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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典略》 唐 丘悦
●卷一(辑自《太平御览》)
一、梁元帝在江陵即位,欲还都建康。领军将军胡僧祐、太府卿黄罗汉、吏部尚书宗懔、御史中丞刘谏等曰:“建业王气已尽,与虏止隔一江,若有不虞,悔无及也。且渚宫洲数满百,当出天子。陛下龙飞,是其应乎?”梁主令朝臣议之。黄门侍郎周弘正、尚书左仆射王褒曰:“帝王所都,本无定处,其如黔首万姓,未见舆驾入建业,谓是列国诸王。宜顺百姓之心,从四海之望。”时江陵人士咸云:“弘正等皆是东人,志愿东下,恐非良计。”弘正面折之曰:“若东人劝东,谓为非计,君等西人欲西,岂成良策?”梁主笑之。又于后堂大会文武五百人,问之曰:“吾欲还业,诸卿以为何如?”众皆愕然,莫敢先对。梁主曰:“劝吾去者左袒。”于是左袒者过半。武昌太守朱买臣入劝梁主,云:“建业旧都,莹陵犹在,荆镇边疆,非王者宅。愿陛下弗疑,致后悔也。臣家在荆州,岂不愿陛下住,但恐是臣富贵,非陛下富贵耳。”乃召卜者杜景豪,决其去留。遇兆不吉,答云:“未去。”景豪退而言曰:“此兆为鬼贼所留也。”(卷一五六)
二、东魏薛淑尝梦山上挂丝,以告所善张亮。曰:“山上丝,幽字也。君必为幽州。”后果如之。(卷一六二)
三、齐许惇,护之子也。性识敏速,达于从政。尝为司徒主簿,以能判,时人号为“入铁主簿”。(卷二○九)
四、齐以并省尚书令高阿那肱为录尚书事。那肱才伎庸劣,不涉文史。尚书郎中源师常(尝)白那肱云:“龙见当雩。”那肱问曰:“何处龙见?作何颜色?”师答曰:“此是龙星,须雩祭也,非是真有龙见。”那肱曰:“汉儿多事,强知星宿。”(卷二一○)
五、东魏以孙腾兼尚书左仆射。府库关钥,一以委之。(卷二一一)
六、北齐王晋明,豪侈有气侠,留心经史,招引宾客。尝为尚书右仆射,百余日,便谢病而退。告人云:“废人饮酒,安能作刀笔吏,披故纸乎?”(卷二一一)
七、北齐张耀尝为尚书左丞。文宣近出,令耀居守。文宣夜还,耀不开门,勒兵严备,火至看面,然后开迎。文宣笑曰:“卿欲学郅君章也。”赐以锦袍。以其忠勤,深见亲待。(卷二一三)
八、东魏以杨愔典选,尝六十人为一甲。愔令其自叙迄,不省文簿,便次第呼之。呼误以慕容为长孙一人,有识人鲁漫汉自言微贱,不蒙记。愔曰:“卿前在元子思坊乘驴,遥见我,不下,以方曲障面,我何不识卿耶?”漫汉惊服。愔又谓之曰:“名以定体,果自不虚。”令史唱名,误以卢士深为士琛。深自言其名,愔曰:“卢郎朗润,所以加玉。”(卷二一四)
九、齐王命百司各列勤惰。尚书郎皇甫亮三日不上,齐主亲诘其故,亮对曰:“一日雨,一日病酒。”齐主以其言实,遂优容之,令杖胫三十。(卷二一五)
一○、裴让之十七举秀才,为屯田郎中,与祖班珽俱聘宋邢劭。省中语曰:“多奇多能,祖孝征,能赋能诗,裴让之。”让之弟献之、谋之、讷之、谒之,并清立。杨情曰:“河东士族,京官不少,裴让兄弟,都无乡音。裴文季为不亡也。”(卷二一八)
一一、齐遣散骑常侍崔瞻聘于陈。瞻辞韵温雅,南人钦服,力谓之曰:“常侍前朝何竟不来,今日谁相对者?”(卷二二四)
一二、贺琛为梁散骑常侍。梁主与语,常移冕刻。故省中语曰:“上殿不下有贺雅。”琛容止都雅,故人呼之。(卷二二四)
一三、梁张绾字孝卿,雍州刺史绩之弟也。梁主策其百事,绾对阙其六,乃号为百六公。常为御史中丞,兄绩为仆射,元日朝会,及百司就列,兄弟并道趋两途。前世未有,时人荣之。(卷二二六)
一四、齐宋世良字元友。魏孝庄时为殿中侍御史,诣河北括户,大获游惰。至汲郡旁,见有骸骨,移书瘗之。其夜有雨滂沱,孝庄劳之曰:“卿所括得丁,倍于本帐。若官人皆如此,便是更生出一天下也。”(卷二百二十七)
一五、齐太常少卿袁聿修,巡省河南诸州。兖州刺史刑部与聿修故旧,尝于省中盛呼聿修为清郎。至是,遣送白紬为信。聿修不受,与邵书郎曰:“瓜田李下,古人所慎。多言可畏,譬之防川。愿表此心,不贻厚责。”邵亦忻然报书曰:“一日之赠,率尔不思,老夫忽忽,意不及此。敬丞来旨,吾无间然。弟昔为清郎,今作清卿矣!”(卷二二九)。
译《三国典略》,唐代丘悦撰。●第一卷(辑自《太平御览》) 一、梁元帝在江陵即位,想迁回建康。领军将军胡僧祐、太府卿黄罗汉、吏部尚书宗懔、御史中丞刘谏等说:“建业的王气已经尽了,那里同敌虏只隔着一条江;如果发生意外,后悔也来不及了。况且渚宫洲的数目满一百,其中应当会出现天子。陛下登上帝位,难道正是对此的应验吗?”梁主命令朝臣讨论这件事。黄门侍郎周弘正、尚书左仆射王褒说:“帝王建都,本来没有固定的地方。至于百姓万民,还没有见到皇帝车驾进入建业,便会把陛下看作列国的诸王。应当顺从百姓的心意,符合四海的愿望。”当时江陵人士都说:“弘正等人都是东边人,一心想向东去,恐怕不是好计策。”弘正当面驳斥他们说:“如果东边人劝说向东去,就说不是好计策;你们这些西边人想向西去,难道就能成为好计策吗?”梁主笑了。后来又在后堂召集文武官员五百人,问他们说:“我想迁回建业,各位卿家认为怎么样?”众人都惊愕不已,没有人敢先回答。梁主说:“赞成我离开这里的,就袒露左臂。”于是袒露左臂的人超过了一半。武昌太守朱买臣进宫劝梁主,说:“建业是旧都,萤陵还在那里;荆州是边疆重镇,不是帝王居住的地方。希望陛下不要犹豫,以免将来后悔。臣的家在荆州,难道不希望陛下留住吗?只是恐怕这样得到富贵的是臣,而不是陛下。”于是召来卜者杜景豪,来占决去留。卜得的兆头不吉,回答说:“不能离开。”杜景豪退下后说:“这个兆头是被鬼贼留住了。”(卷一五六) 二、东魏的薛淑曾梦见山上悬挂着丝,把梦告诉了好友张亮。他说:“山上有丝,是‘幽’字。您一定会成为幽州的长官。”后来果然如此。(卷一六二) 三、齐国的许惇,是许护的儿子。他天性聪敏,办事迅速,通晓从政之道。曾任司徒主簿,因为善于判决,当时人称他为“入铁主簿”。(卷二 ○九) 四、齐国任命并省尚书令高阿那肱兼任录尚书事。府库的关防钥匙,全都交给他掌管。他才干技艺平庸低劣,不通晓文史。尚书郎中源师常曾对高阿那肱说:“龙星出现时,应当举行雩祭。”高阿那肱问:“什么地方出现龙?是什么颜色?”源师回答:“这是龙星,需要举行雩祭,并不是真有龙出现。”高阿那肱说:“汉人真爱多事,硬要装作懂得星宿。”(卷二一 ○) 五、东魏让孙腾兼任尚书左仆射。府库的关防钥匙,全都交给他掌管。(卷二一一) 六、北齐的王晋明,豪放奢侈而有侠气,留心研习经史,招揽宾客。曾任尚书右仆射,一百多天后,便称病辞职退隐。他告诉别人说:“像我这样的废人只管饮酒,哪里能做刀笔小吏,披阅那些旧纸呢?”(卷二一一) 七、北齐的张耀曾任尚书左丞。文宣帝近来出行,命张耀留守。文宣帝夜里回来,张耀不开城门,命令士兵严加戒备,直到举火照见来人的面容,才开门迎接。文宣帝笑着说:“你是想学郅君章吗?”于是赐给他锦袍。因为他忠诚勤勉,文宣帝对他十分亲信优待。(卷二一三) 八、东魏让杨愔主持选官,曾经把六十人列为一甲。杨愔让他们自行陈述经历,不看文书簿册,便按次序点名。有一次误把慕容某人当成长孙某人来呼唤;有个通晓识人的鲁漫汉,自称地位微贱,没有得到杨愔记住。杨愔说:“您以前在元子思坊骑驴,远远看见我,却不下驴,还用方巾遮住脸,我怎么会不认识您呢?”鲁漫汉惊讶佩服。杨愔又对他说:“姓名用来确定人的身份,果然不是虚假的。”令史唱名时,误把卢士深叫成卢士琛。卢士深自己说明姓名,杨愔说:“卢郎容貌明朗润泽,所以给你加上玉字旁。”(卷二一四) 九、齐王命令百官分别列出勤劳和懒惰的情况。尚书郎皇甫亮三天没有上朝,齐主亲自追问原因,皇甫亮回答说:“一天是因为下雨,一天是因为喝酒喝醉了。”齐主认为他说的是实情,于是宽容了他,但仍命令杖打他的小腿三十下。(卷二一五) 一 ○、裴让之十七岁时被举为秀才,任屯田郎中,和祖班珽一起出使宋国,聘问邢劭。官署中流传说:“多奇才多能干的是祖孝征,能作赋能写诗的是裴让之。”裴让之的弟弟献之、谋之、讷之、谒之,也都清正自立。杨情说:“河东士族中,担任京官的不少;裴让之兄弟几人,却都没有乡土口音。这样看来,裴文季的家族不会灭亡了。”(卷二一八) 一一、齐国派散骑常侍崔瞻出使陈国。崔瞻言辞声韵温和典雅,南方人十分钦佩,极力称赞他说:“常侍在前朝为什么竟然没有来?今天还有谁能同您相对呢?”(卷二二四) 一二、贺琛任梁国散骑常侍。梁主同他谈话时,他常常移动冕旒上的玉饰。因此官署中流传说:“上殿之后不用低头的,有贺雅。”贺琛仪容举止十分雅致,所以人们这样称呼他。(卷二二四) 一三、梁国张绾,字孝卿,是雍州刺史张绩的弟弟。梁主考问他各种事情,张绾有六项答不上来,于是被称为“百六公”。他常任御史中丞,哥哥张绩任仆射。元旦朝会时,等到百官各就班列,兄弟二人一同分道趋入两处。这是前代没有过的事,当时人以此为荣耀。(卷二二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一四、齐国的宋世良,字元友。魏孝庄帝时任殿中侍御史,前往河北清查户口,大量查获游荡懒惰的人。到达汲郡附近时,看见有骸骨,便发文书掩埋了它们。当天夜里下起滂沱大雨,孝庄帝慰劳他说:“您清查所得的成年男子,是原有户籍数的两倍。如果官员都能这样做,就是重新产生一个天下了。”(卷二百二十七) 一五、齐国太常少卿袁聿修巡视河南各州。兖州刺史刑部是袁聿修的旧交,曾在官署中大声称呼袁聿修为“清郎”。这次便派人送白色绸缎作为信物。袁聿修没有接受,给邵书郎写信说:“瓜田李下,是古人所谨慎的。流言可怕,好比防止河水泛滥。希望您能明白我的心意,不要使我受到过重的责备。”邵书郎也欣然回信说:“一日之间送出的礼物,仓促之间没有多想;老夫匆忙,意料不到这一层。敬承您的来信,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弟弟从前是清郎,如今已经成了清卿了!”(卷二二九)
一六、齐主以其著作郎祖珽数上密启,命中书、门下二省断珽奏事。初,珽为秘书郎,用《芳林遍略》质摴蒲钱。又,陈元康被伤将死,凭珽作书,属家累,并云:“祖喜边有少许物,宜早索取”,珽不通此书,唤喜私问,得金二十五铤,唯与喜二铤,余并自入。祖喜告元康二弟叔谌、季琚等,叔谌以语杨愔,愔嚬眉答曰:“恐不益亡者。”因此得停。其后齐文宣以珽为秘书丞,盗遍略事发,付平阳王淹,令录珽付禁。淹遣使收珽,珽便私逃。黄门侍郎高德正谋云:“但宣向秘书,称奉并州进止,须经史各部。仰丞亲自检校催遣,如此,则珽意自安,夜当还宅,然后掩捉之。”果如德正所图。遂缚送廷尉。据犯当死。文宣以其伏事先代,除名为民。爱其才伎,令直中书,普选劳旧、迁为著作。(卷二三四)
一七、齐左仆射祖珽附陆令萱,求为领军,齐主许之。侍中斛律孝卿谓上洛王元海侯吕芬等云:“珽是汉儿,两眼盲,岂合作领军也。”元海遂入启之。珽言于齐主云:“元海与臣素有隙,必是元海谮臣。”齐主曰:“然。”珽列元海共太府少卿李叔元、平准令张叔略等结朋树党,陆令萱又唱和之。遂除元海为郑州刺史、叔元为襄城郡守、叔略为南营州录事参军。珽遂独处机衡,总知兵事。齐王亦令中要人扶侍出入,每同御榻,论决朝政。(卷二四○)
一八、陈殷不害字长卿,尚书右丞不佞兄也。长于政事,饰以儒术。梁武帝时,与庾肩吾俱为东宫通事舍人,直日奏事。梁武谓肩吾曰:“卿是文学,吏事非所长,可使不害来耶。”(卷二四六)
一九、颜晃字克明,琅邪临沂人也。少孤贫,有词彩。解褐梁邵陵王纶兼记室参军。时东宫学士庾信常使于府,王使晃接对,信轻其尚少,曰:“此府兼记室几人?”晃答曰:“犹少于宫中学士。”(卷二四九)
二○、杜龛为吴兴太守,专好勇力。梁元患之。及使晃管其书翰,仍谓龛曰:“颜晃,文学之士,使相毗左,造次之间,必宜谘禀。”(卷二四九)
二一、梁太祖制,以南汾州刺史韦孝宽为雍州刺史。先是,路侧一里置一土堠,经雨颓毁,每须修补。孝宽临州,乃勒部内,当土堆之处,植树以代之,既免修复之劳,旋又得庇荫。太祖后见之,怪而问焉,人以状对,太祖嘉之:“岂得一州独尔,当令天下同之。”于是令诸州夹道一里种一树,十里种二树,百里五树焉。(卷二五四)
二二、梁萧恪字敬则,南平元襄王伟之子也。初,恪为雍州刺史,宾客有江仲举、蔡薳、王台卿、庾仲容四人,俱被接遇,并有蓄积。故樊邓謌之云:“江千万,蔡五百,正新车,庾大宅。”梁武闻而接之,曰:“主人愦愦,不如客。”及恪还,梁武问之,恪甚惭恧。(卷二五四)
二三、周陆逞,字季明。尝为宜州刺史。故事,刺史奉辞,例备卤簿。逞以时属农要,奏请停之。制曰:“逞虽未临人,已存优恤,宜遂所请,彰其雅操。”(卷二五四)
二四、周帝制:于玉壁置勋州,以孝宽为刺史,为其立勋于此,因以名之。(卷二五四)
二五、贺拔岳引军西次平凉。岳以夏州邻接寇贼,欲求良牧以镇之。众咸曰:“宇文左丞即其人也。”岳曰:“宇文左丞,吾之左右手,不可废也。”沉吟累日,乃从众议,表太祖为夏州刺史。(卷二五四)
二六、贺样为荆州刺史。祥有惠政,远近款附。梁岳阳王詧钦其清素,乃赠以竹屏风。祥难违其意,取付所司。太祖闻之,并以赐祥。(卷二五七)
二七、王庆籍为京兆太守。太祖以其精勤,赉以紫袍及绫裳一袭,谓百官曰:“王庆籍,一世清人也。”(卷二百五十九)
二八、阴铿为招远将军、晋陵太守。铿尝与宾友宴饮,见行觞者,因回酒矣以授之,众坐皆笑。铿曰:“吾侪终日酣酒,而执爵者不知其味,非人情也。”及侯景之乱,铿尝为贼所擒,或救之,获免。铿问其故,乃前所行觞者。(卷二五九)
二九、齐广陵太守敬长瑜,多受财贿。刺史陆骏将启劾之。长瑜以货求于散骑常侍和士开,以画屏风诈为长瑜之献,齐王大悦。骏启寻至,遂不问焉。(卷二六二)
三○、齐以太子率更令崔龙子为司州司马。初,龙子为司徒功曹,嫁女与穆提婆,以求此职。提婆许之,以其品悬绝,先转为率更令。至是,成婚既毕,即便用之。寻有谣言榜于路侧,曰:“司州司马崔老鸱,取钱能疾判事迟。”御史冯士干见而劾之,遂免其官。(卷二六三)
三一、张■〈车几〉入关,拔岳以为仓曹参军。或有请贷官粟者,■〈车几〉曰:“以私害公,非吾宿志。济人之难,讵得相违。”乃卖所服之衣,杂粟以赈其乏。(卷二六四)
译一六、齐主因为著作郎祖珽屡次秘密上奏,命令中书、门下二省截断祖珽的奏事。起初,祖珽任秘书郎时,曾用《芳林遍略》作抵押来赌摴蒲钱。后来陈元康受伤将死,托祖珽写信,交代家中事务,并说:“祖喜那边还有一点东西,应当尽早取来。”祖珽不明白这封信的意思,便叫祖喜来私下询问,得到了金二十五铤,只给祖喜两铤,其余全都归自己。祖喜把这件事告诉了元康的弟弟叔谌、季琚等人,叔谌又把这话告诉杨愔。杨愔皱眉回答说:“恐怕对死者没有什么益处。”因此祖珽被停职。后来齐文宣帝任命祖珽为秘书丞,盗取《芳林遍略》的事情败露,便把他交给平阳王淹,命令登记罪状后将祖珽关押。王淹派使者去捕捉祖珽,祖珽便私自逃走。黄门侍郎高德正谋划说:“只要向秘书省宣告,说奉并州的命令,须要经史各部的书籍;再命令祖丞亲自检查、催促发送。这样一来,祖珽心里自然会安心,夜里一定会回家,然后就可以把他抓住。”果然如高德正所谋划。于是把祖珽捆送到廷尉那里。按他的罪行本应处死。文宣帝因为他曾经侍奉前代,便免去他的官籍,让他成为平民;又爱惜他的才艺,命他在中书省当值,普遍选拔有功劳的旧臣,并升任他为著作郎。(卷二三四) 一七、齐国左仆射祖珽依附陆令萱,请求担任领军,齐主答应了。侍中斛律孝卿对上洛王元海、侯吕芬等人说:“祖珽是汉人,又双目失明,怎么能担任领军呢?”元海于是入宫上奏此事。祖珽对齐主说:“元海同我一向有嫌隙,一定是元海诬陷我。”齐主说:“确实如此。”祖珽列举元海同太府少卿李叔元、平准令张叔略等人结成朋党、培植党羽,陆令萱也在一旁附和。于是免去元海的职务,任命他为郑州刺史;任命叔元为襄城郡守,叔略为南营州录事参军。祖珽于是独自掌握机要权力,总管兵事。齐王又命宫中要人扶持陪侍他出入,使他常常同坐御榻,一起议决朝政。(卷二四 ○) 一八、陈国的殷不害,字长卿,是尚书右丞殷不佞的哥哥。他长于政务,又用儒学修养来装饰自己。梁武帝时,他和庾肩吾都任东宫通事舍人,轮值处理奏事。梁武帝对庾肩吾说:“您是文学之士,处理吏事不是您的长处,可以让殷不害来吗?”(卷二四六) 一九、颜晃,字克明,是琅邪临沂人。年少时父亲去世,家境贫寒,但有文才。初次出仕时,任梁邵陵王萧纶兼记室参军。当时东宫学士庾信常常奉使到王府,王便让颜晃接待应答。庾信轻视他年少,说:“王府中兼任记室的有几个人?”颜晃回答:“还是比宫中的学士少。” 二 ○、杜龛任吴兴太守,特别喜欢勇力。梁元帝对此很忧虑。等到派颜晃掌管文书书信时,又对杜龛说:“颜晃是文学之士,让他辅佐您;在仓促之间遇到事情,一定要先向他请示。”(卷二四九) 二一、梁太祖下令,任命南汾州刺史韦孝宽为雍州刺史。在此以前,道路旁每隔一里设置一个土堠,经过雨水冲刷便坍塌毁坏,每次都需要修补。韦孝宽到任后,便命令辖区内在土堆所在的地方植树来代替它;这样既免除了修补的劳苦,不久又可以得到树荫。太祖后来看到这件事,感到奇怪,便询问原因。人们把情况告诉太祖,太祖称赞说:“怎么能只让一个州这样做?应当让天下都这样做。”于是命令各州沿道路每隔一里种一棵树,每十里种两棵树,每百里种五棵树。(卷二五四) 二二、梁国萧恪,字敬则,是南平元襄王萧伟的儿子。起初,萧恪任雍州刺史时,宾客中有江仲举、蔡薳、王台卿、庾仲容四人,都受到他的接待优遇,并且有所积蓄。因此樊邓一带有歌谣说:“江千万,蔡五百,正新车,庾大宅。”梁武帝听说后接见他们,说:“主人昏愦,还不如宾客。”萧恪回来后,梁武帝问起此事,萧恪非常惭愧。(卷二五四) 二三、周国的陆逞,字季明。曾任宜州刺史。按照旧例,刺史奉辞时,通常要准备卤簿仪仗。陆逞认为当时正值农事紧要之时,便上奏请求停止这一仪式。诏令说:“陆逞虽然还没有亲自治理百姓,已经有了体恤百姓的心意,应当准许他的请求,以彰显他的高雅操守。”(卷二五四) 二四、周帝下令:在玉壁设置勋州,任命韦孝宽为刺史,因为韦孝宽曾在这里建立功勋,所以用“勋”字命名。(卷二五四) 二五、贺拔岳率军向西驻扎在平凉。贺拔岳认为夏州邻近敌寇,想寻求一位贤能的牧守来镇守那里。众人都说:“宇文左丞就是合适的人。”贺拔岳说:“宇文左丞是我的左右手,不能放弃。”他沉吟了好几天,才听从众人的意见,上表任命太祖为夏州刺史。(卷二五四) 二六、贺样任荆州刺史。贺样有惠民政绩,远近的人都诚心归附。梁岳阳王詧敬重他的清廉朴素,便赠给他一架竹屏风。贺样不好违背岳阳王的心意,便收下后交给主管部门。太祖听说后,把这架屏风也赐给了贺样。(卷二五七) 二七、王庆籍任京兆太守。太祖因为他精明勤勉,赏赐给他一件紫袍和一套绫制下裳,并对百官说:“王庆籍,是一生清廉的人。”(卷二百五十九) 二八、阴铿任招远将军、晋陵太守。阴铿曾经同宾客朋友宴饮,看见负责斟酒的人,便回过酒杯把酒递给他,座中众人都笑了。阴铿说:“我们这些人整天酣饮,拿着酒杯侍奉的人却不知道酒的滋味,这不合人情。”侯景之乱时,阴铿曾被叛军擒获,有人救了他,使他得以获免。阴铿询问原因,原来正是从前那个负责斟酒的人。(卷二五九) 二九、齐国广陵太守敬长瑜,收受了很多财物贿赂。刺史陆骏将要上奏弹劾他。敬长瑜拿财物向散骑常侍和士开求情,又把画屏风冒充敬长瑜的献礼送上去,齐王非常高兴。陆骏的弹劾奏章不久送到,齐王便不再追问这件事。(卷二六二) 三 ○、齐国任命太子率更令崔龙子为司州司马。起初,崔龙子任司徒功曹时,把女儿嫁给穆提婆,以此求取这个职位。穆提婆答应了,但由于两人的品秩相差悬殊,先让崔龙子转任率更令。到了这时,婚事办完,便立即任用他。没过多久,道路旁张贴起歌谣说:“司州司马崔老鸱,收了钱却能很快作出判决,办事却很迟缓。”御史冯士干看见后便弹劾他,于是崔龙子被免去官职。(卷二六三) 三一、张■〈车几〉进入关中,贺拔岳任命他为仓曹参军。有人请求借贷官府的粮食,张■〈车几〉说:“因私事损害公事,不是我一向的志向。救济他人的困难,怎么能违背呢?”于是卖掉自己所穿的衣服,把粮食混杂其中,救济那些缺乏粮食的人。(卷二六四)
三二、梁李膺字公胤,广汉人也。西昌侯藻为益州,以为主簿,使至建康。梁武悦之,谓曰:“卿何如昔日李膺?”对曰:“胜。”问其故,对曰:“昔事桓灵之主,今逢尧舜之君。”梁武嘉其对,以如意击席者久之。(卷二六五)
三三、陈以孔奂为御史中丞,领扬州大中正。晋令宋、齐以来为大都。奂清白自守,妻子并不之官,所得秩俸,随即分赡孤寡。郡中大悦,号曰神君。(卷二六五)
三四、陈褚玠为中书侍郎。陈主以山阴县多豪滑,谓舍人蔡景历曰:“稽阴大邑,久无良宰,卿文士之内,试思其人。”景历进曰:“褚玠清廉有干用。”陈主曰:“善。”乃以为令。县人张次的、王休达等与诸滑吏贿赂通奸,全丁大户多有隐没。玠乃锁次的,具状启台。陈主手敕慰劳,并遣使助玠搜括,所出军人八百余户。时曹义达为陈主所宠。县人陈信,家富于财,谄事义达。信父显文恃势横暴。玠乃遣使执显文,鞭之一百。于是吏人股栗,莫敢犯者。义达于是谮之。玠在任守禄俸而己,去官之后,不堪自致,因留县境,种蔬菜以自给。或嗤玠以非百里之才,玠答曰:“吾委输课最,不后列城,除残去暴,奸吏跼蹐。若谓不能自润脂膏,则如来命。以为不达从政,吾未服也。”(卷二六六)
三五、周高琳每征伐勇冠诸军。太祖谓之曰:“公即我之韩、白也。”(卷二七六)
三六、胡僧祐为梁名将,常于鼓吹置于斋中,恒坐对之,以自娱玩。或谏之曰:“公名望隆重,朝野具瞻。此是羽仪,可自居外。”僧祐曰:“我性爱之,恒须见耳。”(卷二七六)
三七、北齐斛律金字阿六敦,朔州敕部人。光禄大夫那瑰环之子。世敦直,善骑射,行兵用匈奴法,望尘识马步多少,嗅地知军度远近。神武戒文襄曰:“有谗此人者,勿信之。”文宣尝与金宴射,亲持槊走马,以拟金胸者三,金坚不动,赐帛千疋。因过其宅,置酒作乐。(卷二七六)
三八、北齐斛律光虽居大将,未尝戮人。军士未安,终不入幕;寒不服裘,夏不操扇;所得果糒,遍分麾下;号令不过数句,言皆切要;每战居险,为士卒先;有士卒中蛊,亲尝其唾。三军感之,乐为致命。(卷二八一)
三九、侯景叛。段韶夹涡而军,潜于上风纵火。景众骑入水,出而却走。草湿,火不复燃。(卷二百八十七)
四○、周贺若敦、陈侯琐相拒于湘州。敦恐瑱知其粮少,乃于营内聚土,覆之米。以召其侧近村人,扬有所防,令其遥见。瑱闻以为实,乃据守要险,以老敦师。敦又增修壁垒,示以持久。土人乘轻骑,载米粟、笼鸡鸭以向■〈饣尚〉瑱军。敦患之,乃仍伪为土人,装舡内甲士其中。瑱兵见舡至送米,争取。敦甲士出而擒之。(卷二八八)
