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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坡乌台诗案宋朋九万撰监察御史里行何大正札子御史台根勘所,元丰二年七月四日,准中书批送下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何大正札子:臣伏见祠部员外郞直史馆知湖州苏轼谢上表,其中有言:「愚不识时,难以追陪新进;老不生事,或能牧养小民。」愚弄朝廷,妄自尊大,宣传中外,孰不叹惊!夫小人为邪,治世所不能免;大明旁烛,则其类自消。固未有如轼为恶不见悛,怙终自若,谤讪讥骂,无所不为。道路之人,则以为一有水旱之灾,盗贼之变,轼必倡言,归咎新法,喜动颜色,惟恐不甚。今更明上章疏,肆为诋诮,无所忌惮矣。夫出而事主,所怀如此,世之大恶,何以复加!昔成王戒康叔以助王宅天命,作新民,人有小罪非眚,乃惟终不可不杀。盖习俱污陋,难以丕变,不如是,不足以作民而新之。况今法度未完,风俗未一,正宜大明诛赏以示天下。如轼之恶,可以止而勿治乎!轼所为讥讽文字传于人者甚众,今犹取镂板而鬻于市者进呈。伏望陛下,特赐留神。取进止。元丰二年三月二十七日垂拱殿进呈。奉圣旨送中书。监察御史里行舒亶札子太子中允集贤殿校理权监察御史里行舒亶札子:臣伏见知湖州苏轼,近谢上表,有讥切时事之言。流俗翕然,争相传诵;忠义之士,无不愤惋。且陛下自新美法度以来,异论之人,固不为少。然其大,不过文乱事实,造作谗说,以为摇夺沮坏之计;其次,又不过腹非背毁,行察坐伺,以幸天下之无成功而已。至于包藏祸心,怨望其上,讪讟慢骂而无复人臣之节者,未有如轼也。盖陛下发钱以本业贫民,则曰,「赢得儿童语音好,一年强半在城中」;陛下明法以课试郡吏,则曰,「读书万卷不读律,致君尧舜知无术」;陛下兴水利,则曰,「东海若知明主意,应教斥卤变桑田」;陛下谨盐禁,则曰,「岂是闻韶解忘味,迩来三月食无盐。」其它触物卽事,应口所言,无一不以讥谤为主。小则镂板,大则刻石,传播中外,自以为能。其尤甚者,至远引衰汉梁窦专朝之士,杂取小说燕蝠争晨昏之语,旁属大臣而缘以指斥乘舆,盖可谓大不恭矣。然臣切考历古以来书传所载,其间扰攘之世,上之人虽有失德之行、违道之政,而逆节不轨之臣,苟能正其短以动摇人心,亦必回容顾避,自托于忠顺之名而后敢出此。恭惟陛下躬履道德,立政造士,以幸天下后世,可谓尧舜之用心矣。轼在此时,以苟得之虚名,无用之曲学,官为省郎,职在文馆,典领寄任,又皆古所谓二千石。臣独不知陛下何负于天下与轼辈,而轼敢为悖慢,无所畏忌,以至如是。且人道之所自立者以有义,而无逃于天地之间者,义莫如君臣。轼之所为,忍出于此,其能知有君臣之义乎!夫为人臣者,苟能充无义之心,往以为利,则其恶无所不至矣。然则陛下其能保轼之不为此乎?昔者治古之隆,责私议之殊说,命之曰不收之民,狃于奸宄,败常乱俗,虽细不宥。按轼怀怨天之心,造讪上之语情理深害,事至暴白。虽万死不足以谢圣时,岂特在不收不宥而已。伏望陛下体先王之义,用治世之重典,付轼有司,论如大不恭,以戒天下之为人臣子者。不胜忠愤恳切之至。