小托山。经螺洲山上磨刀门,再渡海为丫髻山。属谷都,由丫髻山北行为烟墩山,又东为五桂山。五桂山分南、东、西北三支。南支为恭常都诸山,直入蚝镜澳,西越海至三灶山属黄梁都。止。东支为四、大二都山。由震竹山又分二支:一东北行逾海为回头雁山属谷都。止,一东行至大流角山属大都。止。西北支由马屯属良都。至虎迳,分支为双合山诸山。东北为得能都诸山,又西至县治仁山属仁都。止。其余隆都山脉来自新会县圭峰。最著者卓旗山。榄都山脉来自顺德马宁村。最著者榄碇冈,其右飞驼山,则来自海洲。黄旗都山脉尤繁杂。分三支:北支为小黄圃诸山,自顺德拖青岭来;西支为大黄圃诸山,自顺德容奇村来;东支为黄角诸山,从番禺沙湾来;惟古镇、曹步、海洲诸山,则皆来自新会村石嘴,越鲟鳇沥而来。又东越海为大榄村之飞驼山。
鹤兜山,在县西南一百二十五里。黄梁都盘纡三十余里,其东麓西坑水焉,流东向入马鲚门海。
黄杨山,在县西南七十里黄梁都。与鹤兜山连。延袤五十里,高六百余丈。西麓曰西坑,斗门涌水焉,流北向西折入海。
三门山,在海中,属黄梁都。距县西南八十五里。三山齐断如门,今皆成田,仅留小河。前半里曰竹洲山,为达邑城要津。
大托山,在黄梁都土城东北三十里。距县城南九十里。四际皆海,周遭二十余里,连冈盈畴,枕水通阡,村落环居,上有碉台,弁兵守焉。出为马齿门即马鲚门。
荷包山,又名牛角山。在黄梁都土城南七十里。与大芒山列峙汪洋中,高数十丈,广十余里。中有南、北二环,商贩渔船住泊日众。西属新宁海界,南则重溟。
丫髻山,在县西八十五里。锐出群峰之上,顶峙乔石三,远望止见其二,如丫髻然。
棱角山,在城东南八十里。南面海,四峰峻峭,下有龙井悬瀑,高七十丈,广百丈。峰四为邑治第二案山。
五桂山,在县东南五十五里。岩壑瀑布,与罗浮诸胜相埒。高八十丈,周二百里。上有五峰,左有大、小花园,北为青山、凤山、乌岩山。内有田百余亩。四望皆重洋,俯视一邑如片叶泛巨海中。香山得名以此。山之北宫花溪源焉,流皆东北向,至小隐港分支,一北向流,一东北向流。山之东南石门溪源焉,流东南向。
沙桥,在谷都东三十里。过迳山岭,甚峻,曰退田岭。在城南六十里,高百余丈,中通一迳,上为平迳顶。石鼓▯,十三里。在县南五十里为南北往来孔道,良都、谷都分界处。岭南每深山穷谷中通一路即谓之迳。
飞云顶,桀起于五桂之东南,为恭常都主山。东五里为潭井,东北七里为锦石,十里为北山,南九里为西山。
凤凰山,在城东南一百里恭常都。高七十丈,广十四里。东界南坑,北接官塘冈,西为金竹园、白蜮石、古壑诸峰,南赴海。涧水分左右中三支,左支东流入南海,右支南流入坦洲海,中支东流入东海。
鹅峰,在县东南九十里恭常都。南为马山、凤鹤山,东为东山、鸡公山,外为大海。居民采捕常在鸡公山下。
大角山,一名角头山。在县东南八十二里恭常都。由南山经风山凹二十里至海涯,横堵众流,及入海,西折而东迅流金星门外,渡海即淇澳山。
译八帘障山,在县城东二十五里,位于得能都、四字都和大字都之间。山体向八面展开,中间有一个士洞,深不可测,民间称为“黄巢藏”。相传唐末乡人曾在这里躲避黄巢之乱。茄头角山,在县城东二十四里,张家边以东。山上有一座阁,祭祀三仙娘。阁下乱石嶙峋,其中有一块石头稍微平坦,足印痕迹深而明显,至今仍在。宋代陈天觉的墓,在库涌村后山。桥梁 东桥在濠头,原来有榕树根横跨山峰形成桥,后来改用石头修建。普济桥在宫花村。学堂 五峰两等小学在濠头乡。第一初等小学也在这里。得能都所属共有村庄四十四个。四字都 长乐乡的四字都,旧称延福里四字围,在城东三十里。北面与都交界,东北与东莞县交界,西与得能都交界,南与大字都交界。古迹 宋代孝子阮与子的住宅,在赤坎村。明代李孙宸的墓,在县城东三十八里的黎村。由钦差行人谕令安葬。烟筒山,又名烟管山。山上有烟墩旧址,因此得名,在县城东三十五里。东南面有一座小峰,峰上有石泉,民间称为“卢亭井”。山北面临海,山顶平坦,有几间房屋的地基,乡中老人说至今仍在。清朝初年曾在这里设置守望之所。小隐山,在城东三十里。原来海边有小隐汛,后来因泥沙淤积形成小隐村。祠庙 义勇祠在藜村下伽涌炮台下,祭祀彭仲伦等七人。详见《兵事录》。坊表 孝义坊,是宋代阮与子所建,在赤坎村阮与子住宅前。桥梁 九度桥在茶园村东。五度桥在九度桥东,四都、大都的水从涌口门流出,经过这里。市镇 榄边墟 学堂 云衢高等小学在大岭头。四字都所属共有村庄十八个。《香山乡土志》十一 山脉 本地以五桂山为镇山。它的支脉绵延分布在黄梁、谷字、恭常、四大、得能、仁良等都,源头在新会县的百峰山。山脉经过古兜山东北,越过厓门,向东转至虎跳门;西面到新会,东面到香山,以海中的虎矢石为界,形成黄梁都的群山。向北越海为大托山,渡过黄麖门为小托山。经过螺洲山、上磨刀门,再渡海为丫髻山,属于谷都。由丫髻山向北延伸为烟墩山,再向东为五桂山。五桂山分为南、东、西北三支。南支是恭常都的群山,直入蚝镜澳;向西越海至三灶山,属于黄梁都,到此为止。东支是四都、大都的山脉。由震竹山又分为两支:一支向东北越海,为属于谷都的回头雁山,到此为止;一支向东至大流角山,属于大都,到此为止。西北支由马屯山进入良都,至虎迳处分支为双合山等群山。向东北为得能都的群山,又向西至县治仁山,属于仁都,到此为止。其余隆都的山脉来自新会县圭峰,最著名的是卓旗山。榄都的山脉来自顺德马宁村,最著名的是榄碇冈;它右侧的飞驼山则来自海洲。黄旗都的山脉尤其错综复杂,分为三支:北支是小黄圃的群山,来自顺德的拖青岭;西支是大黄圃的群山,来自顺德的容奇村;东支是黄角的群山,来自番禺的沙湾。只有古镇、曹步、海洲的群山,都是从新会村石嘴越过鲟鳇沥而来。又向东越海,成为大榄村的飞驼山。鹤兜山,在县城西南一百二十五里。黄梁都的山脉盘曲三十多里,东麓有西坑水,从这里向东流入马鲚门海。黄杨山,在县城西南七十里的黄梁都,与鹤兜山相连。山脉延伸五十里,高六百多丈。西麓称西坑,斗门涌的水发源于此,向北流后转向西流入海。三门山,在海中,属于黄梁都,距县城西南八十五里。三座山整齐断开,形如门户,如今都已开垦成田,只剩一条小河。山前半里处称竹洲山,是通往县城的重要渡口。大托山,在黄梁都土城东北三十里,距县城南九十里。四面都是海,周围二十多里,山冈相连、田畴遍布,靠水通达田间小路,村落环绕而居。山上有碉台,由弁兵驻守。山外就是马齿门,即马鲚门。荷包山,又名牛角山,在黄梁都土城南七十里。与大芒山并列耸立在大海中,高几十丈,宽十多里。山中有南、北两个环湾,商船、渔船每天停泊的越来越多。西面属于新宁海界,南面则是重重海洋。丫髻山,在县城西八十五里。山峰尖锐,高出群峰之上,山顶并立着三块高大的岩石,远望只能看见其中两块,形状像丫髻。棱角山,在城东南八十里。南面临海,四座山峰高峻陡峭,下面有龙井悬瀑,高七十丈,宽一百丈。四座山峰是县治第二重案山。五桂山,在县城东南五十五里。山中的岩谷、瀑布,与罗浮山的各处胜景相当。高八十丈,周围二百里。山上有五座山峰,左边有大、小花园,北面是青山、凤山、乌岩山。山中有田一百多亩。四面眺望都是重洋,俯视全县如同一片叶子漂浮在巨海之中。香山因此得名。山北的宫花溪发源于此,水流都向东北,到小隐港处分为两支:一支向北流,一支向东北流。山东南的石门溪也发源于此,向东南流。沙桥,在谷都东三十里。经过迳山岭,山势很险峻,称为退田岭,在城南六十里,高一百多丈,中间有一条道路,岭上为平迳顶。石鼓▯,长十三里。在县城南五十里,是南北往来的要道,也是良都、谷都的分界处。岭南凡是深山穷谷中有一条通路的,都称为“迳”。飞云顶,突兀耸立在五桂山东南,是恭常都的主山。向东五里是潭井,东北七里是锦石,十里是北山,向南九里是西山。凤凰山,在城东南一百里的恭常都。高七十丈,宽十四里。东面以南坑为界,北面接官塘冈,西面是金竹园、白蜮石、古壑等山峰,南面通向大海。山涧水分为左、中、右三支:左支向东流入南海,右支向南流入坦洲海,中支向东流入东海。鹅峰,在县城东南九十里的恭常都。南面是马山、凤鹤山,东面是东山、鸡公山,外面就是大海。居民经常在鸡公山下采集、捕捞。大角山,又名角头山,在县城东南八十二里的恭常都。从南山经过风山凹二十里到达海边,横向阻挡众多水流;入海后向西转而迅速向东流到金星门外,渡海就是淇澳山。
鹅槽山,在恭常都灶贝村西七里。下为秋风角,与将军、龙井山隔海相对,距濠境澳十五里,为入澳津口之一。上有碉台遗址。
鹦管山,在凤凰山西南。峙立海中,高五百余丈,周回三十余里。山之东腰辟一洞,名曰:锡坑。田数十亩,村民耕牧其间。麓之西北名大湾底,环海深入,田数十顷,渔舟耕舍聚处如村市。南俯芒洲,北眺鹅槽,从海中望之,山形如荷盖浮于水面。
淇澳山,即旗纛澳山。在城东九十八里水道七十里。海中。属恭常都。高四百七十三尺。西北曰:夹洲,在海中。东北曰:鹿耳滩。西南曰:蒲湾,渔庄杂处。北曰:蟹岛,海中小洲也。近有拟辟商埠者。
望门山,在县东南一百一十里恭常都。起自北岭,延袤二十里至海门,突起群岫,隔九星大洋,内包乡都,外泊舟舰,渔樵纷集。
濠镜澳山,濠旧作蚝。突出海中,距县城一百四十里。澳者泊口也。其曰澳门,则以南在十字门,故合称澳门。或曰:澳有南台、北台两山相对相门云。澳为一迳达前山,故前山为拊背扼吭地。前山、澳山对峙于海,南北一沙堤亘其间,径十里,尽处有山拔起,曰:莲花山。北麓有马蛟石。稍南为望厦村。过村折而西南,一山形缭而曲,东亘五六里,南北半之,有南、北二湾,可泊船,或曰南环。二湾规圆如镜,故曰濠镜,是称澳焉。
企人石,在澳门西十五里,城东南七十七里。又二十里为挂碇山,三十里为灯笼洲,七十里为马鬃洲、白春环、大吉山。山之东中水曰内十字门,小吉山之西北中水曰乾门。澳山山之东南西对横琴水中曰外十字门。申志:外十字门,其民皆岛夷也,今迁。内十字门有四山曰蚝田、距澳六里。曰大小马骝、距澳十里。曰上滘、曰芒洲。距澳十里。外十字门有四山,曰舵尾、曰鸡头、距澳十五里。曰横琴、距澳十三里。曰九澳。距澳二十五里。又乾门之南曰过路环、即盐灶湾,今客民私采石处。曰凼仔,距澳十二里。皆与十字门近。
老万山,城东南二百二十里大海中。高一千四百六十八尺,林深菁密,最为险隘。
震竹山,在县东南四十五里四字都,为五桂东南诸山杰出者。北为鹧鸪山。
四岩山,本名赐岩山,以陈赐隐此故名。俗呼白米山,在县东四十五里。东麓石盘溪水出焉,流东向。
东洲山,亦曰东洲门。在县东五十五里,海道六十五里。南距麻子村五里,属四字都。其山突入海中,中划然而开,上引江流之黄淤,下汇沧海之咸潮,湍涡漩,其势紧迅。门东名纱帽山,其东北名回头雁山,亦名台头山。其外名横洲山,与东洲山夹出而东是为横门,较东洲门略小,而湾曲如环,水略平浅,可泊舟矣。回头雁山之麓水甚浅,渡辄胶舟。东北为蚁洲山。全体皆石。又北为马鞍洲。西北十里为三洲。二洲旧皆在海中,今潬田相接,二洲只隔一港。又上为大洲,东北八十里为虎门。东南一百里为南头寨。东四十里为龙穴洲。
塔山,在县东五十里大字都当涌口门中,上建塔,鱼梁横亘一里许,其中堰水为闸,空承之以罟、以捕鱼。凡九处。潮汐出入势甚漂疾,梁以内则山水萦环,梁以外则波涛澎湃。东北为岐头山,东南为大流角山,皆当涌口门。两岸尽处,东临大海。海中诸山,近麻子外沙者为竹洲。其下有泗东山最傍岸,与崖口、泗门冈对,潮退可涉。
长江山。又名宫花山,在县东南二十五里得能都西。连双合山,上为蟾蜍岭,南接乌岩山,众水出焉,北合神涌入于海。
湖洲山,一名文笔山。在县西南,水道三十里良字都。高七十丈,广百丈。县治案山。山下有湖,久之成洲,因名。与金钟山南北相距八里许,其西皆濒深湾海,为一邑水口要冲。
双合山,在县南三十里良都。两峰竞势,婉合如一。竹迳陂出焉,东西流,又北注绕县城入海。
寿星塘山,在县南四十五里良字都。东为石鼓▯诸山。高二十丈,广二百丈。梅花水出焉。其阳为六十陂、大岭、石溪瀑布出焉,流西向。
下马岭,在县西南二十里。岭有迳,名下马迳。为良都西南通衢。
凤栖岭,在县东五里良都。西为仰螺山,南有汛,为东乡冲衢。
冰山,在县东北二里。北为东濠,海路通横门,地最险隘。
老安山,在城西南二里。上有古塔,东南皆田。西临海,为县水口冲要。
濠涌山,在城西南十五里龙眼都往来大道。
起凤环山,在城西二十里,滨临大海,往来大道。西界新会县。
叠石山,在县西十余里龙眼都。脉自新会圭峰渡海而来,为县治右弼之障。
青姜山,即卓旗山。在县西南二十四里龙眼都。高洁雄伟,为群山之冠。
古镇山,在县北八十里黄旗都。西接新会界。
凤山,又名小榄山,在城北七十里小海中。
飞驼山,即大榄山,在县北七十里。左为落霞峰、倚剑峰。
译鹅槽山,在恭常都灶贝村西七里。山下是秋风角,与将军山、龙井山隔海相对,距濠镜澳十五里,是进入澳口的渡口之一。山上有碉台遗址。鹦管山,在凤凰山西南,耸立在海中,高五百多丈,周围三十多里。山腰东面开有一个洞,名叫“锡坑”。洞中有田几十亩,村民在其中耕种、放牧。山麓西北面称大湾底,海湾环绕并深入陆地,有田几十顷,渔船和耕舍聚集在那里,像一个村镇。南面俯视芒洲,北面远眺鹅槽山,从海中望去,山形如同荷叶盖浮在水面上。淇澳山,就是旗纛澳山。在城东九十八里,水路七十里,位于海中,属于恭常都,高四百七十三尺。西北面称夹洲,在海中;东北面称鹿耳滩;西南面称蒲湾,渔民村舍杂处。北面称蟹岛,是海中的小洲。附近有人准备开辟为商埠。望门山,在县城东南一百一十里的恭常都。山脉从北岭起,延伸二十里到海门,群峰突起,隔着九星大洋,内面包围乡都,外面停泊船舰,捕鱼砍柴的人纷纷聚集。濠镜澳山,濠字旧作“蚝”。山峰突出在海中,距县城一百四十里。“澳”是船只停泊的港口。称为澳门,是因为南面在十字门,所以合称澳门。也有人说,澳中有南台、北台两山相对,像门户一样。澳中有一条道路通往前山,因此前山是控制背部和咽喉的要地。前山、澳山隔海相对,中间有一条南北向沙堤,长十里;沙堤尽头有山拔地而起,称为莲花山。莲花山北麓有马蛟石。再向南稍远是望厦村。经过村子转向西南,有一座山形势回环曲折,东西延伸五六里,南北宽度约为其一半;山中有南、北两个海湾,可以停船,也有人称为南环。两个海湾圆如镜子,因此称为濠镜,海湾也就称为澳。企人石,在澳门西十五里,距城东南七十七里。再向前二十里是挂碇山,三十里是灯笼洲,七十里是马鬃洲、白春环、大吉山。山的东面中间水道称内十字门;小吉山西北面的中间水道称乾门。澳山东南、西面横琴水中的水道称外十字门。《申志》说:外十字门的居民都是岛夷,如今已经迁走。内十字门有四座山:蚝田,距澳六里;大小马骝,距澳十里;上滘;芒洲,距澳十里。外十字门有四座山:舵尾;鸡头,距澳十五里;横琴,距澳十三里;九澳,距澳二十五里。此外,乾门南面有过路环,即盐灶湾,如今是客民私自采石的地方;还有凼仔,距澳十二里。这些地方都靠近十字门。老万山,在城东南二百二十里的大海中。高一千四百六十八尺,森林深密,是最险要狭隘的地方。震竹山,在县城东南四十五里的四字都,是五桂山东南群山中最突出的山。北面是鹧鸪山。四岩山,原名赐岩山,因为陈赐曾隐居于此而得名。民间称为白米山,在县城东四十五里。东麓有石盘溪发源,向东流。东洲山,又称东洲门,在县城东五十五里,海道六十五里。南距麻子村五里,属于四字都。山体突入海中,中间陡然分开,上面承接江流带来的黄泥,下面汇合大海的咸潮,水流湍急,漩涡密集,水势紧促迅猛。东洲门东面称纱帽山,东北面称回头雁山,又名台头山。山外称横洲山,与东洲山夹向东伸出,形成横门,比东洲门稍小;湾道曲折如环,水面较为平缓浅显,可以停船。回头雁山山麓水很浅,渡水时船常搁浅。东北面是蚁洲山,山体全是石头。再向北是马鞍洲。西北十里是三洲。两洲过去都在海中,如今滩田相连,只隔着一条港。再向上是大洲,东北八十里是虎门,东南一百里是南头寨,东四十里是龙穴洲。塔山,在县城东五十里的大字都涌口门中,山上建有塔。鱼梁横跨约一里,在其中筑堰拦水作闸,并用网具承接水流捕鱼,共有九处。潮汐进出时水势非常漂疾;鱼梁以内山水回环,鱼梁以外则波涛汹涌。东北面是岐头山,东南面是大流角山,都位于涌口门。两岸尽头向东临大海。海中的群山中,靠近麻子外沙的叫竹洲;竹洲下面的泗东山最靠近岸边,与崖口、泗门冈相对,潮退时可以涉水通过。长江山,又名宫花山,在县城东南二十五里、得能都以西。与双合山相连,山上是蟾蜍岭,南面接乌岩山,众多水流从这里发源,向北汇合神涌流入海。湖洲山,又名文笔山,在县城西南,水路三十里,属于良字都。高七十丈,宽一百丈,是县治的案山。山下原有湖泊,时间久了形成沙洲,因此得名。它与金钟山南北相距约八里,西面都是深湾海,是全县水路出口的要冲。双合山,在县城南三十里的良都。两座山峰争相耸立,婉转相合,仿佛一座山。竹迳陂从这里发源,水向东西流,又向北流,经县城周围入海。寿星塘山,在县城南四十五里的良字都。东面是石鼓▯诸山。高二十丈,宽二百丈。梅花水发源于此。山的南面有六十陂、大岭,石溪瀑布也发源于此,水向西流。下马岭,在县城西南二十里。岭上有一条道路,名叫下马迳,是良都西南方向的交通要道。凤栖岭,在县城东五里的良都。西面是仰螺山,南面设有汛,为通往东乡的要道。冰山,在县城东北二里。北面是东濠,海路通往横门,地势最为险要狭窄。老安山,在城西南二里。山上有古塔,东南面都是田地,西面临海,是县城水口的交通要冲。濠涌山,在城西南十五里的龙眼都,是往来的大道。起凤环山,在城西二十里,靠近大海,是往来的大道。西面与新会县交界。叠石山,在县城西十多里的龙眼都。山脉从新会圭峰越海而来,是县治右侧的屏障。青姜山,就是卓旗山,在县城西南二十四里的龙眼都。山势高峻雄伟,是群山之首。古镇山,在县城北八十里的黄旗都,西面接新会县界。凤山,又名小榄山,在城北七十里的小海中。飞驼山,就是大榄山,在县城北七十里。左边是落霞峰、倚剑峰。