四一、梁萧藻有操行,以父非命而卒,布衣菲食,非公坐不听音乐。初为益州刺史,时有焦僧护作乱,掩据郸、繁,众有数万。藻年未弱冠,将自击之,乃乘平肩舆,巡行贼城。流矢雨下,从者举楯以蔽,藻命去之。因是物情大安,贼夜遁。梁武常称其小字,叹曰:“子弟并如迦叶,吾复何忧?”(卷二九五)
四二、萧明与王僧辩书曰:“凡诸部曲,并使招携。投赴戎行,前后云集。霜戈电戟,无非武库之兵;龙甲犀渠,皆是云台之仗。”(卷二九九)
四三、陈韦翔字子羽。有志操,以孝著称。先寻以为骁骑将军,领朱衣直阁。骁骑之职,旧领营兵,梁世已来,其任逾重。翙素有名望,每大事恒令侠侍左右,时人荣之,号曰:“侠御将军。”(卷三○○)
四四、周伐梁,于谨大军次于樊、邓。岳阳王率军会之,传檄于梁曰:“告梁文武众官:夫作国者罔,弗以礼信为本,惟尔今主,往遭侯景逆乱之始,实结我国家以邻援。今忽背德,党贼高洋,引厥使人,置之堂宇,傲我王命,扰我边人。我皇帝袭天之意,弗敢以宁,分命众军,奉杨庙略,凡众十万,直指江陵。”丁卯,梁主停讲,内外诫严。是朝昏雾,巳时方歇。梁主亲戎,百官并甲胄从于禊饮堂间,公私马仗。是日大风拔木,王琛既至石梵,未见我军,乃驰书报黄罗汉曰:“吾至梵,境上▯然,前日所言,皆见戏耳。”罗汉入启梁主,疑之。庚午续讲,百官以戎服听。(卷三○四))
四五、北齐平。广陵王孝珩曰:“奈何嗣君无独见之明,宰相非柱石之寄,内参群竖,离间骨肉。恨不得握兵符,受庙算,出万死,身先士卒,展我力耳。”(卷三○六)
译三二、梁国李膺,字公胤,是广汉人。西昌侯萧藻任益州刺史时,任命他为主簿,派他到建康。梁武帝喜欢他,对他说:“你和从前的李膺相比怎么样?”他回答:“胜过他。”梁武帝问原因,他回答:“从前侍奉的是桓帝、灵帝那样的君主,如今遇到的是尧舜这样的君主。”梁武帝赞赏他的回答,拿着如意敲击坐席,久久没有停止。(卷二六五) 三三、陈国任命孔奂为御史中丞,兼任扬州大中正。自晋代以来,宋、齐都把这个职位设置为大都。孔奂清白自守,妻子儿女都没有随任到官所;所得的俸禄,随即分给孤儿寡妇。郡中百姓都很高兴,称他为神君。(卷二六五) 三四、陈国褚玠任中书侍郎。陈主认为山阴县豪强奸猾之徒很多,对舍人蔡景历说:“山阴是大县,很久没有贤能的县令了。你们文士之中,试着想想谁合适。”蔡景历推荐说:“褚玠清廉而且有才干。”陈主说:“好。”于是任命褚玠为县令。县人张次的、王休达等同各个奸猾的吏员勾结受贿,许多全丁大户隐瞒人口。褚玠便锁拿张次的,详细写明情况上奏尚书台。陈主亲手下诏慰劳他,并派使者帮助褚玠搜查清点,查出军户八百多户。当时曹义达受到陈主宠信。县人陈信家中很有钱财,便谄媚侍奉曹义达。陈信的父亲陈显文仗势横暴。褚玠于是派人捉拿陈显文,鞭打他一百下。于是吏员们吓得双腿发抖,没有人敢再犯法。曹义达因此诬陷褚玠。褚玠在任时只守着自己的俸禄,离任以后,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维持,便留在县境内种蔬菜来供给自己。有人讥笑褚玠,说他没有治理一县的才能。褚玠回答:“我的赋税输送和考核成绩并不落在各城之后;铲除残暴,去掉奸吏,使奸猾的官吏局促不安。如果说我不能从中为自己搜刮油水,那就正如您所说。若说我不通晓从政之道,我却不能心服。”(卷二六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三五、周国的高琳每逢出征作战,勇气都冠绝全军。太祖对他说:“您就是我的韩信和白起。”(卷二七六) 三六、胡僧祐是梁国名将,常常把鼓吹乐器放在斋室中,总是坐在那里面对它们,以此自娱自乐。有人劝他说:“您的名望很高,朝廷内外都仰望您。这些东西是仪仗乐器,可以放在外面供人使用。”胡僧祐说:“我天性爱好这些,必须经常看见它们才行。”(卷二七六) 三七、北齐斛律金,字阿六敦,是朔州敕部人。其父为光禄大夫那瑰环。斛律金世代忠厚正直,善于骑马射箭;行军用匈奴的方法,远望尘土便能辨认马匹和步兵的多少,嗅闻地面便能知道军队行进的远近。神武帝告诫文襄帝说:“有人进谗言说这个人坏话,不要相信。”文宣帝曾同斛律金宴饮比射,亲自拿着长矛骑马奔驰,三次用矛尖指向斛律金的胸口,斛律金坚定不动,文宣帝赏赐他绢帛一千匹。又因经过他的住宅,便在那里置酒作乐。(卷二七六) 三八、北齐斛律光虽然身居大将,从未杀戮过人。军士没有安顿好,他始终不进入营帐;天冷不穿皮衣,夏天不拿扇子;所得的水果和干粮,全部分给部下;发布命令不过几句话,每句话都切实简要;每次作战都处在险要之处,冲在士卒前面;有士卒中了蛊毒,他亲自尝试其唾液。全军都感念他,乐意为他拼死效命。(卷二八一) 三九、侯景叛乱。段韶在涡水两岸列阵,暗中在上风处放火。侯景的骑兵进入水中,出来后便退走。由于草是湿的,火没有再次燃烧起来。(卷二百八十七) 四 ○、周国贺若敦和陈国侯琐在湘州相互对峙。贺若敦担心侯琐知道自己的粮食很少,于是在营内堆土,在土上覆盖米粮。又召集附近村庄的人,声称有所防备,让侯琐从远处看见。侯琐听说后以为是真的,于是占据险要之地防守,想使贺若敦的军队疲惫。贺若敦又增修营垒,显示出准备长期坚守的样子。当地人骑着轻便的马,装载米粟、笼中的鸡鸭,向侯琐的军队运送粮食。贺若敦对此感到忧虑,便仍然假扮当地人,在船中装载甲士。侯琐的士兵看见船只运粮到来,争着前来夺取。贺若敦的甲士从船中冲出,将他们擒获。(卷二八八) 四一、梁朝萧藻有操守品行,因为父亲死得非正常,便穿布衣、吃粗食;不是在公事场合,他就不听音乐。他起初任益州刺史,当时焦僧护作乱,占据郫、繁二地,部众有数万人。萧藻尚未成年,便准备亲自出击,于是乘坐平肩舆巡视贼军城池。飞箭如雨落下,随从举盾遮蔽,萧藻命令撤去盾牌。因此人心大为安定,贼军连夜逃走。梁武帝常称呼他的乳名,感叹说:“子弟们都像迦叶一样,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卷二九五) 四二、萧明给王僧辩写信说:“凡是各部曲,都让他们招抚接纳。投奔军队的人,前后如云聚集。霜刃般的戈、电光般的戟,无不是武库中的兵器;龙鳞般的铠甲、犀皮制的盾牌,全都是云台所陈列的仪仗。”(卷二九九) 四三、陈朝韦翔,字子羽。有志向和操守,以孝顺著称。先寻任命他为骁骑将军,兼领朱衣直阁。骁骑将军这一职务,旧时统领营兵;自梁代以来,职责更加重要。韦翔素有声望,每逢大事,常令他在身边侍从,当时人以此为荣,称他为“侠御将军”。(卷三 ○ ○) 四四、北周讨伐梁,宇文谨的大军驻扎在樊、邓。岳阳王率军与他会合,向梁发布檄文说:“告知梁朝文武众官:凡是建立国家,没有不把礼义和信义作为根本的。只是你们现在的君主,当初遭逢侯景叛乱之始,确实曾与我国结为邻援。如今却忽然背弃恩德,结党于贼人高洋,带着他的使者,把他们安置在殿堂之中,傲慢地对待我国王命,扰乱我国边境百姓。我国皇帝承受上天之意,不敢安居,分派各路军队,奉行太祖的谋略,共十万人,直指江陵。”丁卯日,梁主停止讲论,内外戒备森严。这天早晨和黄昏都有浓雾,到巳时才散。梁主亲自统兵,百官都穿戴甲胄,跟随在禊饮堂之间,公私所有的马匹和兵仗也都调集起来。这天大风拔起树木,王琛到了石梵,却没有见到我军,于是赶快写信报告黄罗汉说:“我已到石梵,边境上空空荡荡,前几天所说的话,都是拿我开玩笑罢了。”黄罗汉入宫禀告梁主,梁主对此表示怀疑。庚午日继续讲论,百官穿着军服听讲。(卷三 ○四)) 四五、北齐即将灭亡。广陵王高孝珩说:“奈何继承君位的人没有独到的见识,宰相又没有担当柱石的寄托,内廷反而任用群小,使骨肉亲属彼此离间。只恨不能手握兵符、接受朝廷谋划,出而冒死作战,亲自冲在士卒前面,施展我的力量罢了。”(卷三 ○六)
四六、齐主曰:“今日饮酒乐哉!”武卫将军斛光进曰:“关西未平,人为仇敌,陛下亦何乐哉?会当马步十万,三道渡,由平道陷玉壁,拔长安,自仉凉色来纳在掌握,使百官袭冠冕,军士释介胄,然后称乐。”齐主谓群臣曰:“明月常有此意,忧国如家。卿辈无及之者。”平原王段韶出,谓光曰:“卿胜先帝耶?先帝以四十万攻玉璧,不利而还。将兵如盘擎水,误即倾覆,何容易而轻言之?”光笑曰:“非卿所知。”(卷三○六)
四七、侯景西逼,梁湘东王遣晋州刺史萧惠正率兵,援于巴陵,惠正辞以不堪,举天门郡守胡僧祐以自代。王以为武猛将军,令其进发。僧祐谓其子玘曰:“汝可开两高门,一朱一白,吾当以死决之,不捷不归也!”王闻而壮之,厚抚其家,谓僧祐曰:“景便于陆道,不闲水斗。贼若水战,但以大舰临之,自当必克,若其步战,自可鼓棹,直就巴丘,不须交锋。”(卷三○六)
四八、周遣常山郡公子谨,率中山公宇文护、大将军杨忠等步骑五万南伐。太祖饯于青泥谷。时庾信来聘,未返,太祖问之曰:“我遣此兵马,缚取湘东、关西作博士,卿以为得不?”信曰:“必得之,后王勿以为不忠。”太祖笑而颔之。(卷三○六)
四九、周武帝率六军趣邺。齐主令群臣议之。广宁王孝珩议曰:“今大寇既深,事藉机变,请使任城王便领幽州道兵,自土门入,声取并州;独孤永业便领洛州兵,自潼关入,声取长安;臣请领京畿兵,出溢只鼓行逆敌。贼悬军远来,日增疲老,闻南北有兵,自然应退。”(卷三○七)
五○、茹茹寇肆。齐王(主)自晋阳讨之,虏骑散走,大军遂还。齐主率二千余骑为殿,夜宿黄爪堆。茹茹别部数万骑,扣鞍而进,四面围逼麾下,齐主安卧,平明方起,神色自若,指划军形,溃围而出。虏骑追击之,伏尸二十里,获奄罗辰妻子,生口三万余。令都督高阿那肱率骑数千,塞其走道。那肱以兵少,请益。齐主更减其半,那肱骑奋击,亦大克捷。(卷三一○)
五一、陈薛安都引兵破留异,成州刺史韩子皋单马入阵,伤顶之左,一髻半落。安都为流矢所中,血流至踝。乘舆车,容止不变,(卷三一○)
五二、后周军围晋阳。齐人望之,如黑云四合。高延宗胜兵四万人婴城布阵,躬与齐王宪交兵。自申至酉,死者甚众。帝遂北入城,当天门顿营,焚佛寺,光烛天地。延宗率众,排车向前,我军遂却,人相蹂死者颇众。齐人欲闭门,以阃下积尸,扉不得阖。帝从数骑,崎岖危险,仅得出门。侍臣歼焉,唯左仕上士库狄嵌侍从。时四更也,延宗以帝长须,使于积尸之下求之,不得。士卒既胜,乃入坊饮。延宗不复能整顿之。帝出城,饥甚,将谋遁免,开府宇文忻进曰:“陛下乘胜至此,今者破竹其势已成,奈何弃之而去?”会延宗使开府假畅以千人击帝,畅以众降盛。言城内空虚,更无继援。帝乃驻马召兵,旗鼓复振。攻三门,克之。延宗率众背战,尸骸塞路,辰时力屈,轻骑走出城北,于人家擒之。延宗见帝,自投于地,帝欲执其手,固辞,曰:“死人手也。恐逼至尊。”帝强执之曰:“两国天子有何怨恶,直为百姓而来耳,勿怖。”终不杀。(卷三一三)
五三、齐师伐梁,大至于钟山龙尾。周文育请战,陈霸先曰:“兵不逆风。”文育曰:“事急矣!当决之,何用古法!”抽槊上马,杀伤数百人。齐军乃移营于莫府山。(卷三一三)
五四、侯景次于涡阳,有车数千两,马数千疋,甲士四万人。慕容绍宗戎卒十万,旗甲耀日,方轨长驱,鸣鼓并进。景使谓之曰:“公等为欲送客,为欲定雄雌。”绍宗对曰:“当欲公决胜负,”遂顺风以阵。景闭其垒,风止乃出。绍宗曰:“侯景多诡诈,好掩人背,咸宜备之。”景果令入阵者背短兵,但斫人胫及马足。东魏军大败,绍宗坠马。(卷三一三)
五五、陈霸先众军自覆舟东移顿郊坛。北齐人相对。侯安都谓萧摩诃曰:“卿骁勇有名,千闻不如一见。”摩诃对曰:“今日令公见矣。”命众军秣马蓐食,迟明攻之。侯安都坠马被围,萧摩诃独骑大呼,直冲齐军,齐军披靡,安都乃免。霸先自率帐内麾下出莫府山南。吴明彻、沈泰等众军首尾击之,齐人大溃,自相蹂藉,雍川塞谷。(卷三一三)
五六、侯景收其余众,步骑八百,南过小城。城人登埤诟之曰:“跛脚奴。”景怒,攻城,拔之,杀诟者而去。(卷三一八)
译四六、齐主说:“今天饮酒真快乐啊!”武卫将军斛光进说:“关西还没有平定,人人都是仇敌,陛下又有什么可快乐的呢?应当集合步骑十万人,分三路渡河,由平道攻陷玉壁,攻取长安,从仉凉色一带前来归附的,都将掌握在手中,使百官重新戴上冠冕,军士脱下铠甲,然后才可以称得上快乐。”齐主对群臣说:“明月常有这样的志向,忧国如同忧虑自己的家。你们这些人没有一个比得上他。”平原王段韶出来,对斛光进说:“你难道胜过先帝吗?先帝曾以四十万人攻打玉璧,不能取胜而回。统领军队就像端着一盘水,稍有差错就会倾覆,哪有那么容易,却轻率地说出来?”斛光进笑着说:“这不是你所能知道的。”(卷三 ○六) 四七、侯景向西进逼,梁湘东王派晋州刺史萧惠正率兵到巴陵救援。萧惠正以自己不能胜任为由推辞,推举天门郡守胡僧祐代替自己。湘东王任命胡僧祐为武猛将军,命令他出发。胡僧祐对儿子胡玘说:“你可以打开两扇高门,一扇朱门、一扇白门,我将以死决战;不能取胜,便不回来!”湘东王听说后,认为他很壮烈,厚厚抚恤他的家属,并对胡僧祐说:“侯景擅长陆战,不熟悉水战。贼军如果进行水战,只要用大船逼近他们,自然一定能够取胜;如果他们步战,就可以击鼓摇橹,直抵巴丘,不必与他们交锋。”(卷三 ○六) 四八、北周派常山郡公宇文子谨,率中山公宇文护、大将军杨忠等步骑五万人南征。太祖在青泥谷为他们饯行。当时庾信出使,尚未返回,太祖问他说:“我派这些兵马去,把湘东王和关西捉来给你们作博士,你认为能做到吗?”庾信说:“一定能做到,只是以后大王不要认为我不忠。”太祖笑着点头。(卷三 ○六) 四九、周武帝率领六军直趋邺城。齐主命群臣商议。广宁王高孝珩建议说:“如今大敌已经深入,事情要依靠机变。请让任城王立即统领幽州道的军队,从土门进入,扬言要夺取并州;让独孤永业立即统领洛州军队,从潼关进入,扬言要夺取长安;请允许我统领京畿军队,从溢只出发,击鼓进军迎击敌人。敌军孤军远来,疲惫衰弱会一天比一天严重,听说南北两面都有军队,自然就会退兵。”(卷三 ○七) 五 ○、茹茹人肆意侵扰。齐王(齐主)亲自从晋阳出兵讨伐茹茹,虏骑四散逃走,大军于是返回。齐主率领两千多骑兵殿后,夜间驻宿在黄爪堆。茹茹另部数万骑兵,叩击马鞍前进,从四面逼近齐主麾下。齐主安然躺卧,到天亮才起身,神色自若,指点部署军队的阵势,突围而出。虏骑追击,沿途尸体横陈二十里,俘获奄罗辰的妻子儿女和三万多名生口。齐主命都督高阿那肱率数千骑兵堵塞他们的退路。高阿那肱因为兵少,请求增加兵力;齐主反而把兵力减去一半。高阿那肱的骑兵奋力出击,也取得大胜。(卷三一 ○) 五一、陈朝薛安都率兵击破留异,成州刺史韩子皋单骑冲入敌阵,头顶受伤,发髻掉了一半。薛安都也被飞箭射中,鲜血流到脚踝。他乘车而行,仪态举止不变,(卷三一 ○) 五二、后周军队包围晋阳。齐人望见周军,仿佛黑云从四面合拢。高延宗率领四万精兵环城布阵,亲自与齐王宇文宪交战。从申时到酉时,死者很多。周帝于是从北面进入城中,在天门驻营,焚烧佛寺,火光照亮天地。高延宗率军推着战车向前冲,我军于是退却,互相践踏而死的人很多。齐人想关闭城门,但门槛下堆满尸体,门扇无法合上。周帝带着几名骑兵,经过崎岖险要之地,才勉强出城。侍臣都被杀死,只有左仕上士库狄嵌随侍。此时已是四更,延宗因为周帝留着长须,便派人在尸体堆下寻找,却没有找到。士卒取胜后,便进入坊里饮酒,延宗再也无法整顿军队。周帝出城后,非常饥饿,准备谋划逃走,开府宇文忻进言说:“陛下乘胜到了这里,如今破竹之势已经形成,为什么要放弃它离开呢?”正好延宗派开府仪同假畅率一千人攻击周帝,假畅带着部众投降,并说城内空虚,再没有后援。周帝于是停马召集军队,旗鼓再次振作起来。他攻打三座城门,攻克了它们。延宗率众背水作战,尸骸堵塞道路,到了辰时,力量耗尽,骑着轻骑从城北逃出,在百姓家中被擒获。延宗见到周帝,自己倒在地上。周帝想拉他的手,他坚决推辞说:“这是死人的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万人〕 恐怕会冒犯至尊。”周帝强行握住他的手说:“两国天子之间有什么仇怨呢?我只是为了百姓而来,不要害怕。”最终没有杀他。(卷三一三) 五三、齐军讨伐梁,进军到钟山龙尾。周文育请求出战,陈霸先说:“作战不能迎着风。”周文育说:“事情紧急了!应当决战,何必拘泥古法!”他抽出长槊上马,杀伤数百人。齐军于是把营地迁到莫府山。(卷三一三) 五四、侯景驻扎在涡阳,有战车数千辆、马数千匹、甲士四万人。慕容绍宗率领十万士卒,旗帜铠甲在阳光下闪耀,车马并行长驱,击鼓一齐进军。侯景派人对他说:“你们是想来送客,还是想来决一雌雄?”慕容绍宗回答:“当然是要和您决出胜负。”于是顺着风列阵。侯景关闭营垒,等风停后才出战。慕容绍宗说:“侯景多诡计,喜欢从背后袭击人,大家都应当防备。”侯景果然命令进入战阵的人背着短兵器,只砍人的小腿和马脚。东魏军大败,慕容绍宗坠下马来。(卷三一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两〕 五五、陈霸先率领各军从覆舟山向东转移,驻扎在郊坛。北齐人前来对阵。侯安都对萧摩诃说:“你以勇猛闻名,听说一千遍也不如亲眼见一次。”萧摩诃回答:“今天就让您看见。”他命令各军喂饱战马、让士卒吃夜餐,等到天亮便进攻。侯安都坠马,被敌军包围;萧摩诃单骑大喊,直冲齐军,齐军纷纷溃退,侯安都才得以脱险。陈霸先亲自率领帐内亲兵从莫府山南面出击。吴明彻、沈泰等各路军队从前后夹击齐军,齐人大败,互相践踏,雍川堵满了山谷。五六、侯景收集剩余部众,带着步骑八百人向南经过小城。城中人登上城墙矮墙辱骂他说:“跛脚奴!”侯景大怒,攻城并攻下它,杀死辱骂他的人后离去。(卷三一八)
五七、周王思政固守颖川,高岳久围不解。陈元康言于齐王澄曰:“公自匡辅朝政,未有殊功。虽败侯景,本非外贼。颖城将陷,愿公因而乘之,足以取威定业。”王从之。于是亲至颖川,益发其众,号曰:“决命夫。”更起土山。王坐于堰上,赵道德言于王曰:“箭头有铁,不避大王。”引王带而下,箭集于王坐之所。(卷三一八)
五八、周独孤永业恐洛州刺史段思文不能自固,驰入金墉助守。尉迟迥为土山地道,晓夕攻战。永业选其三百人为爪牙,每先锋死战,迥不能克。(卷三二○)
五九、台城朱(失)陷。侯景又烧大司马门。后阁舍人高善宝以私金千两赏其战士。直阁将军宗思领将士数人,逾城出外洒水。久之,火灭。景又遣持长柯斧,入门下,斫门将开。羊侃凿扇为孔,以槊刺倒二人。斫者乃退。(卷三二○)
六○、陈人侵齐。北徐州刺史祖珽令不闭城门,守陴者皆下,街巷禁断人行,鸡犬不许鸣吠。陈人莫测所以,疑人走城空,不设警备。中夜,珽忽令彭噪,陈人惊散。晓复结阵向城,珽自临战。陈人先闻其盲,谓不能抗拒,忽见亲在戎行弯弧纵镝,怪之遂退。时穆提婆憾之不已,欲令城陷,不遣救援。珽军守百日,城竟保全。(卷三二○)
六一、东魏慕容绍宗、高岳等堰洧水以灌颖川。时有怪兽,每冲坏其堰。岳等悉众苦攻,分休迭逆。王思政身当矢石,与士卒同其劳苦,属以大雪,岳众多死,岳等乃作铁龙杂兽,用厌水神。(卷三二一)
六二、齐师既败,军士奔至江者,缚荻为筏,多被没溺,浮尸翳江,至于京。先是,童谣曰:“虏马万疋入南湖,城南酒家使虏奴。”至是,梁军士以齐兵质酒,一人才得一醉。(卷三二三)
六三、周武伐齐,齐主亦于堑北列阵,谓高阿那肱曰:“战是耶?不战是耶?”那肱曰:“不如勿战,却守高梁桥。”安吐根曰:“一把子贼,马上刺取,掷著汾阳中。”诸内参曰:“彼亦天子,我亦天子,彼能悬军远来,我何为守堑示弱?”齐主曰:“此言是也!”使让那肱,曰:“尔富贵足,惜性命耶?”乃填堑南引。帝大喜。齐主亲战,东偏颇有退者,淑妃怖曰:“军败矣!”穆提婆进曰:“大家去!大家去!”齐主以淑妃奔高梁关。奚长乐谏曰:“半进半退,战家常体,今兵众全整,未有伤败,陛下舍此安之?御马一动,人情惊扰,愿速还安抚。”齐主将从之,穆提婆引其肘月曰:“言何可信?”齐众大溃,军资甲杖,数百里间,委弃山积,在阵死者八千余人。齐主夜走,至洪洞戍。”(卷三二三)
六四、周遣大将军王轨破陈于吕梁,擒其司空南平郡公吴明彻、北徐州刺史董安公、程文季等,俘斩三万余人。初,轨潜于清水入淮口,多坚大木,以铁锁贯车轮,横截水流,遏断舡。萧摩诃谓明彻曰:“闻王轨正锁下流,其两边筑城,今尚未立,若见遣击之,彼必不敢相距。彼城若立,则吾属且为虏矣!”明彻乃奋发曰:“搴旗陷阵,将军事也;长算远略,老夫事也。”摩诃失色而退。一旬之间,我兵益至,摩诃又请明彻曰:“今求不得,进退无路,若潜军突围,未足为耻,愿公率步乘车舆徐行,摩诃领铁骑数千骑前后,必当使公安达京邑。”明彻曰:“弟之此计,乃良图也。然老夫受▯专征,不能战胜攻取,今被围逼,惭寡无地。且步军既多,吾为总督,必须身居其后,相率兼行。”遂欲破堰。大军以舫载马,北谯州刺史裴子烈议曰:“若决堰下舡,舡必顺倒,不如前遣马出,于事为允。”会明彻疾笃,知事不济,遂从之。乃遣摩诃率马数千前还。明彻决堰乘水而退至清口,水势渐微,舡碍车轮,并不得渡,轨围而蹙之。明彻力穷就执,陈之锐卒,于是歼焉。(卷三二三)
六五、梁萧乾字思惕,梁秘书监子范之子。容止雅正,志性恬简,善隶书,得叔父子云之法。闽中豪帅反叛,陈武谓乾曰:“陆贾南征,赵佗归顺;随何奉使,黥布来臣,追想清风,仿佛在目。”乃令乾往使,谕以逆顺,渠帅并即款附。(卷三二四)
六六、侯景党仪同司马世云,率其所领降于慕容绍宗,仍以铁骑五千,夹而击景。景谓其众曰:“汝辈家口,高澄悉已杀之。弩力何虑无妻子。待向江东,当还入邺,用汝辈悉作本州刺史。”众信之。绍宗遥呼曰:“尔居家悉在,但能归来,官勋如旧。”乃被髮向北斗以誓之。于是景众大溃,争赴,涡水为之不流。(卷三二四)
六七、侯景昼息夜行,追军渐逼。使谓慕容绍宗曰:“景若被擒,公复何所用。”绍宗乃缓之。(卷三二六)