印行四册,谨具进呈。取进止,元丰二年七月二日崇政殿进呈。奉圣旨送中书。国子博士李宜之状国子博士李宜之状:昨任提举淮东常平,过宿州灵壁鎭,有本鎭居止张硕秀才,称苏轼与本家撰《灵壁张氏园亭亭记》,内有一节,称:「古之君子不必仕,不必不仕;必仕则忘其身,必不仕则忘其君。譬之飮食,适于饥饱而已。然士罕能蹈其义,赴其节。处者安于故而难出,出者狃于利而忘返。于是有违亲绝俗之讥,怀禄苟安之弊。」宜之看详上件文字,义理不顺:言「不必仕」,是教天下之人必无进之心,以乱取士之法。又轼言「必不仕则忘其君」,是教天下之人无尊君之义,亏大忠之节。又轼称「譬之飮食,适于饥饱而已,然士罕能蹈其义,赴其节」,宜之详此,卽知天下之人,仕与不仕,不敢忘其君,而独轼有「必不仕则忘其君」之意,是废为臣之道。又轼歉「处者安于故而难出,出者狃于利而忘返。于是有违亲绝俗之讥,怀禄苟安之弊」,显涉讥讽,乞赐根勘。御史中丞李定札子
译东坡乌台诗案 宋代朋九万撰写 监察御史里行何大正的札子 御史台根勘所:元丰二年七月四日,奉中书批示,转下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何大正的札子:臣下我私下看到,祠部员外郎、直史馆、知湖州苏轼的谢上表中有这样的话:“我愚昧而不识时务,难以追随新进之人;年老而不惹事生非,或许还能治理抚养小民。”这是愚弄朝廷、妄自尊大的话,传播于朝廷内外,谁能不惊叹!小人作恶,是太平之世也不能完全避免的;但光明普照之下,这类人自然会消失。实在从未有像苏轼这样作恶而不见悔改、执迷到底仍若无其事,诽谤讥讽辱骂,无所不做的人。道路上的人都认为,只要发生水旱灾害、盗贼变乱,苏轼必定出面宣扬,把罪过归咎于新法,并且面露喜色,只怕事情闹得还不够严重。如今他又公然写上章奏疏,肆意诋毁嘲讽,更加无所顾忌。一个出仕侍奉君主的人,心里竟怀有这样的想法,世间的大恶,还有什么能超过它!从前成王告诫康叔,要辅助周王承受天命、使百姓更新,还说人有小罪而非因过失所致,只要始终不改,就不能不杀。大概是因为习染的污浊鄙陋都已形成,很难彻底改变;不这样做,就不足以使百姓改过更新。何况如今法度还不完备,风俗还未统一,正应当大力明辨诛罚与奖赏,以此昭示天下。像苏轼这样的罪恶,难道可以停止追究而不治罪吗!苏轼所作的讥讽文字,流传给别人看的很多;如今还有人把它们刻版印刷后在市场上出售,现将这些进呈。伏望陛下特别留意。请陛下裁决。元丰二年三月二十七日,在垂拱殿进呈。奉圣旨,送交中书。监察御史里行舒亶的札子 太子中允、集贤殿校理、权监察御史里行舒亶的札子:臣下我私下看到,知湖州苏轼最近所写的谢上表中,有讥刺时政的话。世俗之人一齐传播,争相诵读;忠义之士没有不愤怒惋惜的。况且陛下自从更新整治法度以来,持异议的人本来就不少。然而其中最严重的,不过是歪曲事实、编造谗言,用来动摇、夺取和破坏新法;其次,也不过是口头非议、背后诋毁,暗中观察、伺机行动,只希望天下不能取得成功罢了。至于包藏祸心、怨恨君上,讥讽辱骂而完全没有人臣节操的人,却没有像苏轼这样的。陛下发放钱财来使贫民从事本业,他却说:“只换来儿童的口音变得好听,一年大半时间都在城中。”