坡头山,在大塔山属圃都西南八里许海中。诸艘在洋望之,惟此山卓立特见,故多准之,以为出入。
横档山,在县治东北五十余里黄旗都。高五十余丈,横一百余丈。四面临海,山势如屏,以折怒潮之冲。山下为镇南村,乾隆己卯始有居民,今潬田日高,海水不溢,生聚渐繁。山之西南为鳌鱼山。西南遍种荔枝,东北海风劲烈,花而不实,惟松▯茂植焉。
龟冈山,城东北一百二十里黄旗都。滨临大海,最为险隘,往来大道。
蕉门山,在县东北一百二十余里黄角乡。东控汐引潮,水常淤浊,为巨洋出入要津。东南为东莞南沙山。
香山乡土志十二
水道 海岸 温泉
水道海岸附 温泉附
古镇海,为西江正派。中一支,津在县西北七十里,古镇乡之西北。水自顺德县仰船海东南来入本境。自海洲汛西南行五里为大石海。又南三里为高沙海。海牙滘自海洲、曹步二乡间东注之。又南七里为古镇汛,仍名高沙海。古镇乡深涌、北门滘二水东注之。又南里许为鲟鳇海,按鲟鳇沥亦此水之总名,见齐召南水道提纲。新会潮连海西注之。西分一支入新会、江门。又东四里至白蚝沙。古镇、南海源沙▯东注之。又南六里曰第六沙,在白蚝沙、东二沙之间为白蚝沥,第六沙河东注之。又南二十里至叠石海距县西三十里、云步海,合各水东北来注之详下。屈东南分流,绕鸡笼沙;又东南分流,绕芙蓉沙、广福沙,复合石岐水,自东北来注之。又南经磨刀门入海,计此水自海洲至磨刀门入海约行八十余里,皆平流,可行大船。
沙湾水,上承北江,由番禺县南境分三派,东南流入县东北黄旗都境距县城东北一百里,西派东南分流,绕沙洲,西北受一小水,经青姑沙,复合学洲汛水,合荔枝湾水,自西北来注之。又东南与中派会,中派东南分流,绕沙洲及三洲山山下为南横沙复合。又南与西派会,东派东南流经急水角,屈西南经蕉门,与中、西二派会。又东南经大屿沙入海,按:沙湾水各志均不详,兹据广东舆地全图补入。惟学洲汛水,查田志图藁及旧志均不载,以水道考之,则荔枝湾水与黄旗都之潭洲汛水合,疑学洲为潭洲之讹。可行大船。
板沙海,自顺德县东南流入县西北境距县城约一百余里。西南别出一派绕沙洲复入顺德县,又东南经学洲汛学字疑潭,详上。分流绕沙洲复合,东南别出为学洲汛水、小黄圃水,自西南来注之。木头海,自东南来注之详下。又东南乌猪山水自西南来注之。又东南经横档山距城北五十里。东北别出两支夹大澳沙入蕉门海,可行大船。
木头海,自顺德县东南流入县西北境距城约七十里。东南别出中心海沙小水,又屈东北经撤网沙,东南别出沥尾沙水详下,屈东南经大坳沙,东南别出坡头水详下,屈东北经担杆沙、大岑沙分流入板沙海。按舆地全图谓:木头海经尖峰山分流入板沙海。今考尖峰山在大黄圃乡之南,木头海经大黄圃乡之北,相距尚远,故不从。
沥尾沙水,首受木头海,东南流。西南别出二支为横海水经小榄乡东距县西北约六十余里。又东南经罟步汛,西南别出为北洲水。又东南分流络百花头、大雁沙复合。西南别出两支经港口汛,夹石特沙,又别出为石岐水详下。又东南沙边水、小隐港、下茄涌、漭角涌、平蓢涌、榕树涌、笔架环诸水各自西南来注之。又东经横门入海,可行船。
坡头水,首受木头海,东南流经坡头山距县东北约七十余里,屈而东经浮墟汛,其北别出为黄圃水。又东南经锦标沙与沥尾沙水会。又东南经横门入海,水平流,可行大船。
云步海,自顺德县东南流入县西北境距县西北约六十余里,分流绕螺沙、尖冈复合。又东南分流,在太平沙、拱北沙之间为戙角海。络拱北沙、指南村、显龙沙、赤洲沙、黑沙复合。横海、北洲、石特沙自港口汛分流,东受隆都诸水者。诸水自东北来注之,屈而南入古镇海,按云步海,自顺德县入本境之海洲,祝志图及同治五年刊广东图所载俱与古镇海通。祝志且明言一西南行为大石海,一东南行为小榄寨前海。田志图藁于潭洲、顺德交界亦画一小水通之。今广东舆地全图则云步海东流,与西流之古镇海各不相涉,而潭洲、顺德只以陆为界。其此水之已淤耶?抑偶略写耶?俟实地踏查或可解决。水平流,可行小船。
译坡头山,在大塔山所属圃都西南约八里的海中。各类船只在海上望去,只有这座山高高独立、格外显眼,所以常以它为标志确定航向和进出路线。横档山,在县治东北五十多里的黄旗都。高五十多丈,横向一百多丈。四面临海,山势像屏风,用来阻挡怒潮的冲击。山下是镇南村,乾隆己卯年才开始有居民,如今滩田日渐增高,海水不再泛滥,人口聚居逐渐繁盛。山西南面是鳌鱼山。西南面遍种荔枝,东北面海风强劲,花开却不结果,只有松▯生长茂盛。龟冈山,在城东北一百二十里的黄旗都。临近大海,是最险要的地方,也是往来的大道。蕉门山,在县城东北一百二十多里的黄角乡。东面控制潮汐引入之处,水流常年淤浊,是大海船只进出的重要渡口。东南面是东莞的南沙山。《香山乡土志》十二 水道 海岸 温泉 水道、海岸附录 温泉附录 古镇海,是西江的主干水道。中间有一支,渡口在县城西北七十里、古镇乡西北。水流从顺德县的仰船海向东南进入本境。从海洲汛向西南五里是大石海,再向南三里是高沙海。海牙滘从海洲、曹步两乡之间向东汇入。再向南七里是古镇汛,仍称高沙海。古镇乡的深涌、北门滘两条水也向东汇入。再向南一里左右是鲟鳇海;按说,鲟鳇沥也是这条水道的总称,见齐召南《水道提纲》。新会的潮连海向西汇入。水道向西分出一支流入新会、江门。又向东四里到白蚝沙,古镇、南海源沙▯向东汇入。再向南六里叫第六沙,在白蚝沙和东二沙之间的是白蚝沥,第六沙河向东汇入。再向南二十里到叠石海,距县城西三十里;云步海和各条水道从东北汇入,详见下文。水道转向东南分流,环绕鸡笼沙;又向东南分流,环绕芙蓉沙、广福沙,重新汇合石岐水,石岐水从东北流来汇入。再向南经过磨刀门入海。这条水道从海洲到磨刀门入海,约流经八十多里,水流平缓,都可以通行大船。沙湾水,上游承接北江,由番禺县南部境内分为三支,向东南流入本县东北的黄旗都,距县城东北一百里。西支向东南分流,环绕沙洲;西北面接纳一条小水,经过青姑沙,又与学洲汛水汇合;荔枝湾水从西北流来汇入。再向东南与中支会合。中支向东南分流,环绕沙洲和三洲山,山下称南横沙,然后重新汇合。再向南与西支会合。东支向东南流,经急水角,转向西南经过蕉门,与中、西两支会合。再向东南经过大屿沙入海。按语:各志对沙湾水都没有详细记载,这里依据《广东舆地全图》补入。只是学洲汛水,查《田志》图稿和旧志都没有记载;根据水道考察,荔枝湾水应与黄旗都的潭洲汛水相合,怀疑“学洲”是“潭洲”的讹写。可以通行大船。板沙海,从顺德县向东南流入本县西北境,距县城约一百多里。向西南分出一支,环绕沙洲后又流入顺德县;又向东南经过学洲汛(“学”字疑为“潭”字,详见上文),分流环绕沙洲后重新汇合;再向东南分出一支,成为学洲汛水、小黄圃水,二水从西南流来汇入。木头海从东南流来汇入,详见下文。又向东南,乌猪山水从西南流来汇入。再向东南经过横档山,距城北五十里。东北面分出两支,夹着大澳沙流入蕉门海,可以通行大船。木头海,从顺德县向东南流入本县西北境,距城约七十里。向东南分出中心海沙的小水道;又转向东北经过撤网沙;向东南分出沥尾沙水,详见下文;转向东南经过大坳沙;再向东南分出坡头水,详见下文;转向东北经过担杆沙、大岑沙,分流汇入板沙海。按《舆地全图》说,木头海经过尖峰山后分流入板沙海。现在考察,尖峰山在大黄圃乡南面,木头海经过大黄圃乡北面,两地相距还很远,所以不采用这一说法。沥尾沙水,首先承接木头海,向东南流。向西南分出两支,成为横海水,经过小榄乡东面,距县城西北约六十多里。又向东南经过罟步汛,向西南分出北洲水。又向东南分流,环绕百花头、大雁沙后重新汇合。向西南分出两支,经过港口汛,夹着石特沙;又分出石岐水,详见下文。再向东南,沙边水、小隐港、下茄涌、漭角涌、平蓢涌、榕树涌、笔架环等水流,各自从西南流来汇入。又向东经过横门入海,可以通行船只。坡头水,首先承接木头海,向东南流经坡头山,距县城东北约七十多里;转向东流经浮墟汛。其北面分出黄圃水。又向东南经过锦标沙,与沥尾沙水汇合。再向东南经过横门入海,水流平缓,可以通行大船。云步海,从顺德县向东南流入本县西北境,距县城西北约六十多里;分流环绕螺沙、尖冈后重新汇合。又向东南分流,在太平沙和拱北沙之间形成戙角海;环绕拱北沙、指南村、显龙沙、赤洲沙、黑沙后重新汇合。横海、北洲、石特沙从港口汛分流,向东承接隆都各水。各水从东北流来汇入,转向南流入古镇海。按说,云步海从顺德县进入本境的海洲,《祝志》图和同治五年刊行的广东地图都记载它与古镇海相通。《祝志》还明确说,一支向西南流为大石海,一支向东南流为小榄寨前海。《田志》图稿在潭洲、顺德交界处也画有一条小水道相通。如今《广东舆地全图》却说云步海向东流,与向西流的古镇海互不相涉,潭洲、顺德之间只以陆地为界。这条水道是已经淤塞了,还是偶然略去未载?等到实地踏查后或许可以解决。水流平缓,可以通行小船。
石岐水,为沥尾沙水之西南支,至港口汛距县城北十五里,为水之上流。由港口西南,有张溪涌发源莲峰北峡,迤西至基边村分流,一出东海,一经张溪村前至此。东注之。又南员山涌水自县北员山村出,一会青云涌,一入海。东注之,至狮滘止,曰港口海。又南行经县地,西有青云涌源出县北插笏山南东注之。又南元坛桥涌详下会县城南河水东注之。以上属石岐海。由此再南有白石涌,合桥仔头、天王桥二水东注之。又南槎桥落涌、荔枝基涌,源二一出县西南北台山北峡,一出县西石头山北,俱良都属。渡头涌诸水均东注之。又至北台海、梅花水详下东注之。稍南有深湾涌东注之,出口处曰深湾海。至芙蓉沙与古镇海合流,至磨刀角入大海。由县至磨刀角水程约七十里,皆平流,可行大船。
石特沙水,亦沥尾沙水之一支,自石特沙来经隆都象角汛距县城西南十四里。迤西四里许,岚霞涌、鸬鹚石涌西注之。又西南里余,沙溪墟涌东注之。西南里余,婆石涌东注之。又西南三里,青姜涌东注之。又西南里余,起凤环涌东注之。又西南三里余,至叠石海会云步海入古镇海,计水程约十余里,皆平流,可行大船。
西江,自新会县东南流入县西南境,距城九十二里,距黄梁都土城北三十七里。分两派,东派东南流,别出两支,夹大石鼓东入磨刀海。又东南经大托山,别出一支东入海。又东南经白蕉距城九十里入海。西派西流,屈西南经上洲、下洲距城一百十五里。又西南经虎跳门入海由虎跳门至鲟鳇沥八十里,水势平,视新会厓门较缓,可行大船。
右为源在他境而委在本境之水。
湾口水,源出黄梁都蟾蜍迳山东,去县城西南一百二十余里。东南流合古井坑、鹤兜▯、石脑、龙坛迳诸山水南行至乾雾村,又南历东澳、竹蟋、高城、蛇山泉汇焉。复南流出湾口入海,凡行二十里。
斗门涌水,源出黄梁都、黄杨山西之西坑,去县城西南七十里。由石门坑桥北流,汇鹤兜山西北溪水,经龙归桥北,迤西汇竹坑,经南门村出斗门涌,入下洲海。凡行一十三里,自斗门出海,可行大船。
三灶大涌口水,源出草塘。在黄梁都三灶乡,去县城约一百三十余里。西流注圣堂、春花园,过迳屋,边村、茅田山东南诸水汇焉。又经牛婆墩、鱼弄、西洋田,诸山水自北来注之。又出大涌口南汇横榄坑。
六灶山诸水入鸡啼门出海,由牛婆墩至海可行船。
茅湾涌水,源出谷字都将军岭之东。去县城东南七十余里。东流八里过乌石、桥头乡,出细墟桥西,会平岚乡水,流注三合港,折东经雍陌村南门,限岭溪水左右中三派合而来会,经茅湾过外埔前至孖洲入海。共行二十余里。自茅湾至海,可行大船,水皆平流。
东岸涌水,源出恭常都山窑迳东去县城东南约九十余里,北流过大。小赤山、大小南山至东岸村西,会下栅、大陂头诸水,南会浮桥、沟心诸水,经淇头陂入曲涌,东受鹤陂内外诸水,出大闸桥,经东岸涌入海。
上涌水即翠微溪水,源出恭常都之鸡心岭距县一百一十余里。西南流经前山寨,又西南经鹅槽山入青洲海,其西别出数支络蜘洲、烟管诸岛,分流入海。南出海之口曰峡口沥,在南屏西八里;东接将军山,西接烟管山,北接鹅槽、坦洲、孖洲诸港水,南达外洋,长十里许,水势最湍急。青洲海东北流经山头围,屈东南经北山岭,复屈西南入海,可行大船。
小隐港口上流为宫花水,源出五桂之北。属得能都距县城东二十里。出得能都东北至江尾头西,别出一支为沙边水。北行经冰洲山,西入沥尾沙水。又东北行经神涌前为小隐港,属四字都。东受三度溪源出四都八帘障东、东丫、大环诸村水,出三洲口,入沥尾沙水。水皆平流,宫花水潦涨时可行小舟。
石门溪,源出五桂山东南。属大字都,距县城五十余里。东过龙舟地,西帘迳涧水北注之。又东过员冈前,獐鹿坑自红旗岭南注之。又东过石门村,牛路坑自震竹山北注之。又东折而北,烂泥迳水自西北来注之。又东南至山门,经翠亨村、竹头园东,过下山溪,经崖门山入海,流约二十余里。
合水口溪,源出大字都较翦门山东。距县东南四十余里。会震竹、鹧鸪诸山水,东过溪底为三合水。东出过筲箕环至合水口村前,云梯山、宝鸭池水南注之。折而北经南蓢墟过黄道山东,又西北会白企溪,源出大字都破镬迳东。龙头墟溪从分流水东注水东折沙冈嘴,北会出水象、土屏、四岩诸山水出涌口门入海。