译五七、北周王思政坚守颖川,高岳长期围攻而不能攻下。陈元康对齐王高澄说:“您自从辅佐朝政以来,还没有建立特别的功勋。虽然击败了侯景,但他本来不是外来的贼寇。颖川城将要陷落,希望您趁此机会攻取它,足以树立威势、成就大业。”齐王听从了他。于是亲自来到颖川,增调军队,号称‘决命夫’。又筑起土山。齐王坐在堤坝上,赵道德对他说:“箭头有铁,不能不避开大王。”便拉着齐王的衣带把他带下来,箭矢集中射在齐王座位所在之处。(卷三一八) 五八、北周独孤永业担心洛州刺史段思文不能自行固守,便疾驰进入金墉城帮助守卫。尉迟迥修筑土山、开凿地道,早晚不停地攻战。独孤永业挑选其中三百人作为精锐,每当他们充当前锋拼死作战,尉迟迥就不能攻克。(卷三二 ○) 五九、台城的朱雀门(原文缺“雀”字)陷落。侯景又焚烧大司马门。后阁舍人高善宝拿出私人黄金一千两赏赐战士。直阁将军宗思带领几名将士,越过城墙到外面洒水。过了很久,火才熄灭。侯景又派人拿着长柄大斧进入门下,砍门,门将要被砍开。羊侃凿穿门扇做出孔洞,用长槊刺倒两个人,砍门的人才退走。(卷三二 ○) 六 ○、陈人侵入北齐。北徐州刺史祖珽下令不关闭城门,守城墙的士兵全都下城;又禁止街巷通行,不许鸡犬鸣叫。陈军摸不清这样做的原因,怀疑城中人已经逃走、城内空虚,便没有设置警戒。半夜,祖珽忽然命令击鼓喧噪,陈军惊慌散开。天亮后,陈军又列阵向城进攻,祖珽亲自临阵。陈军先听说祖珽是盲人,以为他不能抵抗,忽然看见他亲自在军阵中张弓放箭,觉得奇怪,便退走了。当时穆提婆对祖珽一直怀恨,想让城池陷落,所以不派援军。祖珽的军队守城一百天,城池最终保全。(卷三二 ○) 六一、东魏慕容绍宗、高岳等人筑堤拦截洧水,想用水灌淹颖川。当时有怪兽,常常冲坏他们的堤坝。高岳等人全军苦苦进攻,分批休息、轮番作战。王思政亲自冒着箭石,与士卒共同承担劳苦。适逢大雪,高岳军队死伤很多,高岳等人于是制作铁龙和各种怪兽,用来压制水神。(卷三二一) 六二、齐军败后,士兵逃到江边,便把芦苇捆成筏子,很多人因此沉没溺死,漂浮的尸体遮蔽江面,一直漂到京城。此前有童谣说:“胡虏的马有一万匹进入南湖,城南酒家让胡虏奴隶服役。”到这时,梁军士兵拿齐军士兵作抵押换酒,一个人才能得到一醉。(卷三二三) 六三、周武帝讨伐北齐,齐主也在堑壕北面列阵,对高阿那肱说:“是战还是不战?”高阿那肱说:“不如不要交战,退守高梁桥。”安吐根说:“不过是一群贼人,在马上就可以刺杀擒取,把他们扔到汾阳城中。”内廷诸参说:“对方也是天子,我方也是天子;对方能够孤军远道而来,我们为什么要守着堑壕示弱?”齐主说:“这话有道理!”便责备高阿那肱说:“你富贵已经足够,难道是吝惜性命吗?”于是填平堑壕,从南面引军前进。周帝大喜。齐主亲自参战,东面有些部队退却,淑妃害怕地说:“军队败了!”穆提婆上前说:“大家快走!大家快走!”齐主带着淑妃逃往高梁关。奚长乐劝谏说:“有的前进、有的后退,是交战时常有的情形。如今军队完整,没有受伤败退,陛下舍弃这里要到哪里去?御马一动,人心就会惊扰,希望您赶快回去安抚。”齐主将要听从,穆提婆却拉住他的胳膊说:“这种话怎么能相信?”齐军于是大溃,军需物资、铠甲兵杖在数百里之间丢弃得像山一样,战阵中死了八千多人。齐主连夜逃走,到达洪洞戍。(卷三二三) 六四、北周派大将军王轨在吕梁击败陈军,俘获陈朝司空、南平郡公吴明彻、北徐州刺史董安公、程文季等,俘虏和斩杀三万多人。起初,王轨暗中在清水进入淮河的河口大量设置坚木,又用铁锁贯穿车轮,横截水流,阻断船只。萧摩诃对吴明彻说:“听说王轨正在下游设置铁锁,并在两岸筑城,如今城还没有筑成,如果派我去攻打,他一定不敢抵挡。等他的城筑成,我们这些人就要成为俘虏了!”吴明彻于是振作精神说:“拔旗冲阵,是将军的事;制定长远谋略,是我这个老人的事。”萧摩诃脸色变了,退了下去。十天之内,我军不断增援。萧摩诃又请求吴明彻说:“如今求战不得,进退无路;如果暗中率军突围,也不算羞耻。希望您率领步兵乘车缓慢前进,我带数千铁骑在前后护卫,一定能让您安全到达京城。”吴明彻说:“弟弟你的这个计策确实是好计策。但老夫受命专征,不能战胜攻取,如今被围困逼迫,惭愧得无地自容。况且步兵很多,我是总督,必须亲自在后面,带领他们一同前进。”于是准备决开堤坝。大军用船装载马匹,北谯州刺史裴子烈建议说:“如果决堤放船,船一定会顺流倾覆,不如先把马放出去,这样对事情更妥当。” 正好吴明彻病得很重,知道事情不能成功,于是听从了这个建议。便派萧摩诃率数千匹马先行返回。吴明彻决开堤坝,乘水势退到清口;水势渐渐减弱,船被车轮阻住,不能渡过,王轨包围并逼近他们。吴明彻力尽被擒,陈军的精锐士卒也在此时被歼灭。(卷三二三) 六五、梁朝萧乾,字思惕,是梁秘书监萧子范的儿子。他仪容举止高雅端正,志趣性情恬淡简朴,擅长隶书,学得叔父萧子云的书法。闽中豪帅反叛,陈武对萧乾说:“陆贾南征,赵佗归顺;随何出使,黥布前来称臣。追想他们的清风,仿佛还在眼前。”于是命萧乾出使,向他们说明叛逆和归顺的利害,渠帅们全都立即诚心归附。(卷三二四) 六六、侯景的党羽、仪同司马世云,率领所部向慕容绍宗投降,仍带着五千铁骑从两面夹击侯景。侯景对部众说:“你们的家属,高澄已经全都杀了。你们尽管用力作战,还怕没有妻子儿女吗?等到了江东,我还会回头攻入邺城,把你们全都任命为本州刺史。”部众相信了他。慕容绍宗远远喊道:“你们的家属都还在,只要回来,官职功勋一律照旧。”于是披散头发,面向北斗发誓。侯景的部众便大溃,争先恐后奔去投降,涡水也因此仿佛被堵得不再流动。(卷三二四) 六七、侯景白天休息、夜间赶路,追兵逐渐逼近。他派人对慕容绍宗说:“如果侯景被擒获,您还有什么用处?”慕容绍宗于是放慢了追赶速度。(卷三二六)
六八、北齐平,任城王湝据冀州,与广陵王孝珩召募得四万余人,以拒我军。齐王宪率众讨之,仍令太上主手书与湝曰:“朝廷遇纬甚厚,诸王无恙。叔若释甲,则无所忧。”湝不纳。及大开赏募,多出金帛。沙门求为战者,亦数千人。候骑执湝间谍二人,以白于宪,乃集齐之旧将,遍示之曰:“吾所争者大,不在汝等,今放还,可即充我使。”乃与湝书曰:“一木不维大厦,三谏可以逃身。微子去商,侯服周代;项伯背楚,赐姓汉朝。兵交命使,古今通典,不俟终日,所望知机。”湝得书,沉之于井。宪至信都,湝阵于城南。宪登张耳冢以望之,俄而湝领军尉相愿,遂以众降。湝大怒,杀其妻子。明日复战,宪遂破之,俘斩三万人。湝被擒,见宪不拜,呼之为弟。(卷三二六)
六九、齐主以契丹犯塞,亲征,至于平州,取其西道,直指长渐。司徒潘相乐率精骑五千,自东道趣青山,向白狼城。安德王韩轨率精骑四千,断其走路,追奔至于辽水。齐主露发袒身,昼夜不息,行千余里。唯食肉饮水,壮气弥厉。亲逾山岭,为士卒先。指挥奋击,大破之。虏获十万余口。(卷三二六)
七○、齐公宪夜收军,欲待明更战。达奚武谓之曰:“洛阳军散,人情骇动,若不因夜速还,明日欲归不得。武在军旅久矣,备见形状。岂可将数营大众一朝而弃之!”宪从其谏。遂全军而返。(卷三二七)
七一、十一月癸未,梁主阅戎,于津阳门外立二城,南为吴地,北为虏城。西北风甚急,溥天昏暗,幡旗南靡。乃移虏军度南城,吴军度北城,以顺风也。俄而骤雨暴降,梁王轻辇还宫,至城而霁。观者怪之。(卷三二八)
七二、太原郡王高洋督兵攻王思政,陷于颍川,遂入东魏。先是长社夜有声如车骑,从西北向城。居二日,黑风起于乾地,吹水入城,城坏,风羊角而上。(卷三二八)
七三、侯瑱败王琳于梁山,琳及萧庄并奔于齐。初,东关水舟舰得通。琳引合肥之众,相次而下,瑱与琳合战,琳军少却,退保西岸。及夕,东北风大起,吹其舟舰,没于沙中。夜有流星,坠于琳营。及旦,风静,琳入浦修舡,以鹿角绕岸,不敢复出。(卷三二八)
七四、东魏以平鉴为怀州刺史。鉴乃于轵开道筑城,以防于我。寻而太祖遣骠骑将军杨檦,仪同长孙庆明率兵东伐。是时,新筑之城少粮乏水,众情大惧。南门内有一土井,随汲即竭,鉴乃具衣冠,俯井而祝。俄而泉涌,城内皆足。杨水示檦,檦无功而还。(卷三二九)
七五、周帝问齐王延宗曰:“邺城若为可取。”延宗辞曰:“亡国之大夫,不可与图存。”强问之,乃曰:“若任城据邺,臣不能知。若今主自守,陛下兵不血刃。”时好事者以为延宗年号德昌,得二日也。及即位至败,果二日。(卷三二九)
七六、齐高纬发晋阳,开府薛荣宗尝云能使鬼兵,言于齐王曰:“臣已发遣斛律明月将大兵在。”齐王信之。经介休,见一古冢,荣宗谓舍人元行恭曰:“是谁冢也?”行恭戏之曰:“郭林宗”。“是谁?”曰:“郭元贞父。”荣宗即启云:“臣向见郭林宗从冢出,着大帽,吉莫鞾,摇马鞭,问臣‘我阿贞来否?’”(卷三二九)
七七、侯景西逼,陆法和率白服弟子顿于安南,乞征任氏,湘东许之。乃召诸蛮子弟八百人在江津。二日便登舰。大笑曰:“无量兵马。”江陵旧多神祠,俗恒祈祷,自法和军出,无复一验,人以诸神皆行从故也。(卷三二九)
七八、梁临汝侯萧猷尝为吴郡太守,与楚庙神交,饮至一石,而神亦有酒色,所祷必从。后迁益州刺史,江阳人齐苟儿反,率众攻城。猷乃遥祷请救。将战之日,有田老逢一骑络铁从东来,问去城几里,曰:“四十。”时已晡,骑举槊,曰:“后人来,可令之疾马,欲及日破贼。”俄有数百骑如风,一骑请饮,田老问为谁,曰:“吴兴楚王来救临汝侯。”此时庙中祈祷,无复有验。十余日后,乃见侍卫土偶,泥湿如汗、于是苟儿乃平。(卷三二九)
七九、梁武陆王萧纪在蜀一十七年,开拓土宇,器甲殷积,有马八千疋,既便骑射,尤工舞槊。(卷三三○)
八○、陈霸先遣钱明领水军出江宁浦,要击齐人粮运,尽获其舡。于是齐军大馁,杀马驴而食之。(卷三三二)
八一、以粮运不继,调市人馈军。建康令孔奂以麦屑为饭,用荷叶裹之,壹宿之间得数万裹,以给兵士。会陈蒨遣送米三千石、鸭千头,霸先即炊黍煮鸭,誓申一战。计粮分肉,人获数脔。(卷三三二)
译六八、北齐即将灭亡,任城王高湝占据冀州,与广陵王高孝珩招募了四万多人,准备抵抗我军。齐王宇文宪率军讨伐他们,又命太上皇亲自写信给高湝说:“朝廷待高纬十分优厚,各位王没有事。叔父如果放下铠甲投降,就没有什么可忧虑的。”高湝不接受。等到大规模赏赐招募时,拿出了许多金帛。僧人请求参战的,也有几千人。候骑捉到高湝的两个间谍,把他们带来报告宇文宪。宇文宪便召集齐朝旧将,向他们逐一展示间谍,说:“我所争取的是大事,不是你们这些人。如今放你们回去,可以立即充当我的使者。”于是给高湝写信说:“一根木头不能支撑大厦,三次进谏可以保全自身。微子离开商朝,侯服归于周代;项伯背离楚国,汉朝赐给他刘姓。两军交战时互派使者,是古今通行的制度,不必等到一天结束,希望您能察觉时机。”高湝得到信后,把它沉入井中。宇文宪到了信都,高湝在城南列阵。宇文宪登上张耳的坟墓远望,不久高湝率领军队以及尉相愿一起投降。高湝大怒,杀了尉相愿的妻子儿女。第二天又交战,宇文宪于是击败高湝,俘虏、斩杀三万人。高湝被擒后,见到宇文宪不行礼,反而称他为弟弟。(卷三二六) 六九、齐主因为契丹侵犯边塞,亲自出征,到了平州,夺取契丹西路,直指长渐。司徒潘相乐率领五千精骑,从东路奔赴青山,向白狼城进发。安德王韩轨率领四千精骑,截断契丹的退路,追击败逃的敌军直到辽水。齐主披散头发,袒露上身,昼夜不停,行军一千多里。只吃肉、喝水,士气更加振奋。亲自翻越山岭,走在士卒前面。指挥军队奋力进攻,大败契丹,俘获十多万人。(卷三二六) 七 ○、齐公宪夜间收拢军队,想等到天亮再交战。达奚武对他说:“洛阳的军队已经溃散,人心惊惧动摇,如果不趁夜迅速返回,明天想回去也做不到了。我长期在军旅之中,完全看清了这种情形。怎么能把几营大军在一朝之间抛弃呢!”宇文宪听从了他的劝谏,于是全军返回。(卷三二七) 七一、十一月癸未,梁主检阅军队,在津阳门外修筑两座城,南面的一座作为吴地城,北面的一座作为虏城。西北风刮得非常猛烈,满天昏暗,旗帜都向南倒伏。于是把虏军移到南城,把吴军移到北城,以便顺风作战。不久暴雨突然倾盆而下,梁王乘轻便车返回宫中,到了城内雨就停了。观看的人都觉得奇怪。(卷三二八) 七二、太原郡王高洋督率军队攻打王思政,攻陷颍川,于是进入东魏。此前,长社夜间有像车马行进一样的声音,从西北方向传向城中。过了两天,黑风从乾地刮起,把水吹进城里,城墙倒塌,风像羊角一样盘旋上升。(卷三二八) 七三、侯瑱在梁山击败王琳,王琳和萧庄一起逃奔齐国。当初,东关的水路可以通行舟舰。王琳带领合肥的军队相继顺流而下,侯瑱与王琳交战,王琳的军队稍稍退却,退守西岸。到了傍晚,东北风大起,把他的舟舰吹得陷没在沙中。夜里有流星坠落在王琳军营中。天亮时风停了,王琳进入水浦修理船只,并用鹿角状的障碍物环绕岸边,不敢再出战。(卷三二八) 七四、东魏任命平鉴为怀州刺史。平鉴于是从轵地开辟道路、修筑城池,以防备我军。不久,太祖派骠骑将军杨檦、仪同长孙庆明率军东征。当时,新筑的城池粮食很少,水也缺乏,众人都非常恐惧。南门里面有一口土井,随打随干,平鉴于是穿戴好衣冠,俯身对着井祈祷。不久泉水涌出,城中水源都充足了。杨水示檦,檦没有取得功绩便返回。七五、周帝问齐王高延宗:“邺城怎样才可以攻取?”高延宗推辞说:“亡国的大夫,不可以同他谋划保存国家。”周帝强行追问,他才说:“如果任城王据守邺城,臣不知道结果;如果由现在的皇帝亲自守城,陛下可以不经流血就取胜。”当时,好事者认为延宗的年号“德昌”恰好应验了两天。等到他即位直到失败,果然只有两天。七六、齐高纬从晋阳出发,开府薛荣宗曾说自己能役使鬼兵,他对齐王说:“臣已经派遣斛律明月率领大军在那里了。”齐王相信了他。军队经过介休时,看见一座古墓,薛荣宗问舍人元行恭:“这是谁的墓?”元行恭戏弄他说:“郭林宗的。”薛荣宗问:“郭林宗是谁?”元行恭说:“郭元贞的父亲。”薛荣宗立即上奏说:“臣刚才看见郭林宗从墓中出来,戴着大帽子,穿着吉莫靴,摇着马鞭,问臣:‘我家阿贞来了吗?’” 七七、侯景向西进逼,陆法和率领穿白衣的弟子驻扎在安南,请求征召任氏,湘东王答应了。于是召集各蛮族子弟八百人到江津,两天后便登上战舰。陆法和大笑说:“真是无量的兵马。”江陵过去神祠很多,民间一向经常祈祷;自从陆法和的军队出发后,祈祷再也没有一次灵验,人们认为是因为诸神都随军出行了。七八、梁临汝侯萧猷曾任吴郡太守,与楚庙的神交往,能饮一石酒,而神也显出醉态;凡是向神祈求的事情,都能得到应允。后来萧猷调任益州刺史,江阳人齐苟儿反叛,率众攻城。萧猷于是遥遥祈祷,请求神来救援。将要交战的那天,有个田间老人遇到一名骑着披络铁甲战马的人从东方来,问他距离城池还有多少里,老人回答:“四十里。”当时已经是晡时,那名骑士举起长矛说:“后面的人来了,叫他们快马赶来,想在太阳落山前击破贼军。”不久有几百名骑兵像风一样赶来,其中一名骑兵请求喝水,田间老人问他是谁,他回答:“吴兴楚王来救临汝侯。”这时,庙中的祈祷再也没有灵验。十多天后,才看见侍卫的泥塑人像,泥土湿得像出汗一样,于是齐苟儿才被平定。七九、梁武帝的陆王萧纪在蜀地十七年,开拓疆土,兵器铠甲积聚很多,有马八千匹;他既善于骑射,尤其精通舞槊。○) 八 ○、陈霸先派钱明率领水军从江宁浦出发,拦截齐军的粮运船只,把它们全部缴获。于是齐军极度饥饿,只得杀马和驴来吃。(卷三三二) 八一、由于粮运接不上,便征调市民供给军队。建康令孔奂把麦屑做成饭,用荷叶包裹起来,一夜之间就得到几万包,用来供给士兵。适逢陈蒨派人送来米三千石、鸭一千只,陈霸先立即煮黍煮鸭,发誓再打一仗。计算粮食、分配肉食,每个人得到几片肉。
八二、周王思政固守颍川。思政运米数百车,欲向孔城,齐大都督破六韩常与洛州刺史可朱浑宝愿前后要袭,获之。乃启于齐王澄曰:“常自镇河阳已来,频出关口、大谷二道,所有要害,莫不知悉。请于形胜之处营筑城戍,安置士马,截其往来。彼之咽喉既断,颍城吞灭可期。且孔城以西,年谷不稔,东道断绝,亦不能存。”王纳其计。(卷三三二)
八三、梁陆法和多聚兵舰,欲袭襄阳、寇武关,梁王使止之。法和谓使者曰:“法和是求道之人,常不希释梵天王坐处,岂规人主之位?但于空王佛所与主上香火因缘,见主上应有报至,故救援耳。今既被疑,是业不可改也。”(卷三三四)
八四、梁陆纳叛湘州时,造二舰,衣以牛皮,高十五丈。一曰青龙,一曰白虎。选其骁勇者乘之以战。(卷三三四)
八五、齐司徒斛律光筑吞周、平陇、定夸三城于境上。(卷三三四)
八六、萧纪兵次西陵,舻舳旌戈,翳川曜日。护军陆法和于硖两岸筑二垒,运石填江,铁锁断之。梁主令法和垒北断白雁城道,别立小栅。(卷三三五)
八七、侯景作尖项(顶)木驴攻城,石不能破也。羊侃作雉尾矩,灌以膏腊,取掷焚之,乃退。(卷三三六)
八八、初,魏世,山崩,得三石角,藏于武库。至是齐主入库,赐从臣兵器,持此角赐平秦王归彦,曰:“尔事常山不得反,事长广得反。反时,将此角嚇汉也。”(卷三三八)
八九、梁邵陵王纶笃好书史,妙工草隶。为丹阳尹,擅造甲仗,梁武知之。纶并沉于江中,及后出征,器械并缺,乃独叹曰:“吾昔聚仗,本备非常,朝廷见疑,逼使分散。今日讨逆,卒无所资。”(卷三三九)
九○、侯景篡位,迁豫章王撩别宫。白虹贯日三重,其夜,月入太微,掩帝坐。景所带剑水精标无故坠落,景身自俯拾,心极恶之。(卷三四二)
九一、齐綦连猛有勇力。梁使来聘,有武艺人,求欲相角。猛带两鞬,左右驰射,并取四弓,叠而挽之,梁人嗟服。(卷三四七)
九二、梁以护军将军陆法和为郢州刺史,封江乘县公。法和尝军次白帝,谓人曰:“诸葛孔明可谓名将,吾目见之,此城旁有埋弩箭镞一斛许。”因令掘之,果如其言。(卷三四九)
九三、文育小字猛奴。到都见太子詹事周舍,舍命兄子弘让教之书计。文育课弘让曰:“谁能学取此富贵,但有大槊耳。”弘让壮之,教之骑射,文育大悦。(卷三五四)
九四、羊侃字祖忻。尝从梁王宴乐游苑。时少府启两刃槊成,长二丈四尺三寸。梁王因赐侃河南国紫骝马,令试之。侃执槊上马,左右击刺,特尽其妙。观者登树。梁主曰:“此树必为侍中折矣。”俄而果折。因号此矛肖为折树槊。(卷三五四)
九五、北齐安州刺史卢胄,入海岛,得一人胫,可长二丈,以为槊,献于神武。诸将咸莫能用,唯彭乐举之。胄未几遇疾,痛声闻外。巫言海神为崇,因此而卒。(卷三五四)
九六、周太祖宇文泰之母曰王氏。初,孕五月,夜梦抱子升天,才不至而止。寤,以告德皇帝。皇帝喜曰:“虽不至天,贵亦极矣。”(卷三六二)
九七、周蔡祐字承先,陈留圉人。齐安郡守袭之子也,有膂力,便骑射。太祖以其战功赐姓大利稽氏。(卷三六二)
九八、周陆逞字季明,绥掘郡公通之弟也。初名彦,字世雄。魏文帝尝从容谓之曰:“尔既温裕,何乃字世雄?且为世之雄,非所宜也。于尔兄弟又复不类。”遂改焉。(卷三六二)
九九、高长恭以淮南之乱,恐为将帅,叹曰:“我去年面肿,今岁何为不发?”至是,齐主使徐之范饮以毒药。长恭谓妃郑氏曰:“我尽忠事上,何辜于天而遭赐鸩之祸?”(卷三六五)
一○○、梁简文方颊丰下,眉目秀发。(卷三六五)
一○一、齐韩凤、穆提婆、高阿那肱共处衡轴,号曰“三贵”。瞋张拳,有啖人势。(卷三六六)
一○二、和士开常言曰:“琅琊王目光弈弈,数步射人,向者暂对,不觉汗出。”(卷三六六)
一○三、周武帝还自东伐,初遇疾,口不能言,脸垂覆目。(卷三六六)
一○四、梁谢答仁闻侯景奔,乃自东阳率众候之。至钱塘,间赵伯超曰:“公得何消息,而闭门见拒?”伯超曰:“汝颊边頞有耳否?侯王已死,远近悉平。君将此兵欲向何处?”答仁曰:“审如公言,死无所恨。”(卷三六七)
一○五、齐太上主生■〈齿真〉牙,问于尚药典御邓宣,以对。太上主怒而挞之。中书监徐之才拜贺曰:“此智牙,生者聪明长寿。”太上悦而赏之。(卷三六八)
一○六、徐之才年十三,刘孝绰见之,言曰:“徐郎燕颔,班超之相也。”(卷三六八)
一○七、陆法和进于巴陵,见王僧辩,谓之曰:“贫道已却侯景一臂,更何能为?檀越宜即遂取侯景。”(卷三六九)
一○八、高欢营主尉景欲执尔朱兆,欢啮臂止之。(卷三六九)
译八二、周王思政坚守颍川。思政运送几百车米,想运往孔城,齐国大都督破六韩常和洛州刺史可朱浑宝愿前后夹击拦截,缴获了这些粮食。于是破六韩常向齐王高澄上奏说:“自从我镇守河阳以来,屡次从关口、大谷两条道路出兵,所有险要之处没有不熟悉的。请在地势险要处修筑城堡、设置守军,安置兵马,截断他们往来的道路。他们的咽喉一旦被切断,颍城就可以指日吞灭。而且孔城以西连年粮食歉收,东面的道路又被截断,也无法存活。”齐王采纳了他的计策。八三、梁国的陆法和聚集了很多兵舰,想袭击襄阳、进犯武关,梁王派使者制止他。陆法和对使者说:“我是寻求道法的人,平常尚且不希求释迦、梵天、天王的座位,难道会图谋人主的位置吗?只是我在空王佛那里同主上有香火因缘,见主上应当有报应将至,所以才来救援。如今既然受到怀疑,这是业报,无法改变了。” 八四、梁陆纳在湘州叛乱时,制造了两艘战舰,外面蒙上牛皮,高十五丈。一艘名叫青龙,一艘名叫白虎。挑选勇猛的人乘坐它们作战。(卷三三四) 八五、齐司徒斛律光在边境上修筑吞周、平陇、定夸三座城池。(卷三三四) 八六、萧纪的军队驻扎在西陵,船只相接,旌旗兵戈遮蔽江面,几乎遮住太阳。护军陆法和在峡谷两岸修筑两座营垒,运石填江,并用铁锁截断江面。梁主命陆法和在营垒北面截断通往白雁城的道路,另行修筑小栅栏。(卷三三五) 八七、侯景制造尖顶木驴攻城,投石不能摧毁它。羊侃制作雉尾形的器械,灌入膏油和蜡,投掷过去焚烧木驴,侯景于是退兵。(卷三三六) 八八、当初,魏代时山崩,得到三块石角,收藏在武库中。到这时,齐主进入武库,赏赐随从大臣兵器,拿这三块石角赏给平秦王归彦,说:“你侍奉常山王时不能反叛,侍奉长广王时却能够反叛。反叛时,就拿这石角去吓唬汉人吧。”(卷三三八) 八九、梁邵陵王萧纶非常喜爱书籍和史书,精通草书、隶书。任丹阳尹时,擅自制造铠甲兵器,梁武帝知道后,把这些东西全都沉入江中。后来萧纶出征,器械都缺少,便独自叹息说:“我过去聚集兵器,本来是为了防备非常情况,朝廷却怀疑我,逼我把它们分散。今天讨伐叛逆,最终却没有什么可以凭借的。”(卷三三九) 九 ○、侯景篡夺帝位,把豫章王萧撩迁到别宫。白色长虹贯穿太阳,连续三重。当天夜里,月亮进入太微垣,遮掩了皇帝的座位。侯景所佩带的水精剑饰无缘无故坠落,侯景亲自俯身拾取,心里极其厌恶这件事。(卷三四二) 九一、齐国的綦连猛勇猛有力。梁国使者来聘问,其中有个武艺高强的人,请求同他较量。綦连猛带着两把弓,向左右奔驰射箭,又拿来四张弓,叠在一起拉开,梁人惊叹佩服。(卷三四七) 九二、梁国任命护军将军陆法和为郢州刺史,封为江乘县公。陆法和曾经驻军白帝,对人说:“诸葛孔明可以说是名将,我亲眼见过他;这座城旁边埋有一斛左右的弩箭箭镞。”于是命人挖掘,果然如他所说。(卷三四九) 九三、文育的小名叫猛奴。到京城后拜见太子詹事周舍,周舍命自己的侄子弘让教他读书、学习谋略。文育劝诫弘让说:“谁能学这些东西来取得富贵,只要有一根大长矛就够了。”弘让认为他很豪壮,便教他骑马射箭,文育非常高兴。(卷三五四) 九四、羊侃字祖忻。曾随梁王在游苑宴饮游乐。当时少府报告说两刃槊已经制成,长二丈四尺三寸。梁王于是赐给羊侃一匹河南国的紫骝马,命他试用这杆槊。羊侃手持长槊上马,向左右劈刺,把槊的妙处发挥得淋漓尽致。观看的人都爬到树上。梁主说:“这棵树一定会被侍中折断。”不久树果然折断了。于是把这杆矛命名为折树槊。(卷三五四) 九五、北齐安州刺史卢胄进入海岛,得到一根人的小腿骨,长达二丈,便把它制成槊,献给神武帝。各位将领都没有人能够使用,只有彭乐能举起它。卢胄不久患病,痛苦的声音传到屋外。巫师说这是海神作祟,因此卢胄病死。(卷三五四) 九六、周太祖宇文泰的母亲姓王。当初,她怀孕五个月时,夜里梦见抱着儿子升天,刚要升到天上却停住了。醒来后,她把梦告诉德皇帝。德皇帝高兴地说:“虽然没有升到天上,但尊贵也已经达到极点了。”(卷三六二) 九七、周蔡祐字承先,是陈留圉人,齐安郡守袭的儿子。他有臂力,善于骑马射箭。太祖因他的战功赐姓大利稽氏。(卷三六二) 九八、周陆逞字季明,是绥掘郡公陆通的弟弟。起初名叫彦,字世雄。魏文帝曾从容地对他说:“你既然温和宽厚,为什么却取字世雄?况且做世间的英雄,并不适合你;和你的兄长、弟弟也不相类。”于是为他改了名字和字。(卷三六二) 九九、高长恭因为淮南发生叛乱,担心自己被任命为将帅,叹息说:“我去年脸肿,今年为什么不再发作?”到这时,齐主派徐之范给他饮下毒药。高长恭对妃子郑氏说:“我竭尽忠诚侍奉君上,有什么罪过,却遭到赐鸩毒的灾祸?”(卷三六五) 一 ○ ○、梁简文帝面方而下颌丰满,眉目秀美,头发美好。(卷三六五) 一 ○一、齐韩凤、穆提婆、高阿那肱共同执掌朝廷机要,号称“三贵”。他们瞪眼握拳,势头像要吃人。(卷三六六) 一 ○二、和士开常说:“琅琊王目光炯炯,几步之外就能射人;刚才同他短暂相对,不知不觉就出了一身汗。” (卷三六六) 一 ○三、周武帝从东征返回,起初患病,口不能说话,脸下垂遮住了眼睛。(卷三六六) 一 ○四、梁谢答仁听说侯景逃奔,便从东阳率军前去迎候他。到了钱塘,他私下问赵伯超:“您得到什么消息,为什么闭门拒绝我?”赵伯超说:“你的脸颊旁、额头上长耳朵了吗?侯景已经死了,远近都已平定。你带着这支军队想往哪里去?”谢答仁说:“如果确实如您所说,我死也没有遗憾了。”(卷三六七) 一 ○五、齐太上主生有■〈齿真〉牙,便向尚药典御邓宣询问,邓宣如实回答。太上主大怒,鞭打了邓宣。中书监徐之才拜贺说:“这是智慧之牙,长出这种牙的人聪明长寿。”太上主高兴了,赏赐了徐之才。(卷三六八) 一 ○六、徐之才十三岁时,刘孝绰见到他,说:“徐郎长着燕颔,这是班超的相貌啊。” (卷三六八) 一 ○七、陆法和进到巴陵,见到王僧辩,对他说:“贫道已经斩断了侯景的一条臂膀,还能再做什么呢?檀越应当立即乘势擒取侯景。”(卷三六九) 一 ○八、高欢的营主尉景想要捉拿尔朱兆,高欢咬住他的手臂制止了他。(卷三六九)