陛下申明法令来考核郡县官吏,他却说:“读了万卷书却不读法律,想使君主达到尧舜之治,才知道没有办法。”陛下兴修水利,他却说:“东海如果知道明主的心意,应当让盐碱地变成桑田。”陛下严谨执行盐禁,他却说:“难道是听了《韶》乐就能忘记滋味吗?近来已经三个月没有盐吃了。”其他凡是接触到事物、遇到事情,随口所说的,没有一句不是以讥讽诽谤为主。小的刻板印刷,大的刻在石碑上,传播朝廷内外,还自以为有才能。其中尤其严重的,甚至远引衰落的汉朝梁氏、窦氏专擅朝政的人,又杂取小说中燕子和蝙蝠争论早晚的说法,旁涉大臣,并借此指斥皇帝,实在可以说是极其不恭敬了。然而臣下我仔细考察历代以来书传所记,其中在动荡的时代,即使君上有失德的行为、违背正道的政令,那些悖逆不轨的臣子如果想要指出君上的过失来动摇人心,也一定会回旋容让、顾虑避忌,先把自己托名为忠顺之臣,然后才敢这样做。恭敬地想到陛下亲自履行道德,建立政事、培养人才,以使天下和后世获福,可以说是怀有尧舜那样的用心了。苏轼在这个时候,凭借苟且取得的虚名和没有实际用处的曲学,官职是省郎,职务在文馆,主管所寄任的事务,又都是古代所说的二千石官。臣下我只是不能明白,陛下究竟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天下和苏轼一类人,使苏轼竟敢这样悖逆傲慢,毫无畏惧顾忌,以至于达到这种地步。况且人的立身之道,是因为有义;而天地之间最不能逃避的义,没有比君臣之义更重要的了。苏轼所作所为,竟忍心出于这种想法,他还能知道有君臣之义吗!一个做人臣子的,如果任凭无义之心发展下去,把它作为谋利的手段,那么他的罪恶就会无所不至。既然如此,陛下难道还能保证苏轼不会这样做吗?从前古代政治最为清明的时候,对于私下议论、持异说的人加以斥责,称他们为“不收之民”;他们习惯于奸邪,败坏常法、扰乱风俗,即使罪行细小也不宽宥。考察苏轼,他怀有怨天之心,制造诋毁君上的言语,情理深重,危害明显,事情已经完全暴露。即使处以万死,也不足以向圣明之时谢罪,岂只是列入“不收”而不宽宥而已。伏望陛下体察先王之义,采用治理天下的重典,把苏轼交付有关官署,按照大不恭敬之罪论处,以警戒天下做臣子的人。臣下我忠心愤懑、恳切至极,难以尽言。印行四册,谨此进呈。请陛下裁决。元丰二年七月二日,在崇政殿进呈。奉圣旨,送交中书。国子博士李宜之的状文 国子博士李宜之的状文:前些日子我任提举淮东常平,经过宿州灵壁镇时,有本镇居住的张硕秀才说,苏轼曾为他家撰写《灵壁张氏园亭亭记》,其中有一段说:“古代的君子不一定出仕,也不一定不出仕;如果一定出仕,就会忘掉自身;如果一定不出仕,就会忘掉君主。这就好比饮食,只求适合饥饱罢了。然而士人很少能履行这种道义、践行这种节操。居处的人安于旧习而难以出仕,出仕的人习惯于追逐利益而忘记返回。于是便有违背亲人、断绝世俗关系的讥议,以及贪恋俸禄、苟且求安的弊病。”李宜之考察上述文字,认为其中的义理不通:说“不一定出仕”,这是教天下人一定不要有进取之心,以扰乱选取士人的法令。苏轼又说“一定不出仕就会忘掉君主”,这是教天下人没有尊重君主的道义,损害最大的忠节。苏轼又说“这就好比饮食,只求适合饥饱罢了;然而士人很少能履行这种道义、践行这种节操”,李宜之详细考察这句话,就知道天下人无论出仕还是不出仕,都不敢忘记君主;唯独苏轼有“一定不出仕就会忘掉君主”的意思,这是要废弃做臣子的道理。苏轼又说“居处的人安于旧习而难以出仕,出仕的人习惯于追逐利益而忘记返回,于是便有违背亲人、断绝世俗关系的讥议,以及贪恋俸禄、苟且求安的弊病”,明显涉及讥讽,请求赐予根勘。御史中丞李定的札子