译石岐水,是沥尾沙水向西南分出的一支,流到港口汛,距县城北十五里,是水道的上游。由港口向西南流,有张溪涌发源于莲峰北峡,曲折向西到基边村处分流:一支流入东海,一支经过张溪村前流到这里,向东汇入。又有员山涌从县北员山村流出,一支汇合青云涌,一支流入海,向东汇入,至狮滘为止,此处称港口海。再向南流经县境,西面有青云涌,发源于县北插笏山,向南流后向东汇入。再向南,元坛桥涌(详见下文)与县城南河水汇合,向东流入。以上水道属于石岐海。由此再向南有白石涌,桥仔头、天王桥两条水流向东汇入。再向南有槎桥落涌、荔枝基涌,二水分别发源于县城西南北台山北峡和县城西部石头山北面,都属于良都。渡头涌等水流也都向东汇入。又流到北台海,梅花水(详见下文)向东汇入。稍向南有深湾涌向东汇入,出口处称深湾海。到芙蓉沙与古镇海合流,至磨刀角入大海。从县城到磨刀角的水程约七十里,水流都平缓,可以通行大船。石特沙水,也是沥尾沙水的一支,从石特沙流来,经过隆都象角汛,距县城西南十四里。曲折向西约四里,岚霞涌、鸬鹚石涌向西汇入。再向西南一里多,沙溪墟涌向东汇入。再向西南一里多,婆石涌向东汇入。再向西南三里,青姜涌向东汇入。再向西南一里多,起凤环涌向东汇入。再向西南三里多,到叠石海与云步海会合,流入古镇海。水程约十多里,水流都平缓,可以通行大船。西江从新会县东南流入本县西南境,距县城九十二里,距黄梁都土城北三十七里。水流分为两派:东派向东南流,又分出两支,夹着大石鼓向东流入磨刀海;再向东南经过大托山,又分出一支向东入海;再向东南经过白蕉,距县城九十里入海。西派向西流,曲折向西南经过上洲、下洲,距县城一百十五里;又向西南经过虎跳门入海。从虎跳门到鲟鳇沥八十里,水势平缓,比新会厓门的水流更缓,可以通行大船。以上所述,是水源在别的境域、而水流汇入本县境内的河流。湾口水发源于黄梁都蟾蜍迳山东面,距县城西南一百二十多里。向东南流,汇合古井坑、鹤兜▯、石脑、龙坛迳等山水,向南流到乾雾村;又向南经过东澳、竹蟋、高城,蛇山的泉水也汇入其中。再向南流出湾口入海,共流二十里。斗门涌水发源于黄梁都黄杨山西面的西坑,距县城西南七十里。由石门坑桥向北流,汇合鹤兜山西北面的溪水,经过龙归桥向北,再折向西汇合竹坑水,经南门村流出成为斗门涌,注入下洲海。共流十三里;从斗门出海后可以通行大船。三灶大涌口水发源于草塘,在黄梁都三灶乡,距县城约一百三十多里。向西流,汇入圣堂、春花园的水,经过迳屋,边村、茅田山东南面的各路水也汇入其中。又经过牛婆墩、鱼弄、西洋田,各山水从北面流来注入。又流出大涌口,向南汇合横榄坑水。六灶山的各路水流入鸡啼门出海,从牛婆墩到海边可以行船。茅湾涌水发源于谷字都将军岭东面,距县城东南七十多里。向东流八里,经过乌石、桥头乡,从细墟桥西面流出,汇合平岚乡的水,流入三合港;转向东经过雍陌村南门,限岭溪水从左右两边分成三支汇合而来;经过茅湾,越过外埔前,到孖洲入海。共流二十多里。从茅湾到海边可以通行大船,水流都很平缓。东岸涌水发源于恭常都山窑迳东面,距县城东南约九十多里。向北流,经过大、小赤山和大小南山,到东岸村西面,汇合下栅、大陂头等水;又向南汇合浮桥、沟心等水,经过淇头陂流入曲涌;向东接纳鹤陂内外各路水,流出大闸桥,经东岸涌入海。上涌水就是翠微溪水,发源于恭常都鸡心岭,距县城一百一十多里。向西南流经前山寨,又向西南经过鹅槽山,流入青洲海;其西面另分出几支,贯通蜘洲、烟管等岛,分流入海。向南出海的水口叫峡口沥,在南屏西面八里处;东面连接将军山,西面连接烟管山,北面连接鹅槽、坦洲、孖洲等港的水,向南通达外海,长约十里,水势最为湍急。青洲海向东北流经山头围,曲折向东南经过北山岭,又曲折向西南入海,可以通行大船。小隐港口的上游是宫花水,发源于五桂山北面,属于得能都,距县城东二十里。从得能都向东北流到江尾头西面,另分出一支叫沙边水。向北流经冰洲山,向西流入沥尾沙水;又向东北经过神涌前,成为小隐港,属于四字都。东面接纳三度溪水;三度溪发源于四都八帘障东面,以及东丫、大环等村的水,流出三洲口,注入沥尾沙水。水流都很平缓,宫花水在洪水上涨时可以行小船。石门溪发源于五桂山东南面,属于大字都,距县城五十多里。向东经过龙舟地,西帘迳涧水从北面注入;又向东经过员冈前,獐鹿坑水从红旗岭南面流来注入;又向东经过石门村,牛路坑水从震竹山北面流来注入;又向东转向北,烂泥迳水从西北面流来注入;又向东南到山门,经过翠亨村、竹头园东面,越过下山溪,经过崖门山入海,流程约二十多里。合水口溪发源于大字都较翦门山东面,距县城东南四十多里。汇合震竹、鹧鸪等山水,向东经过溪底,成为三合水;向东流出,经过筲箕环到合水口村前,云梯山、宝鸭池的水从南面注入。转向北,经过南蓢墟,越过黄道山;又向西北汇合白企溪。白企溪发源于大字都破镬迳东面。龙头墟溪从分流水向东注入,水流向东转至沙冈嘴;向北汇合出水象、土屏、四岩等山水,从涌口门出海。
梅花水,源出良字都鸿鹤岭北距县城西南三十五里。西流数里出梅花村,又折三里至石鼓▯之南春坎坑,北纳双合山水西注之,又纳牛耙石、饭包石、香炉峰诸水出石桥而西,又汇大尖山、寿星塘、花树坑、戴土岭诸水而过北台之南,出龙眼树涌,注石岐水。出口处曰北台海。经流三十余里,水多石,颇湍急,可行小舟。
元坛桥涌,源出良字都蟾蜍岭西距县东南三十里。合双合山北峡水,至三角塘村前潴为罗婆陂。明永乐二年,县丞彭与志筑灌村田,县民刘母罗氏捐田为址,故名。西折至库涌村前,桂峰、小岭诸峡水来会,至蚬涌分流。一支迤北九曲入清风桥,绕 文庙而西。又名九曲水。过元兴街为东濠,会东关水;又西过南门桥为南濠,会南关水,出登瀛桥。一支迤南折西,过桥仔头,又折北为西边涌,东北至登瀛桥合流,过梅基,总名南河。出元坛桥涌前入石岐水,皆平流,可行小船。
右为源委全在本境诸水。余各都小水尚多,以太繁琐不录。
海岸附
本县东北海岸与番禺县东南海岸以黄角村分界,其东南为急水角,屈西南过蕉门,屈东南过大澳沙、大屿沙,屈而南过万顷沙、板沙、海口。屈西南过横门,又南过濠涌水口,屈西南过平山汛、企人石汛,屈东南过东岸水口、高岸角。屈而东过金星门,屈东南过唐家环,屈西南过银坑、南村水口,经香洲商埠屈东南过南面山、吉大汛,屈西南过马▯角、澳门、青洲水口、马骝洲,屈而西过企人石。屈西北过挂锭角,下有沙险。又西北过沙尾水口,又西过秋风角,屈东北过上涌水口、三合港水口、南野角船汛,下有沙险。又西北过磨刀角,下有沙险,为县治门户。屈西南过南沙滘水口,屈东南过黄麖门、马鲚门,屈西南过白蕉、泥湾门、东村汛,屈而西过熨斗环,又屈北过虎跳门,为县治门户。与新会县东南海岸分界。县所辖沿境海岛,东有淇澳,为省、澳、港往来之地,屯聚极宜,近有拟在此辟商埠者。旁为夹洲,其北泗东山丫洲,又北马尾洲、蚁洲,其南蛇洲、白排、野狸洲。近香洲商埠人拟筑长堤于此,又拟于洲左右筑轮船码头。九洲东南有大、小横琴山,其北长沙兰、马骝洲,东为九澳洲,东北鸡洲中为十字门。又东南有大、小万山,其北东澳、黄茅、小蒲台、浪烈火溜洲、大碌、三角山、长洲、赤洲。其东大蒲台、鬼洲、竹横山。东与新安县分界。南有大宁山、大环山、碧青山合为一岛。即三灶乡。其北白藤,其东鹤洲、横洲、草鞋洲、大冈。其南打浪冈、二浪、三浪。其西大、小淋山;又西南高栏沙、黄竹沙,其北三角三角之南为荷包弯,可泊船。大杧獭洲、鸡心洲、大虎、二虎、三虎,与新宁县分界。
温泉附
热池,在谷都雍陌村南三里距县南八十余里。原田淤洳,中广可四丈许,深洼莫测,四时汽起如蒸,冬寒愈燠。好事者以巨蟹投其中,少顷出之,螯跪,尽赤若烹炙然。浴之可已疠。按:去县东六十三里,大字都、长沙埔村闻亦有温泉,人鲜知之。
香山乡土志十三
道路 航路
道路
本邑道路,自县治起,西北诸乡均以航行为捷,东南诸乡则陆路交通为多,惟期促事繁,未能按里以稽,致为憾耳。
东干大路,自县城二里大柏山起,又四里为细柏山,村下有龙井,上有凤栖岭,旧有汛,今撤。又七里为牛起湾,良、得二都分界处,乡后旧有硼山炮台,今废。右通东濠,左达羊角沙,又十里为濠头乡。乡后有小炮台、大药局,距乡十里许。又有水洲炮台。又二十里为张家边乡。距乡十里有二洲、三洲山,四十里为榄边墟,属四字都。又六十里为小隐乡。又四十一里为南蓢乡。属大字都,有墟。又东北五十里为李屋边乡一名岐山乡、林屋边乡。又东南五十二里为平山乡、厓口乡。自凤栖岭至此,路皆阔六尺许。又东六十里为涌口门乡,稍北为麻子乡,俱滨临大海。涌口门东,与东莞新安交界,海面八十里。
南干大路,自县垌南门起十五里为桂峰茶亭。又十五里为双合山,又十余里为石鼓▯山。又十三里曰沙桥,中通一径,上为平迳顶,有云迳寺茶亭,去县南五十里。良、谷二都交界处。由云迳寺稍北,折而东至石莹桥属谷字都。又二里至大南坑,又二里蚺蛇塘汛,又南行里余至驰马坡。三里许,至平湖沙冈。距县七十里,仍属谷都。又五十里至前山寨属恭常都。又十余里至莲花茎沙堤。又六七里至澳门。
航路
由石岐水出港口汛,沿沥尾沙水,越大洲、二洲、三洲山属得能都,至东洲门出海,南折涌口门属四大都、金星门,共九十八里。又南行二十七里为野狸洲,其北即新辟之香洲埠。又十里为九洲洋,十五里为吉大汛。又十五里为澳门。此为海程东路。由澳门西南行约六十里,可至三灶乡之大环山。
译梅花水发源于良字都鸿鹤岭北面,距县城西南三十五里。向西流数里,流出梅花村;又折流三里,到石鼓▯南面的春坎坑。双合山的水从西面流来,向北汇入;又接纳牛耙石、饭包石、香炉峰等水,从石桥向西流出;再汇合大尖山、寿星塘、花树坑、戴土岭等水,经过北台南面,从龙眼树涌流出,注入石岐水。出口处叫北台海。流程三十多里,水中多石,水势相当湍急,可以行小船。元坛桥涌发源于良字都蟾蜍岭西面,距县城东南三十里。汇合双合山北峡的水,到三角塘村前蓄积成罗婆陂。明永乐二年,县丞彭与志修筑灌村田的水利工程,县民刘母罗氏捐田作为堤址,因此得名。水向西转到库涌村前,桂峰、小岭等峡谷的水流来汇合,到蚬涌分流。一支曲折向北,九曲流入清风桥,环绕文庙向西流,又名九曲水。经过元兴街成为东濠,汇合东关水;又向西经过南门桥成为南濠,汇合南关水,从登瀛桥流出。另一支曲折向南再向西,经过桥仔头,又转向北成为西边涌,向东北到登瀛桥与前支合流,经过梅基,总称南河。从元坛桥涌前流出,注入石岐水;水流都很平缓,可以行小船。以上所述,是水源和水流全在本县境内的河流。其余各都的小水流还很多,因为过于繁琐,未予记载。海岸附录 本县东北海岸与番禺县东南海岸以黄角村为界。由此向东南为急水角,转向西南经过蕉门,转向东南经过大澳沙、大屿沙,又转向南经过万顷沙、板沙、海口;转向西南经过横门,又向南经过濠涌水口,转向西南经过平山汛、企人石汛,转向东南经过东岸水口、高岸角;转向东经过金星门,转向东南经过唐家环,转向西南经过银坑、南村水口,经过香洲商埠,转向东南经过南面山、吉大汛,转向西南经过马▯角、澳门、青洲水口、马骝洲;转向西经过企人石;转向西北经过挂锭角,其下有沙滩险处;又向西北经过沙尾水口,又向西经过秋风角,转向东北经过上涌水口、三合港水口、南野角船汛,其下有沙滩险处;又向西北经过磨刀角,其下有沙滩险处,是县治的门户。转向西南经过南沙滘水口,转向东南经过黄麖门、马鲚门,转向西南经过白蕉、泥湾门、东村汛,转向西经过熨斗环,又转向北经过虎跳门,是县治的门户。这里与新会县东南海岸分界。本县辖境沿海的岛屿,东面有淇澳,是省、澳、港往来的地方,非常适合屯聚,近来有人拟在这里开辟商埠。旁边是夹洲;夹洲北面有泗东山丫洲,再向北有马尾洲、蚁洲;南面有蛇洲、白排、野狸洲。近来香洲商埠的人拟在这里修筑长堤,又拟在洲的左右两侧修建轮船码头。九洲东南面有大、小横琴山;其北面有长沙兰、马骝洲,东面是九澳洲,东北面是鸡洲,中间是十字门。再向东南有大、小万山;其北面有东澳、黄茅、小蒲台、浪烈火溜洲、大碌、三角山、长洲、赤洲;东面有大蒲台、鬼洲、竹横山。东面与新安县分界。南面有大宁山、大环山、碧青山,合成一岛,就是三灶乡。其北面有白藤,东面有鹤洲、横洲、草鞋洲、大冈,南面有打浪冈、二浪、三浪,西面有大、小淋山;又向西南有高栏沙、黄竹沙。三角山以北、三角之南是荷包弯,可以停泊船只。大杧獭洲、鸡心洲、大虎、二虎、三虎,与新宁县分界。温泉附录 热池在谷都雍陌村南三里,距县城南八十多里。原来是田地,泥土湿烂;中部宽约四丈,深洼无法测量,四季都有蒸汽升起,像蒸笼一样;冬天天冷时,水反而更加温暖。有好事者把大螃蟹投入其中,过一会儿捞出,螯和足都变红,完全像煮熟或烤熟的一样。用这里的水洗浴可以治愈疠病。考察记载:距县城东六十三里,大字都长沙埔村听说也有温泉,只是很少有人知道。《香山乡土志》卷十三 道路 航路 道路 本县道路,从县治出发,西北各乡以乘船为便捷,东南各乡则多靠陆路交通;只是时限紧迫、事务繁多,未能按里程考察核定,实在令人遗憾。东干大路,从县城外二里的大柏山起,走四里到细柏山;村下有龙井,山上有凤栖岭,旧时设有汛,现已撤废。再走七里到牛起湾,这是良都、得能都的分界处;乡后旧有硼山炮台,现已废弃。右边通东濠,左边通羊角沙;再走十里到濠头乡。乡后有小炮台、大药局,距乡约十里;又有水洲炮台。再走二十里到张家边乡。距该乡十里有二洲山、三洲山;走四十里到榄边墟,属于四字都。再走六十里到小隐乡,又走四十一里到南蓢乡,属于大字都,设有集市。再向东北五十里到李屋边乡,又名岐山乡、林屋边乡;再向东南五十二里到平山乡、厓口乡。从凤栖岭到这里,道路都宽约六尺。再向东六十里到涌口门乡,稍北面是麻子乡,两乡都濒临大海。涌口门以东与东莞、新安交界,海面宽八十里。南干大路,从县城垌南门起,走十五里到桂峰茶亭;再走十五里到双合山;再走十多里到石鼓▯山。再走十三里叫沙桥,中间通一条小路;山上是平迳顶,有云迳寺茶亭,距县城南五十里,是良都、谷都的交界处。从云迳寺稍向北,转向东到石莹桥,属于谷字都;再走二里到大南坑,再走二里到蚺蛇塘汛,再向南走一里多到驰马坡;走三里左右到平湖沙冈,距县城七十里,仍属谷都。再走五十里到前山寨,属于恭常都;再走十多里到莲花茎沙堤;再走六七里到澳门。航路 从石岐水出港口汛,沿沥尾沙水,越过得能都所属的大洲、二洲、三洲山,到东洲门出海,向南转到涌口门,经过四大都、金星门,共九十八里。再向南行二十七里到野狸洲,其北面就是新开辟的香洲埠;再行十里到九洲洋,十五里到吉大汛,又十五里到澳门。这是海路东线。从澳门向西南行约六十里,可以到三灶乡的大环山。
由石岐水南经第一角海、深湾海,分为东南、西南二支。东南支南行,由磨刀门过南野角、秋风角至澳门,共七十里。折北二十五里至前山寨。县南行航路至恭都合胜围为十顷围截蹴。同治庚午,都司杨云骧通之,由峡口涌至合胜围口涌,长四百二十丈,阔十八丈二尺。渡船来澳者,由灯笼山转入,出峡口涌,经沙尾、北山沙尾入澳门,可免飓风、盗贼之患;且较大海为近,人便之。西南支由第一角海,经芙蓉沙、广福沙,稍西北经新会县属之螟虾头、粉洲,入东滘口,经小赤坎滘口出菓菉洲至大环山。又两行经上洲、下洲,入斗门涌,至黄梁都;不入斗门涌,可直出虎跳门,通新会。
按:广澳铁路闻有商承办,拟改名为广关铁路。其预定线,闻由广州番禺芳村设车头,经南海之平洲,直达顺德之陈村、大良、容奇、桂洲,乃至县属之小榄、石岐、上栅、下栅、东坑、翠微至前山、关闸止由上栅至关闸,俱属恭常都云。附载于此。
香山乡土志十四
动物 植物 矿物 制造品
物产
甲 动物
畜产脊椎动物哺乳类
牛有▯牛、水牛,邑所畜水牛七,▯牛三。羊邑产者色黑,饲以野草,俗呼草羊。犬多蕃种,小者曰蚁狗,大者长毛,褵褷深目,短喙。邑人多蓄以守户。豕 猫 驴 马 般第狗亦蕃种,昼潜于水,夜卧地,能啮树木,牙利如刀。
畜产脊椎动物鸟类
鸡邑人牧之。有名枨鸡者斗鸡也,多蓄以相斗。又有毛鸡,俗名苦里,嘴似鸡,黄麻色,补益人;毛可入药。鸭濒海之田多产蟛蜞,食禾苗,为农害。惟鸭能啖食之。明初有设埠养之者,民蒙鸭利焉。蕃鸭种出西洋,邑人多畜之;小榄乡尤夥。鸽 鹅养之园林,则蛇远去。
畜产节足动物昆虫类