一○九、梁刘之遴字思贞,文范先生虬之子也。博综文史。尚书令沈休之深敬器之。右手偏直,不得屈伸,每画则以纸就笔。(卷三七○)
一一○、齐王诛诸元姻党,死者凡七百二十一人,悉投尸于漳水。剖鱼者得人爪甲,邺都为之不食鱼也。(卷三七○)
一一一、后周卢昌期、祖英伯反,宇文神举讨平之。神举以英伯壮节,欲令宽赦。军人已割其髀肉如鹅卵矣。英伯颜色不变,遂遣诛之。(卷三七二)
一一二、王僧辩平侯景。或谓僧辨曰:“朝士来者,孰当先至?”僧辩曰:“其周孔正乎?”俄而孔正与弟孔让自拔迎军。僧辩甚喜,谓之曰:“公可坐膝上。”弘正对曰:“可谓加诸膝也。老夫何足当之。”(卷三七二)
一一三、侯景左足上有肉瘤,其状如龟,战应克捷,瘤则隐起;如其不胜,瘤则低下;及奔败,瘤陷肉中。(卷三七二)
一一四、齐许惇长须垂至带,省中号为长髯公。文宣尝因酒酣,握惇须称美,遂以刀截之,唯留一握。惇不敢复长,人号为齐髯公。(卷三七四)
一一五、侯景使宋子仙等执梁湘东王世子方诸及中抚军长史鲍泉、司马虞预于郢州。是日子仙等至,百姓奔告,方诸以五色杂彩编鲍泉白须,对之双六,弗之信也。告者既众,方命阖门。县门未下,子仙已入。方诸等膜拜,而鲍泉循于床下。子仙窥见泉素髯间彩,疑愕惮之。及其被执,莫不惊笑。(卷三七四)
一一六、李庶,黎阳人。魏大司农谐之子也,以清卞每接梁客。徐陵谓其徒曰:“江北唯有李庶可语耳。”庶无须髯,人谓天阉。崔谌尝玩庶曰:“教弟种须,取锥刺而为窍,以马尾插之。”世传诸崔多恶疾,以呼沱为墓田。故庶答之曰:“先以方回施贵族,艺眉有效,然后树须。”邢邵笑谓谌曰:“卿不谙李庶,何故犯之?”(卷三七四)
一一七、周太子赟有失德。柱国王轨因内宴上寿,捋武帝须曰:“可爱好老公,恨后嗣弱耳。”(卷三七四)
一一八、周武帝不豫,止于云阳宫。内史柳升私问姚僧坦曰:“至尊贬膳日久,脉候何如?”对曰:“天子上应天心,非愚所及,凡庶如此,万无一全。”(卷三七五)
一一九、齐南阳王绰与齐主俱五月五日生。武成以绰母李夫人非嫡,故贬之为弟。俗云,其日生者,脑不坏烂,死后逾一年,方许收殓。毛髮不落,如生人焉。(卷三七五)
一二○、齐主于凉风堂召孝昭第二子百年,遣左右乱捶击之。又令曳以绕堂,所行之处,血皆遍地。(卷三七五)
一二一、齐主将杀开府高德正,召而谓之曰:“闻尔病,我为尔针。”以刀子刺之,血流沾地。(卷三七五)
一二二、周师围江陵,谢答仁请守子城,梁主即授城内大都督。既而召王裒谋之,裒以为不可。答仁请入不得,呕血而去。(卷三七五)
一二三、寇隽归老,不复朝觐。天王思与相见,乃令入朝。隽身长八尺,须髮皓然,容止端详,音韵清朗。天王与之同席而坐,因访洛阳故事,不觉屡为前膝。(卷三七七)
一二四、齐孟业有盛名,初,司州牧清河王岳闻业名,召为法曹。见其容貌短小,笑而不言。及寻断决之处,乃谓业曰:“卿决断之明,可谓有过躯之用。”(卷三七八)
一二五、李绘仪貌端伟,神情朗儁。舅河间邢晏每与之言,叹其高远,称之曰:“若披烟雾,如对珠玉。宅相之奇,良在此甥。”文襄嗣业,晋代山东诸郡,其特降书征者,唯绘、清河太守辛术二人而已。(卷三八○)
一二六、梁杨白花字长茂,武都仇池人,大眼之子也。少有勇力,容貌环伟。(卷三八○)
一二七、山幺目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卷三八○)
一二八、嵇叔夜之为人,其醉也隗峨如玉山之将颓。(卷三八○)
一二九、卫玠从豫章下,人久闻其姿,观者如堵,玠先有羸疾,发遂死。时人谓“看杀卫玠。”(卷三八○)
一三○、人叹王恭形茂者,濯濯如春月柳。(卷三八○)
一三一、王右军见杜洪理,叹曰:“肤如凝脂,眼如点漆,此神仙中人也。(卷三八○)
一三二、裴叔则有儁彩,容仪,脱冠、洒服、乱头皆好有人见之曰:“裴叔则如玉山行,光映照人也。”(卷三八○)
一三三、时人目李宣国如玉山之将摧。(卷三八○)
一三四、卫伯玉为尚书令,见乐广与朝中名士谈义,奇之曰:“自昔诸子弟造之曰‘此人水鉴也,莹然若披云雾而睹青天。”(卷三八○)
一三五、抚军问孙兴幺:“刘真长何如?”曰:“清简令淑。”“王仲祖何如?”曰:“温润恬和。”(卷三八○)
一三六、范豫章谓王荆州曰:“卿风流儁望,真后来之秀。”王曰:“不有此舅,焉有此甥。”(卷三八○)
一三七、庾子嵩目和峤;“森森如千丈之松,虽磊砢有节目,施之大厦,有栋梁之用也。”(卷三八○)
译一 ○九、梁朝刘之遴,字思贞,是文范先生刘虬的儿子。他广泛通晓文史。尚书令沈休之非常敬重器重他。他的右手半边僵直,不能屈伸,每次写字都把纸凑到笔下。(卷三七 ○) 一一 ○、齐王诛杀元氏的姻亲党羽,死者共七百二十一人,全都把尸体投入漳水。剖鱼的人发现了人的指甲,邺都因此不再吃鱼。(卷三七 ○) 一一一、后周卢昌期、祖英伯反叛,宇文神举将他们讨伐平定。宇文神举认为祖英伯壮烈有节义,想命令宽赦他。当时军人已经割取他的股肉,形状像鹅蛋。祖英伯脸色不变,于是仍将他杀掉。(卷三七二) 一一二、王僧辩平定侯景。有人问王僧辩:“朝廷士人中前来投奔的,谁应当最先到?”王僧辩说:“难道是周孔正吗?”不久,孔正和弟弟孔让自行拔营前来迎接军队。王僧辩非常高兴,对他说:“您可以坐到我的膝上。”弘正回答说:“这可以说是把我加在膝上了。我这个老头子哪里当得起呢。”(卷三七二) 一一三、侯景左脚上有一个肉瘤,形状像乌龟;每逢作战应当取胜时,肉瘤就会凸起;如果不能取胜,肉瘤就会低下;等到奔逃战败时,肉瘤就陷入肉中。(卷三七二) 一一四、齐朝许惇的长胡须垂到腰带,省中人称他为“长髯公”。文宣帝曾经乘酒兴,握着许惇的胡须称赞它美,于是用刀割掉,只留下像一把胡须那么多。许惇不敢再留长胡须,人们便称他为“齐髯公”。(卷三七四) 一一五、侯景派宋子仙等人在郢州捉拿梁湘东王世子方诸、中抚军长史鲍泉和司马虞预。这天宋子仙等人到达,百姓奔走相告;方诸却用五色杂彩编在鲍泉的白胡须上,同他玩双六,不相信这个消息。报告的人越来越多,方诸才命令关闭宫门。宫门还没有放下,宋子仙已经进入。方诸等人跪拜,而鲍泉则钻到床下。宋子仙窥见鲍泉白胡须间的彩绢,疑惑惊愕而有所忌惮。等到鲍泉被捉住时,众人无不惊讶发笑。(卷三七四) 一一六、李庶是黎阳人,魏大司农李谐的儿子。他因为清正敏辩,常常接待梁朝使客。徐陵对他的同伴说:“江北只有李庶值得交谈。”李庶没有胡须,人们说他是天阉。崔谌曾经戏弄李庶说:“教你弟弟种胡须,拿锥子刺出孔来,再把马尾插进去。”崔氏家族世代相传多有恶疾,又以呼沱河作为墓地。所以李庶回答说:“应当先把方回施加到贵族身上,等画眉见效以后,再种胡须。”邢邵笑着对崔谌说:“您不了解李庶,为什么要触犯他呢?”(卷三七四) 一一七、周太子赟有失德之处。柱国王轨借内宴祝寿的机会,捋着武帝的胡须说:“可爱可亲的老公公,只可惜后嗣太弱了。”(卷三七四) 一一八、周武帝身体不适,停留在云阳宫。内史柳升私下问姚僧坦:“至尊减少饮食已经很久了,脉象情况怎么样?”姚僧坦回答说:“天子的情况上应天心,不是我这种愚昧之人所能了解的;若普通人病成这样,万无一人能够保全。”(卷三七五) 一一九、齐南阳王绰和齐主都在五月五日出生。武成帝因为绰的母亲李夫人不是嫡妻,所以贬低他的身份,称他为弟弟。民间传说,在这一天出生的人,死后脑髓不会腐烂,超过一年才允许收殓;毛发也不会脱落,和活人一样。(卷三七五) 一二 ○、齐主在凉风堂召见孝昭帝的第二子百年,派身边的人乱棒殴打他。又命人拖着他绕堂而行,所经过的地方,鲜血流得满地都是。(卷三七五) 一二一、齐主将要杀开府高德正,召见他后对他说:“听说你病了,我替你针灸。”于是用刀刺他,鲜血流得沾满地面。(卷三七五) 一二二、周军包围江陵,谢答仁请求守卫子城,梁主立即授予他城内大都督之职。不久,梁主召王裒来商议此事,王裒认为不可。谢答仁请求入城没有得到允许,吐血离去。(卷三七五) 一二三、寇隽告老,不再入朝觐见。天王思念他,想与他相见,于是命令他入朝。寇隽身高八尺,胡须头发全白,仪容举止端庄稳重,声音清亮。天王和他同席而坐,因而询问洛阳的旧事,不知不觉多次向前屈膝。(卷三七七) 一二四、齐朝孟业有很大的声名。当初,司州牧清河王岳听到孟业的名声,召他担任法曹。见他身材矮小,清河王岳只是笑而不说话。等到考察他审理裁决事情的表现,才对孟业说:“您的决断明察,可以说是有超过形体的才干。”(卷三七八) 一二五、李绘仪表端正魁伟,神情明朗俊秀。他的舅舅河间人邢晏每次和他谈话,都感叹他的高远,称赞他说:“像拨开烟雾一样,又像面对珠玉。宅相的奇异之处,确实就在这个外甥身上。”文襄继承事业后,任命山东各郡的长官,特别下诏征召的只有李绘和清河太守辛术两人。(卷三八 ○) 一二六、梁朝杨白花,字长茂,是武都仇池人,杨大眼的儿子。他年少时就有勇力,容貌环伟。(卷三八 ○) 一二七、山幺目嵇叔夜的为人,巍峨挺立,仿佛孤松独自站立。(卷三八 ○) 一二八、嵇叔夜的为人,醉酒时高峻不凡,仿佛玉山将要倾倒。(卷三八 ○) 一二九、卫玠从豫章下来,人们早已听闻他的姿容,观看的人像围墙一样密集。卫玠本来就有羸弱的疾病,因而发病去世。当时人说:“这是被看死的卫玠。”(卷三八 ○) 一三 ○、人们赞叹王恭的形貌茂美,说他洁白明丽,如同春天月光下的柳树。(卷三八 ○) 一三一、王右军见到杜洪理,感叹说:“皮肤像凝固的脂膏,眼睛像点染的黑漆,这是神仙中人。(卷三八 ○) 一三二、裴叔则有俊秀的风采,仪容举止出众;即使脱下帽子、放松衣服、披散头发,也仍然很好看。有人见到他说:“裴叔则就像玉山行走,光彩照人。”(卷三八 ○) 一三三、当时人评论李宣国,认为他像将要崩塌的玉山。(卷三八 ○) 一三四、卫伯玉担任尚书令时,见乐广和朝中名士谈论义理,认为奇异,便说:“从前各家的子弟到他那里去,都说:‘这个人是水镜,明净得就像拨开云雾看见青天。’(卷三八 ○) 一三五、抚军问孙兴幺:“刘真长怎么样?”孙兴幺说:“清正简约,美好善良。”“王仲祖怎么样?”孙兴幺说:“温润平和,安静和顺。”(卷三八 ○) 一三六、范豫章对王荆州说:“您的风度才华和声望,真是后起之秀。”王荆州说:“若不是有这样的舅舅,哪里会有这样的外甥。”(卷三八 ○) 一三七、庾子嵩评论和峤说:“挺拔森然,像千丈高的松树;虽然盘根错节、节理分明,但用来建造大厦,正有栋梁的功用。”(卷三八 ○)
一三八、崔孝芬取贫家子贾氏以为养女,有姿色,腾纳之,请以邑号。(卷三八一)
一三九、齐武成曾有疾,自云初见空中有五色物,稍近,变成一美妇人,去地数丈,亭亭而立。徐之才云:“此至灵所致。”即进汤,服一剂,便觉稍远。又服,还变成五色物。数剂,疾平。(卷三八一)
一四○、赵隐字彦深,年五岁,母傅便孀居。傅谓之曰:“家贫儿小,何以能济?”隐泣而言曰:“若天矜见,大当仰报。”年十岁,司徒崔光奇之,谓宾客曰:“古人云:观眸子,足以知之,此儿必当远至。”(卷三八四)
一四一、周贺若敦尝从太祖校猎于甘泉宫。围人不齐,兽多越逸,太祖大怒。围内唯有一鹿,俄亦突围而走,敦跃马驰之。鹿上东山,敦弃马步逐山半,掣之而下。太祖大悦。(卷三八六)
一四二、高欢尝梦履众星而行,觉而内喜,遂倾产以结客。(卷三九八)
一四三、宇文永贵,昌黎大棘人也。母初孕贵,梦有老人抱一儿授之,曰:“赐尔是子,俾寿且贵。”及生,形类所梦,故以永贵字之。(卷三九八)
一四四、齐阳休之,幼年将仕,梦邺城东南有大冢,上有铜柱,跗为莲花。休之从西北而登,以手捉柱,柱右转。梦中咒曰:“三匝而止。”柱如其言。荣贵之后,所居之宅,竟在其地。(卷三九八)
一四五、祖珽知齐太上有大志,深自结纳。尝启曰:“昨梦大王乘龙上天,愿深自爱。”太上大喜。即位之后,擢拜中书侍郎。(卷三九八)
一四六、梁孝元字世诚,梁武第七子也,小字七符。初,梁武梦眇目僧执香炉,称托生王宫。既而采女石氏侍,始褰户幔,有风回裙。梁武帝意感幸之,采女梦月堕怀中,遂孕。孝元载诞之夕,举室光明,室中有非常香气及紫胞之异。(卷三九八)
一四七、江陵平梁,御史中丞沈炯迁长安。太祖授仪同三司,甚礼待之。炯恐太祖爱其文才,桓闭门却扫,无所交游。时有文章,随即毁弃,不令流布。尝独行,经汉武通天台,为表奏之,陈己思归之意。奏讫,其夜炯梦见有宫禁之所,兵卫甚严,炯便以情事陈诉。闻有人言:“甚不惜放卿,几日可至,若一月内见关出,此恐不复由我。”寤而异之。当时以为恍忽,十余日,便有命放还,遂与王克等并得东归。(卷三九九)
一四八、阴子春尝为东莞太守。时青州刺史三神念毁坏临海神庙,当座■〈扌柬〉上有一大蛇,役夫下擒,入于海水。尔夜子春梦见一人诣其府,云:“有人见苦,被坏宅舍。既无所托,欲憩此境。”子春心密记之。经二日,方知神念毁庙,因办牲醑,立宇祠之。数日,梦一朱衣人谢曰:“得君厚惠,当以州相报。”经月余,魏军欲袭朐山,子春预知,设伏摧破,梁武以为南青州刺史。(卷三九九)
一四九、齐李铉字宝鼎,渤海南皮人也。春夏务农,秋冬入学,经疏之多发自于铉。婴疾在床,夜梦孔子,愤其广为疏例,系而捶之。既寤之后,其疏例焚,寻而病愈。(卷四○○)
一五○、周获梁俘王褒、王克、刘瑴、宗懔、殷不害等至长安。太祖喜曰:“晋氏平吴之利,二陆而已。今定楚之功,群贤毕至。可谓过之矣。”乃谓褒及克曰:“吾即王氏甥也,卿等并吾之舅氏,当以亲戚为情,勿以去乡分意。”皆厚待引为宾客。(卷四○五)
一五一、柳遐母尝乳间发疽,医云须人吮脓,遐应声即吮。旬日遂瘳,咸以为孝感所致。(卷四一一)
一五二、齐平,东雍州刺史傅伏坚守不降。帝遣韦孝宽将伏子仁宽招伏曰:“并州已平,故遣公儿来报。今授上大将军武乡郡公,又金马脑二酒钟为信。公宜急下。”伏不受,谓孝宽曰:“事君有死无贰。此儿为臣不忠,为子不孝,愿即斩以示天下。”帝又遣高阿那肱等百余人临汾召伏。伏出军,隔水相见,问:“至尊何在?”阿那肱曰:“已被捉获,别路入关。”伏仰天大哭,率众入城,于厅事前北面哀号,良久乃降。帝见之曰:“何不早下?”伏流涕而对曰:“臣三代被任,草命不能自死,羞见天地。”帝执其手曰:“为臣当若此。朕平齐国,唯见公一人。”乃自食一羊肋,以骨赐伏曰:“骨亲肉疏,所以相付。”授上仪同也。(卷四一八)
一五三、初,周万年县令乐运抑挫豪右,时称强直。帝甚嘉之,特许通籍,事有不变,咸令奏闻。至是召运赴行在所,既至,问之曰:“卿来日见太子否?”运曰:臣来日奉辞。”帝曰:“卿言太子何如人也,”运曰:“中人。”时齐王宪等并在帝侧,帝顾之,谓曰:“百官佞我,皆云太子聪明。唯运独云中人,方验之忠直。”因问中人之状。运曰:“班固比齐桓为中人,管仲相之则霸,竖貂辅之则乱。可与为善,可为与恶。”帝曰:“我知之矣。”超拜运为京兆郡丞。(卷四二八)
译一三八、崔孝芬娶贫家女子贾氏作为养女。她有姿色,崔孝芬把她进献给腾纳,请求赐给她邑号。(卷三八一) 一三九、齐武成帝曾经生病,自己说起初看见空中有一个五色的东西,渐渐靠近后,变成一个美丽妇人,离地数丈,亭亭站立。徐之才说:“这是至灵之物所造成的。”于是进呈汤药,服用一剂后,便觉得那妇人渐渐远去。又服药后,她重新变成五色的东西。服了几剂,疾病就痊愈了。(卷三八一) 一四 ○、赵隐,字彦深,五岁时,母亲傅氏便守了寡。傅氏对他说:“家里贫穷,你又年幼,靠什么来振兴呢?”赵隐哭着说:“如果上天怜悯我,长大后我一定会报答您。”十岁时,司徒崔光认为他很奇异,对宾客说:“古人说,观察人的眼睛,就足以了解其人。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会有很大的成就。”(卷三八四) 一四一、周贺若敦曾随太祖在甘泉宫校猎。围猎的人没有排列整齐,野兽多有逃脱,太祖非常愤怒。围中只剩下一头鹿,不久也冲出包围逃走,贺若敦跃马追赶。鹿登上东山,贺若敦弃马徒步追到半山,将鹿抓住拖了下来。太祖非常高兴。(卷三八六) 一四二、高欢曾梦见踩着众多星辰行走,醒来后暗自高兴,于是倾尽家产来结交宾客。(卷三九八) 一四三、宇文永贵是昌黎大棘人。他的母亲刚怀孕时,梦见一位老人抱着一个孩子交给她,说:“把这个孩子赐给你,使他长寿而且尊贵。”孩子出生后,容貌形状与梦中所见相似,所以取字为永贵。(卷三九八) 一四四、齐国阳休之年幼将要出仕时,梦见邺城东南有一座大坟,坟上有铜柱,柱脚是莲花形状。休之从西北面登上去,用手抓住铜柱,铜柱向右转动。他在梦中念咒说:“转三圈就停止。”铜柱果然依照他的话转动。后来他显贵后,所居住的宅第最终就在那块地方。(卷三九八) 一四五、祖珽知道齐太上有远大的志向,便极力与他结交。曾上奏说:“昨天梦见大王乘龙升天,愿您更加爱惜自己。”太上非常高兴。即位以后,提拔任命祖珽为中书侍郎。(卷三九八) 一四六、梁孝元,字世诚,是梁武帝的第七子,小字七符。当初,梁武帝梦见一位独眼僧人手持香炉,自称要托生到王宫。不久,采女石氏侍奉梁武帝,刚掀起门帘,便有风吹回她的裙子。梁武帝心中有所感动,宠幸了她。采女梦见月亮落入怀中,于是怀孕。孝元出生的那天晚上,整个家室都光明照耀,室内还出现了异常的香气和紫色胞衣等异象。(卷三九八) 一四七、江陵平定梁国后,御史中丞沈炯迁往长安。太祖授予他仪同三司的官职,对他礼遇很厚。沈炯担心太祖喜爱他的文才,便闭门谢客,不与人交游。当时写有文章,随即就毁掉,不让它流传。一次他独自出行,经过汉武帝的通天台,便写表章上奏,陈述自己想回乡的心愿。奏表完成后,当夜沈炯梦见一处宫禁之地,守卫十分森严。沈炯便把自己的情况陈诉出来,听见有人说:“我很舍不得放你走,过几天就可以到达;如果一个月内看见关隘并出关,这恐怕就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了。”醒来后,他觉得这件事很奇异。当时只认为是恍惚之梦,过了十多天,果然有命令放他回去,于是他和王克等人一同得以东归。(卷三九九) 一四八、阴子春曾任东莞太守。当时青州刺史三神念毁坏临海神庙,正坐在座位上时,座位上有一条大蛇,役夫下去捕捉它,蛇进入海水中。当天夜里,子春梦见一个人来到他的府中,说:“有人遭受苦难,住宅又被毁坏。既然没有可以寄托的地方,想在此地暂且栖息。”子春暗中记住了这件事。过了两天,才知道三神念毁坏了神庙,于是准备祭牲和酒,建屋祭祀它。几天后,子春梦见一个穿朱衣的人来道谢说:“承蒙您厚待,我将以一个州来报答您。”过了一个多月,魏军想袭击朐山,子春预先得知消息,设下埋伏将其击溃。梁武帝因此任命他为南青州刺史。(卷三九九) 一四九、齐国李铉,字宝鼎,是渤海南皮人。春夏从事农务,秋冬入学读书。经书义疏大多由李铉撰发。他患病卧床时,夜里梦见孔子。孔子因他广泛撰作义疏条例而愤怒,把他捆起来鞭打。醒来以后,他所撰的义疏条例被焚毁,不久病也痊愈了。(卷四〔原文残缺〕 ○ ○) 一五 ○、周朝俘获梁国的王褒、王克、刘瑴、宗懔、殷不害等人,带到长安。太祖高兴地说:“晋朝平定吴国,所倚重的不过是陆机、陆云二人。如今平定楚地,贤才全都到来了,可以说超过晋朝了。”于是对王褒和王克说:“我也是王氏的外甥,你们都是我的舅氏,应当念及亲戚之情,不要因为离开故乡而产生隔阂。”于是对他们都厚礼相待,并引为宾客。(卷四 ○五) 一五一、柳遐的母亲曾在乳房之间生了毒疮,医生说必须有人吸出脓液,柳遐立即答应并为母亲吸脓。十天后疮便痊愈了,众人都认为这是孝心感动所致。(卷四一一) 一五二、齐国平定后,东雍州刺史傅伏坚守城池不投降。皇帝派韦孝宽带着傅伏的儿子仁宽去招降傅伏,对他说:“并州已经平定,所以派你的儿子来报信。现在授你上大将军、武乡郡公,又送给你金马脑二酒钟作为信物。你应当赶快投降。”傅伏不接受,对韦孝宽说:“侍奉君主,有死而没有二心。这个儿子做臣子不忠,做儿子不孝,愿意立即把他斩首,以此昭示天下。”皇帝又派高阿那肱等一百多人到汾水边召降傅伏。傅伏出城领军,与他们隔水相见,问道:“至尊在哪里?”高阿那肱说:“已经被捉获,从另一条路进入关中。”傅伏仰天大哭,率众进城,在厅堂前面向北哀号,很久才投降。皇帝见到他说:“为什么不早些投降?”傅伏流着泪回答:“我家三代都蒙受任用,草野之臣不能自行殉死,实在羞于面对天地。”皇帝握着他的手说:“做臣子就应当这样。我平定齐国,只见到你一个人这样。”于是亲自吃下一只羊的肋骨,把骨头赐给傅伏,说:“骨肉亲近,肉反而疏远,所以把骨头交给你。”又授予他上仪同的官职。(卷四一八) 一五三、起初,周朝万年县令乐运抑制打击豪强,时人称他刚强正直。皇帝非常赞许他,特许他通籍入朝;凡有事情不能改变的,都让他上奏报告。到这时,皇帝召乐运到行在。乐运到了以后,皇帝问他:“你来时见到太子了吗?”乐运说:“臣来时向太子辞行了。”皇帝说:“你认为太子是什么样的人?”乐运说:“中等之人。”当时齐王宪等人都在皇帝身旁,皇帝回头对他们说:“百官都谄媚我,全都说太子聪明,只有乐运说他是中等之人,这才验证了他的忠直。”于是又问中等之人的情形。乐运说:“班固把齐桓公比作中等之人,管仲辅佐他,他就能成就霸业;竖貂辅佐他,他就会造成祸乱。这样的人可以引导他行善,也可以引导他作恶。”皇帝说:“我明白了。”于是破格任命乐运为京兆郡丞。(卷四二八)