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李定札子:臣切见知湖州苏轼,初无学术,滥得时名,偶中异科,遂叨儒馆。及上圣兴作,新进仕者,非轼之所合。轼自度终不为朝廷奖用,衔怨怀怒,恣行丑诋;见于文字,众所共知。或有燕蝠之讥,或有窦梁之比,其言虽属所憾,其意不无所寓,讪上骂下,法所不宥。臣切谓,轼有可废之罪四,臣请陈之:昔者尧不诛四凶,而至舜则流放窜殛之,盖其恶始见于天下。轼先腾沮毁之论,陛下稍置之不同,容其改过。轼怙终不悔,其恶已着。此一可废也。古人教而不从,然后诛之,盖吾之所以俟之者尽,然后戮辱随焉。陛下所以俟轼者可谓尽,而傲悖之语,日闻中外。此二可废也。轼所为文辞,虽不中理,亦足以鼓动流俗,所谓言伪而辨;当官侮慢,不循陛下之法,操心顽愎,不服陛下之化,所谓行伪而坚。言伪而辨,行伪而坚,先王之法当诛。此三可废也。《书》:「刑故不小。」知而为,与夫不知而为者异也。轼读史传,岂不知事君有礼,讪上有诛?肆其愤心,公为诋訾,而又应制举对策,即已有厌奖更法之意,陛下修明政事,怨不用己,遂一切毁之,以为非是。此四可废也。而尚容于职位,伤教乱俗,莫甚于此。臣伏惟陛下,动静语默,惟道之从;兴除制作,肇新百度。谓宜可以于变天下,而至今未至纯着,殆以轼辈虚名浮论足以惑动众人故也。臣叨预执法,职在纠奸;罪有不容,其敢苟止?伏望陛下断自天衷,特行典宪。非特沮乖慝之气,抑亦奋忠良之心。好恶既明,风俗自革,有补于世,岂细也哉!取进止。元丰二年七月二日崇政殿进呈奉圣旨后批四状并册子,七月三日进呈奉圣旨送御史台根勘闻奏。御史台检会送到册子检会送到册子,题名是《元丰续添苏子瞻学士钱塘集》全册。内除目录更不抄写外,其三卷并录付中书门下。奏据审刑院尚书刑部状,御史台根勘到祠部员外郎直史馆苏轼,为作诗赋并诸般文字,谤讪朝政及中外臣僚;绛州团练使驸马都尉王诜,为留苏轼讥讽文字及上书奏事不实按,并札子二道者。供状祠部员外郎直史馆苏轼,年四十四岁,本贯眉州眉山县。高祖祜,曾祖杲,并不仕。祖序,故任大理评事致仕,累赠职方员外郎。父洵,故任霸州文安县主簿,累赠都官员外郎。轼,嘉佑二年进士及第。初任河南府福昌县主簿,未赴任间,应中制科,授大理评事凤翔府签判,覃恩转大理寸丞。磨勘转殿中丞,差判登闻鼓院,试馆职,除直史馆。丁父忧服阕,差判官诰院,兼判尚书祠部,权开封府推官。磨勘转太常博士,通判杭州,就差知密州。磨勘转祠部员外郎,就差知河中府。未到任,改差知徐州。未满,就移知湖州,元丰二年四月二十一日到任。历仕,举主陕西转运副使陆铣,举台阁清要任使、提点两浙刑狱晁端彦,举外擢任使、权两浙提刑潘良器,京东安抚使向京,并举召还侍从、权京东路转运副使王居卿,转运判官李察,并举不次清要任使、安抚使陈荐、苏澥,举外陟侍从、提举李清臣,举不次外擢任使、提刑孔宗翰。