木蜜取蜜脾以冬夏为上,秋次之;春易发酸。蚕小榄、黄圃、古镇诸乡多养之。顺德县素以蚕业闻天下,小榄与之接壤,故影响所及,乡内稻田其改植桑者,近已占三分之一;且有欲以新法改良蚕种者,此业当更发达也。又有黄蚕,子小而色黄,乌石、平岚诸乡多养之,饲以乌柏叶、紫苏叶,用织茧绸,惟尚非大宗。
水产脊椎动物鸟类
鷉即尔雅之须▯又名刁鸭凫白凫、黑凫,首有冠,宝鸭头,有绿毛,身具文采。蚬鸭,又名水鸭,入水食白蚬,雾中飞集成群,邑人网取以供食品。又有琵琶鸭,觜类琵琶。雁鸡形似雁,喙距如鸡,大者重量四五斤,浮海捕鱼食。脊令时时见之,大如鷃雀,长脚长尾,尖喙,背上青灰色,腹下白,颈下黑,如连钱。鹈鹕颔下有袋,能泅水取鱼,邑人呼:水流鹅。鹭俗称鹭鹚。鸬鹚 雁 鸳鸯 鸥 鸀瑦俗名凫鸭而大。水鹤似白鹭。
水产脊稚动物爬虫类
鳖驼鳖,背隆起,水缸养之,日取水煮饭,可治劳瘵。龟邑产者:山龟,水龟,绿毛龟。能已疟者疟龟,生高山石下,老疟以其头烧灰服之,良。六目龟,本两目,其四乃花纹,与真目相比。蟕蠵,龟之巨者,邑人捕食,俗呼戆龟。
水产脊椎动物鱼类
译从石岐水向南经过第一角海、深湾海,分为东南、西南两支。东南支向南流,从磨刀门经过南野角、秋风角到澳门,共七十里;转向北二十五里到前山寨。县城向南的航路,到恭都合胜围处有十顷围截蹴。同治庚午年,都司杨云骧开通了这条水道:从峡口涌到合胜围口涌,长四百二十丈,宽十八丈二尺。到澳门的渡船从灯笼山转入,流出峡口涌,经过沙尾、北山沙尾进入澳门,可以避免飓风、盗贼的祸患,而且比走大海近,行人都认为方便。西南支从第一角海经过芙蓉沙、广福沙,稍向西北经过新会县所属的螟虾头、粉洲,进入东滘口,经小赤坎滘口流出菓菉洲,到达大环山。又向前行两段,经过上洲、下洲,进入斗门涌,到黄梁都;若不进入斗门涌,则可直出虎跳门,通往新会。考察记载:听说广澳铁路已有商人承办,拟改名为广关铁路。其预定线路,听说从广州番禺芳村设置车站,经南海平洲,直达顺德陈村、大良、容奇、桂洲,继而到本县所属的小榄、石岐、上栅、下栅、东坑、翠微,直到前山、关闸为止。据说从上栅到关闸都属于恭常都。现附记于此。《香山乡土志》卷十四 动物 植物 矿物 制造品 物产 甲 动物 畜产——脊椎动物——哺乳类 牛有▯牛和水牛,本地饲养的牛中水牛占七成,▯牛占三成。羊,本地所产的毛色黑,喂食野草,俗称草羊。狗多为外来品种:小的叫蚁狗,大的毛长而蓬乱,眼深、嘴短。本地人多养来守门户。猪、猫、驴、马。般第狗也是外来品种,白天潜伏在水中,夜晚睡在地上,能啃咬树木,牙齿锋利如刀。畜产——脊椎动物——鸟类 鸡,本地人饲养。有一种叫枨鸡,是斗鸡,多养来相斗。又有毛鸡,俗名苦里,嘴像鸡,毛色黄麻色,能补益人体,毛可以入药。鸭,滨海田地多产蟛蜞,蟛蜞吃禾苗,是农田的祸害,只有鸭能吃它。明初有人设埠饲养鸭子,百姓因此获利。番鸭品种来自西洋,本地人多饲养,小榄乡尤其多。鸽。鹅养在园林中,蛇就会远离。畜产——节足动物——昆虫类 木蜜,取蜜脾以冬、夏所产的为上品,秋季次之;春季的容易发酸。蚕,小榄、黄圃、古镇等乡多养蚕。顺德县一向以蚕业闻名天下,小榄与它接壤,因此受到影响;乡内稻田改种桑树的,近来已经占三分之一;而且有人想用新方法改良蚕种,这项产业应当会更加发展。又有黄蚕,蚕子小而色黄,乌石、平岚等乡多养,喂以乌柏叶、紫苏叶,用来织造茧绸,只是目前还不是主要品种。水产——脊椎动物——鸟类 鷉,就是《尔雅》所说的须▯,又叫刁鸭;有凫、白凫、黑凫,头上有冠。宝鸭头上有绿毛,身体有斑纹。蚬鸭又叫水鸭,入水捕食白蚬;在雾中成群飞集,本地人用网捕捉来食用。又有琵琶鸭,嘴像琵琶。雁鸡,形状像雁,嘴和爪像鸡;大的重四五斤,浮在海上捕鱼为食。脊令时常可以见到,大小如鷃雀,长腿长尾,嘴尖,背部青灰色,腹部白色,颈下黑色,像连钱纹。鹈鹕下颌有袋,能潜水捕鱼,本地人称它为水流鹅。鹭俗称鹭鹚。还有鸬鹚、雁、鸳鸯、鸥。鸀瑦俗名凫鸭,体形较大。水鹤像白鹭。水产——脊椎动物——爬虫类 鳖有驼鳖,背部隆起,养在水缸中,每天取水煮饭,可以治疗劳瘵。龟,本地所产的有山龟、水龟、绿毛龟。有能治疟疾的疟龟,生在高山石头下面;久疟患者把它的头烧成灰服用,效果很好。六目龟本来有两只眼睛,另外四处只是花纹,看起来像真的眼睛。蟕蠵是龟中最大的,本地人捕来食用,俗称戆龟。水产——脊椎动物——鱼类
鲟鱼一名寻龙,即鲔也。邑海中,小者时时有之。体有嫩沙者,潜龙鲨也,味略减。鲤海鲤,金赤色,大者数十斤,畜池塘者大不过二斤。龙不鱼不,土音读敦上声。类石斑,皮最厚。重者数百斤,肉甘鲜,无毒,作羹良。皮干之,以货远,为海味异品,名龙不皮。青鲛鱼蓝白色,首尾尖锐,长者二尺余。沙鱼类鲟龙鱼者潜龙沙,首如犁头者犁头沙,齐齿者齐口沙;身如剑者剑沙;又有斑点沙、白腿沙、暹沙。胎生子必二,朝出口,暮还腹中。诸沙皆然。惟潜龙、犁头则否。其翅为银丝菜,俗称鱼翅。石斑鱼澳门海多有之。石首鱼黄花与白花,皆鲈属。白花腹中白鳔可作胶,补肾,酿酒良。黄花惟大澳海有之,能鸣,网师以长竹筒插水,听之,闻其鸣,则下网,每获至千余,十月最多。鰽鱼别是一种,非异物志所言鸟化之鱼。邑海中甚多,类鲈,色微黑,无毒,俗呼盲鰽。鰽白鱼眼大,身扁,腹白,背青,三月出,日上市,供邑人常馔。盐腌者尤为邑佳品。食荔枝过多,以是鱼作羹解之。▯鱼大者数百斤,少刺,肉淡,胶重。十两者与银同价,补肾。黄雀鱼身扁细鳞,色黄形似马鮆鱼。俗传每岁八月,化为黄雀,十月复化为鱼。黄鱼类鲥而扁,长五六寸,背鬣有一线,长与身等,尝以二八月化为大鸠。又一种名水核,似黄鱼,鬣无线,味顿减。牛肉鱼赤如牛肉,重者数百斤,背斑,腹青色。鮹鱼形类牛尾,亦名牛尾鮹。黄皮鱼类黄花鲈而小,皮黄如金,亦呼狮头鱼。青鳞鱼鳞色青,长二三寸,类黄鱼,小而狭。鮤鱴刀,今之鮆鱼也。长者七八寸,饮而不食,鮆亦作鲚。凤尾鱼即马鮆,状如鮆而略小。金鼓鱼又名铜鼓鱼,体圆如鲳,色斑黑,其皮苦,去之乃可食。鲻子鱼身圆头扁,子满腹,有黄脂,腌为佳品。黄鲻大者重数斤。最美紫鲻、青鲻,长六七寸;蚬鲻,长三四寸;产池塘中。头颇黑者乌头鲻尤美,冬益肥。鯆鱼即江豚,大如盘,状类蝌蚪,目能开合,触物鼓腹如气球。将风则起,吹浪如沫,尾长有节,螫人甚毒。腹中有洞,养子如海鲨。大者百数十斤。色淡黑,有斑点者,方头褐色,如麻雀斑者,最毒,食之必杀人。其背青腹白,腰有赤印色者,色黄者,味最美。长尺余。大而板牙者次之。凡食磨其刺,去其涎,剔目去鬐,涤血,除脏,捐卵留肝杂肥肉,扁豆叶、柚皮等物多与水烹之,毋续添冷水,毋堕煤炲釜中,经日毋绝火,火候足,皮骨脱,斯可啖。修治失法,及欲速,即被其害。鳘鱼大者数十斤,腹内白鳔,中空如泡,诸鱼脬无此。大者破而干之,以为货岭北,人谓之鱼肚,以为上馔。亦作胶用造弓矢,惟无取肝制油者。鯦一名鲥,俗名三黎。胃网而不动,护其鳞。石灰水浸干,层层起之,可作女子花钿。鲳即▯鱼,身正圆,无硬骨,味美。俗有第一▯,第二鯍,第三马交郎之谚。鯍鱼鯍、土音芒;腹多黄肪,背青。大者七八斤,鱼之最肥美者,与姜同煮则臭。鲇鱼一名▯;又名▯。大首偃额,大口大腹,有齿、有胃、有须。生流水者,色青白。生止水者,色青黄。大者三四十斤。赤目赤须、无鳃者,食之杀人。张莺形如鯆,两翅尤阔,能飞波上。一名燕子鱼,首尾翅皆如燕,故名。庵丁鬐翅多硬刺,如针螫人,类赤鱼而小,长数寸。赤鱼身蓝黑,无鳞,肉赤。大者数十斤,二三月入自大洋,望之若黑云至。蕉门稚者,多变为鲥。鱲鱼不一类。金丝鱲、红鱲、黑鱲、金鼓鱲,状如铜鼓,重者数十斤。九月更肥,故曰:霜降鱲。龙松鱼亦名龙头鱼,巨口有齿,骨柔而脆,作羹白如乳,滑如脂。鰜无鳞似鲇而大,色青,俗呼▯鱼。鞋底鱼即魼沙,比目鱼也。状如牛脾,细鳞,紫色。又名板鱼,味美。左口鱼状类魼沙,身阔。有箬叶鱼亦其类。体有横理,青白相间。马母鱼即马友,巨口细鳞,内白小刺,味甘。出二三月,重者七八斤。鲈四、五月出。鲂俗名缩头鯿,形似鲮而身扁,颈缩,味颇美。屐鱼似鯿,身微狭,有细刺。黄颡鱼无鳞,古名黄鲿,生溪塘石隙。俗名塘虱。鳢俗呼斑鱼。首有七星纹,有蛇化者,必数掷地乃烹。若足见,及无胆者,山涧掘出者,不可食。鱵鱼一名鹤觜。石画鱼首有石。锋竻鱼大如茉莉叶,锋利刺人,其大者,曰:倒捻叶。弹流鱼即田流鱼,一名花鱼,一名七星鱼。白颊鱼形如笔管良▯鱼纤瘦微扁,亦名即丽。
译鲟鱼又叫寻龙,就是鲔鱼。本县海中小的经常有。体内有嫩沙的,叫潜龙鲨,味道稍差。鲤鱼,即海鲤,金红色,大的有几十斤,池塘饲养的最大不过二斤。龙不鱼〔原文如此〕,本地土音读作“敦”的上声。属于石斑鱼一类,皮最厚;重的有几百斤,肉甘美鲜嫩,无毒,煮羹很好。皮晒干后运往远方销售,是海味中的珍品,名叫龙不皮。青鲛鱼呈蓝白色,头尾尖锐,长的有二尺多。沙鱼有多种:鲟龙鱼一类的叫潜龙沙,头部像犁头的叫犁头沙,牙齿整齐的叫齐口沙;身体像剑的叫剑沙;还有斑点沙、白腿沙、暹沙。胎生,每胎必定两条,早晨从体内出来,晚上又回到腹中。各种沙鱼都是如此,只有潜龙沙、犁头沙不是这样。鱼翅可制成银丝菜,俗称鱼翅。石斑鱼,澳门海中很多。石首鱼有黄花、白花,都是鲈鱼一类。白花鱼腹中的白鳔可以制胶,能补肾,用来酿酒很好。黄花鱼只有大澳海中有,能发声;渔夫把长竹筒插入水中听声,听到鸣声就下网,每次能捕获一千多条,十月最多。鰽鱼是另一种鱼,并不是《异物志》所说由鸟变化而来的鱼。本县海中鰽鱼很多,属于鲈鱼一类,颜色略黑,无毒,俗称盲鰽。鰽白鱼眼睛大,身体扁,腹部白,背部青色,三月出现,每天上市,供本地人日常食用。盐腌的尤其是本县佳品。荔枝吃得过多,可以用这种鱼煮羹来解。▯鱼大的有几百斤,刺少,肉味淡,鱼胶多;十两重的价格与银相同,能补肾。黄雀鱼身体扁,鳞细,颜色黄,形状像马鮆鱼。俗传每年八月变成黄雀,十月又变回鱼。黄鱼像鲥鱼而扁,长五六寸,背鳍有一条与身体等长的线,曾经在二月、八月变成大鸠。另有一种叫水核,像黄鱼,背鳍没有线,味道大为逊色。牛肉鱼颜色红如牛肉,重的有几百斤,背上有斑点,腹部青色。鮹鱼形状像牛尾,也叫牛尾鮹。黄皮鱼像小型黄花鲈,皮黄如金,也叫狮头鱼。青鳞鱼鳞色青,长二三寸,像黄鱼,但较小而狭。鮤鱴刀,就是现在的鮆鱼;长的七八寸,〔原文“饮而不食”〕,鮆字也写作鲚。凤尾鱼就是马鮆,形状像鮆鱼而略小。金鼓鱼又叫铜鼓鱼,身体圆得像鲳鱼,颜色斑黑,皮苦,去皮后才能食用。鲻子鱼身体圆、头部扁,腹中满是鱼子,并有黄色脂肪,腌制后是佳品。黄鲻大的有几斤重。最好的是紫鲻、青鲻,长六七寸;蚬鲻长三四寸,产在池塘中。头部很黑的乌头鲻尤其美味,冬天更加肥。鯆鱼就是江豚,大如盘子,形状像蝌蚪,眼睛能开合;碰到东西时会鼓起腹部,像气球。将要起风时它便浮起,吹动浪花如泡沫;尾巴长而有节,刺伤人十分有毒。腹中有孔,像海鲨一样养育幼子。大的有一百几十斤。颜色淡黑、有斑点的,头方而呈褐色;像麻雀斑那样的最毒,吃了必定杀人。背青腹白、腰部有红色印记的,以及颜色黄的,味道最美。长一尺多;体大而有板牙的次之。食用时,要磨去它的刺,除去黏液,剔除眼睛和鱼鳍,洗净血液,去掉内脏;留下鱼卵、肝、杂碎和肥肉,加扁豆叶、柚子皮等物同水煮,不要续加冷水,也不要让煤炭灰落入锅中;整日不可断火,火候足了,皮骨脱落,才可以吃。处理方法不对,或想求快,就会被它害死。鳘鱼大的有几十斤,腹内有白色鱼鳔,中空像泡,其他鱼的鱼鳔没有这样的。大的剖开晒干,用来运往岭北销售,人们称为鱼肚,视为上等菜肴。这种鱼鳔也可制胶,用来制造弓箭;只是没有取其肝脏制油的。鯦又叫鲥鱼,俗名三黎。它的胃像网而不动,用来保护鳞片。用石灰水浸泡晒干,鳞片会层层翘起,可以做女子的花钿。鲳就是▯鱼,身体正圆,没有硬骨,味道鲜美。俗语说:“第一▯,第二鯍,第三马交郎。”鯍鱼又写作鯍,土音读“芒”;腹中有很多黄色脂肪,背部青色。大的七八斤,是鱼中最肥美的;与姜同煮就会发臭。鲇鱼又叫▯,又叫▯。头大额头平,大嘴大腹,有牙、有胃、有须。生长在流水中的,颜色青白;生长在静水中的,颜色青黄;大的有三四十斤。眼红、须红、没有鳃的,吃了会杀人。张莺形状像鯆鱼,两翼特别宽,能在水波上飞;又叫燕子鱼,头、尾、翅都像燕子,因此得名。庵丁鱼鳍和翅上有许多硬刺,像针一样会刺人,属于赤鱼而较小,长几寸。赤鱼身体蓝黑色,没有鳞,肉红色;大的有几十斤,二三月从大洋进入,远望像黑云到来。蕉门的幼鱼,多变成鲥鱼。鱲鱼不止一种,有金丝鱲、红鱲、黑鱲、金鼓鱲;金鼓鱲形状像铜鼓,重的有几十斤。鱲鱼到九月更加肥,所以有“霜降鱲”的说法。龙松鱼又叫龙头鱼,嘴大有牙,骨头柔软而脆;煮成羹后白如乳汁,滑如油脂。鰜鱼没有鳞,像鲇鱼而大,颜色青,俗称▯鱼。鞋底鱼就是魼沙,也就是比目鱼;形状像牛脾,鳞细,呈紫色,又叫板鱼,味道鲜美。左口鱼形状像魼沙,身体宽;箬叶鱼也是这一类,体内有横纹,青白相间。马母鱼就是马友鱼,嘴大鳞细,肉内有细刺,味甘;二三月出现,重的七八斤。鲈鱼在四、五月出现。鲂鱼俗名缩头鯿,形状像鲮鱼而身体扁,颈部收缩,味道相当鲜美。屐鱼像鯿鱼,身体略窄,有细刺。黄颡鱼没有鳞,古名黄鲿,生长在溪塘石缝中,俗名塘虱。鳢鱼俗称斑鱼,头上有七星纹;有由蛇变化而来的,必须在地上摔几下才能烹煮。若看得见足,或没有胆,或从山涧挖出的,都不能食用。鱵鱼又叫鹤觜。石画鱼头上有石。锋竻鱼大如茉莉叶,刺锋利,能刺伤人;大的叫倒捻叶。弹流鱼就是田流鱼,又叫花鱼、七星鱼。白颊鱼形状像笔管。良▯鱼细瘦而略扁,也叫即丽。
蛇更鱼似良▯,无鳞,色赤。白带鱼长者二二尺,色白而柔薄,即腰带鱼。蓝刀鱼背蓝腹白,长六七寸,类刀。笋壳鱼类笋壳。大眼廓鱼类鰽白而小。朱笔鱼色赤,身圆,类良▯而大。沙钻鱼似黄鱓而短。横掷鱼似青鳞而长,大者南风鰮。▯鱼似南风鰮而大。红衫鱼长者七八寸。老虎鱼长数寸,有斑,类虎。作羹如乳,食之已疟。角鹏鱼大者重二三百斤,状如鯆鱼,身微扁有角,味美在腮。乌鱼色纯黑,长三四寸,尾有月晕,内嫩,味清美,可作羹。出金斗湾潮田中。刀夹鱼头扁,类比目鱼。夹脊内分开,尾尖,味鲜,亦名牛梢。黄蜡▯鱼长三尺余,扁身阔肚,色似黄蜡,味甘美。一种黄板跳,肉韧味逊。冷梗山鱼皮黄肉白,状如笋壳,尾有晕。丁公甲鱼长二三寸,味甘美,有刺能螫人。上钓作声喁喁如语,俗名唱歌婆。出潮田水窦中。摸皮羊鱼似红衫鱼,有衣包裹,剥去可食。亦名沙▯擘口狗鱼形似田流略细,出泥坦中。青罟鱼似横掷鱼,皮滑鳞细多骨丝,聂切之可为脍。坑蠢鱼红眼圈,多骨丝,身圆肉嫩。飞鱼状如龙觜,角起刺,脊鳍如翼,能飞水面。狗棍鱼长尺余,细牙似锯,身圆肉粗,味臊。亦有腌以为馔者。马头鱼似红衫鱼而身长。白春鱼长寸许,色白,干之味甘美。每潮信,渔人打至万斤。梳婀鱼形以白春,多刺,作羹白如乳。银鱼俗名白饭鱼,即白小。长一二寸,体小透明如无骨,为鱼类之下等,味鲜,人煎之为馔。鹅毛鱊也,俗呼为鱼婢。北户录云:腊之名鹅艇。泥鳅类鱓,而短壮。石铳类泥鳅,有鳞,生池塘溪涧中。鱓鳗鲡,俗呼鳗鱓。分数种,金丝鱓,一名走风鱓。白鱓小者鳗乌耳者佳。黄鱓不可用桑柴煮。藤鱓肉多刺,油鱓肉多脂,骨鱓硬骨。鹤鱓长四五尺,喙尖长腹,多子。血鱓大如黄鱓,紫血充溢,出澳门涌口门等处味最甘。狗吐鱼身似鳔胶,干之坚硬。鳡一作▯,一名鳏。诸鱼欲产,鳡辄以头冲其腹。金鱼处处养玩,食橄榄渣肥。鲩草鱼,食草。有青、白二种。青者名螺丝鲩。魿喜浮水面。与鰂鱼皆属土。鱅俗名大头鯮。鲫 鲢俗呼扁鱼。按:自鲩以下诸鱼似可别为畜产一类,惟邑地濒海,水产鱼类最多,日上市供食品此数种,土人以其产于塘多不嗜食,故不列。
水产节足动物甲壳类