一五四、徐擒字士秀,东海郯人也。员外散骑常侍起超之子。文好新率,不拘旧礼。梁武谓周舍曰:“为我求一人,文学俱长,兼有德行者,欲令与晋安游处。”舍曰:“臣外弟徐攡,形质陋小,若不胜衣,而堪此选。”梁武曰:“必有仲宣之才,亦不简其貌也。”乃以攡为侍读。王为太子,转家令。文体既别。春坊尽学之,谓之宫体。宫体之号,自斯而起。(卷五八五)
一五五、齐主尝问于魏收曰:“卿才何如徐陵?”收时曰:“臣大国之才,典以雅;徐陵亡国之才,丽以艳。”(卷五八五)
一五六、周文州氐酉反,制鄜州刺史高琳讨平之。军还,帝宴群公卿士,命赋诗言志。琳诗云:“寄言窦车骑,为谢霍将军,何以报天子,沙漠静妖氛。”帝大悦,曰:“獯猃陆梁,未时款塞,卿言有验,国之福也。”(卷五八十六)
一五七、齐萧悫字仁祖,为太子洗马。尝于秋夜赋诗。其两句云:“芙蓉露下落,杨柳月中疏。”曰:“萧仁祖之斯文,可谓雕章间出。昔潘陆齐轨,不袭建安之风;颜谢同声,遂革太乙之气。自汉逮晋,情赏犹自不谐,河北江南,意制本应相诡。”颜黄门云:“吾爱其萧散,宛然在目。而卢思道之徒,雅所不惬。箕毕殊好,理宜固然。”(卷五八六)
一五八、王晞为常山王司马。晞恬澹寡欲,不以世务为累。时谓之方叔司马。常游晋祠,赋诗曰:“日落应归去,鱼鸟见留连。”时常山王遣使召晞,晞不时至。明曰,承相西阁祭酒卢思道问晞:“昨已朱颜,得无鱼鸟致怪乎?”晞笑曰:“昨陶然,以酒被责,卿辈亦是留连之一物,岂直鱼鸟而已哉!”(卷五八六)
一五九、辛德源尝于邢邵座赋诗,其十字曰:“寒威渐离风,春色方依树。”众咸称善。后王昕逢之,谓曰:“今日可谓寒威离风,春色依树。”(卷五八六)
一六○、齐魏收以温子升、邢邵不作赋,乃云:“会须作赋,始成大才。唯以章表自许,此同儿戏。”(卷五八七)
一六一、梁宗廪少聪敏,好读书,语辄引古事。乡里呼为小学士。梁主使制龙川庙碑,一夜便就。诘朝呈上,梁主美之。(卷五八九)
一六二、陆云,吴郡吴人。曾制太伯庙碑。吴兴太守张缵罢郡,经途读其文,叹美之,曰:“今之蔡伯喈也!”至都,言于高祖。高祖召兼尚书仪郎,顷之即真。(卷五八九)
一六三、梁简文为侯景所幽,作连珠曰:“吾闻言可覆也,人能育物,是以欲轻其礼。有德必昌,兵贱于义,无思不服。”(卷五九○)
一六四、“吾闻道行则五福俱凑,运闭则六极所钟,是以麟出而悲,岂唯孔子,途穷则恸,宁止嗣宗。”(卷五九○)
一六五、周明帝幼而好学,词彩温丽。捃摭众书。自羲、农已来讫于魏末,叙为《世谱》凡百卷。所著文章十卷,行于世。(卷五九一)
一六六、周太祖大飨群臣。史官柳虬执简书告于庙曰:“废帝,文皇帝之嗣子,年七岁,文皇帝托于安定公曰:‘是子也,才由公,不孝不才亦由公。勉之!’公既受兹重寄,居元辅之任,又纳女为皇后,遂不能训诲有成,致令废黜,负文皇帝付嘱之意。此咎非安定公而谁。”太祖乃令太常卢辨作诰喻公卿曰:“呜呼!我群后暨众士,维文皇帝以襁褓之嗣托于予,训之诲之,庶厥有成,而予罔能,弗变厥心,庸暨乎废,坠我文皇帝之志。呜呼!兹咎予,其焉避。予实知之。矧尔众人心哉。惟予之颜,岂惟今厚?将恐后世以予为口实。”(卷五九三)
一六七、周武帝下令上书者并为表,于皇太子已下称启。(卷五九四)
一六八、王粲才既高辩,钟繇、王朗等虽各为魏卿相,于朝廷奏议,皆阁笔,不敢措手。(卷五九五)
一六九、齐主命立三恪,朝士议之。太子少傅魏收为议,众皆同之。吏部侍郎崔瞻以父与收有隙,乃别立议。收读瞻议毕,笑而不答。瞻曰:“瞻议若是,须赞所长;瞻议若非,须诘所短。何容读国士议文,直如此冷笑。”收但惭而竟无言。(卷五九五)
一七○、齐魏收尝在议曹,与诸博士引据《汉书》,论宗庙事。博士笑之,收便忿,取《韦玄成传》抵之而起。博士夜共披寻,迟明乃来谢曰:“不谓玄成如此学也。”(卷五九五)
一七一、齐文宣崩,杨愔选其挽歌,令乐署歌之。其魏收四首,阳休之、祖珽、刘逖各二首,卢思道八首入用。于是晋阳人谓思道为八采卢郎。北营刺史李愔戏谓逖曰:“卢八问谇刘二。”逖每衔之。至是,愔上《感恩赋》,自陈文宣之世遇谗谮。逖为帝奏其文诽谤先帝。齐主怒,令鞭之。逖喜曰:“高捶三十,熟鞭之百,何如唤刘二时。”(卷五九六)
一七二、卫襄字叔辽,河东人。修行至孝,州郡嘉之。时有白波贼众数万人,官兵诛伐不能平。贼曰:“使叔辽要我,愿散。”于是襄为移书,即平定。(卷五九七)
译一五四、徐擒,字士秀,是东海郯人,员外散骑常侍徐超之子。他的文章喜好新奇率真,不拘守旧礼。梁武帝对周舍说:“替我找一个人,文学才华都高,又兼有德行,我想让他与晋安王相处。”周舍说:“臣的外弟徐攡,身材相貌鄙陋矮小,好像衣服都承受不起,但可以胜任这个人选。”梁武帝说:“只要有王仲宣那样的才华,也不必计较相貌。”于是任命徐攡为侍读。晋安王成为太子后,徐攡转任家令。他的文体已经另成一格,春坊官属全都学习这种文体,称为宫体。宫体这一名称,就是从此开始的。(卷五八五) 一五五、齐主曾问魏收:“你的才华比徐陵怎么样?”魏收当时回答:“我是大国的才子,文章典雅;徐陵是亡国的才子,文章华丽艳美。”(卷五八五) 一五六、周文州氐酋反叛,朝廷命鄜州刺史高琳讨伐并平定了他们。军队回来后,皇帝宴请群臣,命令大家赋诗抒发志向。高琳的诗说:“寄语窦车骑,为我向霍将军致谢;拿什么来报答天子?沙漠中的妖氛已经平静。”皇帝非常高兴,说:“獯猃横行,尚未按时归附边塞;你的话已经应验,这是国家的福气。”(卷五八十六) 一五七、齐国萧悫,字仁祖,任太子洗马。他曾在秋夜赋诗,其中两句说:“芙蓉在露水下凋落,杨柳在月光中显得稀疏。”有人说:“萧仁祖的这篇文章,可以说是精雕细琢的篇章间或出现。过去潘岳、陆机齐名,并没有沿袭建安时期的风气;颜延之、谢灵运声调相同,于是改变了太乙时期的气象。从汉代到晋代,人们的审美仍然不协调;河北与江南,情趣和文制本来就应当不同。”颜之推说:“我喜爱它的疏宕闲散,仿佛清楚地呈现在眼前;至于卢思道一类人的文章,则一向不合我的心意。箕宿和毕宿各有不同的爱好,按理本来就应当如此。”(卷五八六) 一五八、王晞任常山王司马。王晞性情恬淡,欲望很少,不把世俗事务当作负累。当时人称他为方叔司马。他经常游览晋祠,作诗说:“太阳落山就应当回去,鱼儿和鸟儿却让人流连。”当时常山王派使者召王晞,王晞没有及时到达。第二天,丞相西阁祭酒卢思道问王晞:“昨天已经面色红润了,莫非是鱼儿和鸟儿使你感到奇怪吗?”王晞笑着说:“昨天我陶然自得,因为喝酒受到责备;你们这些人也是使我留连的一种事物,难道只有鱼儿和鸟儿吗?”(卷五八六) 一五九、辛德源曾在邢邵的座席上赋诗,其中十个字是:“寒威渐渐离开风,春色正依傍着树。”众人都称赞写得好。后来王昕遇见他,对他说:“今天真可以说是寒威离开风,春色依傍树了。”(卷五八六) 一六 ○、齐国魏收认为温子升、邢邵不写赋,于是说:“必须写过赋,才算成就了大才。只凭章表文章自我夸耀,这和小孩子做游戏没有区别。”(卷五八七) 一六一、梁宗廪年少时聪明敏捷,喜欢读书,说话总是引用古代的事情。乡里人称他为小博士。梁主让他撰写龙川庙碑文,他一夜之间就写成了。第二天早晨呈上,梁主赞美了他。(卷五八九) 一六二、陆云是吴郡吴县人。曾经撰写太伯庙碑。吴兴太守张缵卸任后,经过那里读到这篇文章,赞叹不已,说:“这是当今的蔡伯喈啊!”到了京城后,他把这件事告诉高祖。高祖召陆云兼任尚书仪郎,不久便正式任用他。(卷五八九) 一六三、梁简文帝被侯景幽禁时,作《连珠》说:“我听说道德言论可以覆查,人能够养育万物,所以想要轻视礼制。有德之人必定昌盛,兵力应当贱于仁义;只要心中有所思,无不归服。”(卷五九 ○) 一六四、“我听说道行于世,五福都会聚集;命运闭塞,六极便会集中。因此麒麟出现时人们反而悲伤,难道只有孔子如此吗?道路穷困时便悲痛,难道只有阮籍如此吗?”(卷五九 ○) 一六五、周明帝幼年时便喜爱学习,文辞华美温润。他广泛搜集各类书籍,从伏羲、神农以来直到魏末,编叙为《世谱》,共一百卷。所著文章十卷,流传于世。(卷五九一) 一六六、周太祖大宴群臣。史官柳虬手持简册,在宗庙中宣告说:“废帝是文皇帝的嗣子。文皇帝把他托付给安定公,说:‘这个孩子有才,是你的功劳;不孝、不才,也是你的责任。你要努力啊!’安定公既然接受了这项重大托付,身居元辅之任,又把女儿纳为皇后,却最终不能教导他使其有所成就,以致他被废黜,辜负了文皇帝的托付。这一过错不是安定公又是谁呢?”太祖于是命太常卢辨作诰文晓谕公卿说:“唉!我群臣和众位士人,文皇帝把襁褓中的嗣子托付给我,让我训导教诲,希望他能够有所成就;可是我没有做到,也不能改变他的心志,以至于终于被废黜,使我们文皇帝的志愿坠落。唉!这一过错在我,我怎么能够逃避?我自己实在清楚这一点,何况你们众人的心情呢?我的脸面,难道只是如今才这样厚吗?我恐怕后世会拿这件事来指责我。”(卷五九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岁〕 一六七、周武帝下令,臣下上书一律称为“表”,对皇太子以下则称为“启”。(卷五九四) 一六八、王粲才华高超,善于辩论。钟繇、王朗等人虽然各自担任魏国的卿相,但遇到朝廷上的奏议,都搁下笔,不敢动手写作。(卷五九五) 一六九、齐主命令设置三恪,朝廷官员对此进行议论。太子少傅魏收提出议案,众人都赞同。吏部侍郎崔瞻因为父亲与魏收有嫌隙,于是另立一篇议案。魏收读完崔瞻的议案,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崔瞻说:“我的议案如果是对的,就应当赞扬它的长处;如果是错的,就应当指出它的缺点。怎么能读国士的议文,却只这样冷笑呢?”魏收只是惭愧,最终没有说话。(卷五九五) 一七 ○、齐国魏收曾在议曹,与各位博士引用《汉书》为依据,讨论宗庙之事。博士们嘲笑他,魏收便愤怒起来,拿《韦玄成传》扔向他们,起身离去。博士们夜里一起翻阅查找,天快亮时才来道歉说:“没想到韦玄成竟有这样的学问。”(卷五九五) 一七一、齐文宣帝去世,杨愔选定挽歌,命乐署演唱。其中魏收的四首、阳休之和祖珽各两首、刘逖两首,卢思道的八首被采用。于是晋阳人称卢思道为“八采卢郎”。北营刺史李愔开玩笑对刘逖说:“卢八问候刘二。”刘逖一直对此怀恨在心。到了这时,李愔上奏《感恩赋》,陈述自己在文宣帝时代遭受谗言诬陷。刘逖替皇帝上奏说李愔的文章诽谤先帝。齐主大怒,下令鞭打李愔。刘逖高兴地说:“重重地打三十鞭,狠狠地打他一百下,哪里比得上他叫我‘刘二’的时候呢?”(卷五九六) 一七二、卫襄,字叔辽,是河东人。他修身行善,极为孝顺,州郡都赞美他。当时有白波贼,人数达几万,官军讨伐却不能平定。贼人说:“如果让叔辽来招降我们,我们愿意解散。”于是卫襄写了一封移文,贼众便被平定了。(卷五九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一七三、梁任果降周。果字静鸾,南安人也。世为方隅豪族,仕于江左,志在立功。太祖嘉其远来,待以优礼。后除始州刺史,封乐安公,赐以铁券,听世传袭。(卷五九八)
一七四、侯景围台城。陈昕说范桃棒,令率所领二千人袭杀王伟、宋子仙,带甲归降。桃棒许之,使昕夜入官城,密启梁主。梁主大悦,命使纳之,并镌银券赐桃棒,曰:“事定曰,当封汝为河南王,即有景众,并给金帛女乐,以报元功。”而太子恐其诡诈,犹预不决。(卷五九八)
一七五、刘逖字子长。少好弋猎骑射。后发愤读书,颇工诗咏。行台尚书席毗尝嘲之曰:“君辈词藻,譬若春荣,须臾之玩,非宏材也。岂比吾徒,千丈松树,常有风霜,不可雕悴。”逖报之曰:“既有寒木,又发春荣,何如也?”毗笑曰:“可矣!”(卷五九九)
一七六、齐王在东山饮酒,投杯怒赫。召魏收于前,立为书曰:“朕历数在射,志清四海。蕞尔秦、陇,久阻风化,混一之事,期在今日。必当训旅誓众,天动云临。朕已下木汾流,成舡晋地。便当躬先将士,入王璧,径掩长安,枭彼凶首。朕与梁国旧敦好睦,闻其奸计,乃欲规谋。宜令上党王涣总勒熊熊,星流风卷。王者之言,明如日月。宜宣内外,咸使闻知。”书成,齐主览之,于凶首下足九言曰:“虽藏山没水,终不纵赦。”于是遣涣南侵。(卷五九九)
一七七、齐有大儒刘画,眼不学属文,力复缉缀。作赋一首,名为六合,自谓纪伦。魏收谓人曰:“赋名六合,其愚已甚,及其见赋,又愚于名。”(卷五九九)
一七八、邢邵尝云:“江南任昉,文体本疏,魏收非直模拟,亦大偷窃。”收闻之,乃言曰:“邵常于沈休文集里作赋,何意道我偷任语?”任、沈俱有重名,邢、魏各有所好。颜之推尝以二公之意问于祖珽,珽曰:“见邢、魏之臧否,即任、沈之优劣。”(卷五九九)
一七九、魏收言及《沈休文集》,毁短之。徐之才怒曰:“卿读《沈文集》,半不能解,何事论其得失?”谓收曰:“未有与卿谈。”收去,避之。(卷五九九)
一八○、高澄嗣勃海王,闻谢挺、徐陵来聘,遣中书侍郎陆昂于滑台迎劳。于席赋诗,昂必先成,虽未能尽工,亦以敏速见美。(卷六○○)
一八一、梁庾肩吾少勤学,能鼓琴,善属文。宋子仙破会稽,购得肩吾,谓之曰:“吾昔闻汝能作诗,今可作。若能,当贳汝命。”肩吾便操笔立成,诗曰:“发与年俱暮,愁将罪共深。聊持转风烛,暂映广陵琴。”子仙乃释之。(卷六○○)
一八二、阴铿字子坚,梁右卫将军子春之子也。徐陵言之于陈主,陈主召使赋新成安乐宫。鉴援笔便就,陈主甚叹赏之。(卷六○○)
一八三、齐主如晋阳,尚书右什射珽等上言:“昔魏文帝命韦诞诸人撰著《皇览》,包括群言,区分义别。陛下听览余曰,眷言缃素,究兰台之籍,穷策府之文,以为观书贵博,博而贵要,省日兼功,期于易简。前者修文殿令臣等讨寻旧典,撰录斯书,谨罄庸短,登即编次,放天地之数五十部,象乾坤之策成三百六十卷。昔汉世诸儒集论经传,奏之白虎阁,因名《白虎通》。窃录斯义,仍曰《修文殿御览》。今缮写已毕,并目上呈,伏愿天鉴,赐垂裁览。”齐主命付史阁。初齐武成令宋士素录古来帝王言行要事三卷,名为《御览》,置于齐主巾箱。阳休之创意,取《芳林遍略》加《十六国春秋》、《六经拾遗录》、《魏史》第(等)书,以士素所撰之名称为《玄洲苑御览》,后改为《圣寿堂御览》。至是,珽等又改为《修文殿》上之。徐之才谓人曰:“此可谓床上之床,屋下之屋也。”(卷六○一)
一八四、齐魏收以子侄少年,须戒厉,遂著《枕中篇》以训之。(卷六○一)
一八五、萧大心字仁恕,小名英童。与大临同年。十岁并能属文,尝雪朝入见,梁武帝泳雪,令二童各和,并援笔立成。(卷六○二)
一八六、齐主以魏收之卒也,命中书监阳休之裁正其所撰《魏书》。休之以收叙其家事稍美且寡才学,淹延岁时,竟不措手,唯削去嫡庶一百余字。(卷六○三)
一八七、周萧大圜为滕王逌友,逌问于大圜曰:“吾闻湘东王作梁史,有之乎?余传乃可抑扬,帝纪奚若?隐则非实,记则攘羊。”对曰:“言之者妄也。如使有,亦不足怪。昔汉明为《世祖纪》,章帝为《显宗纪》,殷鉴不远,足为成例。且君子之过,如日月之蚀,彰于四海,安得隐之?如有,亦安得而不隐?盖子为父隐,直在其中,讳国之恶,抑又礼也。”逌乃大笑。(卷六○三)
译一七三、梁国任果投降周朝。任果,字静鸾,是南安人。世代都是一方豪族,在江左做官,志向在于建立功业。太祖嘉奖他远道来归,用优厚的礼遇接待他。后来任命他为始州刺史,封乐安公,赐给铁券,允许爵位世代承袭。(卷五九八) 一七四、侯景包围台城。陈昕劝说范桃棒,让他率领所部二千人袭击杀死王伟、宋子仙,带着披甲士卒归降。范桃棒答应了,派陈昕夜里进入宫城,秘密启奏梁主。梁主非常高兴,命人接纳陈昕,并刻制银券赐给范桃棒,说:“事情平定后,当封你为河南王,把侯景的部众一并交给你,还赏赐金帛、女乐,以报答你的首要功劳。”但太子担心其中有诈,仍然犹豫不决。(卷五九八) 一七五、刘逖,字子长。年轻时喜欢打猎、骑马、射箭。后来发愤读书,很会作诗。行台尚书席毗曾嘲笑他说:“你们这些人的辞藻,好比春天的花朵,只是片刻的赏玩,不是宏大的才材。哪里比得上我们这些人,像千丈高的松树,常经风霜,却不能被雕刻摧折。”刘逖回答说:“既有耐寒的树木,又有盛开的春花,怎么样呢?”席毗笑着说:“这样就可以了!”(卷五九九) 一七六、齐王在东山饮酒,投杯而起,怒气勃发。他召魏收到面前,命他起草诏书:“朕承受天命,历来以弓射为志,立志清平四海。小小的秦、陇地区,长久阻隔王化,统一之事,希望就在今天。一定要整训军队、告诫众人,使上天震动、云气降临。朕已经沿着木汾流〔原文疑误〕造船进入晋地。现在将亲自走在将士前面,进入王璧〔原文疑误〕,直捣长安,斩下那些凶首。朕与梁国旧有深厚和睦的关系,听说他们有奸诈计谋,于是想要加以谋划。应当命上党王涣总领精锐军队,像流星般疾驰、像狂风般席卷。王者的话,明亮如日月。应当向内外宣布,使所有人都听到。” 诏书写成后,齐主阅览,在“凶首”二字下面足足写了九个字:“即使藏入山中、沉入水底,最终也不赦免。” 于是派遣上党王涣向南进攻。(卷五九九) 一七七、齐国有一位大儒刘画,目不识得属文之法,却竭力编缀文章。他作了一篇赋,名为《六合》,自认为是在记述纲纪。魏收对人说:“赋名叫《六合》,已经愚蠢得厉害;等看到他的赋文,才发现比这个名字还要愚蠢。”(卷五九九) 一七八、邢邵曾说:“江南的任昉,文体本来就疏略;魏收不只是模仿他,也大肆剽窃。”魏收听到后,便说:“邢邵常常在沈休文的文集里作赋,为什么反而说我偷窃任昉的文辞呢?”任昉、沈约都享有盛名,邢邵、魏收各有自己的偏好。颜之推曾把两人的意见拿去问祖珽,祖珽说:“看邢邵和魏收对二人的褒贬,就可以知道任昉和沈约的优劣。”(卷五九九) 一七九、魏收谈到《沈休文集》时,贬低其中的文章。徐之才愤怒地说:“你读《沈文集》,一半都不能理解,有什么资格评论它的得失?”又对魏收说:“没有人要和你谈论。”魏收离去,躲避徐之才。(卷五九九) 一八 ○、高澄承袭勃海王爵位,听说谢挺、徐陵前来聘问,便派中书侍郎陆昂到滑台迎接慰劳。陆昂在席间赋诗,总是最先写成;虽然未必都十分工整,却也因敏捷迅速而受到称赞。(卷六 ○ ○) 一八一、梁朝的庾肩吾年少时勤奋好学,会弹琴,擅长写文章。宋子仙攻破会稽后,俘获了庾肩吾,对他说:“我过去听说你能作诗,现在可以作一首。如果作得好,就赦免你的性命。”庾肩吾于是拿起笔立即写成一首诗:“头发与年岁一同衰暮,忧愁和罪责一同加深。姑且拿着随风摇曳的残烛,暂时照映广陵琴。”宋子仙于是释放了他。(卷六 ○ ○) 一八二、阴铿字子坚,是梁朝右卫将军阴子春的儿子。徐陵向陈主推荐他,陈主召见阴铿,让他作《新成安乐宫赋》。阴铿拿起笔立即写成,陈主十分赞叹欣赏。○ ○) 一八三、齐主前往晋阳,尚书右仆射珽等上书说:“过去魏文帝命韦诞等人撰写《皇览》,汇集各种言论,分别辨析其中的义理。陛下听政阅览之余,顾念经籍,穷究兰台的典籍,遍览府库的文章,认为读书贵在广博,广博又贵在切要,能够节省时间而兼收功效,以简易为目标。先前修文殿下令我们等人搜寻旧典,编撰此书,我们谨竭尽才力,立即进行编次,仿照天地之数,编为五十部,象征乾坤之策,成书三百六十卷。过去汉代各位儒者汇集经传的论说,在白虎阁上奏进,因而命名为《白虎通》。我们私下取用其中的意义,仍命名为《修文殿御览》。如今抄写已经完成,连同目录一并呈上,伏愿陛下明察,赐予裁定阅览。”齐主命令把书交付史阁。起初,齐武成帝命宋士素记录自古以来帝王言行的要事,共三卷,命名为《御览》,放在齐主的巾箱中。阳休之提出主意,取《芳林遍略》,加上《十六国春秋》《六经拾遗录》《魏史》等书,沿用宋士素所取的名称,命名为《玄洲苑御览》,后来改名为《圣寿堂御览》。到了这时,珽等人又改名为《修文殿御览》进呈。徐之才对人说:“这可以说是床上再加一张床,屋下又盖一间屋了。”(卷六 ○一) 一八四、齐朝的魏收认为子侄年少,必须加以告诫勉励,于是撰写《枕中篇》来教诲他们。(卷六 ○一) 一八五、萧大心字仁恕,小名英童,和萧大临同年。两人十岁时都能写文章。有一次下雪的早晨入朝拜见,梁武帝咏雪,命两个孩子各自唱和,他们都拿起笔立即写成。○二) 一八六、齐主因为魏收去世,命中书监阳休之校订、修正魏收所撰的《魏书》。阳休之认为魏收叙述自己家族的事情稍有美化,而且才学不足,拖延了很长时间,最终也没有下手,只删去嫡庶等一百多个字。○三) 一八七、北周的萧大圜是滕王宇文逌的朋友,宇文逌问萧大圜说:“我听说湘东王在撰写梁史,有这回事吗?其他传记还可以斟酌褒贬,帝王本纪又将怎样写呢?隐瞒就是不合事实,记载又像是指责父兄。”萧大圜回答说:“这样说的人是胡说。如果确有其事,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过去汉明帝撰写《世祖纪》,章帝撰写《显宗纪》,前代的教训离我们并不远,足以作为成例。况且君子的过错,就像日月被蚀一样,昭彰于四海,怎么能隐瞒呢?如果确实应当隐瞒,又怎么能够不隐瞒呢?因为儿子替父亲隐瞒过错,正直也就在其中;避讳国家的丑恶,这又是礼制的要求。”宇文逌于是大笑。(卷六 ○三)