奏乞召还禁近:军判章□,奏乞召置侍从;安抚使叶廉,奏乞显用;提举李孝孙,乞召还侍从;安抚使贾昌衡,奏乞召还近侍。轼任凤翔府签判日,为中元节假,不过知府厅,罚铜八斤。任杭州通判日,不举驳王文敏盗官钱官员公按,罚铜八斤。皆公罚,别无过纪款招。登科后未入馆,多年未甚进擢;兼朝廷用人,多年少年,所见与轼不同,以此撰作诗赋文字讥讽,意图众人传看,以轼所言为当。轼与张方平、王铣、李清臣、黄庭坚、司马光、范镇、孙觉、李常、曾巩、周邠、苏辙、王巩、刘挚、陈襄、钱藻、颜复、盛侨、王纷、钱世宏、吴管、王安上、杜子方、戚秉道、陈珪相识。其人等与轼意相同,即是与朝廷新法时事不合,及多是朝廷不甚进用之人。轼所以将讥讽文字,寄与如后。与王诜往来诗赋
译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李定的札子:臣下我仔细看到,知湖州苏轼本来没有学术,滥得当时的声名,偶然考中异科,于是得以忝居儒馆。等到皇上兴举新政、任用新进之士时,苏轼与这些并不相合。苏轼自料终究不会被朝廷奖拔任用,于是含怨怀怒,肆意进行丑诋;这些都表现在文字中,众人共同知晓。有时有讥刺燕蝠的话,有时有梁氏、窦氏的比喻;那些话虽然涉及他所怨恨的事情,其中的意图也有所寄托,讥讪君上、辱骂下属,按法令不应宽宥。臣下我认为,苏轼有四项可以废弃不用之罪,请允许我陈述:从前尧没有诛杀四凶,到舜时才把他们流放、逃窜、诛戮,大概是因为他们的恶行才开始被天下人看见。苏轼先前散布阻挠、毁谤的言论,陛下只是稍稍置之不问,容许他改过。苏轼却执意到底而不悔改,他的恶行已经显露。这是第一项可以废弃之罪。古人先教导而不听从,然后才诛杀,是因为我们用来等待他改过的办法已经用尽,随后才施以戮辱。陛下等待苏轼改过的办法可以说已经用尽,而傲慢悖逆的话语,日益传闻于朝廷内外。这是第二项可以废弃之罪。苏轼所作的文章,虽然不合义理,却足以鼓动流俗,这就是所谓言语虚伪却善于巧辩;任官时傲慢轻慢,不遵循陛下的法令,内心顽固刚愎,不接受陛下的教化,这就是所谓行为虚伪却顽固不改。言语虚伪却善于巧辩,行为虚伪却顽固不改,按先王的法令应当诛杀。这是第三项可以废弃之罪。《尚书》说:“刑罚故意犯罪的人,不因罪小而减轻。”明知而去做,与不知道而去做是不同的。苏轼读过史传,难道不知道侍奉君主应当有礼,讥讪君上就要受诛罚吗?他放纵愤恨之心,公开进行诋毁,又在应制科考试的对策中已经表现出厌恶奖拔、变更法令的意思;陛下修明政事,他因自己没有被任用,便把这一切都毁谤为不对。这是第四项可以废弃之罪。然而他还容身于官位,伤害教化、扰乱风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臣下我恭敬地思量,陛下的一举一动、一言一默,都遵从正道;兴革制度、创制政令,开创更新各种法度。本来应当能够因此改变天下,但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显著,大概是因为苏轼之流的虚名浮论足以迷惑、煽动众人的缘故。