鲎善候风,牝牡相随,取之必双。牝无目,得牡始行。小者鬼鲎,食之杀人。龙虾首似龙,巨者七八斤,壳嫩,红色。大者长七八尺至一丈。棱虾长者三四寸,似沙虾而大。背有红膏一条,俗谓之棱。晒干可致远。肉色明透者明虾,无棱者曰大虾。沙虾一名麻虾。大者长三四寸,涌口门内者为最。白虾色白,黄虾色黄,红虾壳硬色红,竹节虾身如竹节,尿虾溺尿类百足。银虾色似银,可作虾酱,唐家乡良。虾春者,水螆也。蟹有智蟹、礼蟹,常食者白蟹,名花蟹,俗呼小娘蟹,九月后肥。虎蟹背磥砢多刺,略似虎形。血蟹肉红凝如血,最鲜美。蟹奴状如榆荚,色绿,不可食。黄油蟹产澳门青洲。岁维六月一出,不可多得。邑人多移船携酒傍青洲擘之,醉以酒,熟而后解之,其油深入内理,黄白杂糅,跪末螯尖皆满,味至浓郁,不能致远,稍耐久则味变。近出产渐希。石蟹黄旗都小隐涌,近马家峙山脚名鸭潭出石蟹。渔人时网得之,。壳蟹眼足与蟹无异,可愈目疾。按:广东新语云:环琼水咸,而厓州三丫港独淡,水气蒸石时流脂如饴膏,蟹嗜食之,辄黏螯濡足而死,化为石,是为石蟹。鸭潭所产殆此类与?蟛蜞惟白者可食,背青腹白,霜降蜕壳而软最甘脆,多出张家边乡咸田中。指甲螺一名石▯,壳如蟹螯。蝓螺二螯四足,出则员壳,退则以螯捍户,稍长,更择壳而迁焉,与寄居虫异。寄居虫又名寄生螺,海人名为借屋。遇鹦鹉螺离壳出食,此虫占之,肉还,复走出。璅蛣一名共命蠃,又名月蛣,味最美。有白蟹子如榆荚,在腹中合体同生,常出口为觅食,蟹归璅蛣亦饱。有一种红螺,腹中亦有小蟹,味不及月蛣。海镜壳圆如镜,两片相合,谓之明瓦。腹中亦有小蟹,与璅蛣同而状异,本草误混为一物。
水产软体动物
译蛇更鱼像良▯鱼,没有鳞,颜色红。白带鱼长的二二尺,颜色白而身体柔薄,就是腰带鱼。蓝刀鱼背蓝腹白,长六七寸,形似刀。笋壳鱼属于笋壳鱼一类。大眼廓鱼像鰽白鱼但较小。朱笔鱼颜色红,身体圆,像良▯鱼而较大。沙钻鱼像黄鳝但较短。横掷鱼像青鳞鱼但较长,大的叫南风鰮。▯鱼像南风鰮但更大。红衫鱼长的七八寸。老虎鱼长几寸,有斑纹,像虎;煮羹像乳汁,食用可以治疟疾。角鹏鱼大的重二三百斤,形状像鯆鱼,身体略扁而有角,味道美在鳃部。乌鱼颜色纯黑,长三四寸,尾部有月晕,肉嫩,味清美,可煮羹;产于金斗湾潮田中。刀夹鱼头扁,属于比目鱼一类;从夹脊处分开,尾尖,味鲜,也叫牛梢。黄蜡▯鱼长三尺多,身体扁、腹部宽,颜色像黄蜡,味甘美;另有黄板跳,肉韧,味道较差。冷梗山鱼皮黄肉白,形状像笋壳鱼,尾部有晕。丁公甲鱼长二三寸,味甘美,有刺能刺人;上钩时发出喁喁声,像在说话,俗名唱歌婆。它产在潮田的水窦中。摸皮羊鱼像红衫鱼,外面有皮膜包裹,剥去后可以食用;又叫沙▯。擘口狗鱼形状像田流鱼而略细,产在泥坦中。青罟鱼像横掷鱼,皮滑、鳞细而多骨丝,切碎后可以做鱼脍。坑蠢鱼有红色眼圈,骨丝多,身体圆而肉嫩。飞鱼形状像龙觜,角状突起有刺,背鳍像翅,能飞过水面。狗棍鱼长一尺多,细牙像锯,身体圆而肉粗,味道腥臊;也有人腌制食用。马头鱼像红衫鱼但身体较长。白春鱼长一寸左右,颜色白,晒干后味道甘美;每逢潮汛,渔人能捕到上万斤。梳婀鱼形似白春鱼,但刺多,煮羹白如乳汁。银鱼俗名白饭鱼,就是白小;长一二寸,身体小而透明,像没有骨头,是鱼类中的下等品,但味道鲜美,人们煎来食用。鹅毛鱊,俗称鱼婢。《北户录》说,腌制后叫鹅艇。泥鳅像鳝鱼,但短而粗壮。石铳像泥鳅,有鳞,生长在池塘、溪涧中。鱓就是鳗鲡,俗称鳗鱓,分为几种:金丝鱓又叫走风鱓;白鱓小的叫鳗,乌耳者较好。黄鱓不能用桑木柴煮。藤鱓肉中刺多,油鱓肉脂肪多,骨鱓骨头硬。鹤鱓长四五尺,嘴尖,腹部很长,鱼子多。血鱓像黄鱓那么大,紫色血液充满体内,产于澳门、涌口门等处,味道最甘美。狗吐鱼身体像鳔胶,晒干后坚硬。鳡又写作▯,又叫鳏。各种鱼将要产卵时,鳡鱼总是用头撞击它们的腹部。金鱼各处都有人饲养观赏,以橄榄渣喂养会肥。鲩鱼就是草鱼,以草为食,有青、白两种;青色的叫螺丝鲩。魿鱼喜欢浮在水面。它和鰂鱼都属于本地所产的鱼。鱅鱼俗名大头鯮。鲫鱼。鲢鱼俗称扁鱼。考察:鲩鱼以下这些鱼,似乎可以另列为畜产一类;只是本县地处海滨,水产鱼类最多,每天上市供人食用的主要是前面这些鱼,本地人因为这些鱼多产于池塘,通常不喜欢吃,所以不列入。水产——节足动物——甲壳类 鲎善于预知风向,雌雄总是相随,捕捉时一定要成双。雌鲎没有眼睛,要得到雄鲎带领才会行动。小鲎叫鬼鲎,吃了会杀人。龙虾头像龙,大的七八斤,外壳嫩,红色;大的身长七八尺到一丈。棱虾长的三四寸,像沙虾而大;背上有一条红色膏脂,俗称“棱”,晒干后可以运往远方。肉色明亮透明的叫明虾,没有棱的叫大虾。沙虾又叫麻虾,大的长三四寸,涌口门内所产的最好。白虾颜色白,黄虾颜色黄,红虾壳硬而色红,竹节虾身体像竹节,尿虾排出的尿液像百足虫。银虾颜色像银,可制虾酱,唐家乡所产的好。虾春就是水螆。蟹有智蟹、礼蟹;平常食用的白蟹叫花蟹,俗称小娘蟹,九月以后肥美。虎蟹背部凹凸不平且多刺,略像虎形。血蟹肉红,凝结如血,最鲜美。蟹奴形状像榆荚,颜色绿,不能食用。黄油蟹产于澳门青洲,每年只在六月出现一次,难以多得。本地人常常把船移到青洲旁,带酒剖食;先用酒将蟹醉倒,煮熟后再剖开,蟹油深入内部纹理,黄白相杂,足和螯尖都充满油,味道极其浓郁,不能远途运输,稍放久味道就变了。近来这种出产逐渐稀少。石蟹产于黄旗都小隐涌,近马家峙山脚的鸭潭也出石蟹。渔人有时能用网捕到它。石蟹的壳、眼、足与普通蟹没有区别,可以治眼病。考察:《广东新语》说,环琼水是咸的,只有厓州三丫港的水是淡的;水气蒸腾石头时,石头流出像饴糖膏一样的油脂,螃蟹喜欢吃它,往往黏住螯和湿足而死,最后化成石头,这就是石蟹。鸭潭所产的大概就是这一类吗?蟛蜞只有白色的可以食用,背青腹白,霜降时蜕壳变软,最甘美脆嫩,多产于张家边乡的咸田中。指甲螺又叫石▯,外壳像蟹螯。蝓螺有两只螯、四只足,出来时有圆壳,退入壳中时用螯守住壳口;稍长大后,便另找合适的壳迁居,与寄居虫不同。寄居虫又叫寄生螺,海边人称借屋。遇到鹦鹉螺离壳出来觅食时,这种虫便占据它的壳;等鹦鹉螺的肉回来,它又跑出来。璅蛣又叫共命蠃、月蛣,味道最美。蟹腹中有白色的小蟹,形状像榆荚,与母蟹同体生长;小蟹常常出来觅食,母蟹回来时,璅蛣也就吃饱了。另有一种红螺,腹中也有小蟹,但味道不如月蛣。海镜外壳圆得像镜子,两片相合,叫作明瓦。腹中也有小蟹,与璅蛣相同但形状不同,《本草》误把它们混为一物。水产——软体动物
墨鱼即乌贼骨,名海螵蛸。章鱼有八足,身上有肉如臼,即章举。柔鱼似乌贼,无骨。螺响螺。大者如盘盂,其壳雌雄二声,可作军号。梭尾螺似梭,其壳释子所吹。珠螺腹有珠,多出大海。九孔螺壳即石决明。鹦鹉螺头如鸟形,壳可作杯。红螺肉色红似西施舌,少短。无尾螺,尾端尽破,多出谷都。众香螺,其甲和众香则香,自烧则臭。螺蛳大如指头,泥入壁中数年犹活。蕃塔螺,长寸许,大如小指。狗瓜螺,类狗爪,产澳门海石隙中,长不逾寸,味鲜美,不常得。刀鞘螺,如小指大,壳薄味鲜,类刀鞘故名,出前山寨水坦中,他处无。匙壳螺,即淡菜,有红、白二种,干之可食,云益人。蚌蜃属,肉可食,壳粉食之已嗽。白蚬一曰雾蚬,多生于雾,邑海中深澳处成蚬塘。沙蚬形如白蚬,肉白,微有沙屑。多出厓口村外沙头海中。沙白如鱩而圆,壳色白薄而坚,肉中有沙,故名。车渠蛤之大者,背垄文如车轮之渠,故名。鱩如蚬而大,闻雷则生,天寒则肥。邑海边居民以足探取,曰踢鱩。瓦屋亦名丝蚶。《岭表录异》云:卢钧尚呼瓦屋子,烧其由荐酒,名天脔炙。西施舌一名海月,一名瑶柱,俗呼沙舌。蚝即牡蛎,水淡则蚝死,然太咸则瘦,大约淡水多处蚝易生,咸水多处蚝易肥。黄梁都厓口及澳门青洲等处多蚝塘。塘在海中无实土,但生蚝处即是海边,居人妇女能打蚝,潮退乘木器行沙坦,凿蚝肉纳于筐,潮长乃返。鲜食之外,其焙干者曰蚝豉。焙时所出之液曰蚝油,品颇贵重。唐家乡以二物为出产大宗。蜗牛此独产于陆,县城仁山上有大如小儿拳者。泥印形似鲍鱼,肉爽脆,出东海。
水产蠕形动物
禾虫发生稻田中。二月、八月最多。幼时如红线,具多数环节,形如蚯蚓,长一二寸,粘泥中;大则随潮潦出海,寸寸中断,复各生头以自由运动。所生有埠,邑人之利。
水产棘皮动物
海胆出连湾、浪白诸海。大小不一,如碗、如杯、如梅杏状。类南瓜,壳硬顶滑,口在底,身多纵纹,有小点如粟珠。肉色如鸡卵黄,有四瓣。鲜者甘美,盐渍亦可食。海人投水底取之。
水产腔肠动物
海蜇即水母。形如覆笠,笠面有无数细刺,口在腹面之中央,周围生腕,四本或八本。土人获得,以一种含▯植物,名水母叶者腌之可食。
天产脊椎动物哺乳类
麋鹿锡坑山多有之,高澜山亦多。山马形似鹿而差,黑,二角眼,下腹有纹,如二眼形。山狗邑山中多有之,处石穴中,肉不可食。山猪腹小脚长,肉味胜于畜产,牝者更美。豪猪即箭猪,豪在项脊间如箸,长尺许,白本黑端,怒则射人。麖三灶诸山多有之。猴三灶诸山有之。狸似猫,而头尖。豹狸,毛色如金钱豹,肉香美,益人。猫狸善窃食鸡鸭。香狸,一名果子狸,喜食果,肉甘香,酿酒良;其毛可为笔。獭似鼠,善捕鱼,毛著水不濡。豺 兔 獐大湾底、锡坑山有之。狨 肉蝙蝠大者如车轮,栖古庙丛林间。田鼠即鼢鼠,可食。又有名鼫鼠者,好在田食粟豆,亦名田鼠。
天产脊椎动物鸟类
山燕《广东新语》云:香山有之,黑而健,众鸟畏之,隼也。春▯状如鸲鹆,色苍白,鸣则首尾俯仰。鹤邑产者灰色、苍色。桃虫一名禾鹄。有名蜡嘴者,嘴淡红如蜡,小人驯畜之,教其作戏。一名鹪鹩。诸事吉胸腹如雪,背似漆,似喜鹊而小,鸣声清越,善斗。邑人珍畜之。沙鵻色绿褐,有青足、红足二种,食之补虚助气。栏路鹊类鸠鸽,灰色。三四月集行道中,人至则起,旋飞旋集,皆在人前。东南乡有之。山鹕能作众鸟音,雄者长,▯者短,人多畜之。鸲鹆俗名八哥。时辰雀红黄色,如鹪鹩,应时则鸣。吉兆鸟尾长,色黑白。初冬出,农毕始见,乡人以验气候。一名吉鵰仔。高髻冠顶有丝翘起,尾色红,类诸事吉。山麻雀善歌,人多畜之。沐国公似鹪鹩。翡翠俗呼钩鱼郎。毛赤碧色,栖山涧中。人捕之,拔其羽毛为钗钿,饰名曰点翠。百舌 燕 莺 斑鸠即鵻。画眉善歌。 鹊鸟 鹳似鸿而大,长颈赤喙,色灰白,翅尾皆黑。白头翁 啄木 鹘 鹰 鹞 鹧鸪食植物害虫,味亦美,人多取为食品。鹌鹑黑色有班者鹑,无斑者鹌,即鴽也。杜鹃 孔雀
天产脊椎动物爬虫类
译墨鱼的骨头就是乌贼骨,叫海螵蛸。章鱼有八只足,身上有肉,形如臼,就是章举。柔鱼像乌贼,但没有骨头。螺就是响螺。大的像盘盂,外壳雌雄能发出两种声音,可以用作军号。梭尾螺像梭子,它的壳可供释子吹奏。珠螺腹中有珍珠,多产于大海。九孔螺的壳就是石决明。鹦鹉螺头部像鸟,壳可以做杯子。红螺肉红,像西施舌,但略短。无尾螺尾端完全破裂,多产于谷都。众香螺的外壳与众香合在一起就会香,单独烧则会臭。螺蛳大如手指头,钻入泥壁中,数年仍然活着。蕃塔螺长一寸左右,大如小手指。狗瓜螺形似狗爪,产于澳门海中石缝里,长不过一寸,味道鲜美,但不常得到。刀鞘螺大小如小手指,壳薄味鲜,因像刀鞘而得名,产于前山寨水坦中,其他地方没有。匙壳螺就是淡菜,有红、白两种,晒干后可以食用,据说有益于人体。蚌属于蜃类,肉可以食用,壳磨成粉服食可以止咳。白蚬又叫雾蚬,多在雾中生长,本县海中深澳处形成蚬塘。沙蚬形状像白蚬,肉白,略带沙屑,多产于厓口村外的沙头海中。沙白像鱩,但形状圆,壳白而薄却坚硬,肉中有沙,因此得名。车渠是大型蛤,背部有像车轮辐条一样的隆起纹,因此得名。鱩像蚬而大,听到雷声就生长,天气寒冷时肥美。本县居民在海边用脚探取它,叫作踢鱩。瓦屋又叫丝蚶。《岭表录异》说:卢钧尚称它为瓦屋子,用火烧其肉来佐酒,叫作天脔炙。西施舌又叫海月、瑶柱,俗称沙舌。蚝就是牡蛎;水淡蚝会死,太咸则瘦;大致说来,淡水多的地方蚝容易生长,咸水多的地方蚝容易肥。黄梁都厓口和澳门青洲等处有许多蚝塘。蚝塘在海中没有真正的土地,只要有蚝生长的地方就算海边。当地妇女都能打蚝,潮水退去时乘木器到沙滩,凿取蚝肉放进筐里,潮水上涨才回来。除鲜食外,烘干的蚝叫蚝豉;烘烤时流出的液体叫蚝油,品质相当贵重。唐家乡以这两种产品为主要出产。蜗牛只有这里产在陆地上,县城仁山上有大的如小孩拳头。泥印形状像鲍鱼,肉爽脆,产于东海。水产——蠕形动物 禾虫生长在稻田里,二月、八月最多。幼小时像红线,有许多环节,形状像蚯蚓,长一二寸,黏在泥中;长大后随着潮水和积水流出海,身体一节一节断开,各自重新生出头部,自由运动。它的产地有固定的埠头,本地人以此获利。水产——棘皮动物 海胆产于连湾、浪白等海域。大小不一,有的像碗,有的像杯,有的像梅子、杏子;属于南瓜一类,外壳坚硬,顶部光滑,口在底部,身体有许多纵纹,并有像粟米珠一样的小点。肉色像鸡蛋黄,有四瓣。鲜食甘美,盐腌后也可以食用。海边人潜入水底捕取。水产——腔肠动物 海蜇就是水母。形状像倒扣的斗笠,笠面有无数细刺,口在腹面中央,周围长有腕,或四条,或八条。本地人捕获后,用一种含▯的植物,名叫水母叶,腌制后可以食用。天产——脊椎动物——哺乳类 麋鹿,锡坑山有很多,高澜山也很多。山马形似鹿而稍有不同,颜色黑,有两只角和眼睛,下腹有纹,像两个眼睛的形状。山狗,本县山中很多,居住在石穴里,肉不能食用。山猪腹小腿长,肉味胜过家畜,雌的更美。豪猪就是箭猪,刺长在颈背之间,像筷子,长一尺左右,根部白、尖端黑,发怒时会把刺射向人。麖,三灶各山多有。猴,三灶各山有。狸像猫,但头尖。豹狸毛色像金钱豹,肉香美,有益于人。猫狸善于偷吃鸡鸭。香狸又叫果子狸,喜欢吃水果,肉甘美芳香,适合酿酒,毛可以制笔。獭像老鼠,善于捕鱼,毛沾水不湿。豺、兔。獐,大湾底、锡坑山有。狨。肉蝙蝠,大的像车轮,栖息在古庙和丛林之间。田鼠就是鼢鼠,可以食用。又有一种叫鼫鼠,喜欢在田里吃粟米和豆子,也叫田鼠。天产——脊椎动物——鸟类 山燕:《广东新语》说,香山有这种鸟,黑色而强健,群鸟都怕它,是隼。春▯形状像鸲鹆,颜色苍白,鸣叫时头尾上下俯仰。鹤邑出产的有灰色、苍色两种。桃虫又名禾鹄。有一种叫蜡嘴的鸟,嘴淡红如蜡,百姓驯养它,教它作戏,又名鹪鹩。诸事吉胸腹像雪一样白,背部像漆一样黑,像喜鹊而小,鸣声清亮高亢,善于争斗。县人珍爱并饲养它。沙鵻呈绿褐色,有青足、红足两种,食用可以补虚助气。栏路鹊像鸠鸽,灰色。三四月间聚集在道路中,人一到便飞起,盘旋飞翔又聚集,始终都在人前。东南乡有这种鸟。山鹕能模仿各种鸟鸣,雄鸟体长,▯鸟体短,人们多饲养它。鸲鹆俗名八哥。时辰雀呈红黄色,像鹪鹩,到了相应时节便鸣叫。吉兆鸟尾巴长,黑白相间。初冬出现,农事结束后才看得见,乡人用它来验证气候;又名吉鵰仔。高髻冠头顶有丝状羽毛翘起,尾部红色,类似诸事吉。山麻雀善于歌唱,人们多饲养它。沐国公像鹪鹩。翡翠俗称钩鱼郎,羽毛呈赤碧色,栖息在山涧中。人们捕捉它,拔下羽毛制成钗钿,这种装饰叫作点翠。百舌、燕、莺、斑鸠,即鵻。画眉善于歌唱。鹊鸟。鹳像鸿而大,颈长,嘴红,身体灰白,翅膀和尾巴全黑。白头翁、啄木、鹘、鹰、鹞。鹧鸪以植物害虫为食,味道也很美,人们多捕捉来食用。鹌鹑中黑色有斑的叫鹑,无斑的叫鹌,就是鴽。杜鹃、孔雀。天然产出的脊椎动物——爬虫类。
蛇金角带,寸黄寸黑相间,宜制蛇姜。草花蛇,伏草中不啮人。泥蛇,与水蛇异类,色黑,穴居中成群,啮人立毙。乌肉蛇,皮骨皆黑,见人则追,见火则逐;又颈细身粗壮者俗呼钱串头,皆酷毒。铁线蛇,类蚯蚓,有鳞,啮人难治。簸箕筴,黑白色相间,如金角带,毒过之。七寸锦,长七八寸,有锦文甚毒。过树蛉,树上腾跃如飞,每垂首枝上啮过客立毙。水蛇,一曰公□蛇,无毒,食之已疥。金蛇,一名地□,白者名锡蛇,大如拇指,长尺许,能解毒。长尾蟟,无毒,能伏诸毒蛇;善捕鼠,种植家畜以除鼠害。蜥易四足,背褐色,腹下黄,啮人立死,俗呼狗母蛇。▯蜓一名壁虎,俗呼盐蛇。草龙生草中,四足,长数寸,人捕取饲画眉。蛤蚧恭常都大仙岭最多。大如草屦。蝼蝈即土狗。尝见乡中小儿于沙路小穴中捕之,碎其体,任取一爪覆以泥,志其处;迟之,则志处忽生一草,是为香芽;屡试皆然,亦一奇也。