一八八、齐主命魏收撰魏史,至是未成。常令群臣各言其志。收曰:“臣愿得直笔东观,早出《魏书》。”齐主乃令收专在史阁,不知郡事。谓收曰:“当直笔,我终不学魏太武诛史官。”于是广征百官传,总斟酌之,既成,上之。凡十二帙、一百三十卷。尚书陆操谓杨愔曰:“魏收可谓博物宏才,有大功于魏室。”愔曰:“此不刊之书,传之万古。但恨论及诸家枝叶,过为繁碎;”时论收为尔朱荣作传,以荣比韩、彭、伊、霍者,盖由得其子文赂黄金故也。邢邵父兄书事皆优,邵唯笑曰:“《列女传》悉是史官祖母。”尚书左丞卢斐、临漳令李庶、度支郎中王松年、中书舍人卢潜等言曰:“魏收诬罔一代,其罪合诛。”卢思道曰:“东观笔殊不直。”斐、庶等与收面相毁辱,无所不至。齐主大怒,乃亲自诘问。斐曰:“臣父位至仪同,收附于族祖中书郎玄传之下,收之外亲博陵崔绰,位止功曹,乃为传首。”齐主问收曰:“崔绰有何事迹,卿为之立传?”收曰:“虽无爵位而道义可嘉。魏司空高允曾为其赞,称有道德,臣所以知之。”齐主曰:“司空才士,为人作赞,理合称扬,亦如卿为人作文章,道其好者,岂能皆实?”收不能对。以其才名,不欲加罪。高德正其家传甚美,乃言于齐主曰:“国史一定,当流天下,人情何由悉称?谤者当加重罪,不然不止。”齐主于是禁止,诸人各杖二百,斐、庶死于临漳狱中。(卷六○三)
一八九、张曜好读春秋,每月一遍,时人比之贾梁道。赵隐尝谓曜曰:“君研寻《左氏》,岂求服虔、杜预之纰缪耶?”曜曰:“何为其然乎?左氏之书备叙言事,恶者可以自戒,善者可以庶几,故厉己温习,非欲诋诃古人之得失也。”(卷六一○)
一九○、徐陵子份。陵尝遇疾。甚笃,份烧香泣涕,跪诵孝经,昼夜不息。如此者三,陵疾豁然而愈。(卷六一○)
一九一、齐右什射富平子魏收,字伯起,钜鹿曲阳人。幼习骑射,欲以武艺自达。太常博士郑伯猷调之曰:“魏郎弄戟多少?”收惭悟,乃折节读书,坐版床,积年,版亦为之锐。收尝为《庭竹赋》,以自发名。伯猷谓之曰:“卿不值老夫,犹当逐免。”(卷六一一)
一九二、陈遣通直散骑常侍姚察聘于周。沛国刘臻窃于公馆访《汉书》疑事十余条,并为剖析,皆有经据。臻谓所亲曰:“名下定无虚士。”(卷六一二)
一九三、齐徐之才见有人以五色斑阑骨为刀把者,之才曰:“此人瘤也。”问所得处,云:“于冢见髑髅骨,长数寸,试削视,有文理,故用之。”(卷六一二)
一九四、周平蜀还,得乐器者,皆莫之识。太常少卿斛斯瀓见之曰:“此錞于也。”人弗之信。瀓遂依于宝瀓《周礼注》,以芒筒捋之,其声极振,众乃叹服,瀓取以合乐焉。(卷六一二)
一九五、齐王范字师罗,太安狄郡人。北豫州刺史基之子也。年十三,扬州刺史郭元贞抚其背曰:“汝读何书?”曰:“诵《孝经》。”元贞曰:“《孝经》云何?”曰:“在上不骄,为下不乱。”元贞曰:“吾作刺史,岂其骄乎?”纮曰:“虽不骄,君子防未萌,亦愿留意。”(卷六一四)
一九六、梁孝元字世诚。初,年五岁,梁武问曰:“读何书?”对曰:“能读《曲礼》。”梁武曰:“汝试言之。”孝元即诵上篇,左右莫不惊叹。及长,精神爽儁。(卷六一四)
一九七、齐许惇无学术与邢劭、魏收等同列,诸人谈说经史,惇隐几而睡,深为胜流所轻。(卷六一四)
一九八、东魏崔暹子达挐,年十三,暹令儒者教其说《周易》两字。乃集朝贵名流,达挈升高坐开讲,赵郡睦仲让阳屈服之,暹大悦,擢仲让为司徒中郎。邺下为之语曰:“解义两行得中郎。”(卷六一五)
一九九、陈袁宪,枢之弟也。幼聪敏好学。梁武帝修建庠序,别开五馆。其一馆在宪宅西,常招引诸生与之谈论,每有新义出人意表。国子博士引弘正谓宪父君正曰:“贤子今兹欲策试不?”君正曰:“经义犹浅,未敢令试。”居数曰,君正遣门下客岑文豪与宪候引(疑为“弘”)正将登讲座,弟子毕集,及授宪麈尾。时谢歧、何妥在坐,弘正谓曰:“二贤虽穷奥赜,得无惮此后生耶?”何、谢递起义端,宪酬对闲敏,神色自若。弘正因谓文豪曰:“卿还谘袁吴郡,此郎已堪见代为博士矣!”(卷六一七)
二○○、郎基字世业,中山新市人。鲁郡太守智之孙也。泛涉坟籍,清慎无所营求。尝语人云:“任官之所,木枕亦不须作,况重于此乎?”唯颇令人写书,樊子盖曾遗之书曰:“在官写书。亦是风流罪过。”基答曰:“观过知仁,斯亦可矣!”(卷六一九)
译一八八、齐主命魏收撰写魏史,到这时还没有完成。他常常让群臣各自说出自己的志愿。魏收说:“臣希望能在东观秉笔直书,早日完成《魏书》。”齐主于是命令魏收专门留在史阁,不再管理郡务。齐主对魏收说:“你应当秉笔直书,我始终不会学魏太武帝诛杀史官。”于是魏收广泛征集百官的传记资料,综合斟酌,书成后上呈。全书共十二帙、一百三十卷。尚书陆操对杨愔说:“魏收可以说是博学多才,对魏室立下了大功。”杨愔说:“这是一部不可磨灭、流传万古的书。只是遗憾它论及各家旁支枝叶时,过于繁琐。”当时舆论认为,魏收替尔朱荣作传,把尔朱荣比作韩信、彭越、伊尹、霍光,大概是因为收受了尔朱荣儿子的黄金贿赂。邢邵的父亲和兄长在书写史事方面都很优秀,邢邵只是笑着说:“《列女传》里的人,全都是史官的祖母。”尚书左丞卢斐、临漳令李庶、度支郎中王松年、中书舍人卢潜等人说:“魏收诬蔑欺骗一代人,罪行应当处死。”卢思道说:“东观的史笔很不正直。”卢斐、李庶等人当面诋毁侮辱魏收,无所不用其极。齐主大怒,于是亲自审问。卢斐说:“臣的父亲官位达到仪同,魏收却把他附在族祖中书郎魏玄的传记之下;魏收的外亲博陵人崔绰,官位只做到功曹,魏收却把他的传记列在前面。” 齐主问魏收:“崔绰有什么事迹,你竟替他立传?”魏收说:“他虽然没有爵位,但道义值得称许。魏司空高允曾经为他作赞,称许他有道德,臣因此知道这些。”齐主说:“司空是才士,替别人作赞,按理应当称扬对方;这就像你替别人作文章,说他的好处一样,难道都能是真实的吗?”魏收无法回答。齐主因为顾惜他的才名,不愿加罪于他。高德正认为自己家族的传记写得很美,于是对齐主说:“国史一旦定稿,就要流传天下,怎么能让人情都得到满足?诽谤的人应当加重罪罚,否则就不会停止。”齐主于是下令禁止议论,众人各杖二百,卢斐、李庶死在临漳狱中。(卷六 ○三) 一八九、张曜喜欢读《春秋》,每月读一遍,当时的人把他比作贾梁道。赵隐曾对张曜说:“你反复研读《左氏》,难道是想寻找服虔、杜预的错误吗?”张曜说:“为什么会这样呢?《左氏》一书完备地叙述言语和事情,坏的事情可以用来自我警戒,好的事情可以用来努力做到,所以我勉励自己温习它,并不是想诋毁评说古人的得失。”(卷六一 ○) 一九 ○、徐陵的儿子徐份。徐陵曾经生病,病势非常严重。徐份烧香流泪,跪着诵读《孝经》,昼夜不停。这样做了三次,徐陵的病突然痊愈。(卷六一 ○) 一九一、齐朝右仆射、富平子魏收,字伯起,是钜鹿曲阳人。魏收年幼时学习骑马射箭,想凭武艺出人头地。太常博士郑伯猷嘲笑他说:“魏郎,你耍弄戟有多少本领?”魏收惭愧醒悟,于是改变志向读书,坐在木板床上读书多年,连木板也因此磨尖了。魏收曾经作《庭竹赋》,借此显示自己的名声。郑伯猷对他说:“你如果没有遇到老夫,恐怕还在追逐兔子。”(卷六一一) 一九二、陈朝派通直散骑常侍姚察出使北周。沛国人刘臻私下到使馆询问《汉书》中十多条疑难问题,并且逐一分析解答,全部有经典依据。刘臻对亲近的人说:“名声之下果然没有虚假的人。”(卷六一二) 一九三、齐朝的徐之才见有人用五色斑斓的骨头作刀柄,徐之才说:“这是人的骨瘤。”他询问骨头从哪里得到的,对方说:“在坟墓里见到一块头骨,长几寸,试着削它,发现有纹理,所以拿来使用。”(卷六一二) 一九四、北周军队平定蜀地回来,得到一些乐器,却没有人认识。太常少卿斛斯瀓看见后说:“这是錞于。”人们不相信他。斛斯瀓于是按照于宝的《周礼注》,用芒草管擦拭它,声音非常洪亮震动,众人才叹服。斛斯瀓把它取来配合乐曲使用。(卷六一二) 一九五、齐王高范字师罗,是太安狄郡人,北豫州刺史高基的儿子。十三岁时,扬州刺史郭元贞抚摸着他的背问:“你读什么书?”他回答:“诵读《孝经》。”郭元贞说:“《孝经》说了些什么?”他回答:“居于上位不骄傲,处在下位不作乱。”郭元贞说:“我担任刺史,难道会骄傲吗?”高范说:“即使不骄傲,君子也要防患于未然,希望您也留意。” 一九六、梁孝元帝字世诚。起初,他五岁时,梁武帝问他:“你读什么书?”他回答:“能读《曲礼》。”梁武帝说:“你试着背给我听。”孝元帝立即背诵《曲礼》上篇,左右侍从没有不惊叹的。长大以后,他精神爽朗,才思俊逸。(卷六一四) 一九七、齐朝的许惇没有学问,却和邢劭、魏收等人同列。众人谈论经史时,许惇靠着几案睡觉,深受名流的轻视。(卷六一四) 一九八、东魏崔暹的儿子崔达挐,十三岁时,崔暹让儒者教他讲解《周易》中的两个字。于是崔暹召集朝廷显贵和名流,崔达挐登上高座开讲,赵郡人睦仲让使阳屈服于他的辩说,崔暹非常高兴,提拔睦仲让为司徒中郎。邺下因此流传一句话:“解说义理两行,就能得到中郎官职。” 一九九、陈朝的袁宪,是袁枢的弟弟。他年幼时聪明敏捷,喜爱学习。梁武帝修建学校,另外设立五馆。其中一馆在袁宪住宅西边,袁宪常常招来各位学生同他谈论,每当提出新的义理,总是出人意料。国子博士引弘正对袁宪的父亲袁君正说:“令郎如今想参加策试吗?”袁君正说:“他对经义还浅薄,不敢让他应试。”过了几天,袁君正派门客岑文豪和袁宪去拜访引弘正。引弘正将要登上讲座时,弟子们已经全部聚集,等到把麈尾交给袁宪。当时谢歧、何妥也在座,引弘正对他们说:“二位贤者虽然穷究深奥隐微的义理,难道竟会害怕这个后生吗?”何妥、谢歧相继提出义理端绪,袁宪从容敏捷地应答,神色自若。引弘正于是对岑文豪说:“你回去告诉袁吴郡,这个人已经足以替代我担任博士了!”(卷六一七) 二 ○ ○、郎基字世业,中山新市人。他是鲁郡太守郎智的孙子。广泛涉猎古代典籍,清廉谨慎,从不经营求取。曾经对人说:“任官所在的地方,连木枕也不必制作,何况比木枕更重的东西呢?”只是他很喜欢让人抄书,樊子盖曾写信送给他说:“在任官时抄书,也算是风流中的过错。”郎基回答说:“从过错可以看出仁德,这样也就可以了!”(卷六一九)
二○一、初,侯景来,既送东宫,妓女尚有数百人,景乃分给军士。夜于宫中置酒奏乐,忽闻火起,众遂惊散。东宫图籍数百厨,焚之皆尽。初,太子梦作秦始皇者云:“此人复欲焚书。”既而见爇,梦则验焉。(卷六一九)
二○二、周师陷江陵,梁王知事不济,入东阁竹殿,命舍人高善宝焚古今图书十四万卷,欲自投火,与之俱灭。宫人引衣,遂及火灭尽,并以宝剑斫柱令折,叹曰:“文武之道,今夜穷矣。”(卷六一九)
二○三、齐封述,渤海修人。廷尉卿轨之子也。久为法官,明解律令,议断平允,时人称之。(卷六三八)
二○四、太原公洋之赴晋阳也,阳休之劝崔季舒□曰:“一日不朝,其间容刀。”季舒□性好声色,心在闲放,遂不请行,欲恣其淫乐。司马子如等缘宿憾,乃奏暹乃季舒过状,各鞭二百,徙于马城,昼则供役,夜置地牢。(卷六四二)
二○五、周谍入于齐,为扬州刺史平鉴所获,系之狱。妻生男,鉴因喜醉,擅放免之。既醒知非,上启自劾。齐主特原其罪。(卷六四三)
二○六、东魏中尉宋游道限外受故选状词。渤海王怒而禁之。狱掾欲为之脱枷,游道不肯,曰:“此王命所着,不可辄脱。”王闻而宥之。(卷六四四)
二○七、梁湘东王以鲍泉围湘州,久不陷。使平南将军王僧辨代为都督,数泉十罪。舍人罗重懽帅□□三百与僧辨俱发。先令通泉曰:“罗舍人被令送王竟陵来。”泉愕然,顾左右曰:“得王竟陵助我,贼不足平。”俄而重懽先入,僧辨继之。泉方拂席而坐。僧辨曰:“鲍郎,卿有罪,令旨令我锁卿,勿以故意相待。”罗重懽宣令,即锁之于床侧。泉举止自若,谓重懽曰:“稽缓王师,甘受其罪,但恐后人更思鲍泉之愤耳。”僧辨意甚不平。泉乃为启自申,并谢淹迟之罪。湘东怒解,遂释之。(卷六四四)
二○八、齐衮州刺史武城县公崔陵恃预旧恩,颇自矜纵。宠妾冯氏假其威刑,恣情取纳,风政不立。为御史所劾,召收系廷尉考竟,遂死狱中。(卷六四十六)
二○九、齐崔谦迁钜鹿太守,恩信大行,改鞭,用熟皮为之,不忍见血,示耻而己。有贫弱未理者,皆曰:“我自造白鬓公,不虑不决。”在郡七载,狱无停囚。(卷六四九)
二一○、齐义宁太守荀仲举字士高,颍川汝阴人也。在郡清简,亦工诗咏。尝与长乐王尉粲剧饮,啮粲指至骨。齐文宣知之,赐杖一百。或问其故,云:“我那许当时,正疑是鹿尾耳。”(卷六五○)
二一一、齐冯翊王润,字子泽,神武第十四子也。廉慎方雅,习于吏职。神武尝称之曰:“此是吾家千里驹也。”初为定州刺史,开府王迥洛、润督独孤拔侵窃官田,受纳赠赂,润案举其事。二人上言:“润出送台使,登魏文旧坛,南望叹息,不测其意。”武成宣命于州曰:“冯翊王少小谨慎,内外所知,不为非法。朕信之矣!登高远望,人之常情,何足可道?鼠辈轻相间构,理应从斩,犹以旧人,未忍致法。回洛决鞭二百,拔宜决杖一百。”(卷六五○)
二一二、齐主初为胡昭仪起大慈寺,未成,改为穆皇后大宝林寺,运石填泉,牛死无数。(卷六五八)
二一三、胡太后使沙门灵昭造七宝镜台,合有三十六户,每室别有一妇人,手各执锁,才下一关,三十六户一时自闭。若抽此关,诸门皆启,妇人各出户前。(卷七一七)
二一四、梁武昌太守朱买臣闻元帝议迁都,入劝梁主云:“建业旧都,莹陵攸在;荆镇边疆,非王者宅,愿陛下勿疑,致后悔也。臣家在荆州,岂不愿陛下?但恐是臣富贵,非陛下富贵耳。”乃召卜者杜景豪决去留,遇兆不吉,答云:“未去。”景豪退而言曰:“此兆为鬼贼所留也。”(卷七二六)
二一五、周文育随卢安兴征俚獠有功,除南海令。监卅王励深委任之。励被代,文育与俱下。至大庾岭,诣卜者。卜者曰:“君北下不过作令长。南入则为公侯。”文育曰:“足钱便可,谁望公侯之事。”卜人曰:“君须庾当暴得银至二千两,若不见信,以此为验。”其夕,宿逆旅,有贾人求与文育博,文育胜之,得银二千两。旦辞励,励问其故,文育以告,励乃遣之。(卷七二六)
二一六、东魏相齐王澄以舟师还,次于小平津。北岸古冢崩,骨见,铭曰:“今卜高原,千秋之后,化为下泉,当逢霸主,必为改迁。”王曰:“古人之卜,其何至也。”令更葬之。(卷七二六)
二一七、齐害其废主济南王也。长广王湛惧。高元海为画三策,湛不能断,令郑道谦、吴导世等卜以决之。道谦等曰:“不利举事,静则吉。”(卷七二六)
二一八、初邺有卖卜者,相赵隐当大贵。及隐自黄门侍郎迁秘书监,崔肇师呼卜者而问之焉,卜者对曰:“公令望虽高,爵位难进。”肇师不悦,终如其言。(卷七二六)
译二 ○一、起初,侯景到来后,已经送到东宫,宫中的歌妓还有数百人,侯景于是把她们分给军士。夜里在宫中摆酒奏乐,忽然听到起火,众人于是惊慌逃散。东宫收藏图籍的数百间房屋,全都被焚烧殆尽。起初,太子曾梦见秦始皇说:“这个人又想焚烧书籍。”不久图籍果然被焚烧,梦境便应验了。(卷六一九) 二 ○二、北周军队攻陷江陵,梁王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救,进入东阁竹殿,命令舍人高善宝焚烧古今图书十四万卷,想要自己投身火中,和这些书一同毁灭。宫人拉住他的衣服,于是火势也全部熄灭了。他又用宝剑砍柱子,使柱子折断,叹息说:“文武之道,今夜完了。”(卷六一九) 二 ○三、齐朝封述,渤海修人。他是廷尉卿封轨的儿子。长期担任法官,通晓律令,议罪判决公平公允,当时人都称赞他。(卷六三八) 二 ○四、太原公高洋前往晋阳时,阳休之劝崔季舒□说:“一天不上朝,其中就会容纳刀兵。” 崔季舒□生性爱好声色,心思在闲散放纵上,于是没有请求同行,想要尽情放纵淫乐。司马子如等人借着过去的怨恨,于是上奏崔暹和崔季舒的过错,二人各被鞭打二百下,迁徙到马城,白天服劳役,夜里关进地牢。(卷六四二) 二 ○五、北周的间谍进入齐地,被扬州刺史平鉴捕获,关进狱中。间谍的妻子生了男孩,平鉴因此高兴醉酒,擅自把间谍释放了。酒醒后知道自己做错了,便上奏章弹劾自己。齐主特意赦免了他的罪。(卷六四三) 二 ○六、东魏中尉宋游道在规定期限之外接受了过去选任的状词。渤海王发怒,把他拘禁起来。狱掾想替他解除枷锁,宋游道不肯,说:“这是渤海王命令戴上的,不能擅自解下。”渤海王听说后赦免了他。(卷六四四) 二 ○七、梁湘东王派鲍泉围攻湘州,长久不能攻陷。湘东王派平南将军王僧辨代替鲍泉担任都督,列举鲍泉十条罪状。舍人罗重懽率领□□三百人和王僧辨一起出发。事先命人通知鲍泉说:“罗舍人奉命送王竟陵来。”鲍泉惊愕不已,回头对左右说:“得到王竟陵来帮助我,贼兵就不难平定了。”不久,罗重懽先进入,王僧辨随后进来。鲍泉正拂拭坐席准备坐下。王僧辨说:“鲍郎,你有罪,诏令让我把你锁起来,不要因为旧日情分而相待。”罗重懽宣读诏令,立即把鲍泉锁在床边。鲍泉举止自若,对罗重懽说:“耽误王师进军,我甘愿承担罪责;只是恐怕后人会更加思念鲍泉所受的愤懑。”王僧辨心中十分不平。鲍泉于是写奏启为自己申辩,并谢罪于延误军期。湘东王的怒气消解,于是释放了他。(卷六四四) 二 ○八、齐朝衮州刺史、武城县公崔陵,倚仗自己曾受旧恩,颇为自负放纵。他的宠妾冯氏借助他的威势刑罚,任意索取财物,政风因此无法树立。被御史弹劾后,朝廷召来收捕,交付廷尉审讯,最终死在狱中。(卷六四十六) 二 ○九、齐朝崔谦调任钜鹿太守,恩惠和信义广泛施行。他改用鞭子,用熟皮制成,不忍心看见流血,只是用来表示羞耻而已。有贫困弱小而尚未得到审理的人,都说:“我亲自去找白鬓公,不必担心不能得到裁决。”他在郡中任职七年,狱中没有滞留的囚犯。(卷六四九) 二一 ○、齐朝义宁太守荀仲举,字士高,是颍川郡汝阴县人。他在郡中清廉简约,也擅长作诗吟咏。曾经和长乐王尉粲纵情饮酒,咬尉粲的手指一直咬到骨头。齐文宣帝知道后,赐给他杖刑一百下。有人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说:“我哪里知道当时那是什么,只以为是鹿尾罢了。”(卷六五 ○) 二一一、齐朝冯翊王元润,字子泽,是神武帝的第十四子。他廉洁谨慎,端正雅正,熟悉官吏事务。神武帝曾称赞他说:“这是我家的千里马啊。”起初任定州刺史时,开府王迥洛与元润督促独孤拔侵占盗取官田,接受馈赠贿赂,元润查究并揭发了这件事。二人上奏说:“元润出城送台使,登上魏文帝旧坛,向南遥望叹息,不知他的用意。”武成帝在州府宣布诏命说:“冯翊王从小谨慎,内外都知道他不会做违法之事,朕相信他!登高远望,是人的常情,有什么值得说的?鼠辈轻率地互相挑拨构陷,按理应当处斩;但念在他们是旧人,不忍依法处置。王迥洛决鞭二百下,独孤拔应决杖一百下。”(卷六五 ○) 二一二、齐朝皇帝当初为胡昭仪兴建大慈寺,尚未完工,又改建为穆皇后的大宝林寺。运石填塞泉水,累死的牛不计其数。(卷六五八) 二一三、胡太后让沙门灵昭制造七宝镜台,共有三十六扇门,每个房间各有一个妇人,手里分别拿着锁。只要放下一道关卡,三十六扇门便同时自动关闭;如果抽出这道关卡,各扇门就都打开,妇人也各自走到门前。(卷七一七) 二一四、梁朝武昌太守朱买臣听说元帝商议迁都,入朝劝梁主说:“建业是旧都,莹陵所在之地;荆州镇守边疆,不是帝王居住的地方,希望陛下不要迟疑,以免将来后悔。臣的家在荆州,难道不希望陛下迁去吗?只是恐怕那会成为臣的富贵,而不是陛下的富贵啊。”于是召来卜者杜景豪决定去留,卜得的征兆不吉,杜景豪回答说:“不宜迁去。”他退下后说道:“这个征兆,是被鬼贼留下的。”(卷七二六) 二一五、周文育跟随卢安兴征讨俚獠有功,被授任南海令。监卅王励非常信任重用他。王励被替代后,文育和他一起南下。到了大庾岭,文育去拜访卜者。卜者说:“您向北走,不会超过担任令长;向南进入,则会成为公侯。”文育说:“有足够的钱就可以了,谁还指望做公侯呢?”卜者说:“您不久就会突然得到白银二千两;如果您不相信,就把这件事作为验证。”当天晚上,文育住在旅店,有个商人请求和他赌博,文育赢了,得到白银二千两。第二天早晨向王励告辞,王励问他原因,文育把事情告诉了他,王励于是放他离去。(卷七二六) 二一六、东魏丞相、齐王高澄率水军返回,驻扎在小平津。北岸一座古墓崩塌,露出了骨头,墓铭写道:“如今选择高地安葬,千年之后,化为地下黄泉;将来遇到霸主,一定会被改葬迁移。”齐王说:“古人的占卜,怎么会准确到这种程度呢?”于是命令重新安葬它。(卷七二六) 二一七、齐朝将要杀害被废的济南王,高长广王高湛感到害怕。高元海为他谋划了三条计策,高湛不能决断,便命郑道谦、吴导世等人占卜来决定。郑道谦等说:“采取行动不利,安静不动就吉利。”(卷七二六) 二一八、起初邺城有个卖卜的人,给赵隐相面,说他将来会极其显贵。等到赵隐从黄门侍郎升任秘书监后,崔肇师叫来那个卜者询问。卜者回答说:“您的声望虽然很高,但爵位难以再升。”崔肇师很不高兴,后来果然如卜者所说。(卷七二六)
二一九、西魏孝武帝字孝则,孝文皇帝之孙也。性沉厚少言,体有鳞文。初封汝阳公,梦人谓己曰:“汝当大贵,得二十五年。”将即位,使吴遵世筮之,遇明夷之贲,曰:“初登于天,后入于地。”帝曰:“何谓也。”遵曰:“初登于天,当作天子也,后入于地,不得久也。”(卷七二八)
二二○、清河王岳,神武从父弟也。初,家于洛邑。神武奉使入洛,常止岳舍。母山氏尝夜起,见神武室中有光,窥而无火,移于东屋,其光复存,以为怪也。诣卜者筮之,遇乾之大有。占曰:“吉。《易》称‘飞龙在天,大人造也。’飞龙九五,大人之卦,当大贵。主人蒙其福。”神武起兵于信都,山氏闻之大喜,谓岳曰:“赤光之瑞,今当验矣,可闻从之,共图大计。”岳至信都,神武以为散骑常侍,封山氏为郡君,授女侍中,入侍皇后。(卷七十八)
二二一、齐赵辅和明《易》善筮,后宫诞男女时曰,筮无不中。有人父疾,辅和筮之,遇乾之晋,告之以吉,退而谓人曰:“乾为天,天变为魂而升于天,能无死乎?”果如其言。(卷七二八)
二二二、齐许遵,高阳新城人也,明《易》善筮,兼晓天文。齐神武引为馆客。自言禄命不富贵,终必横死,是以任情疏诞,多所犯忤。时齐主无道既甚,遵语人曰:“多折算来,吾筮此狂夫何时当死。”于是布算满床,大言曰:“不出首冬,我乃不见。”(卷七二八)
二二三、高澄嗣渤海王,朝于邺,时有吴士目盲而妙于声相,王使试之,闻刘桃桃板之声,曰:“有所系属,当大富贵。王侯将相,多死于其手。譬如鹰犬,为人所使。”闻赵道德之声,曰:“亦系属人。”闻太原公之声,曰:“当为人主。”闻王之声,崔暹私称之,谬曰:“亦有国主也。”曰:“我家群奴,犹当极贵,况吾身也。”(卷七三○)
二二四、齐文宣字子进,神武第二子也。娄太后初孕文宣,每夜有赤光照室。既生数月,后乃与亲姻相对,共忧寒饣委。文宣忽应曰:“得活。”故名俟尼干。鲜卑言有相子也。及长,黑色,大颡兑下,鳞身重踝,瞻视审定,不好戏弄,深沉有大度。晋阳有沙门,乍愚乍智,时人不测,呼为阿秃师。娄后见其诸子,历问禄位。至文宣,再三举手指天而已,口无所言,见者异之。(卷七三○)