臣下我忝居执掌法令之职,职责在于纠察奸邪;罪行有不可容忍的,岂敢苟且停止追究?伏望陛下从圣心裁断,特别施行法典。这样不只是能够压制悖逆邪恶的气焰,也能激发忠良之臣的心志。好恶一旦明确,风俗自然革新,对世道有所补益,难道是小事吗!请陛下裁决。元丰二年七月二日,在崇政殿进呈。奉圣旨后,将四道札子及册子一并交御史台根勘,听候奏报。七月三日进呈,奉圣旨送御史台根勘,听候奏闻。御史台检核并会集送到的册子 检核会集送到的册子,题名是《元丰续添苏子瞻学士钱塘集》全册。除目录不再抄写外,其中三卷一并抄录,送交中书门下。奏文据审刑院、尚书刑部的状文称:御史台根勘祠部员外郎、直史馆苏轼,因作诗赋及各种文字,诽谤讥讽朝政以及朝廷内外的臣僚;绛州团练使、驸马都尉王诜,则因收藏苏轼的讥讽文字,以及收藏苏轼上书奏事不实的按语和两道札子。供状 祠部员外郎、直史馆苏轼,年四十四岁,原籍眉州眉山县。高祖苏祜,曾祖苏杲,都没有出仕。祖父苏序,原任大理评事,退休后致仕,屡次追赠至职方员外郎。父亲苏洵,原任霸州文安县主簿,屡次追赠至都官员外郎。苏轼于嘉祐二年进士及第。最初任河南府福昌县主簿,尚未赴任期间,考中制科,授大理评事、凤翔府签判;因覃恩转任大理寸丞。经磨勘转任殿中丞,差遣判登闻鼓院,试任馆职,授为直史馆。为父服丧期满后,差遣判官诰院,兼判尚书祠部,权任开封府推官。经磨勘转任太常博士,通判杭州,随即差遣知密州。经磨勘转任祠部员外郎,随即差遣知河中府。尚未到任,改差知徐州。任期未满,又调任知湖州,于元丰二年四月二十一日到任。历任官职期间,举荐者有陕西转运副使陆铣,举荐其任台阁清要任使、提点两浙刑狱晁端彦,举荐其外调升任使、权两浙提刑潘良器,京东安抚使向京;又共同举荐召回任侍从、权京东路转运副使王居卿、转运判官李察;还共同举荐破格任用的清要任使、安抚使陈荐、苏澥,举荐破格外升任侍从、提举李清臣,举荐破格外调任使、提刑孔宗翰。奏请召回并任禁近之职的人有:军判章□,奏请召回置于侍从;安抚使叶廉,奏请显达任用;提举李孝孙,请求召回任侍从;安抚使贾昌衡,奏请召回任近侍。苏轼任凤翔府签判时,因中元节休假,只到知府厅一次,被罚铜八斤。任杭州通判时,没有举发、驳正王文敏盗取官钱的官员公案,被罚铜八斤。以上都是公开处罚,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过失记录。考中科举后没有进入馆阁,多年没有得到明显升迁;而且朝廷用人,多年来偏重年轻人,意见与苏轼不同,因此他撰写诗赋文章进行讥讽,意图让众人传阅,以使人认为苏轼所说是正确的。苏轼与张方平、王铣、李清臣、黄庭坚、司马光、范镇、孙觉、李常、曾巩、周邠、苏辙、王巩、刘挚、陈襄、钱藻、颜复、盛侨、王纷、钱世宏、吴管、王安上、杜子方、戚秉道、陈珪相识。这些人与苏轼意见相同,也就是与朝廷的新法和时事不合,而且大多是朝廷没有大力任用的人。苏轼因此把讥讽文字寄给如下这些人。与王诜往来的诗赋