天产脊椎动物两栖类
蛤即虾蟆,又名坐鱼、田鸡、黄蛤,各随方土所呼。蟾蜍俗呼蠄蠩,生下湿处,不解鸣,不能跳跃,眉间白汁曰蟾酥。石鳞似田鸡而小。蝧螉即蝌蚪。白梁蛤拐出幽湿处,跌打药用。
天产节足动物昆虫类蜘蛛类
蝶大者,红质黑章,卵生蚕作茧,茧出,蝶悬树间,雌雄相觅。平岚、乌石诸乡人取茧织绸。蚻蜣螂之小者,气臊臭,群飞则雨。金龟子俗呼红娘,又呼金鸡虫。大者食荔枝花,气臭,名金背。蛣蜣置坎中数日,小蜣郎出,盖孵乳于中也。绿金蝉大者类斑蝥,喜藏朱槿花中。金边土鳖出石隙中。蔗虫出蔗林中,治痘,可起浆。禾虾状如蚱蜢,禾熟则有之。可煨食。桑螵蛸俗呼猫儿郎,豆棚瓜架有之。蝇虎
天产蠕形动物
水蛭俗呼牛蜞,误吞腹中生子,噉脏血;黄泥蜜糖可解之。蚯蚓
乙 植物
植产显花被子植物单子叶类
译蛇:金角带,寸长的黄色与黑色相间,适合制成蛇姜。草花蛇,伏在草中,不咬人。泥蛇,与水蛇不是同类,黑色,穴居且成群,咬人后立即毙命。乌肉蛇,皮和骨全黑,见人就追,见火就逐;另有一种颈细身粗壮的,俗称钱串头,都是剧毒蛇。铁线蛇,像蚯蚓,有鳞,咬人后难以救治。簸箕筴,黑白相间,像金角带,毒性超过金角带。七寸锦,长七八寸,有锦纹,毒性很强。过树蛉,能在树上腾跃如飞,常垂头在枝上,咬到过路人便立即使其毙命。水蛇,又叫公□蛇,无毒,食用可以治疥疮。金蛇,又名地□;白色的叫锡蛇,粗如拇指,长一尺左右,能够解毒。长尾蟟,无毒,能制服各种毒蛇;又善于捕鼠,种植户和养畜户饲养它以消除鼠害。蜥易四足,背褐色,腹部黄色,咬人即死,俗称狗母蛇。▯蜓又名壁虎,俗称盐蛇。草龙生长在草中,有四足,长几寸,人们捕捉来喂画眉。蛤蚧在恭常都大仙岭最多,大如草鞋。蝼蝈就是土狗。曾见乡中小儿在沙路上的小穴中捕捉它,把身体弄碎,任取一只爪子,用泥覆盖并标记其所在位置;过些时候,标记处忽然长出一株草,这就是香芽;多次试验都如此,也是一件奇事。天然产出的脊椎动物——两栖类。蛤就是虾蟆,又叫坐鱼、田鸡、黄蛤,各地因方言而有不同称呼。蟾蜍俗称蠄蠩,生长在低湿处,不会鸣叫,也不能跳跃;眉间的白色汁液叫蟾酥。石鳞像田鸡而较小。蝧螉就是蝌蚪。白梁蛤拐生在幽暗潮湿处,可用于跌打损伤的药物。天然产出的节足动物——昆虫类、蜘蛛类。蝶:大的呈红色底、黑色斑纹,卵生蚕结茧,茧中出来后,蝶悬在树间,雌雄相互寻找。平岚、乌石等乡的人采茧织绸。蚻是蜣螂中较小的一种,气味臊臭,成群飞行就要下雨。金龟子俗称红娘,又叫金鸡虫。大的吃荔枝花,气味臭,名叫金背。蛣蜣放在坑中几天后,小蜣郎便出来,大概是在其中孵化繁殖。绿金蝉大的像斑蝥,喜欢藏在朱槿花中。金边土鳖生在石缝里。蔗虫生在甘蔗林中,可以治疗痘疹,使痘疹起浆。禾虾形状像蚱蜢,稻子成熟时便有,可以煨熟食用。桑螵蛸俗称猫儿郎,豆棚、瓜架上都有。蝇虎。天然产出的蠕形动物。水蛭俗称牛蜞,误吞入腹后会在腹中生长,吸食脏腑的血;用黄泥和蜜糖可以解其害。蚯蚓。乙 植物。植物出产——显花植物、被子植物、单子叶类。
稻名类颇繁。岁单收,有交趾白、交趾赤、咸棍、咸秥、虾须稻、深水莲,皆一熟之粘也。岁两收者,有夏至白、夏至赤、新兴白、甲子洲、大骨种、红梗、早河源、青花壳、赤早莲、龙牙尖、马尾齐、秋香尖,皆早熟之秥也。有苗秥、绵秥、擘荚秥、中水白、粉壳赤、白花秥、青秥、雪秥、银秥、鼠牙秥、黄秥、玉绣球、金包银、牛尾堀、香秥、禁风雪、麻包锦,皆晚熟之秥也。又洋秥、竹秥,近岁来自洋舶,土人有种者,肥田宜之。又秋分、寒露秥、霜降秥、香稻产恭常都,以撮采杂斗米煮之,熟则皆香。糯夏熟曰早糯,秋熟曰晚糯。有珍珠糯、黄糯、河源青糯、高州糯、交趾糯、黑糯,米色如墨,酿酒补血。粟邑多狗尾粟,乡间煮作糊,以代粮。麦黄旗角有之。薏苡乡人多种之,二三月宿根自生,米如白珠,不甚圆。一种小粒而圆者,出外国,曰洋薏苡。粟米即玉蜀黍。大北山村人种之。葱 蒜仙蒜产象角山,叶高尺许,夏秋之交抽茎作碎花,紫色,其头能治中毒呕逆。韭 薤或谓之藠。姜黄姜,澳蕃喜以煮鸡,土人多植之。芋波斯芋,种出外国。蔗常食者白蔗,紫者昆仑蔗,小而燥者竹蔗。荻蔗不中食,惟以榨糖。蕉邑基围小坣上必种之。其类有毛蕉、羊角蕉、牛乳蕉、鼓槌蕉。板蕉其茎之纤维可纺绩,为饰綌,今无制之者矣。竹勒竹,长十余丈,大如斗;短者亦六七丈,叶下有钩刺,或有条末如芒针。紫竹,皮色紫,中器用颇雅。鹤膝竹,茎直少横枝,宜于亭馆;又可为杖。鸡距竻竹,一名涩勒,枝皆五出,类鸡距,可蔽村寨。大头点竹,长者数丈,可为枧。水笋最甜,基围多种之。铁篱竹,坚劲,出老万出。金竹,出厓口山,作烟筒,邑人所贵,今亦稀。人面竹,节凹而中凸,又呼佛肚竹。方竹,质小,作烟筒,不可为杖。油竹,浸水晒干,各家种以代炬;相传宋文祥屯岭南,然此,或呼丞相竹。篁竹,坚而促节,体圆而质坚,皮白如霜粉,大者宜刺船,细者宜笛。斤竹,长二丈许,围数寸,可作篦或以为矛,其笋未成竹时堪作弩弦。线竹,即钓丝竹类,簜枝极柔弱。又有箭竹、篱竹、观音竹。吊钟竹,叶如竹,花似悬钟。慈姑一根十二子,有闰则十三子。荸荠俗名马蹄。波罗俗采其叶,擘丝为波罗麻布。邑产者叶不坚韧,欲兴此业,须设法改良其种。兰出五桂山、凤凰山。桠兰花大香厚,品最上。一茎及桠有开至五十余花者,称隔山香。大青兰花,青碧。墨兰,品甚贵,气清芬,色如淡墨,一干至三十余花,立春元旦开。草兰,喜霜雪,不资灌溉。黄兰,色淡黄,瓣有小红纹。报喜兰,俗云吉事则开,悬户可催生。鹿角兰,花紫蕊黄。小玉兰,清白炎白。翡翠兰,色如翡翠。同心兰,八瓣双心。睡兰,花开卧于盆边。鹤顶兰,蕊卷如筒中有猴头,象双睛炯然。竹叶兰,叶类竹。红兰,花小而丽。球兰,花如圆球。文殊兰,如玉簪。风兰,如珊瑚,枝叶小而细,开花似梅。玉簪 茭白即菰也。一名茭笱、乌茭。邑人多种之。露头苍俗呼芦兜。以火焚根,令头出土,乃盛与火秧,皆乡人种以樊圃。又有番芦兜,皮纤维可打缆。凤尾蕉植之云辟火。花辟蠹,烧铁钉之则茂,故曰火蕉。红蕉花 书带草叶柔长如带,其文青白相间,园亭阶砌植之。咸草人编以为箔席,多生水湄。马鞭草粤草咸苦,马群不繁。国初尚可喜入粤,尝取辽东草种,遍植近郊以饲马,此其萌芽也。即元史之示俭草。菭鱼食草。萱 淡竹叶可入药。
植产显花被子植物双子叶类
译稻的名称和品种很多。一年只收一次的,有交趾白、交趾赤、咸棍、咸秥、虾须稻、深水莲,都是一熟的粘稻。一年收两次的,有夏至白、夏至赤、新兴白、甲子洲、大骨种、红梗、早河源、青花壳、赤早莲、龙牙尖、马尾齐、秋香尖,都是早熟的秥稻。有苗秥、绵秥、擘荚秥、中水白、粉壳赤、白花秥、青秥、雪秥、银秥、鼠牙秥、黄秥、玉绣球、金包银、牛尾堀、香秥、禁风雪、麻包锦,都是晚熟的秥稻。又有洋秥、竹秥,近年从外国商船传来,本地人有种植的,适宜肥沃田地。又有秋分秥、寒露秥、霜降秥、香稻,产在恭常都;用撮采杂斗米煮它,煮熟后全都香。糯稻夏季成熟的叫早糯,秋季成熟的叫晚糯。有珍珠糯、黄糯、河源青糯、高州糯、交趾糯、黑糯,米色像墨,酿酒可以补血。粟:本县多产狗尾粟,乡间煮成糊,用来代替粮食。麦:黄旗角有出产。薏苡:乡人多种植,二三月间宿根自行生长,米像白色珍珠,但不很圆。有一种颗粒小而圆的,产自外国,叫洋薏苡。粟米就是玉蜀黍,大北山村的人种植它。葱、蒜。仙蒜产在象角山,叶高一尺左右,夏秋交界时抽茎开碎花,花紫色;蒜头能够治疗中毒呕吐。韭。薤,有人称为藠。姜黄姜,澳门和外国人喜欢用它煮鸡,本地人也多种植。芋:波斯芋,种子来自外国。蔗:常食的是白蔗,紫色的是昆仑蔗,小而干燥的是竹蔗;荻蔗不适合食用,只用来榨糖。蕉:本县基围和小土丘上必定种植,品种有毛蕉、羊角蕉、牛乳蕉、鼓槌蕉。板蕉的茎纤维可以纺织,用来制作饰綌,如今已经没有人制作了。竹:勒竹,长十余丈,大如斗;短的也有六七丈,叶下有钩刺,有的枝条末端像芒针。紫竹,竹皮紫色,制作器物颇为雅致。鹤膝竹,茎直而横枝少,适宜种在亭馆,也可以制杖。鸡距竻竹又名涩勒,枝条都分为五出,像鸡爪,可以遮蔽村寨。大头点竹,长的有数丈,可以制作竹筧。水笋最甜,基围中多种。铁篱竹,坚硬有力,出自老万。金竹,出自厓口山,用来制作烟筒,是本县人珍爱的竹种,如今也很稀少。人面竹,竹节凹下而中央凸起,又叫佛肚竹。方竹,质地细小,用来制作烟筒,不能制杖。油竹,浸水后晒干,各家种植它来代替火炬;相传宋文祥屯驻岭南时曾燃烧这种竹,所以又称丞相竹。篁竹,坚硬而节短,竹身圆且质地坚实,竹皮白如霜粉;大的适合撑船,小的适合制笛。斤竹,长约二丈,周长几寸,可制篦子,也可作矛;竹笋尚未长成竹子时,可以用来制作弩弦。线竹,就是钓丝竹一类,簜枝极其柔弱。又有箭竹、篱竹、观音竹。吊钟竹,叶子像竹,花像悬挂的钟。慈姑一根生十二个子,有闰年就生十三个子。荸荠俗名马蹄。波罗,当地人通常采其叶,劈成丝织波罗麻布;本县所产的叶子不坚韧,要发展这种产业,必须设法改良品种。兰产在五桂山、凤凰山。桠兰花大香气浓厚,品种最上等;一茎及其分枝有开五十多朵花的,称为隔山香。大青兰花色青碧。墨兰品种很贵重,香气清芬,颜色像淡墨,一枝开三十多朵花,立春元旦开放。草兰喜欢霜雪,不依靠灌溉。黄兰颜色淡黄,花瓣有小红纹。报喜兰,俗话说遇到吉事就开花,悬挂在门上可以催生。鹿角兰,花紫色、花蕊黄色。小玉兰,花色清白。翡翠兰,颜色像翡翠。同心兰,八瓣而有两个花心。睡兰,花开后伏卧在盆边。鹤顶兰,花蕊卷曲,像筒中有猴头,仿佛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竹叶兰,叶子像竹叶。红兰,花小而美丽。球兰,花像圆球。文殊兰,像玉簪。风兰,像珊瑚,枝叶小而细,开花像梅花。玉簪。茭白就是菰,又名茭笱、乌茭,本县人多种植。露头苍俗称芦兜;把根部用火烧,使头部露出土来,便能长得茂盛,与火秧一样,都是乡人种来围篱的。又有番芦兜,皮的纤维可以打缆绳。凤尾蕉,种植它据说可以避火;花能避蠹虫,烧灼铁钉后插入便生长茂盛,所以叫火蕉。红蕉花。书带草叶子柔软细长像带子,青白相间,园林亭台和台阶砖缝中都种植它。咸草,人们编成箔席,多生在水边。马鞭草,粤地的草味咸苦,马群不繁殖。建国初年尚可喜进入广东,曾取辽东草种遍植近郊来喂马,这就是它的萌芽。即《元史》所说的示俭草。菭是鱼的食物。萱。淡竹叶可以入药。植物出产——显花植物、被子植物、双子叶类。
荔枝邑产以黑叶为上品,玉荷包,颗最大,出小榄乡者,核浮水他乡则否。御摘荔枝,在沙涌马南宝故里,相传宋端宗临幸时,荔方熟,帝摘一枝,其後经摘处,风味独殊。此荔今名三月红。橙邑产最多,味虽不及新会产,而树壮果大,收丰价廉,利较优胜。盖本邑橙种,每择最壮之树为之,新会无此佳种,故彼土宜,虽优而销路反逊於我也。龙眼邑所产,拾叶者尤美,或呼石夹。最大者孤圆,次金字、山字、南字;小者蜜糖埕,迟者秋风子。蕃荔枝种自西洋,邑处处植之,皮内有细沙如梨,中数十苞,每苞一核,味甘芳,虽名荔枝,实非其族也。芒果蜜望也,黄熟时甘香胜蜜。邑种者,竹秀园、沙涌乡为最。别一种蕃望果,妇人食之多乳汁。杨桃三廉子,岁再熟,治风热,生津止渴。产澳门者良。波罗蜜木质坚,可为楹桷,核长者牡,圆者牝,实多汁多者为泾苞。汁少者为乾苞,肉脆味较胜。邑种者,皆湿苞,濡腻。城北李氏怡园一株极大,乾苞甘脆,百余年物也,今尚存。蒲桃邑基围处处植之,甘香稍逊罗浮。柹小柹产古镇,乡曰鸡心柹,大者胶柹,多不可食。安石榴邑东南有榴花山,以产榴花得名。植於园林者,黄白花,甜酸苦实各种皆具。橄榄 乌榄敢其肉腌为菹,曰榄豉,贫家以为常膳。仁为佳果,脂如桃胶,煮之以泥船隙,著水益干。人面子可常膳、蜜渍可食。桂木子蜜渍味嘉。黄皮用蜜渍或盐渍者,销行甚远。不纳子核可为经珠。柰 橼 桃 梅西乡之山多种梅、桃、荔枝、乌榄。枣 梨 柚 桔 甘 枇杷 苹婆树高叶大,荚似皂角子,熟甚甘,煨食尤美。卍字果即椇形如卍字,味甘,可酿酒。山竹子如柰而圆,色黄味酸,盐腌能解热。黎檬即柠檬,又一种山柠檬,叶白而香胜,植产者,子榨水煎糖,能辟暑。菱 藕 胡麻乡间但种白者,为日用常需,行聘礼者用之,无以绩布者。麻仁 桑小榄古镇、黄圃、曹步港口诸乡多植之,余尚寥寥,桑寄生、小榄为良。大麻良字,得能四大各都,及小榄、古镇诸乡,多取以织布。茶五柱山产神仙茶,乡人於清明前後,穷日搜摘,无过。雨余凤凰山茶,味亦清馥;黄杨山茶;寺僧所贵,以供客。老万山茶,辟瘴解暑。良都属,小岭所产亦佳。以上茶皆野生。道光末、恭都会同乡人始辟地种茶,其味清凉可比清远所出者,曰茶园茶。又有破布叶作茗饮,清热消暑,能解闷香,出大字都、黄道山者良。吉贝花即草棉,西人威廉姆记中国产棉地,以古镇乡为产棉地之一。南蓢诸乡亦多种之,邑人曾於得能都辟地试种,旋中辍,今宜再提倡之。木棉邑西山木棉,八景之一,余亦多。产子熟拆有絮如草棉,人以不能耐寒,故无为之纺织者。樟大小无不适用,叶可熬脑,然未经实验。罂子桐一名邑桐。邑人种之,收子为油,入漆家,及艌船用。近谷都、雍陌村兴办林业,多植此木。槐 榕有大叶、小叶二种。县治主簿署一株,不知何代物也,大数百围,其根气生而歧,如圭门形,可行人。苦楝俗名为森,其木易长数年高数丈,叶密如槐花红白二色,实如小枣,不可食,材中筐箧,或以制屐。九里香 荼蘼小榄乡多植之,以亩计。有洋荼蘼,及玫瑰,可制糖,或蒸露。蔷薇 胭脂蝶亦蔷薇之一种,色深紫。七姊妹 长春 月贵 丽春 夜兰花叶俱可充食。茉莉有重台、三台、有蕃茉莉,花大如龙眼,鲜有开足者,可熏茶。素馨 鹰爪兰 鸡爪兰 指甲花邑种红白淡红不一,妇女以叶染指甲。蒲公英 海棠 凤仙 碎玉花春开,小白,攒簇成球。午时花 蝴蝶花 夹竹桃 杜鹃花 玉绣球 瑞香 雁来红 石竹 翦春罗 鸡冠 菊种至繁小榄乡人善作盆菊,每植一株,分数十枝,或百枝,三丫六顶,一枝止留一蓓蕾,扶以小竹杖,长短相从,花时齐开,如规之圆,尤以叶色葱茂不脱者为上。六十载为会,名品毕陈,称海内之冠。万寿菊花黄无香非菊种。蜀葵 玉芙蓉叶色清白小黄,花攒簇成朵。薝卜花 虞美人 紫藤花 翠雀花 朱锦花 凤须花色杂红黄,花须似凤。含笑 夜合园林多植之,惟生凤凰山者,高丈余。木芙蓉 岩桂 木樨 紫荆 牵牛花 玉兰又名木笔。蕃玉兰叶花皆如玉兰,而香如攻瑰,澳门有之。洋山茶红白二种,重台,性畏寒。千日红呀兰色,繁英攒簇,粒如指头,干之色不变,粤人编生花作篮,必需之品。落花生又名落花参,子可榨油,土产不多。菽各种俱有,然鲜植之者。和兰豆、种出澳蕃今处处种之,蔓生,花白,荚比藊豆,小而狭长、子青,脆软薄,味甘近潮州人有以此子为罐头品者,比欧洲种更粉腻,销路颇畅本境如此仿之,亦一利源也。面豆荚,短而圆,开花治目疾。