二二五、梁宣丰侯修参军陈晃善相人。修因法会,将晃自随,令相简文有天下否。晃言:“简文九州骨成,必践帝位,而地部过弱,非但王畿蹙侵,兼恐不得善终。”(卷七三○)
二二六、东魏御史贾子儒善相。太常卿崔暹私引子儒潜观齐王。儒曰:“人有七尺之形,不如一尺之面,一尺之面,不如一寸之眼。大将军脸薄顾速,非帝王相也。”皇甫玉又窃观王于道曰:“此不作物,会是垂涕者。”垂涕者谓太原公洋。(卷七三○)
二二七、齐高归彦尝令皇甫玉相己。玉曰:“公位极人臣,必可反。”归彦曰:“我为何须反?”玉曰:“公有反骨。”(卷七三○)
二二八、周王轨以隋公杨坚相表殊遇,因入侍宴,阳醉,拨去坚帽,言曰:“是何物头额?”帝谓之虽大而却无所至也。皇甫后见坚,又举手自拍其额,帝谓坚曰:“皇后道公额也。”帝乃密使来和相坚,和诡付曰:“坚相貌是守节忠臣,宜作总管、大将,作总管则能静肃一方,作大将则能全军破敌。”(卷七三○)
二二九、初,齐神武之克邺城,于北台上建立神祠,盖布衣时所事也。每祠之曰,唯与巫潘妪及数人行事,亲自神宰割,外无见者。至是,齐主焚除此庙,并掷巫于火,令烧杀之。(卷七三四)
二三○、齐高纬夜梦黑衣贵人送相驱逐,乃向之拜,巫者乌大以厌之。又于芳林园自着破衣裳为穷儿,入市躬自交易焉。筑西鄙诸城,为羌兵鼓澡凌之,多作黑衣人,共相执缚,亲率内参临拒,或实弯弓射人。自晋阳东巡,单马驰骛,前不得有人,解发散而归。(卷七三四)
二三一、崔季舒未遇害,家池莲茎化为人面,着鲜卑帽。妻昼魇魇,悟云:“见人长一丈,遍体黑毛,欲来逼己。”巫曰:“此是五道将军,入宅者不祥。”(卷七三四)
二三二、侯景之首至于江陵,枭之于市,然后煮而漆之,以付武库。先是谣曰:“苦竹町,市南有好井。荆州军,杀侯景”及首至湖东,付咨议参军宗季长,季长宅东有苦竹町,以景首置其中,用市南井水煮之。先是巫言有鬼万计,断头折颈,入宅去来云。季长大惧,设斋迎佛,又有数万鸟自江津飞噪,集其家焉。(卷七三四)
译二一九、西魏孝武帝,字孝则,是孝文皇帝的孙子。他性情沉厚,少言寡语,身上有鳞状纹理。起初封为汝阳公,梦见有人对自己说:“你应当极其显贵,能够得到二十五年。”将要即位时,派吴遵世为他筮卦,得到明夷卦变为贲卦,吴遵世说:“起初登上天,后来进入地。”皇帝问:“这是什么意思?”吴遵世说:“起初登上天,是说起初应当做天子;后来进入地,是说不能长久。”(卷七二八) 二二 ○、清河王高岳,是神武帝叔父的儿子。起初,他家住在洛邑。神武帝奉命进入洛阳时,常常住在高岳家。高岳的母亲山氏有一次夜里起身,看见神武帝房中有光,窥看时却没有火;把神武帝移到东屋后,光又在那里出现,她认为很奇怪。于是到卜者那里筮问,得到乾卦变为大有卦。卜者说:“吉利。《易经》说‘飞龙在天,大人出现了。’飞龙处在九五,是大人的卦象,应当极其显贵,主人也会蒙受他的福泽。”神武帝在信都起兵,山氏听说后非常高兴,对高岳说:“赤光的祥瑞,如今应验了,你可以听从他,和他共同谋划大事。”高岳到了信都,神武帝任命他为散骑常侍;又封山氏为郡君,授予女侍中的官职,让她入宫侍奉皇后。(卷七十八) 二二一、齐朝赵辅和通晓《易经》,擅长筮占。后来宫中生男孩或女孩时,他占筮都没有不应验的。有人父亲生病,赵辅和为他占筮,得到乾卦变为晋卦,便告诉他这是吉兆;退下后却对人说:“乾代表天,天变化为魂而升入天上,能够不死吗?”后来果然如他所说。(卷七二八) 二二二、齐朝许遵,是高阳郡新城县人,通晓《易经》,擅长筮占,同时也懂天文。齐神武帝召他为馆客。他自称俸禄和命运不会使自己富贵,最终一定会横死,因此任性疏狂放诞,常常触犯忤逆他人。当时齐主已经极其无道,许遵对人说:“我的寿数已经多次折损了,我来占算这个狂夫什么时候死。”于是把算筹铺满床,大声说:“过不了初冬,我就看不见他了。”(卷七二八) 二二三、高澄继承渤海王爵位,到邺城朝见。当时有个吴地人双目失明,却精通通过声音相人。高澄让他试验。他听到刘桃桃拍板的声音,说:“他有所依附,将来会大富大贵。王侯将相,大多会死在他手里。就像鹰犬一样,是受人驱使的。”听到赵道德的声音,说:“他也是依附于人的人。”听到太原公高洋的声音,说:“他应当成为君主。”听到高澄的声音,崔暹私下称赞他,错误地说:“他也有国君之相。”高澄说:“我家众多奴仆尚且应当极其显贵,何况我本人呢?”(卷七三 ○) 二二四、齐文宣帝,字子进,是神武帝的第二子。娄太后当初怀文宣帝时,每夜都有红光照亮房间。文宣帝出生几个月后,娄太后和亲戚们相对而坐,一同担忧食物不足。文宣帝忽然应声说:“能活下去。”所以取名俟尼干。鲜卑语中,这个名字的意思是“有相貌的孩子”。长大后,他肤色黑,额头宽大而向下尖,身上有鳞状纹理,脚踝粗重;观察事物目光审慎坚定,不喜欢嬉戏玩闹,性情深沉而有大度。晋阳有个沙门,时而愚钝,时而聪明,当时人不能测知,称他为阿秃师。娄太后让他逐一看自己的几个儿子,依次询问他们的俸禄和官位。轮到文宣帝时,阿秃师只反复举手指天,一句话也没有说,在场的人都觉得奇异。(卷七三 ○) 二二五、梁朝宣丰侯萧修的参军陈晃擅长给人相面。萧修借着举行法会,带陈晃同行,让他相看简文帝是否有拥有天下的命。陈晃说:“简文帝具备九州之主的骨相,必定会登上帝位;但他的地部过于薄弱,不仅王畿会受到侵逼,还恐怕不能得到善终。”(卷七三 ○) 二二六、东魏御史贾子儒擅长相面。太常卿崔暹私下带贾子儒暗中观察齐王高洋。贾子儒说:“人有七尺高的身形,也不如一尺长的面容;一尺长的面容,也不如一寸长的眼睛。大将军面部薄削,回头转顾迅速,不是帝王之相。”皇甫玉又在路上偷偷观察齐王,说:“这个人不能成大事,将来会成为流泪的人。”所谓流泪的人,指太原公高洋。(卷七三 ○) 二二七、齐朝高归彦曾让皇甫玉给自己相面。皇甫玉说:“您的官位已经达到人臣的极点,将来一定会谋反。”高归彦说:“我为什么一定要谋反?”皇甫玉说:“您有反骨。”(卷七三 ○) 二二八、周王轨根据隋公杨坚的相貌,认为他会受到特殊待遇。杨坚入宫侍宴时,王轨假装喝醉,拨掉杨坚的帽子,说:“这是什么东西的头和额头?”皇帝认为杨坚虽然额头宽大,却不会有大的发展。皇甫皇后见到杨坚后,也抬手拍了拍他的额头,皇帝对杨坚说:“皇后说起您的额头。”皇帝于是暗中派来和给杨坚相面,来和欺骗皇帝说:“杨坚的相貌是守节尽忠的臣子,适合做总管、大将;做总管就能使一方安定肃静,做大将就能保全军队、击破敌人。”(卷七三 ○) 二二九、起初,齐神武帝攻克邺城后,在北台上建立神祠,因为那是他平民时所奉事的神。每次祭祀时,只和巫婆潘妪及几个人举行仪式,亲自宰杀牲畜,外人都不能看见。到这时,齐主焚毁了这座庙,把巫婆也扔进火里,下令烧死她。(卷七三四) 二三 ○、齐高纬夜里梦见一个穿黑衣的贵人送来相貌,驱逐他,于是向那人下拜;巫者乌大用巫术禳解此事。他又在芳林园亲自穿上破衣服,装作穷孩子,进入市场亲自交易。又在西部边境修筑各座城池,让羌兵击鼓凌辱它们;常常制作黑衣人,互相捉拿捆绑,自己亲自率领内参前去抵抗,有时还真的张弓射人。他从晋阳向东巡行时,单骑奔驰,前面不许有人,披散着头发回来。(卷七三四) 二三一、崔季舒尚未遇害时,他家池中的莲花茎变成了人脸,还戴着鲜卑帽。他的妻子白天做噩梦,醒来后说:“我看见一个身高一丈的人,全身长满黑毛,想要来逼迫我。”巫者说:“这是五道将军,进入住宅是不祥之兆。”(卷七三四) 二三二、侯景的首级送到江陵后,先在市场示众,随后煮过并涂漆,交付武库收藏。此前有歌谣说:“苦竹町,市场南边有口好井。荆州军,杀侯景。”等到侯景首级送到湖东,交给咨议参军宗季长;宗季长宅邸东边有苦竹町,于是把侯景首级放在那里,用市场南边井里的水煮它。此前巫者说有数以万计的鬼,断头折颈,在住宅中进进出出。宗季长非常害怕,设斋迎佛;又有数万只鸟从江津飞来鸣叫,聚集在他家。(卷七三四)
二三三、周白石县男赵文深以题牍之功除魏兴郡守。文深字德本,南阳宛人也。少学楷、隶,有钟、王之则。当时书唯文深及冀隽而已。王褒尤善书,文深惭恨,形于言色。后知好尚难及,改习褒书,竟无所成,转被讥诮,谓之学步邯郸焉。至于碑榜,人莫之逮,褒亦推之。宫殿楼阁,皆其迹也。世宗令至江陵书景福寺碑。萧察观而美之。(卷七四九)
二三四、萧子云,齐豫章文献王之子,有文学,工草书,与兄子显、子昭齐名。少子特又善书,梁武帝称之曰:“子敬之迹不及逸少,萧特之书遂逼其父。”(卷七四九)
二三五、后梁有何山者,其射之妙,人莫能及。有鸟噪于庭树,萧詧恶之,谓山曰:“射中者赐一车谷。”其鸟巢并于枝上,山曰:“脱一箭中两,请赐两车,臣无车牛,愿官为送。”詧许之。于是山射中其二项,詧甚欣悦,即令载谷送之。(卷八三七)
二三六、李岳字祖仁,官至中散大夫,尝为门客所说,举钱营生。广收大麦,载赴晋阳,候其寒食,以求高价,清明之日,其车方达,又从晋阳载化生向邺城,路逢大雨,并化为泥。息利既少,乃至贫迫,当世之人,莫不笑之。(卷八三八)
二三七、徐陵,东海郯人,梁石右卫率攡之子。园尝梦五色云化而为凤,集左肩上,已而诞陵。年数岁,家人携之,以候宝志,宝志摩其顶曰:“天上石麒麟也。”(卷作作九)
二三八、周军逼江陵,梁人率步骑开枇杷门出战。初,岭南献二象于梁。至是梁王被之以甲,负之以楼,束刃于鼻,令昆仑驭之以战,杨忠射之,二象反走。(卷九○)
二三九、西魏孝武将为齐太祖所杀,孝武索所乘波斯骝马,命太宰南阳王跃之。将举其鞍,马蹶而死,帝恶之。日晏还宫,至后门,马惊不前,捶之鞭折。入谓潘弥曰:“今日幸无他不?”弥曰:“过夜半则大吉。”须臾,帝饮酒遇鸩而崩,时年二十五,谥曰“孝武”,殡于草堂佛寺十余年乃葬。(卷八九五)
二四○、高欢归尔朱荣。刘贵事荣,盛言欢美,荣未之奇也。欢更衣服,重求见焉。因随荣之厩。厩有害马,荣命翦之。欢不绊翦,竟不蹄啮,已而起曰:“凡御恶人,亦如此矣!”荣遂坐欢于床下,屏左右而访时事。欢曰:“闻公有马,十二谷,色别为群,将此竟何用也?”荣曰:“且言尔意。”欢曰:“方今天子愚弱,太后淫乱,四方云扰,朝政不行,以明公雄武,乘时奋发,但将讨郑俨、徐纥为辞,举鞭足以定天下,此是贺六浑意。”荣大悦,曰:“尔意即我意也。”自是每参军谋。(卷八九五)
二四一、齐卢潜与特进慕容俨善。俨之将死,谓其子曰:“卢尚书教我为人。我死之后,将吾骍马与之。”其子遂以他马与潜。俨丧出得停,不肯进。巫祝为俨声曰:“何意不与卢尚书骍马?”其子遵命,俨丧乃行。(卷八九五)
二四二、齐冯子琮被执于省内,以弓弦绞杀之,使内参以库车载其尸归,人无知者。子琮所乘之马。曳缰走,以头扣车,状如号哭,见者异之。车至其门,诸子方握槊,闻库车来,以为赐也,大喜,开视乃哭。(卷八九五)
二四三、齐王北伐,太保领太仆安定王贺拔仁进马,并非骏足,齐王让之,仁对曰:“御马超逸,群下不逮。”齐王大怒,免为庶人,命之负炭输于晋阳。(卷八九五)
二四四、周裴果,字戎昭,魏齐州刺史遵之子也。从军征讨,乘黄■〈马总〉马,衣青袍,每先登陷陈(阵),时人号为“黄■〈马总〉年少。”(卷八九五)
二四五、周贺若敦与陈侯瑱相距。敦军数有叛人乘马投瑱者,辄纳之。乃别取一马,牵以赴船中,人逆以鞭之。如是者再三,马便畏船不上。后伏兵于岸,乃遣人乘以招瑱,瑱兵迎接,竟来牵马。敦发伏兵掩之,尽殪,后有亡命者,犹谓为诈,不复纳也。(卷八九五)
二四六、梁普通中,童谣言或云:“青丝白马”者。侯景乃常乘白马,以青丝为勒,用应谣言。(卷八九五)
二四七、神马者,河之精也。代马,阴之精也。(卷八九七)
二四八、陈桃根于所部得青牛献之。又上织成罗文锦被表二。陈主命于云龙门外焚之,其牛遣还于人。(卷八九八)
二四九、梁出师拒侯景。邵陵王纶次钟离。初,纶将发,营于乐游苑,临贺王正德诣于纶所,始入牙门,有飘风触旗竿而折。至是,将杀牛劳士,一牛走入马厩,抵杀纶所乘骏马,又以两角贯一马腹,载之而行,冲突营幕,军中惊乱。(卷八九八)
二五○、东魏静帝迁都邺,尚书郎已下尽令乘驴。(卷九○一)
二五一、齐萧悫为太子洗马。悫字仁祖,常患腰痛,眩,不堪驰马,齐主令乘驴以从,见者笑之。(卷九○一)
二五二、齐阳休之尝乘骡游于公卿门,略无惭色。(卷九○一)
译二三三、周朝白石县男赵文深因撰写题牍的功劳,被授任魏兴郡守。赵文深字德本,是南阳郡宛县人。年轻时学习楷书、隶书,有钟繇、王羲之的法则。当时论书法,只有赵文深和冀隽可以相提并论。王褒尤其擅长书法,赵文深感到惭愧和怨恨,表现在言语和脸色上。后来知道自己的爱好和造诣难以赶上王褒,便改学王褒的书法,最终却一无所成,反而受到讥笑,说他是在学邯郸人走路。至于碑刻和匾额,没有人能赶上他,王褒也推许他。宫殿楼阁上的书迹,都是他的作品。世宗命他到江陵书写景福寺碑,萧察观看后称美。(卷七四九) 二三四、萧子云是齐朝豫章文献王的儿子,有文学才华,擅长草书,和兄长的儿子萧子显、萧子昭齐名。他的小儿子萧特也擅长书法,梁武帝称赞他说:“王献之的书迹比不上王羲之,萧特的书法却已经逼近他的父亲。”(卷七四九) 二三五、后梁有个叫何山的人,射箭技艺精妙,无人能比。有鸟在庭院的树上鸣叫,萧詧厌恶它,对何山说:“射中它,就赏给你一车粮食。”那只鸟的巢和另一只巢并在树枝上,何山说:“如果一箭射中两只,请赏给我两车;我没有车和牛,希望官府替我送去。”萧詧答应了。于是何山射中了两只鸟的脖子,萧詧非常高兴,立即命人装载粮食送给他。(卷八三七) 二三六、李岳字祖仁,官至中散大夫。曾听门客劝说,拿钱做生意。他大量收购大麦,装车运往晋阳,等候寒食节,想要以高价出售。清明那天,他的车才到达;又从晋阳装运化生返回邺城,路上遇到大雨,大麦全都化成了泥。所得利息已经很少,于是陷入贫困窘迫,当时的人无不嘲笑他。(卷八三八) 二三七、徐陵是东海郡郯县人,梁朝石右卫率徐摛的儿子。他的母亲曾梦见五色云化作凤凰,停集在自己的左肩上,不久便生下徐陵。徐陵几岁时,家人带他去拜访宝志,宝志抚摸他的头顶说:“这是天上的石麒麟啊。”(卷作作九) 二三八、周军逼近江陵,梁军率领步兵和骑兵打开枇杷门出战。当初,岭南曾向梁朝进献两头大象。到这时,梁王给大象披上铠甲,让它们背负楼台,在鼻子上捆缚刀刃,命令昆仑人驾驭它们作战;杨忠射击大象,两头大象反身逃跑。(卷九 ○) 二三九、西魏孝武帝将要被齐太祖杀死时,孝武帝寻找自己所骑的波斯骝马,命太宰南阳王跃上马。南阳王将要给马装鞍时,马突然跌倒死去,皇帝很厌恶这件事。天色已晚,皇帝回宫,走到后门时,马受惊不肯前进,鞭打它,鞭子也折断了。入宫后,他对潘弥说:“今天幸好没有别的事吧?”潘弥说:“过了半夜就大吉了。”一会儿,皇帝饮酒时遇到鸩毒而死,当时二十五岁,谥号为“孝武”。他的灵柩停放在草堂佛寺十多年后才安葬。(卷八九五) 二四 ○、高欢归附尔朱荣。刘贵侍奉尔朱荣,大力称赞高欢,但尔朱荣并不认为他有什么奇异之处。高欢更换了衣服,再次请求会见尔朱荣,于是跟随尔朱荣来到马厩。马厩里有一匹伤害其他马的恶马,尔朱荣命人把它杀掉。高欢没有被马绊倒,也没有被马踢咬,随后站起来说:“大凡驾驭恶人,也应当像这样啊!”尔朱荣于是让高欢坐在床下,屏退左右,询问时局。高欢说:“听说公有马十二谷,按毛色分成各群,不知打算用它们做什么?”尔朱荣说:“姑且说说你的想法。”高欢说:“如今皇帝愚昧软弱,太后淫乱,四方纷纷骚动,朝政无法施行。凭明公雄健勇武,乘着时机奋发而起,只要以讨伐郑俨、徐纥为名,挥动马鞭就足以平定天下;这就是贺六浑的想法。”尔朱荣大为高兴,说:“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从此以后,凡有军政谋议都让高欢参与。(卷八九五) 二四一、齐朝卢潜和特进慕容俨关系很好。慕容俨将要死时,对儿子说:“卢尚书教导我怎样做人。我死以后,把我的骍马送给他。”他的儿子却拿另一匹马送给卢潜。慕容俨的灵柩抬出后停住不走,不肯前进。巫祝替慕容俨发声说:“为什么不把骍马给卢尚书?”他的儿子遵照吩咐,慕容俨的灵柩才继续前行。(卷八九五) 二四二、齐朝冯子琮在宫省内被捕,用弓弦将他绞死,又让内参用库车载着他的尸体回去,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冯子琮所骑的马拖着缰绳奔跑,用头撞击车辆,样子像是在号哭,看见的人都觉得奇怪。车到了他家门口,几个儿子正手持槊,听见库车到来,以为是皇帝赏赐的东西,非常高兴;打开车一看,才哭了起来。(卷八九五) 二四三、齐王北伐,太保兼领太仆的安定王贺拔仁进献马匹,但马并非良骏,齐王责备他。贺拔仁回答说:“御用马匹超群出众,群臣无法赶上。”齐王大怒,将他免为庶人,命令他背炭运往晋阳。(卷八九五) 二四四、周朝裴果,字戎昭,是魏朝齐州刺史裴遵的儿子。他跟随军队征战,骑着黄■〈马总〉马,穿着青袍,每次都率先登城冲入敌阵,当时人称他为“黄■〈马总〉年少”。(卷八九五) 二四五、周朝贺若敦和陈侯瑱相互对峙。贺若敦的军队中多次有人骑马投奔侯瑱,侯瑱总是接纳他们。于是贺若敦另外找来一匹马,牵到船里去,士兵故意迎面用鞭子抽打它。这样反复了两三次,马便害怕上船。后来贺若敦在岸边埋伏军队,派人骑着这匹马去招引侯瑱。侯瑱的军队前来接应,果然过来牵马。贺若敦发动伏兵突然袭击,把他们全部杀死。后来即使有人逃亡投奔,侯瑱仍认为这是诈术,不再接纳了。(卷八九五) 二四六、梁朝普通年间,童谣有人说:“青丝白马。”侯景于是常常骑白马,用青丝作马勒,以此应验童谣。(卷八九五) 二四七、神马,是河水的精气;代马,是阴气的精气。(卷八九七) 二四八、陈桃根在自己所管辖的地区得到一头青牛,献了上去。又上表献织成罗文锦被两床。陈主命人在云龙门外把这些东西烧掉,那头牛则送还给原来的人。(卷八九八) 二四九、梁朝出兵抵御侯景。邵陵王萧纶驻军钟离。当初,萧纶将要出发时,在乐游苑扎营,临贺王萧正德到萧纶那里,刚进入营门,就有旋风撞断了旗杆。到了这时,萧纶将杀牛犒劳士卒,一头牛跑进马厩,撞死了萧纶所骑的骏马,又用两只角刺穿一匹马的腹部,把它顶着带走,冲撞营帐,军中惊慌混乱。(卷八九八) 二五 ○、东魏静帝迁都邺城,尚书郎以下的官员全都命令骑驴。(卷九 ○一) 二五一、齐朝萧悫任太子洗马。萧悫字仁祖,常常患腰痛、头晕,不能骑马奔驰,齐主命他骑驴随行,见到的人都嘲笑他。(卷九 ○一) 二五二、齐朝阳休之曾经骑骡子到公卿家中游走,完全没有羞惭的神色。(卷九 ○一)
二五三、侯莫陈悦既败,与其子弟及麾下数十骑,遁走,至牵屯山,不知所趣,乃弃马山谷,乘骡而去。(卷九○一)
二五四、齐高纬以波斯狗为赤虎仪同,逍遥郡君,常于马上设蹬褥以抱之。斗鸡,亦号为开府。马皆籍以毯罽,被以金玉,号为蛟龙仪马。其将合牝牡,则设青卢黼帐,牢具过于诸王婚礼。齐主常亲视焉。(卷九○四)
二五五、齐广宁王孝珩尝畜一犬守,外人不得趣近。孝珩每射,令其取箭。亦解呼。召左右,牵衣而进。(卷九○四)
二五六、徐之才尝与朝士出游,望郡(群)犬并走,诸人令目之。之才应声曰:“为是宋鹊,为是韩卢,为逐李斯东走,为负帝女南徂。”(卷九○四)
二五七、周命尉迟迥伐蜀,帅甲士一万二千,骑万疋,自散关由固道而入。太祖送于城西,见一走兔,命弟中领军纲射之。纲誓曰:“若获此兔,必当破蜀。”俄而获兔,太祖喜曰:“事平之日,赏汝佳口。”及克蜀,乃赐侍婢二人。(卷九○七)
二五八、齐将诛斛律光,有三鼠游于光寝,光每投食与之,一朝俱死床下。(卷九一一)
二五九、徐思王(玉),寿阳人,家本寒微,以捕雁为业。(卷九一七)
二六○、齐高纬如晋阳,穆后将从辞胡太后于北宫,有雉集于御床,有司获之,不敢以闻。(卷九一七)
二六一、梁临贺王正德,其妹长乐公主,太子家令谢禧之妻也。姿容国色。悦而报之,生子二人,乃烧主第,投婢于火,唱言主死。黄门郎张准有一雉媒。正德见而夺之,准于重云殿法会所骂之曰:“张准雉媒非长乐公主,何可略夺?”太子纲恐梁主闻,遣武陵王纪急相解喻,准骂乃止。正德既出,以雉还之。(卷九一七)
二六二、渤海王高欢攻邺,时瑞物无岁不有。令史焚连里木,煮白雉而食之。(卷九一九)
二六三、齐长广王湛即皇帝位于南宫,大赦改元。其曰将赦,库令于殿门外建金鸡,宋孝王不识其义,问于光禄大夫司马膺之:“赦建金鸡,其义何也?”膺之曰:“案《海中星占》曰:‘天鸡星动,当有赦。’由是帝王以鸡为候。”(卷九一九)
二六四、庾信自建康遁归江陵,湘东王因赐妾徐氏。妾与信弟揬私通,揬欲求之,无致言者。信庭前有一苍鹅,乃系书于鹅颈。信视之,乃揬启,遂题纸笔曰:“畜生乞汝。”(卷九一九)
二六五、高德众正相齐。未诛之前,家有赤鸭,群行于庭,犬来逐,遂成碎血。(卷九一九)
二六六、北齐高纬时有万春鸟,见齐仙都宛上。为造万春堂,以应嘉瑞。(卷九二四)
二六七、元坦为冀州刺史,不恤人事,专为聚敛,性好畋渔,五日不出。秋冬猎禽兽,春夏捕水族,鹰犬常数百头,器纲十余车,自去,宁三日不食,不能一日不猎。”(卷九二六)
二六八、齐太山主,武成之长也。母曰胡太后,梦于海上坐玉盆,日入裙下,遂有娠。生于并州,其日有▯鸣于产帐之上。(卷九二七)
二六九、侯景矫豫章嗣王■〈扌柬〉命,禅位于己。将拜受,册命,忽有丹嘴鹊集于册书,又夜有鸺鹠,鸣于太极殿上,景深以为恶,自控弦伺之。(卷九二七)
二七○、齐后园有九头鸟见,色赤似鸭,而九头皆鸣。(卷九二七)
二七一、陆法和拒任约至安南,入赤亭湖,法和乘轻舟,不介胄,沿流而下,去约军一里乃还,谓将士曰:“彼龙睡不动,吾军之龙,其能踊跃。若待明日攻之,当不损客而自破贼。”(卷九二九)
二七二、梁陆法和至襄阳城北大树下,画地方二尺。令弟子掘,得一龟,长一尺五寸,杖叩之曰:“汝欲出此,已数百岁,若不遇我,岂见天子日。”为授三归,龟乃入草去。(卷九三一)
二七三、周天和元年夏,齐冀州人于蚌蛤中得瑶环一双。(卷九四二)
二七四、徐之才初迁豫章王综国常侍,随综入北。有一人患足跟痛,诸医咸莫能识。之才视之曰:“蛤精疾也。得之当由乘船入海,垂脚入水中,疾者曰:“实曾如此。”之才为剖之,得蛤子二,大如榆荚。(卷九四二)
二七五、周永定元年夏四月,齐主禁取蟹蛤之类,唯许私家捕鱼。(卷九四二)
二七六、周天和二年,齐武安妖人与其徒伪云盲蹙,因饮泉水下得金佛,其疾并愈。于是远近信之,男女雾集。水中有老黄虾蟆,全如金色,乍出乍没。齐武及百官已下,莫不饮之。(卷九四九)
二七七、梁刘壳殳常有飞书谤毁,梁主怒曰:“刘壳殳似衣之虱,必须掐之。”(卷九五一)
二七八、宋子仙召吴令沈景,令掌书记。景固辞以疾,子仙怒,命斩之,景解衣就戮。碍于路间桑树,乃更牵往他处,或救之,获免。(卷九五五)