一与王诜干涉事。记熙宁二年,轼在京受差遣,王诜作驸马。后轼去王托宅,与王诜写作诗赋并《莲花经》等。本人累经送酒食、茶果等与轼。当年内,王诜又送弓一张、箭十只、包指十个与轼。熙宁八年,成都僧惟简托轼在京求师号,轼遂将本家元收画一轴送与王诜,称是川僧画觅师号,王诜允许。当年有秘丞柳询家贫干轼,轼为无钱,得犀一株送与王诜,称是柳秘丞犀,欲卖三十贯。王诜云:「不须得犀。」遂送钱三十贯与柳询。轼于王诜处得师号一道。当年内有相国寺僧思大师,告轼于王诜处,与小师觅紫衣一道,仍将到吴生画佛入涅盘一轴、董羽水障一、徐熙画海棠木芍药梅花雀竹各一轴、赵昌画折枝花一轴、朱繇、武宗元画鬼神二轴。说与王诜知,后将佛入涅盘及桃花雀竹等与王诜,朱繇、武宗元画鬼神,轼自收留,于诜处换得紫衣二道与思大师。当年轼将画三十六轴,各有唐贤题名,托王诜令人装褙,其物料手工并是王诜出备。当年轼通判欲赴任,王诜送到茶药、纸笔、墨砚、鲨鱼皮、紫茸毡、翠藤簟等,轼留下。十一月到任。熙宁五年内,王诜送到官酒十瓶、果子两篰与轼。熙宁六年内,《游孤山》诗寄诜,除无讥讽外,有:「误随弓旌落尘土,坐使鞭棰环呻呼。」以讥讽朝廷,新法行后,公事鞭棰之多也。又曰:「追胥保伍罪及孥,百日愁叹一日娱。」以讥讽朝廷,盐法收坐同保妻子移乡法太急也。又曰:「岁荒无术归亡逋,鹄则易画虎难摸。」意取马援言:「画鹄不成犹类鹜,画虎不成反类狗。」言岁既饥荒,我欲出奇画赈济,又恐朝廷不从,乃似画虎不成反类狗也。并《戏子由》云:「任从饱死笑方朔,肯为雨立求秦优。」意取《东方朔传》「侏儒饱欲死」,及《滑稽传》优旃谓陛楯郎:「汝虽长,何益,乃雨立。我虽短,幸休居。」言弟辙家贫官卑,而身材长大,所以比东方朔、陛楯郎;而以当今进用之人,比侏儒、优旃也。又云:「读书万卷不读律,致君尧舜知无术。」是时朝廷新兴律学,轼意非之。以谓法律不足以致君于尧舜,今时又专用法律而忘诗书,故言我读万卷书,不读法律,盖闻法律之中无致君尧舜之术也。又云:「劝农冠盖闹如云,送老齑盐甘似蜜。」以讥讽朝廷,新闻提举官,所至苛细生事,发谪官吏,惟学官无吏责也。弟辙为学官,故有是句。又云:「平生所惭今不耻,坐对疲氓更鞭棰。」是时多徒配犯盐之人,例皆饥贫。言鞭棰此等贫民,轼平生所惭,今不耻矣。以讥讽朝廷,盐法太急也。又云:「道逢阳虎欲与言,心知其非口喏唯。」是时张靓、俞希旦作监司,意不喜其人,然不敢与之争议,故毁诋之为阳虎也。又《山村》诗第三首云:「烟雨蒙蒙鸡犬声,有生何处不安身。但令黄犊无人佩,布谷何劳也劝耕。」轼意是时贩私盐者,多带刀杖,故取前汉龚遂,令人卖剑买牛,卖刀买犊曰:「何为带牛佩犊!」意言但将盐法宽平,令人不带刀剑而买牛犊,则自力耕,不劳劝督也。以讥讽朝廷,盐法太峻不便也。又第二首云:「老翁七十自腰镰,惭愧春山笋蕨甜。岂是闻韶解忘味,迩来三月食无盐。」意山中之人,饥贫无食,虽老亦自采笋蕨充饥;时盐法峻急,僻远之人无盐食,动经数月。若古之圣人,则能闻韶忘味,山中小民,岂能食淡而乐乎!以讥讽盐法太急也。第四首云:「杖藜裹饭去匆匆,过眼青钱转手空。羸得儿童语音好,一年强半在城中。」意言百姓虽得青苗钱,立便于城中浮费使却;又言乡村之人,一度两度夏秋税,又数度请纳和预买钱,今此更添青苗助役钱,因此庄家子弟多在城中,不着次第,但学得城中语音而已。以讥讽朝廷新法,青苗、助役不便。又《差开运盐河》诗云:「居官不任事,萧散羡长卿。胡不归去来,留滞愧渊明。盐法星火急,谁能恤农耕。薨薨晓鼓动,万指罗沟坑。