译荔枝:本县所产以黑叶为上品。玉荷包果实最大,出自小榄乡的,果核能浮在水面,其他地方所产的则不能。御摘荔枝在沙涌、马南宝故里;相传宋端宗驾临时,荔枝正成熟,皇帝摘下一枝,此后从摘过的地方结出的荔枝,风味特别不同。这种荔枝如今叫三月红。橙:本县产量最多,味道虽不如新会所产,但树壮果大,收成多、价格低,利益较为优厚。大概本县橙的品种每次都选择最强壮的树来繁殖,新会没有这样的良种,所以那里土壤条件虽好,销路反而不如本县。龙眼:本县所产的拾叶龙眼尤其美,有时叫石夹。最大的叫孤圆,其次是金字、山字、南字;小的叫蜜糖埕,晚熟的叫秋风子。番荔枝,种子来自西洋,本县到处种植;果皮里面有细沙状物,像梨,果肉中有几十个苞,每苞一核,味道甘甜芳香,虽然名叫荔枝,实际上并非荔枝一族。芒果就是蜜望,黄色成熟时甜香胜过蜜。县内所种以竹秀园、沙涌乡为最好。另有一种番望果,妇女食用后乳汁增多。杨桃又叫三廉子,一年成熟两次,能治风热、生津止渴;澳门所产的较好。菠萝蜜木质坚硬,可以做栋梁;果核长的为牡,圆的为牝;果肉汁多的叫泾苞。果汁少的叫乾苞,果肉脆,味道较好。本县所种的都属于湿苞,果肉濡软黏腻。城北李氏怡园有一株极大的菠萝蜜树,结乾苞,甘甜脆美,是生长了一百多年的老树,如今还存在。蒲桃本县基围处处种植,甘甜香气略逊于罗浮。柿:小柿产在古镇,乡人称为鸡心柿;大柿叫胶柿,大多不能食用。安石榴:本县东南有榴花山,因产榴花而得名。园林中种植的石榴有黄花、白花,果实有甜、酸、苦等各种。橄榄。乌榄:果肉腌成菹,叫榄豉,贫苦人家把它当作日常食物。橄榄仁是佳果,油脂像桃胶,煮后可用来填塞船缝,接触水后反而更加干燥。人面子可以作为日常食物,蜜渍后也可食用。桂木子蜜渍后味道很好。黄皮用蜜或盐腌渍,销路很远。去掉种子和果核后可制成经珠。柰、橼、桃、梅:西乡的山中多种梅、桃、荔枝、乌榄。枣、梨、柚、桔、甘、枇杷。苹婆树高叶大,荚像皂角子,成熟后很甜,煨熟吃尤其美味。卍字果就是椇,形状像卍字,味甜,可以酿酒。山竹子像柰而圆,黄色、味酸,盐腌后能解热。黎檬就是柠檬,另有一种山柠檬,叶白而香气更胜;栽种的果子榨汁加糖煎煮,能够避暑。菱、藕。胡麻:乡间只种白色的,用作日常所需;行聘礼时也使用它,没有用来纺布的。麻仁。桑:小榄、古镇、黄圃、曹步、港口等乡多种植,其他地方还很少;桑寄生以小榄所产为好。大麻:良字、得能、四大各都以及小榄、古镇等乡多有,主要用来织布。茶:五柱山产神仙茶,乡人清明前后整天采摘,采不胜采。雨后的凤凰山茶,味道也清香;黄杨山茶为寺僧所珍爱,用来待客。老万山茶,可以避瘴解暑。良都所属小岭所产的也很好。以上茶都是野生的。道光末年,恭都会同乡人才开始开地种茶,味道清凉,可以与清远所产的相比,叫茶园茶。又有破布叶,用来泡茶,能清热消暑、解闷香;出自大字都、黄道山的较好。吉贝花就是草棉;西人威廉姆记载中国的产棉地,古镇乡是其中之一。南蓢各乡也多种植,本县人曾在得能都开地试种,随即中止,如今应当重新提倡。木棉:本县西山的木棉是八景之一,其他地方也很多。果实成熟裂开后有像草棉的絮,人们认为它不能耐寒,所以没有人用它纺织。樟树大小都适用,叶子可以熬制樟脑,但尚未经过试验。罂子桐又名邑桐。本地人种植它,收取种子榨油,供油漆业和艌船使用。近来谷都、雍陌村兴办林业,多种这种树。槐。榕树有大叶、小叶两种。县治主簿署中有一株,不知是什么年代的树,树围大数百围;根部气生并分叉,形状像圭门,可以供人通行。苦楝俗名森,树木容易生长,几年便高数丈;叶子茂密,花有红白两色,果实像小枣,不能食用;木材适合制作筐箧,也可做木屐。九里香。荼蘼:小榄乡多种植,以亩计算。有洋荼蘼和玫瑰,可以制糖或蒸露。蔷薇。胭脂蝶也是蔷薇的一种,颜色深紫。七姊妹、长春、月贵、丽春、夜兰花,叶子都可以充作食物。茉莉有重台、三台,还有番茉莉;花大如龙眼,很少完全开放,可以用来熏茶。素馨、鹰爪兰、鸡爪兰。指甲花:本县所种有红、白、淡红等不同颜色,妇女用叶子染指甲。蒲公英、海棠、凤仙、碎玉花:春天开放,花小而白,聚成球状。午时花、蝴蝶花、夹竹桃、杜鹃花、玉绣球、瑞香、雁来红、石竹、翦春罗、鸡冠花。菊花品种极多,小榄乡人擅长制作盆菊;每株分成几十枝或上百枝,三丫六顶,每枝只留一个花蕾,用小竹杖扶持,枝条长短相随,花季一齐开放,圆得像用圆规画成,尤其以叶色葱翠茂盛、不脱落的为上品。六十年形成的会期中,各种名品都齐备,被称为天下第一。万寿菊花黄色而无香气,并非菊花品种。蜀葵。玉芙蓉叶色清白而带小黄,花聚成花朵。薝卜花、虞美人、紫藤花、翠雀花、朱锦花:颜色红黄相杂,花须像凤凰的须。含笑。夜合:园林中多种植,只有凤凰山生长的能高一丈多。木芙蓉、岩桂、木樨、紫荆、牵牛花。玉兰又名木笔。番玉兰的叶和花都像玉兰,但香气像玫瑰,澳门有这种花。洋山茶有红、白两种,重台,性喜暖而怕寒。千日红呈呀兰色,花朵繁密聚集,颗粒像手指头,晒干后颜色不变;粤人编织鲜花作篮子,必需用它。落花生又名落花参,种子可以榨油,本地出产不多。菽:各种都有,但很少有人种植。荷兰豆,种子来自澳门和外国,如今到处种植;蔓生,花白,豆荚比藊豆小而狭长,豆子青色,质脆、柔软而薄,味道甘甜。潮州人近来有人把这种豆子制成罐头,比欧洲品种更粉糯,销路很畅;本地若仿制,也是一个获利来源。面豆荚短而圆,开花时可治疗眼疾。
豆鸟豆入药,充食,作豉。黄豆作腐,榨油造酱。蓝乡民种之作靛,干其浮沫,以拔毒杀虫。葛蕃葛,处处有之,澄粉作饵,性太寒,不宜多食。薯土人多种之,有猪肝薯,黎峒薯,柴把薯,小者曰鸡哺薯,艻薯、白鸠薯、亦名土山药。深薯、长尺许,解火毒,陶冶人多服之。甜薯、健脾,性与山药等。蕉蕾,薯类大薯。薯蓣即淮山。甘薯与上薯不同类,来自诸蕃,有红白二种,白者尤清甘,磨粉清热。又一种名鬼薯,色黄白,质松味劣。又有和兰薯,人亦种之。茄 壶卢 冬瓜 苦瓜产土瓜岭,良。白瓜即越瓜。西瓜以张家边乡种者,为胜。节瓜又名七叶青。丝瓜 金瓜长者名枕头瓜。黄瓜小者名瓜英,可腌为小菜。香瓜圆如鹅卵,色黄,或有黑点。瓦瓜色牙白,大如橘,有结痂,类陶器,不可食,可作盆供。朱瓜深红色或间绿色,形如金瓜,作盆供,耐久。蕃瓜 芹水芹,旱芹。菘即白菜,邑种者性寒,与他处异,可作菹。花芥蒸晒而成者,为霉干菜。芜菁子可作油。芥兰甘脆,有谓菜含铅质,不宜多食,然未经化验。蕹菜邑人皆种以田。菠薐亦名菠菜。莙荙一名恭削菜也。人多以为贱品,而不知可以制糖。苋马齿苋,别为一种。俗呼耳牌菜。藤菜即落葵。苣即生菜。东风可作蔬。猪耳菜辛香能疗痘胞。香花菜叶香宜鱼脍。葛菜 鹅眼即鹅肠菜。茼蒿菊科,植物之可为蔬者。蒝萎可生食。▯珠菜一名番芥兰,叶蓝色,类芥兰而大,一科重至数斤,茎端嫩叶团结似▯子。内珠味甘脆,其种来自番舶,邑人多植之。茴香邑有种之者,暑月祛蝇臭,食料宜之,制蜈蚣蝇毒。莱菔一名荧。水▯高数丈,大者十围,实小如柰,乡间多种之堤岸,取其蟠根牢固。漆树邑有种者,六七月间斫皮以管承取,亦可用。但作饴糖。气沾沾无力,宜设法改良增种。乌桕子合油质,作烛曰桕烛,可涂疮疥。邑人以其叶饲蚕,及染皂。萆麻子作油,销流最广,近谷都兴办林业,稍有植此者。剌桐三月开花,相传先花而叶,则年丰。先叶而花,则岁欠。园林间植之,野生以刺桐坑为最多。黄杨坚腻可作梳,及剜印,凡代黄杨,必以阴晦夜无星伐之,则不裂。酉阳,杂俎之说,厄闰、不尽然。但闰年不长耳。柞木壳斗科植物,木坚韧。小者屈其枝为盆玩。柳枝烧炭可作火药。柽俗呼垂丝柳。枫长洲狮山有之,间出烟如云。无花果邑多种,以煎汤洗之,己五痔。火秧邑人种以作篱落,俗传其根千岁成茄楠香。麻蓲菜苗樨者,可芼。煮汗消暑疲。紫苏可拌牧食,亦可为药。邑人用以饲蚕。
植产显花裸子植物
松东乡之山多种松。县城莲峰左,香莲寺双古松,相传宋时未建寺前已有。此树松根所生土茯苓,山中随处野生,俗呼米仔头。有一种名罗汉松,似柞树,尖长屈蟠如松。
天产显花被子植物单子叶类
桄榔木坚实,可作轿杠。梭榈 水椰禾质坚韧,可耐久。柊叶野生成丛,类芭蕉,乾以苞苴物,盖瓶口,入土火不坏,柱础上以叶垫,能隔湿润,能理象牙,使光泽。香茅可榨油,叶三脊,气味香芬辟秽白茅可苫盖,及制笔。黄茅可为索绉排草状如白茅,香芬烈,合诸香为囊,气久不灭。妇人浸油以膏发,澳蕃有疮痏煎叶为汤洗之即痊。莠狗尾草也。蒉生海边积泥可成田。芦蒸蓢也,可织篷。芦荟去皮入姜醋,可为茁。稗害禾实,亦可食。芒俗呼笆茅,可为篱笆,皮可为绳索履屩。菖蒲生凤凰山涧中。天门冬 麦门冬 芦 荻 苇 野禾 天南星 树兰黄梁都山中产之。
天产显花被子植物双子叶类
译豆:鸟豆可以入药,也可充作食物、制作豆豉。黄豆可以做豆腐、榨油、制酱。蓝:乡民种植它制作靛,晒干浮沫,用来拔毒杀虫。葛:番葛到处都有,把它澄取淀粉制成食物;药性太寒,不宜多吃。薯:本地人多种植,有猪肝薯、黎峒薯、柴把薯,小的叫鸡哺薯,还有艻薯、白鸠薯,也叫土山药。深薯长一尺左右,能解火毒,陶冶人多服用。甜薯健脾,药性与山药相同。蕉蕾是薯类中的大薯。薯蓣就是淮山。甘薯与上薯不是同一类,来自诸蕃,有红、白两种;白色的尤其清甜,磨粉后能清热。另有一种叫鬼薯,黄白色,质地松、味道差。又有和兰薯,人们也种植。茄、壶卢、冬瓜、苦瓜:产在土瓜岭的较好。白瓜就是越瓜。西瓜以张家边乡所种的最好。节瓜又名七叶青。丝瓜。金瓜:长的叫枕头瓜。黄瓜:小的叫瓜英,可以腌作小菜。香瓜圆如鹅卵,黄色,有的带黑点。瓦瓜牙白色,大如橘子,有结痂,像陶器,不能食用,可作盆景供玩。朱瓜深红色,间杂绿色,形似金瓜,可作盆景,且耐久。番瓜。芹:有水芹、旱芹。菘就是白菜,本县所种的药性寒,与其他地方不同,可以腌制成菹。花芥蒸过晒成的,就是霉干菜。芜菁的种子可以榨油。芥兰甘甜脆嫩,有人说这种菜含铅质,不宜多吃,但尚未化验。蕹菜本县人都种在田里。菠薐又名菠菜。莙荙又名恭削菜。人们多把它当作低贱的菜,却不知道它可以制糖。苋。马齿苋是另一种。俗称耳牌菜。藤菜就是落葵。苣就是生菜。东风可以作蔬菜。猪耳菜辛香,能治疗痘疮。香花菜叶子有香气,适合配鱼脍。葛菜。鹅眼就是鹅肠菜。茼蒿属于菊科,是植物中可以作蔬菜的一种。蒝萎可以生吃。▯珠菜又名番芥兰,叶子蓝色,像芥兰但更大,一株重达数斤;茎端嫩叶团结在一起,像▯子,里面的珠状部分味甘而脆。种子从番舶传来,本县人多种植。茴香本县有人种植,暑月可以驱除蝇臭,适合作食料,并能制解蜈蚣、苍蝇之毒。莱菔又名荧。水▯高数丈,大的树围十围,果实小如柰,乡间多种在堤岸上,取其盘曲的根来加固堤岸。漆树本县有人种植,六七月间砍开树皮,用管子承接树液,也可以使用。只用来制作饴糖。其气味沾染性强而功效不足,应设法改良并扩大种植。乌桕子含有油脂,可制成蜡烛,叫桕烛,也能涂治疮疥。本县人用乌桕叶养蚕,也用来染黑。蓖麻子可以榨油,销路最广;近来谷都兴办林业,略有人种植。刺桐三月开花,传说先开花后长叶,就是丰年;先长叶后开花,就是歉年。园林间有栽种,野生的以刺桐坑最多。黄杨质地坚密油润,可以制作梳子和雕刻印章;凡是用作黄杨替代品的,必须在阴晦无星的夜里砍伐,才不会开裂。《酉阳杂俎》所说的闰年木材不成材,并不完全正确;只是闰年生长得不旺罢了。柞木属壳斗科,木质坚韧;小树可以弯曲枝条制作盆景。柳枝烧成炭可以制作火药。柽俗称垂丝柳。枫树:长洲狮山有,偶尔冒出像云一样的烟。无花果本县多种,用它煎汤洗浴,可以治五痔。火秧本县人种来作篱笆,俗传它的根生长千年便成为茄楠香。麻蓲菜苗和樨都可以作菜;煮出的汁液能消除暑热疲劳。紫苏可以拌牧食,也可以入药。本县人用它来喂蚕。植物出产——显花植物、裸子植物。松:东乡的山中多种松树。县城莲峰左侧香莲寺的两株古松,相传在宋代建寺以前就已经存在。这种树的松根所生土茯苓,山中到处野生,俗称米仔头。有一种叫罗汉松,像柞树,树干尖长弯曲盘绕,像松树。天然产出的显花植物、被子植物、单子叶类。桄榔木质坚实,可以制作轿杠。梭榈。水椰的茎质地坚韧,可以耐久。柊叶野生成丛,像芭蕉;晒干后可以包裹物品、覆盖瓶口,埋入土中或经火烧也不坏;垫在柱础上能够隔湿;还可以用来处理象牙,使其有光泽。香茅可以榨油,叶子有三条棱,气味芬芳,能够辟秽。白茅可以苫盖屋顶,也可制笔。黄茅可以制作绳索。绉排草形似白茅,香气浓烈,与各种香料合制成香囊,香气长久不散。妇女把它浸油来润发;澳门和外国有人患疮疡,煎叶为汤洗浴便痊愈。莠就是狗尾草。蒉生在海边淤泥中,可以把泥地变成田。芦就是蒸蓢,可以织制篷。芦荟去皮后加入姜、醋,可以做茁。稗草危害禾苗,但果实也可以食用。芒俗称笆茅,可以编篱笆,皮可以制绳索和草鞋。菖蒲生长在凤凰山的山涧中。天门冬、麦门冬、芦、荻、苇、野禾、天南星。树兰产在黄梁都山中。天然产出的显花植物、被子植物、双子叶类。
山桔邑人取以煮糖,多出云梯山,枝可作烟管。无患木子有鹻性,及油质,可代肥皂,为洗濯之用,俗呼为水患子。艾 扶留俗名蒌。邑人拌槟榔食之,婚姻庆贺等事,以为备观之品。水横枝横枝、即黄桅之转音子为染料,枝可作盆玩。吊钟花五桂山多有之,冬末春初开花,如钟一苞多至十余朵,人采作新春瓶供。板杏树高丈余,叶长大逾掌,可作酒麯。相思子亦有藤本者,蔓生山野,十余荚为一朵,可饲鹦鹉。火山树山荔枝也,即酸。枝木子,肉薄味酸,木坚致,适用。薄荷 草决明豆科植物供药用。卷耳苍耳子,俗名黐头婆,嫩苗焯熟,水浸淘拌,食可救饥。其子炒去皮,研为面,可作烧饼。闹羊花即曼陀罗花,杂烟草吸之。可愈喘,羊食则死。洋苏木可制染料,种出外国。蓼以水浸其叶,和麯,可成酒。罂粟花 荠味甘,野生,随处有之,释家取其茎作灯杖,辟蛟虫,名护生草。山丹俗呼山牡丹。胡蔓草即斳叶钧吻,一名冶葛,食之断肠,中其毒以路旁马鞭草捣烂,和糯米泔或以卵中难子和清油,或蕹菜汗,或生羊血,俱能解之。羊食此草,则肥。胡芦叶花似胡芦,腌鱼虾,置数叶,可杀虫。何首乌蓼科植物,入药,益人。县城月山所产有形如婴儿者。石香薷细叶辛香,处处有之。功比香薷更胜。治一切伤暑。落地生根一名落叶归根,叶如茜,冬或生花,略如吊钟花形,中通外长圆,或曰种出西洋,可已痨伤,咸丰间,邑人采叶晒半乾,以足擦蜷曲,再晒极乾,鬻於蕃人为茗。都念子山间野生甚多,又一种名鸡矢果,俗呼又蕃拈子,色青黄,大如苹果,亦倒捻食之。水蓢树高大繁阴,生荚结子,与苹婆类,不中食。鸾荽树丛生,高者七八尺,味甘温,化痰软坚,瘰疬初起,食之顿消。四月间,邑人和粉作饵。三桠苦丛生,味苦甘,解热。三月三日,邑人和粉作饵。油栗山中多有之木坚直而韧,用作梃。椿树 鸭脚木小枝似鸭脚,树高大而质轻松,用作屐板,烧灰可作硷。马留荽木坚韧耐久,而难长。县治厅柱相传是此木为之。槎桥落乡亦有一桥,数百年不坏。盐树俗名盐酸柏,黄角乡人每岁食盐,皆取咸田稻杆烧灰,渍卤为盐。雍正七年,海贼围村,无盐者数月,或取山上黑树枝叶煎之,得盐供食,味略酸,因呼盐树。今各乡谿涧中,犹有可采者,惜无研究以致用耳。女儿香木出黄角乡蕉门山,雷涧庙後凡数十株乡人取以供神足二岁之用蚊子树叶厚有棱析叶或茎,蚊辄飞出,破镬山有之。油柑树东乡有此树高仅尺余,茎去土数寸处,生一胞,大如橄榄,内寄生一虫,长仅寸,色苍白,春夏之交,蛰伏胞内,及秋则化为蝶,破胞飞去。檀树似荔支,有黄白二种皂树其荚、名皂角。必果密香树之未结者,凡欲结者、必斫伤其树,否则虽久、仍为白木也。色白而香,出翠微山。罗伞树大数围,乡村外多种之,一名山罗。枸杞叶可茹子根可入药。万年阴大数抱,叶圆尖村墟间多植之。蓉笔树在县南一百里,古鹤村中,数百年来,枝干婆娑,不花而实,每叶落不逾三日净尽。又三日,新叶满矣。初如著火琉璃,三四日青如菩提,柔滑可爱。半月後,子满枝而叶老,然叶落无期,如留片叶,虽夏犹寒。农人每观叶为布种之信。按此树不花而实,殆如无花果,开花在实中之类。
天产显花裸子植物
柏叶圆,俗呼圆柏。杉材中船及梁柱,惟少种之者。
天产隐花植物有叶类
蕨根有白粉荒,年掘取以救饥。万年松亦名苔松,产凤凰山,高数寸,乾之数岁,渍以清泉,碧绿如故。盘桓以为珍玩。山有洞名伸仙岩,有一株,高不逾丈,时有岩溜滴其叶不知何代物。也西洋人欲取,终不可得。泺即贯众。又名凤尾草。金毛狗脊形如金毛狗,凤凰五桂山多有之。知羞草人以口吹手触,即合叶如羞。
天产隐花植物无叶类