译二五三、侯莫陈悦战败后,和他的子弟以及部下几十名骑兵逃走,到了牵屯山,不知道要去哪里,于是把马丢弃在山谷中,骑骡子离开。(卷九 ○一) 二五四、齐高纬把波斯狗封为赤虎仪同、逍遥郡君,常常在马上设置脚蹬和褥垫让它抱着。斗鸡也给它取号为开府。马匹都登记在册,用毛毯和毛织物覆盖,并用金玉装饰,称为蛟龙仪马。等到它们将要交配时,就设置青色的卢黼帐幕,所备办的器物超过诸王婚礼。齐主还常常亲自观看。(卷九 ○四) 二五五、齐广宁王高孝珩曾经养了一条守门犬,外人不能靠近它。高孝珩每次射箭,都让它去取箭。它还懂得应声叫唤。高孝珩召唤左右侍从时,它就牵着衣服走进去。(卷九 ○四) 二五六、徐之才曾和朝廷官员出游,望见一群狗一起奔跑,众人让他给这些狗品评。他随口应答说:“这是宋国的鹊,还是韩卢?是为了追赶李斯向东奔跑,还是背负着帝女向南而去?”(卷九 ○四) 二五七、周朝命尉迟迥讨伐蜀地,率领甲士一万二千人、骑兵一万匹,从散关经由固道进入。太祖在城西为他送行,看见一只奔跑的兔子,命弟弟中领军纲射它。纲发誓说:“如果能捕获这只兔子,一定能攻破蜀地。”不久果然捕获了兔子,太祖高兴地说:“平定蜀地那天,赏给你一个美人。”等到攻克蜀地后,就赐给他两名侍婢。(卷九 ○七) 二五八、齐朝将要诛杀斛律光时,有三只老鼠在斛律光的卧室里活动,斛律光每次都拿食物喂它们,有一天早晨三只全都死在床下。(卷九一一) 二五九、徐思王(玉)是寿阳人,家境本来贫寒,以捕雁为生。(卷九一七) 二六 ○、齐高纬前往晋阳,穆后将要随行,便到北宫向胡太后辞行。有一只雉落在御床上,有关官员捕获了它,却不敢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卷九一七) 二六一、梁临贺王萧正德的妹妹长乐公主,是太子家令谢禧之的妻子,姿容极为美丽。谢禧之爱慕她,便和她通奸,生了两个孩子,于是烧毁公主府第,把婢女投入火中,还高声说公主已经死了。黄门郎张准有一只用来诱捕雉的雉媒。萧正德见到后便夺走了它。张准在重云殿的法会上骂他说:“张准的雉媒不是长乐公主,怎么可以随便夺走?”太子萧纲害怕梁主听说此事,派武陵王萧纪赶紧前来调解劝说,张准才停止辱骂。萧正德出来后,便把雉还给了他。(卷九一七) 二六二、渤海王高欢攻打邺城,当时祥瑞之物没有一年不出现。令史焚烧连里的树木,把白雉煮来吃。(卷九一九) 二六三、齐长广王高湛在南宫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并改年号。将要举行大赦时,库令在殿门外竖立金鸡。宋孝王不懂其中的意义,便问光禄大夫司马膺之:“大赦时竖立金鸡,这是什么意思?”司马膺之说:“考察《海中星占》记载:‘天鸡星发生变动,就应当有大赦。’因此帝王把鸡作为大赦的征候。”(卷九一九) 二六四、庾信从建康逃回江陵,湘东王于是把妾徐氏赐给他。徐氏与庾信的弟弟庾揬私通,庾揬想求取徐氏,却没有人替他传话。庾信庭院前有一只苍鹅,庾揬便把信系在鹅脖子上。庾信看见后,原来是庾揬的启事,于是题写纸笔回复说:“畜生,求你了。”(卷九一九) 二六五、高德众正在辅佐齐朝。在他被诛杀以前,家中有一只红鸭,在庭院里成群行走;狗来追赶它们,红鸭于是碎裂成血。(卷九一九) 二六六、北齐高纬时期有万春鸟,出现在齐仙都苑中。于是建造万春堂,以应合这一嘉瑞。(卷九二四) 二六七、元坦任冀州刺史,不理会政事,只专心聚敛财物;他生性爱好打猎捕鱼,五天不出门。他秋冬季节猎取禽兽,春夏季节捕捉水族,鹰犬常有几百只,捕猎器具和网具装了十多车。他即使自己三天不吃饭,也不能一天不打猎。”(卷九二六) 二六八、齐太山主,是武成帝的长女。她的母亲是胡太后,胡太后梦见自己在海上坐在玉盆中,太阳落入裙下,于是怀孕。太山主出生在并州,那天有一只〔字形不明的鸟〕在产帐上鸣叫。二六九、侯景假传豫章嗣王〔字形不明〕的命令,把帝位禅让给自己。将要拜受册命时,忽然有一只红嘴喜鹊落在册书上;又有猫头鹰在夜间飞来,在太极殿上鸣叫。侯景对此深以为恶,亲自张弓守候它。二七 ○、齐朝后园出现九头鸟,颜色红得像鸭子,九个头都发出鸣叫。(卷九二七) 二七一、陆法和在安南抵御任约,进入赤亭湖。陆法和乘轻舟,不穿铠甲,顺流而下,距任约军一里时才返回,对将士们说:“那条龙正在睡觉,一动不动;我军这条龙却能够跳跃。如果等到明天进攻他们,就会不损伤我军而使贼军自行溃败。”(卷九二九) 二七二、梁朝陆法和到了襄阳城北的一棵大树下,在地上画了一个方圆二尺的地方,命弟子挖掘,挖出一只龟,长一尺五寸。他用手杖敲着龟说:“你想要从这里出来,已经有几百年了;如果不是遇到我,哪里能见到天子的日子?”于是为它传授三归,龟便钻入草中离去。(卷九三一) 二七三、周天和元年夏季,齐冀州人从蚌蛤中得到一对瑶环。(卷九四二) 二七四、徐之才起初调任豫章王萧综国常侍,随萧综进入北方。有一个人患足跟疼痛,众医都不能辨识病因。徐之才看了看说:“这是蛤精病。得这种病,应当是因为乘船入海时把脚垂入水中。”患者说:“确实曾经这样做过。”徐之才替他剖开患处,得到两只蛤子,大小像榆荚。(卷九四二) 二七五、周永定元年夏四月,齐主下令禁止捕取螃蟹、蛤蜊之类,只允许私人家中捕鱼。(卷九四二) 二七六、周天和二年,齐武安有个妖人和他的徒众假称自己眼瞎、身体蜷缩,后来喝了泉水,水下得到一尊金佛,病竟都痊愈了。于是远近的人都信了这件事,男女像雾一样聚集而来。水中有一只老黄蛤蟆,全身如同金色,忽而出现,忽而沉没。齐武帝和百官以下的人,没有不去喝那泉水的。(卷九四九) 二七七、梁朝刘壳殳常常收到飞来的书信诽谤毁谤自己,梁主发怒说:“刘壳殳就像衣服里的虱子,必须把他掐死。”(卷九五一) 二七八、宋子仙召见吴令沈景,命他掌管书记。沈景坚决以有病为由推辞,宋子仙发怒,命令杀掉他。沈景解开衣服准备受刑,路中被桑树挡住,于是改道把他牵到别处,有人救了他,因而得以免死。(卷九五五)
二七九、齐长广郡厅梁木忽作人像,太守恶而刷去之,明日复出。乡人伐枯桑树,于中得死龙,长尺余,识者以为长广齐太上主太封也,齐氏木得龙为吉象。木枯龙死,非吉征焉。(卷九五五)
二八○、梁元初,甘露降荆州皂荚树。(卷九六○)
二八一、齐斛律光之入寇也,周将韦孝宽忌之。孝宽参军曲摄颇知卜筮,谓孝宽曰:“来年东朝必大相杀。”孝宽因令岩作谣言曰:“百升飞上天,明月耀长安。”又曰:“高山不推自崩,槲树不扶自竖。”乃间谍遗其文于邺中,齐人用是而杀斛律光。明月,光字也。(卷九六一)
二八二、初,陈文帝以湘州出杉楠,使营造大舰金翅等二百许艘,并诸水战之具。(卷九六一)
二八三、梁侯景未平,王僧辨献嘉桔一带二十五子湘东王。王答之曰:“昔文康献桔,十有二子,用今方古,彼有惭色。今景之凶恶既稔,凯歌之声已及。嘉瑞远臻,但增鲠慰。”(卷九六六)
二八四、齐武成宠任东平王俨,而俨器服玩饰,同于齐主。尝于南宫见典御进新冰钩盾献早李,还而怒曰:“尊兄已有,我何意无?”(卷九六八)
二八五、杨愔一门四世同居,家甚隆盛,昆弟就学三十余人。庭有柰树,实落于地,群儿咸争,愔独坐不顾,季父暐见之,谓宾客曰:“此儿恬裕,有我风。”(卷九七○)
二八六、齐命通直散骑常侍辛德源聘于陈,陈遣主客蔡佞宴酬,因谈谑,手弄槟榔,乃曰:“顷□□闻北间有人为啖槟榔获罪,人间遂禁此物,定尔不□□德”?源答曰:“此是天保初王尚书罪状辞耳,犹如李固被责,云胡粉饰貌,搔头弄姿。不闻汉世顿禁胡粉。”(卷九七一)
二八七、齐孝昭北伐库莫奚,至天池,以木瓜灰毒鱼,鱼皆死而浮出。库莫奚窃相谓曰:“池有灵鱼,犯之不祥。”乃出长城北道。齐主分兵追击,获牛羊七万,振旅而还。(卷九七三)
二八八、陆纳反湘州,分其众二千人。夜袭巴陵。晨至城下。宜丰侯修出垒门,座胡床以望之。纳众乘水来攻,矢下如雨。修方食甘庶,曾无惧色。部分军旅鼓而进之,遂获其一舰,生擒六千人。纳遂归保长沙。(卷九七四)
二八九、侯景至朱雀街南,建康令庾信守朱雀门。俄而景至,信众撤桁,始除一舶,见景军皆着铁面,退隐于门,自言口燥,屡求甘庶。俄而飞箭中其门柱,信手中甘庶应弦而落。(卷九七四)
二九○、齐主还邺,高丽、新罗并遣使朝贡。先是徐州莲一茎两蒂,占云:“异木莲枝,远人入款”。斯其应也。(卷九七五)
二九一、周平齐,齐幼主、胡太后等并归于长安。初武成殂后,有谣云:“千钱买果园,中有芙蓉树,破券不分明,莲子随他去。”调甚悲苦,至是应焉。(卷九七五)
二九二、梁萧栋字吉,豫章安王权之子也。侯景以法驾迎栋时,栋与其妃执锄种菜,忽然见逼,骇愕久之。(卷九七六)
二九三、北齐主以邺清风园赐穆提婆,于是宫无蔬菜,赊买于人,负钱三百万。其人诉焉,斛律光曰:“此园赐提婆一家足,不赐提婆百官足。”(卷九七六)
二九四、库狄士文为贝州刺史,性清苦,不受公料,家无余财。其子尝啖官厨饼,士文枷之,系狱累日,杖之一百,步送还京。僮隶无敢出门,所买菜必于外境。凡有出入,皆封署其门。亲故绝迹,庆吊不通。(卷九七六)
二九五、北齐太上后宫无限,衣皆珠玉,一女岁费万金,寒月尽食韭牙。(卷九七六)
二九六、齐武成帝皇后胡氏,安定人。魏中书令兖州刺史延之女也。母卢氏怀孕廷之初,有胡僧诣门曰:“此宅瓠卢中有月。”(卷九七九)
二九七、周师陷江陵。初,梁主以白檀木为梁武之像,每朔望亲祭之,军人以其香也,剖而分之。(卷九八二)
二九八、齐师伐梁,梁以粮运不继,调市人馈军。建康令孔奂以麦屑为饭,用荷叶裹之。一宿之间,得数万裹。(卷九九九)
二九九、梁江从简,光禄大夫革之子也。颇有才学,年十七,为采荷调以刺何敬容。其文曰:“欲持荷作柱,荷弱不胜梁;欲持荷作镜,荷暗本无光。”敬容弗觉,唯唯嗟其工。(卷九九九)
三○○、侯景围台城既急,时诸军于德阳堂前杀马鬻贩,杂以人肉乾。甘露厨中所有乾苔,悉分给军士。(卷一○○○)
●卷二(辑自《太平广记》)
○张子信
齐琅琊王俨杀和士开也,武卫奚永洛与河内人张子信对坐,忽有鹊鸣,斗于庭而堕焉。子信曰:“鹊声不善。向夕若有风从西南来,历树间,拂堂角,必有口舌事。今夜若有相召,慎不得往。”子信既去,果有风至。俨使召永洛,且云敕唤。永洛欲赴,其妻劝令勿出,因称马坠折腰,遂免于难。(卷七六)
○北齐神武
译二七九、齐长广郡官厅的梁木忽然显出人像,太守厌恶它,便把它刮掉,第二天又出现了。乡人砍伐枯桑树,在树中发现一条死龙,长一尺多。懂得此事的人认为,这是长广齐太上主太封的征兆;齐氏以木中得到龙为吉祥的象征。如今树木枯死、龙也死了,不是吉祥的征兆。(卷九五五) 二八 ○、梁元初年间,甘露降落在荆州的皂荚树上。(卷九六 ○) 二八一、齐朝斛律光入侵时,周将韦孝宽忌惮他。韦孝宽的参军曲摄很懂占卜,便对韦孝宽说:“明年东朝必定会发生大规模杀戮。”韦孝宽于是命岩散布歌谣说:“百升飞上天,明月照耀长安。”又说:“高山不用推就自行崩塌,槲树不用扶就自行竖立。”于是派间谍把这些文字丢在邺城中,齐人因此杀死了斛律光。“明月”就是斛律光的字。(卷九六一) 二八二、起初,陈文帝因为湘州出产杉木、楠木,便让人营造大舰、金翅等船约二百艘,以及各种水战器具。(卷九六一) 二八三、梁朝侯景尚未平定时,王僧辨把一带有二十五个果实的嘉桔献给湘东王。湘东王答道:“从前文康献桔,有十二个果实;拿今天和古代相比,古人反而面有惭色。如今侯景的凶恶已经积聚到极点,凯歌的声音也已经传来。嘉瑞远道而来,只是增加了我的哽咽和欣慰。”(卷九六六) 二八四、齐武成帝宠爱并任用东平王高俨,而高俨的器物、服饰和玩赏之物都和齐主相同。他曾在南宫看见典御进献新冰、钩盾进献早熟的李子,回来后便发怒说:“尊兄已经有了这些,我为什么没有?”(卷九六八) 二八五、杨愔一族四代同居,家族十分兴盛,兄弟中有三十多人一起求学。庭院里有一棵柰树,果实落到地上,孩子们都争着抢,只有杨愔独自坐着不理会。叔父杨暐看见后,对宾客说:“这个孩子安静宽裕,有我的风范。”(卷九七 ○) 二八六、齐朝命通直散骑常侍辛德源出使陈朝,陈朝派主客蔡佞设宴酬答。席间谈笑,蔡佞手里把玩槟榔,说道:“近来□□听说北方有人因为吃槟榔获罪,民间于是禁止这种东西,确定是□□德吗?”辛德源回答说:“这只是天保初年王尚书罪状中的说辞罢了,就像李固被责备时,有人说他用胡粉修饰容貌、搔头弄姿。我没听说汉代因此一下子禁止胡粉。”(卷九七一) 二八七、齐孝昭帝北伐库莫奚,到了天池,用木瓜灰毒杀鱼,鱼全都死了并浮出水面。库莫奚人私下相互说道:“池中有灵鱼,冒犯它是不吉利的。”于是从长城北道出逃。齐主分兵追击,缴获牛羊七万头,整顿军队返回。(卷九七三) 二八八、陆纳在湘州反叛,分出他的部众二千人,夜间袭击巴陵,早晨到达城下。宜丰侯萧修走出营垒门,坐在胡床上观看。陆纳的部众乘船前来进攻,箭像雨一样射下。萧修正在吃甘蔗,始终没有害怕的神色。他部署军队,击鼓进攻,于是俘获陆纳的一艘战舰,生擒六千人。陆纳便退回长沙据守。(卷九七四) 二八九、侯景到达朱雀街南面时,建康令庾信守卫朱雀门。不久侯景军到来,庾信的部众撤去桥桁,只留下了一艘船;他们看见侯景军都戴着铁面具,便退藏在门内。庾信自己说口渴,多次索要甘蔗。不久飞箭射中了门柱,庾信手中的甘蔗应声落地。(卷九七四) 二九 ○、齐主返回邺城,高丽、新罗都派使者前来朝贡。此前,徐州有一株莲花一茎两蒂,占辞说:“奇异的树木和莲枝,远方的人前来归附。”这件事正是它的应验。(卷九七五) 二九一、周军平定齐国,齐幼主、胡太后等人都被送往长安。当初武成帝去世后,有歌谣说:“用一千钱买下果园,园中有一棵芙蓉树;契券破旧而且字迹不清,莲子随他而去。”曲调十分悲苦,到这时应验了。(卷九七五) 二九二、梁萧栋,字吉,是豫章安王萧权的儿子。侯景用法驾迎接萧栋时,萧栋正和他的妃子拿着锄头种菜,忽然被强行逼迫,惊骇了很久。(卷九七六) 二九三、北齐主把邺城的清风园赐给穆提婆,于是宫中没有蔬菜,只好向别人赊买,欠下三百万钱。卖菜的人前来申诉,斛律光说:“这个园子赐给提婆一家就够了,却不能赐给提婆供百官使用。”(卷九七六) 二九四、库狄士文任贝州刺史,性情清廉刻苦,不接受公家供给,家中没有多余财产。他的儿子曾经吃了官厨的饼,士文便给他戴上枷锁,关进狱中多日,打了一百杖,又让他步行送回京城。童仆奴隶没有人敢出门,所买的菜也一定要在辖境之外购买。凡是有人出入,都要封闭并署名封存他家的门。亲友都断绝往来,庆贺和吊唁也无法相通。(卷九七六) 二九五、北齐太上皇后的后宫人数没有限度,衣服全用珠玉装饰;每个女子一年耗费万金,寒冷的月份还要一直吃韭菜芽。(卷九七六) 二九六、齐武成帝的皇后胡氏,是安定人。她是魏中书令、兖州刺史胡延之的女儿。她的母亲卢氏怀孕胡延之时,有个胡僧到门前说:“这座宅子中的葫芦里有月亮。”(卷九七九) 二九七、周军攻陷江陵。当初,梁主用白檀木雕成梁武帝的像,每逢朔日、望日都亲自祭祀;军人因为它有香气,便把它剖开分掉了。(卷九八二) 二九八、齐军讨伐梁国,梁国因为粮食运输接不上,便征调市民给军队送粮。建康令孔奂把麦屑做成饭,用荷叶包起来。只过了一夜,就得到数万包。(卷九九九) 二九九、梁人江从简,是光禄大夫江革的儿子。他很有才学,十七岁时作《采荷调》来讥刺何敬容。文章说:“想拿荷花来做柱子,荷花柔弱承受不了栋梁;想拿荷花来做镜子,荷花昏暗本来就没有光。”何敬容没有察觉,只连声应答,感叹这篇文章写得工巧。(卷九九九) 三 ○ ○、侯景围困台城已经十分紧急,当时各军在德阳堂前杀马出售,里面还混杂着人肉干。甘露厨中所有的干苔藓,全都分给了军士。(卷一 ○ ○ ○) ●卷二(辑自《太平广记》) ○张子信 齐琅琊王高俨杀害和士开时,武卫奚永洛与河内人张子信相对而坐。忽然有喜鹊鸣叫,在庭院中争斗后坠落下来。张子信说:“喜鹊的叫声不吉利。傍晚如果有风从西南方吹来,经过树间,拂过堂屋的角落,一定会有口舌是非之事。今夜如果有人召见你,千万不要前往。”张子信离开后,果然有风吹来。高俨派人召唤奚永洛,并且说是有敕令召见。奚永洛想赴召,他的妻子劝他不要出门,于是他假称马坠倒而折断了腰,终于免于灾难。(卷七六) ○北齐神武
北齐神武,少曾与刘贵、贾智为奔走之友。贵曾得一白鹰,猎于沃野,见一赤兔,每搏辄逸。遂至迥泽,有一茅屋,兔将奔入,犬噬之,鹰兔俱死。神武怒,以鸣镝射犬,犬毙。屋中有二大人出,持神武衣甚急。其母目盲,曳杖呵二子:“何故触大家。”因出瓮中酒,烹羊以饭客。自云有知,遍扪诸人,言皆富贵。至神武,曰:“皆由此人。”饮竟而出。还更访问之,则本无人居,乃知向者非人境也。由是诸人益加敬异。(卷一三五)
○吴中察声者
后魏末,有吴士至北间,目盲而妙察声。丞相嗣渤海王澄使试之。闻刘桃枝之声曰:“当代贵王侯将相死于其手,然譬如鹰犬,为人所使耳。”闻赵道德之声曰:“亦贵人也。”闻太原公洋之声曰:“当为人主。”闻澄之声,不动。崔暹私掐之,乃谬言:“亦国主也。”王曰:“我家群奴,犹当极贵,况吾身乎?”后齐诸王大臣赐死,为为桃枝之所拉杀焉。而澄竟有兰京之祸。洋受禅,是为文宣王。(卷二一六)
○水芝欹器
西魏文帝造二欹器。其一为二仙人,共持一钵,同处一盘,盖有山,山有香气。别有一仙人,持一金瓶,以临器上,以水灌山,则出于瓶而注于器,烟气通发山中,谓之仙人欹器也。其一为二荷,同处一盘,相去盈尺,中有芙蓉,下垂器上,以水注芙蓉而盈于器。又为凫雁蟾蜍以饰之,谓之水芝欹器。二盘各有一床一钵。钵圆而床方,中有人焉,言三才之象也。器如觥形,满则平,溢则倾,置之前殿,以惊满盈焉。(卷二二五)
○七宝镜台
(此条重,不录)
○萧彪
□□明帝与文士庾信、王褒等游处,有萧彪者,宝寅之子,素好臧否,多所月旦。尝侍坐于帝。帝历问众宾何如,皆□□君子也。次问君何如人。答曰:“那得是非君子。”之问□□□□□□□,答曰:“那得是君子。”时获在同州。他日帝□□右诈□□□□□□□□□□□吾欲□□□□疾病可乎?”使者曰:“□□□□□□□□□□。”追答曰:“缘君子事。”彪乃惶惧,顿首乞留。帝曰:“□□□□□□得□□。”彪乃遗书寄家,号恸而去。帝度其行□□□□之云:“吾□别报冢宰彪还。”信等咸在。彪甚悲喜。□□□□□微笑□视彪巧觉。谓帝曰:“北那得是君子。”于□□□□□笑。(卷二四七)
○崔子武
齐崔子武幼时,宿于外祖扬州刺史赵郡李宪家。夜梦一女子,姿色甚丽,自谓云龙王女,愿与崔郎私好。子武悦之,牵其衣裾,微有裂绽。未晓告辞,结带而别。至明,往山祠中观之,傍有画女,容状即梦中见者,裂裾结带犹在。子武自是通梦,恍惚成疾。后逢医禁之,乃绝。(卷三二七)
○任胄
东魏丞相司马任胄,谋杀高欢,事泄伏诛。其家未之知。家内忽见其头在饭甑上,相召看之,少顷,失所在。俄知被戮。(卷三二七)
译北齐神武帝年轻时,曾与刘贵、贾智结为共同奔走办事的朋友。刘贵曾得到一只白鹰,在沃野打猎时看见一只赤兔,每次搏击它都逃脱。后来追到迥泽,有一间茅屋,兔子将要逃进去时,被狗咬住,鹰和兔都死了。神武帝大怒,用鸣镝射狗,狗死了。屋里出来两个大人,紧紧抓住神武帝的衣服。他们的母亲双目失明,拖着手杖呵斥两个儿子:“为什么冒犯大家?”于是拿出瓮中的酒,煮羊来招待客人。她自称能够预知事情,逐一摸过众人,说他们都能富贵。摸到神武帝时,她说:“全都要靠这个人。”众人喝完酒出来后,回去再寻找那家人,却发现原来没有人居住,才知道先前遇到的不是人间之境。因此众人更加敬畏惊异。(卷一三五) ○吴中察声者 后魏末年,有个吴地士人来到北方,双目失明,却善于辨察声音。丞相、嗣渤海王元澄让人试验他的本领。他听到刘桃枝的声音,说:“当代的贵人、王侯、将相,都会死在他手里;但他譬如鹰犬,只不过是受人驱使罢了。”听到赵道德的声音,说:“也是贵人。”听到太原公高洋的声音,说:“将来应当做人主。”听到元澄的声音,他没有说话。崔暹暗中掐他,于是他才胡乱说道:“也是国主。”元澄说:“我家里的一群奴仆尚且应当极其富贵,何况我本人呢?”后来北齐的诸王和大臣被赐死,都是被刘桃枝拖出去杀死的。元澄最终遭遇了兰京之祸。高洋接受禅让,这就是文宣王。(卷二一六) ○水芝欹器 西魏文帝制造了两种欹器。其中一种做成两个仙人的形状,共同捧着一个钵,处在同一只盘中;盘上有山,山中有香气。另有一个仙人手持金瓶,位于器物上方,把水浇到山上,水便从瓶中流出,注入器内,烟气从山中贯通升起,称为“仙人欹器”。另一种做成两枝荷花,同在一只盘中,相距一尺;中间有芙蓉,向下垂到器上,把水注入芙蓉,水便充满器皿。又制作凫、雁、蟾蜍来装饰它,称为“水芝欹器”。两只盘各有一张床和一个钵。钵是圆的,床是方的,床中有人,象征三才。器物形状像觥,水满时保持平衡,水溢出时便倾斜;把它放在前殿,用来警戒盈满。(卷二二五) ○七宝镜台 (此条重复,不予收录) ○萧彪 □□明帝与文士庾信、王褒等人交游相处,有个叫萧彪的人,是宝寅的儿子,平素喜欢评论人物,常常品评高下。他曾侍坐在皇帝身边。皇帝逐一询问各位宾客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回答说□□君子。接着问萧彪是什么样的人,他回答说:“哪里能说是非君子。”又问□□□□□□□,他回答说:“哪里能说是君子。”当时□□在同州。另一天,皇帝□□右诈□□□□□□□□□□□我想□□□□疾病,可以吗?”使者说:“□□□□□□□□□□。”又追问回答说:“因为君子的事情。”萧彪于是惊惶害怕,叩头请求留下。皇帝说:“□□□□□□得□□。”萧彪便写信寄给家人,号哭悲恸而离去。皇帝估计他走后□□□□,便说:“我□另行报告冢宰,萧彪回来了。”庾信等人都在场。萧彪又悲又喜。□□□□□微笑□看着萧彪,巧妙地察觉到了。对皇帝说:“北方哪里能说是君子。”于是□□□□□发笑。(卷二四七) ○崔子武 齐人崔子武年幼时,住在外祖父扬州刺史、赵郡人李宪家中。夜里梦见一个女子,姿色非常美丽,自称是云龙王的女儿,愿意与崔郎私下相好。子武很高兴,牵住她的衣襟,衣襟稍微裂开了一点。天还没亮她就告辞,系好衣带离开。天亮后,子武到山祠中观看,旁边有一幅女子画像,容貌形状正是梦中见到的女子,衣襟裂处和系带仍然存在。子武从此能够与梦中之物相通,精神恍惚而成病。后来遇到医生施行禁治,这种情形才断绝。(卷三二七) ○任胄 东魏丞相司马任胄谋杀高欢,事情泄露后被依法诛杀。他的家人还不知道这件事。家中忽然看见他的头在饭甑上,家人互相招呼来看,过了一会儿,头又不见了。不久便得知任胄已被杀戮。(卷三二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