雷菰春雷发声则出。产夏而後,出者尤香。宜乘雨急采,见日则不可用,恐有蛇虫毒。早禾菌亦名早菰、早禾。湿蒸而出者,六七月间有之。白背木耳东沙、良。石耳 紫菜高澜、三灶海涯多有之。附石而生,色青乾之即紫。石发一名龙须,即海菜。
丙 矿物
有机矿物
蚝壳邑南海岸最多,土人采以煅灰,代石灰之用,且有以为墙垣者。煤油闻黄梁都南水乡有此矿,然尚须实勘。
无机矿物金类
译山桔:本地人取它煮糖,多出自云梯山,枝条可以制作烟管。无患木:果子有碱性和油性,可以代替肥皂洗涤,俗称水患子。艾。扶留俗名蒌,本县人拌槟榔食用;婚姻、庆贺等事情,以它作为陈设观赏之物。水横枝:横枝就是黄栀的转音;果子可作染料,枝条可以制作盆景。吊钟花:五桂山很多,冬末春初开花,一苞花多达十余朵,乡人采来作为新春瓶花。板杏树高一丈多,叶长而大,超过手掌,可以制作酒曲。相思子也有藤本,蔓生山野,十多个荚结成一朵,可以喂鹦鹉。火山树就是山荔枝,也就是酸荔枝。枝木子果肉薄而味酸,木质坚实细密,适用。薄荷。草决明属豆科,供药用。卷耳就是苍耳子,俗称黐头婆;嫩苗焯熟后,用水浸泡淘洗,再拌食,可以用来救荒充饥。它的种子炒后去皮,研成粉,可以制作烧饼。闹羊花就是曼陀罗花,与烟草混合吸用可以治喘;羊吃了就会死。洋苏木可以制作染料,种子来自外国。蓼:把叶子浸在水中,与曲混合,可以酿酒。罂粟花。荠味甘,野生,到处都有;佛教徒取其茎制作灯杖,能够驱避蛟虫,叫护生草。山丹俗称山牡丹。胡蔓草就是斳叶钩吻,又名冶葛,食用会使肠断;中了这种毒,可把路旁马鞭草捣烂,与糯米泔水调服,或用卵中难子和清油,或用蕹菜汁,或用生羊血,都能解毒。羊吃这种草反而会肥。胡芦叶和花像葫芦,腌鱼虾时放几片叶子,可以杀虫。何首乌属蓼科,入药可以益人。县城月山所产的,有形状像婴儿的。石香薷叶细而辛香,到处都有,功效比香薷更强,能治疗一切伤暑。落地生根又名落叶归根,叶子像茜草,冬天有时开花,花形略像吊钟花,内部中空,外形长圆;有人说它种自西洋,可以治劳伤。咸丰年间,本县人采叶晒至半干,等叶子卷曲后再晒得极干,卖给外国人当茶。都念子在山间野生很多,另有一种叫鸡矢果,俗称又番拈子,青黄色,大如苹果,也可以倒捻食用。水蓢树高大而树荫浓密,结荚生子,类似苹婆,但不能食用。鸾荽树丛生,高的七八尺,味甘性温,能化痰软坚;瘰疬初起时食用,便会立即消退。四月间,本县人把它和粉制成饵。三桠苦丛生,味苦中带甘,能解热;三月三日,本县人把它和粉制成饵。油栗山中很多,木质坚直而有韧性,用来制作棍棒。椿树。鸭脚木小枝像鸭脚,树高大而质地轻松,可以作木屐板,烧成灰可以制碱。马留荽木质坚韧耐久,但生长缓慢。县治厅堂的柱子相传就是用这种木材制作的。槎桥落乡也有一座桥,几百年不坏。盐树俗名盐酸柏。黄角乡人每年食盐,都取咸田稻秆烧灰,浸泡卤水制盐。雍正七年海盗围村,几个月没有盐,有人取山上的黑树枝叶煎煮,得到盐供食,味道略酸,因此称为盐树。如今各乡溪涧中仍有可以采集的,只可惜没有研究其用途。女儿香木出自黄角乡蕉门山,雷涧庙后有几十株,乡人取来供神,足够使用两年。蚊子树叶厚而有棱,剖开叶子或茎部,蚊子就会飞出;破镬山有这种树。油柑树:东乡有这种树,树高仅一尺多;茎离土几寸处生有一个胞,大如橄榄,里面寄生一条虫,长仅一寸,颜色苍白;春夏交界时藏伏在胞内,到了秋天便化为蝶,破胞飞出。檀树像荔枝树,有黄、白两种。皂树的荚叫皂角。必果密香树尚未结果时,凡是希望它结果,必须砍伤树身,否则即使过很久,仍然只是白木。树色白而有香气,出自翠微山。罗伞树树围很大,乡村外多有种植,又名山罗。枸杞叶可以作菜,果实和根可以入药。万年阴树大到几人合抱,叶子圆而尖,村落间多种植。蓉笔树在县南一百里古鹤村中,几百年来枝干婆娑,不开花却结果;每次落叶不超过三天便全部落尽,再过三天新叶就长满。新叶起初像着火的琉璃,三四天后青绿如菩提叶,柔滑可爱。半个月后果实挂满枝头,叶子也老了;但它落叶没有固定日期,只要还留有一片叶子,即使夏天也会觉得寒冷。农人常观察它的叶子,把它作为播种时令的信号。考察此树不开花而结果,大概像无花果一样,花开在果实内部。天然产出的显花植物、裸子植物。柏树叶子圆,俗称圆柏。杉木适合制作船和梁柱,只是种植的人很少。天然产出的隐花植物——有叶类。蕨根有白色淀粉,荒年挖取来救饥。万年松又名苔松,产在凤凰山,高几寸;晒干数年后,用清泉浸泡,仍然碧绿如故。人们盘曲它作为珍玩。山中有洞叫伸仙岩,有一株万年松,高不超过一丈,时常有岩壁水滴落在叶上,不知是什么年代的植物。西洋人想取走它,最终也没有得到。泺就是贯众,又名凤尾草。金毛狗脊形状像金毛狗,凤凰山、五桂山很多。含羞草,人用嘴吹或用手碰,叶子就像害羞一样合拢。天然产出的隐花植物——无叶类。雷菰在春雷响起时长出;夏季以后才出的,香气尤其浓。应趁下雨赶快采摘,见到阳光就不能用了,恐怕带有蛇虫毒性。早禾菌又名早菰、早禾,在潮湿蒸郁的环境中生出,六七月间有。白背木耳:东沙、良都有。石耳。紫菜:高澜、三灶海边很多,附着石头生长,颜色青,晒干后就变成紫色。石发又名龙须,就是海菜。丙 矿物。有机矿物。蚝壳:本县南部海岸最多,本地人采来煅烧成灰,代替石灰使用,也有人用它砌墙。煤油:听说黄梁都南水乡有这种矿,但还需要实地勘查。无机矿物——金类。
金出恭常都、北山岭村、覆埔山。其地距莲茎不远,金气凝结、沙砾融治,迸为小粒,自成方形,披沙拣之,俯拾即是,土人只以为冶金创之用。又得能都、濠头山出金,得山土淘之,可得。谷都五指山,闻亦有金矿,然未经勘验。黄佐通志▯石似金,出赤坎村。按:村当在黄梁都,▯石今未见,未详其何质。银恭常都鸡拍村银涌角,宋初产银,取上供,属广州,宜禄场。明正德中,有畲蛮采鸡拍村银矿之事。明一统与亦载香山东莞二银场,今无此场,想久已采尽矣。铁谷都铁坑埔产之,矿苗甚盛,偏山皆是。经土人延师化验,谓苗脉尚嫩云。地在马鞭埔村西南三里许。锑黄梁都南水乡产之据土人言现已派员查勘。铁养产黄旗都潭洲,经矿师化验,每百斤得铁六十七斤十一两,养十九斤零一钱,沙石三斤四两九钱云。
无机矿物非金类
水晶五桂山产之,土人间有拾得者。黄梁都南水乡亦产之。硫土人言:谷都黄牛寨有之。然未经勘验。石钟乳出澳门九州岩,穴内嵌空玲珑,结乳下垂,累累如贯珠。陈泥可以炼硝。嘉庆间常有硝商持官照到县采买。白土恭常都、吉大村濒海有之,可制士敏土。砺石产吉大村者良。俗有吉大石之称。
丁 制造品
动物制造
丝茧小榄、黄圃、诸乡素多。古镇、曹步、业之不过三十年,颇得利。惟养蚕抽茧,售于各处,不自织也。有粗丝、幼丝之别。邑绅郑藻如尝倡办此业於濠头,港口,今濠头已无,港口尚有之,然不能旺。茧绸乌石,平岚乡人以大蝶茧织成,皱纹蹙起,久服不敝,远胜程乡茧绸,惟制造不多。又一种以黄蚕丝织之,细滑黄韧,乡人尤贵重。一匹须茧至万,工费甚多富人织以自服,不常得也。虾酱东南近海诸村均制之,恭常都、唐家乡最良。捣银虾成▯,盐渍之,味甘香。略乾而细者,曰:虾膏。蚝油煎蚝汁为油,味胜盐豉,与虾酱为本邑制造品之特色。蚝豉唐家、鸡拍诸乡最著。每年采蚝以担计,每担肥者可晒蚝豉二十五斤,瘦者约二十斤,每担蚝汤可煮蚝油二斤,蚝豉有生晒熟晒、之分生晒,味最清甘,熟晒稍逊,然可久藏。贩买者,俱以熟晒为率。禾虫油制法如蚝油,处处有之。蚬咸淇澳乡最良。咸鱼恭常都民,环海居民,多以渔为生,就海近地腌制,为土产最大宗。
植物制造
棉布乡人种吉贝棉花,纤成白毡,大字都、南蓢各乡为之,号南蓢机棉布,颇通行。近日谷都大布村,有购机设厂,仿制东洋布者。麻布各乡妇女绩麻,双丝细缕织成者,号家机。自服不以售人。女子勤者,嫁时必有数匹压笼,其良字、得能、四大都所织较粗,售於各处,曰放机。小榄所织较细密,号小榄机。有运售南洋者,古镇所织青纱,号古镇机。草麴《广东新语》云:酒山在香山境,以其白泥为饼,杂药物酿之。按酒山,今不详所在。又云:草麴,以山桔、辣蓼、马蓼之属和豆与米饭而成,香山则用板杏,然味太甘,有毒。重酝酒以糯饭和麴,置浓酒中,二三年饮之。小榄乡最良。又有黑米酒菊花酒,亦美。酒娘腊月以糯米与饼及水酝而成。糟泲其汁藏物不坏。黄酒小榄乡善造之甜不能致远,可入药。蜜酒邑人善为之,有藏至二三年者。大醋出小榄乡良。色深黄大率以黄酒为之,较浙醋殊胜。煎盐邑人有煎树叶为盐者,已见上天产植物类。若能精研制法,亦生利一大宗也。竹器竹合、竹篮之类大小不一,编竹丝为之,细密精致,有小如拳者,邑城制良。榄都人制卍字竹合,尤坚细,盛水不漏。阅数十年不坏。邑城所织弗如也。
矿物制造
铜灯以铜片作底盖及四柱,四面嵌玻璃,刻镂颇工,夜行携之,邑城业此者约数十家。金银器首饰为多。白铁器采洋白铁花铁制成各种器皿,销行本境颇多。蚝灰取蚝壳烧成,邑人多以此为业者,俗有以蒌叶蘸此灰裹槟榔食。铁农具得都库充乡人,善铸铁犁,名库充犁头谷都大布村亦制之,尝运售美属檀香山,近美禁华工,该埠农业衰落,遂停办。故该炉所铸,仅供左右乡之用。砖瓦窑大字都,石门村有缸瓮窑。谷字都榕树埔村有砖窑。
香山乡土志十五
商务
县属商务,除澳门外,以城南石岐为总汇,各乡墟市,亦有号称畅旺者,如四都之榄边墟;大都之南蓢墟;谷都之乌石墟;阛阓颇盛。榄都茧市,岁入百余万两。黄圃茧市,获利亦丰。香洲密迩澳门,已自辟商埠,振兴实业。淇澳近金星门亦思踵效,商业进步,当未有艾。至输出输入各品,水运俱多,惟向乏统计,实难调查。它日商务稍开,或易措手耳。
译金:出产于恭常都、北山岭村、覆埔山。这些地方距离莲茎不远,金气凝结,沙砾熔融后迸成小粒,自然形成方形;拨开沙子便可拣取,俯身即可拾到。本地人只把它用于冶金创制。得能都、濠头山也出金,淘洗山土可以得到。谷都五指山听说也有金矿,但未经勘验。黄佐《通志》说▯石像金,出自赤坎村。考察:赤坎村应在黄梁都;▯石如今没有见到,不清楚是什么质地。银:恭常都鸡拍村银涌角,宋初产银,负责采办上供,隶属广州宜禄场。明正德年间,曾有畲蛮采掘鸡拍村银矿的事。《明一统志》也记载香山、东莞有两个银场,如今没有这些银场,想来早已采尽。铁:谷都铁坑埔出产,矿苗非常丰富,遍山都是。经本地人请师傅化验,说矿苗的矿脉还很嫩。矿地在马鞭埔村西南约三里。锑:黄梁都南水乡出产;据本地人说,现在已经派员查勘。铁养:产在黄旗都潭洲,经矿师化验,每一百斤可得铁六十七斤十一两、养十九斤零一钱、沙石三斤四两九钱。无机矿物——非金类。水晶:五桂山出产,本地人偶尔有人拾到;黄梁都南水乡也出产。硫:据本地人说,谷都黄牛寨有,但尚未勘验。石钟乳:出自澳门九州岩,洞内嵌空玲珑,钟乳石向下垂挂,累累如串珠。陈泥可以炼硝。嘉庆年间,常有硝商持官府凭照到县里采买。白土:恭常都吉大村临海处有,可用来制士敏土。砺石:以吉大村所产为好,俗称吉大石。丁 制造品。动物制造品。丝茧:小榄、黄圃及各乡向来很多。古镇、曹步从事这一业不过三十年,却颇有收益。只是养蚕抽丝后把茧卖到各处,并不自己织绸。丝有粗丝、幼丝之别。本县乡绅郑藻如曾倡导在濠头、港口兴办此业,如今濠头已经没有,港口还存在,但不能兴旺。茧绸:乌石、平岚乡人用大蝶茧织成,绸面皱纹密集,穿久不坏,远胜程乡茧绸,只是生产不多。又有一种用黄蚕丝织成,质地细滑、黄色而坚韧,乡人尤其珍重。一匹需要用茧一万只,工费很多,富人才织来自己穿,并不常有。虾酱:东南近海各村都制作,恭常都、唐家乡所产最好。把银虾捣成▯,用盐腌制,味道甘甜香美。稍微晒干而细小的,叫虾膏。蚝油:煎熬蚝汁制成油,味道胜过盐豉,与虾酱一起构成本县制造品的特色。蚝豉:唐家、鸡拍等乡最有名。每年采蚝以担计算,每担肥蚝可晒成蚝豉二十五斤,瘦蚝约二十斤;每担蚝汤可煮蚝油二斤。蚝豉有生晒、熟晒之分;生晒味道最清甜,熟晒稍逊,但可以久藏。贩卖者一律以熟晒蚝豉为主。禾虫油的制作方法像蚝油,各处都有。蚬咸以淇澳乡所产最好。咸鱼:恭常都百姓以及环海居民多以捕鱼为生,就近在海边腌制咸鱼,是本地土产中数量最大的一类。植物制造品。棉布:乡人种植吉贝棉,纺成白毡;大字都、南蓢各乡都生产,号称南蓢机棉布,流通很广。近来谷都大布村有人购买织机设厂,仿制东洋布。麻布:各乡妇女纺麻,用双丝细线织成的叫家机,只供自己穿,不拿去卖。勤劳的女子出嫁时,必定有几匹麻布压在箱底;良字、得能、四大都所织的较粗,出售到各地,叫放机。小榄所织的较细密,叫小榄机。有运销南洋的,古镇所织青纱,叫古镇机。草曲:《广东新语》说,酒山在香山境内,因为用当地白泥制成曲饼,再杂以药物酿造。考察酒山,如今不知道所在。又说草曲是把山桔、辣蓼、马蓼一类与豆和米饭混合制成;香山则使用板杏,但味道太甜而且有毒。重酝酒用糯米饭和曲,放进浓酒中,经过二三年后饮用;小榄乡所产最好。又有黑米酒、菊花酒,也很美味。酒娘在腊月用糯米、曲饼和水酿成。糟泲的汁液可以保存物品,使其不腐坏。黄酒小榄乡善于酿造,甜而不能远运,可以入药。蜜酒本县人善于制作,有的收藏二三年。大醋出自小榄乡,质量好。颜色深黄,大多用黄酒酿制,比浙江醋优胜。煎盐:本县有人煎煮树叶制盐,前面植物出产一类中已经说过;如果能够精心研究制作方法,也将成为一大项获利来源。竹器:竹盒、竹篮等大小不一,都是用竹丝编成,细密精致,小的甚至只有拳头大;县城制作的最好。榄都人制作卍字竹盒,尤其坚固细密,装水不漏,经过几十年也不坏;县城所织的不如它。矿物制造品。铜灯用铜片制成底盖和四根柱子,四面镶嵌玻璃,雕刻镂饰很精巧,夜间出行时可以提着它。县城里以此为业的约有几十家。金银器以首饰为多。白铁器用进口白铁和花铁制成各种器皿,在本县销路很广。蚝灰是把蚝壳烧制而成的,县里以此为业的人很多;当地习俗是用蒌叶蘸这种灰,包裹槟榔食用。铁制农具产于得都、库充乡,乡人善于铸造铁犁,称为“库充犁头”;谷都大布村也制造这种犁头,曾经运往美国属地檀香山销售。后来美国禁止华工,该埠农业衰落,于是停止生产。现在该铁炉铸造的器具,只供应附近各乡使用。砖瓦窑在大字都,石门村有烧制缸瓮的窑。谷字都榕树埔村有砖窑。《香山乡土志》卷十五 商务 县内的商业,除澳门以外,以城南石岐为总汇;各乡的墟市中,也有号称繁荣兴旺的,例如四都的榄边墟、大都的南蓢墟、谷都的乌石墟,市场街市都相当兴盛。榄都的蚕茧市场,年收入一百多万两。黄圃的蚕茧市场,获利也很丰厚。香洲靠近澳门,已经自行开辟为商埠,振兴实业。淇澳靠近金星门,也想接着仿效;商业进步,今后还没有止境。至于各类输出品和输入品,水运的居多,只是过去缺乏统计,实在难以调查。将来商业稍有发展,或许就容易着手办理统计了。
输入品 输入地 岁值约计
洋米 三十余万两
咸鱼 港澳等处 七八十万两
海味杂货 壹百万两
砖瓦 三十余万两
木器杉料 三四十万两
竹器 十余万两
柴炭 二十余万两
洋货 省城香港 二十万两
布匹绸缎 省城等处 六七十万两
生熟烟 二十余万两
药材 省城香港 六万五千元
茶 佛山等处 五万元
烟叶 江门澳门等处 三万元
煤油 省港澳 二十万元
油 省城等处 一百八十余万元
黄糖 省城等处 十八万元
苏杭杂货 省澳等处 一百一十万元
译输入品 输入地 每年约计价值 洋米 三十余万两 咸鱼 港澳等处 七八十万两 海味杂货 壹百万两 砖瓦 三十余万两 木器杉料 三四十万两 竹器 十余万两 柴炭 二十余万两 洋货 省城、香港 二十万两 布匹绸缎 省城等处 六七十万两 生熟烟 二十余万两 药材 省城、香港 六万五千元 茶 佛山等处 五万元 烟叶 江门、澳门等处 三万元 煤油 省、港、澳 二十万元 油 省城等处 一百八十余万元 黄糖 省城等处 十八万元 苏杭杂货 省、澳等处 一百一十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