天雨助官政,泣愁淋衣缨。人如鸭与猪,投泥相溅惊。下马荒堤上,四顾但胡弸。浅路不容足,又与牛羊争。归田虽贱辱,岂识泥中行?寄语故山友,慎勿厌藜羹。」轼为是时卢秉提举盐事,擘画开运盐河,差夫千余人。轼于大雨中部役,其河只为般盐,既非农事,而役农民,秋田未了,有妨农事。又其河中间,有涌沙数里,轼宣言开得不便。轼自嗟泥雨劳苦,羡司马长卿,居官而不任事;又愧陶渊明,不早弃官归去也。农事未休,而役夫千余人,故云「盐事星火急,谁能恤农耕」;又言百姓已劳苦不易,天雨又助官政劳民,转致百姓疲役,人在泥水中,辛苦无异鸭与猪;
译一件与王诜有关的事情:记得熙宁二年,苏轼在京城接受差遣,王诜任驸马。后来苏轼到王诜所托居的宅第,与王诜写作诗赋以及《莲花经》等。王诜多次送酒食、茶果等给苏轼。当年之内,王诜又送给苏轼弓一张、箭十只、护指十个。熙宁八年,成都僧人惟简托苏轼在京城求取师号,苏轼于是把自家原先收藏的一轴画送给王诜,说是四川僧人所画、用来求师号的,王诜答应了。当年有秘丞柳询家贫,向苏轼求助;苏轼没有钱,得到一支犀角,便送给王诜,说是柳秘丞的犀角,想卖三十贯。王诜说:“不必得到犀角。”于是送给柳询三十贯钱。苏轼从王诜那里得到了一道师号。当年之内,相国寺僧人思大师告诉苏轼,想托王诜为小师求取一道紫衣,于是带来吴生所画的一轴佛入涅槃图、一幅董羽水障、一轴徐熙所画的海棠、一轴木芍药、一轴梅花雀竹、以及一轴赵昌所画的折枝花。又有朱繇、武宗元所画的鬼神二轴。苏轼把这些情况告诉王诜,后来将佛入涅槃图以及桃花雀竹等画给了王诜;朱繇、武宗元所画的鬼神图,苏轼自己留下,在王诜那里换得紫衣二道,给了思大师。当年苏轼把三十六轴画作交给王诜,请人装裱;装裱所需的材料和工钱全都由王诜出资。当年苏轼任通判、将要赴任时,王诜送来茶药、纸笔、墨砚、鲨鱼皮、紫茸毡、翠藤簟等物,苏轼都收下了。十一月到任。熙宁五年内,王诜送给苏轼官酒十瓶、果子两篰。熙宁六年内,苏轼把《游孤山》诗寄给王诜,除了没有讥讽的内容外,其中有:“错误地随着弓旌来到尘土之中,只能坐看鞭打刑罚四处响起、百姓不停呻吟。”这是讥讽朝廷实行新法后,公事中鞭打刑罚增多。又说:“追捕逃户、编组保伍,罪责还牵连妻子儿女;一百天都在忧愁叹息,只有一天能够得到欢乐。”这是讥讽朝廷实行盐法时,因连坐牵连保伍及妻子、迁移乡里的法令过于急迫。又说:“年成荒歉却没有办法使逃户归来,就像画天鹅反而容易,画老虎却难以仿成。”意思取自马援的话:“画天鹅画不成,还像鸭子;画老虎画不成,反而像狗。”是说年成既已荒歉,我想出奇策画出赈济办法,又担心朝廷不听从,于是就像画虎画不成反而像狗一样。又有《戏子由》诗说:“任凭我饿死,也要笑东方朔;哪里肯为了求雨站在雨中,去请求秦国的优人。”意思取自《东方朔传》中“侏儒吃得饱得要死”,以及《滑稽传》中优旃对持盾侍卫所说的话:“你虽然身材高大,又有什么用,竟然站在雨里。” “我虽然身材矮小,幸好可以休息居住。”意思是说,弟弟苏辙家贫官卑而身材高大,所以把他比作东方朔、持盾侍卫,把当时被进用的人比作侏儒、优旃。又说:“读了万卷书却不读法律,想使君主达到尧舜之治,才知道没有办法。”当时朝廷刚兴办律学,苏轼对此表示非难。他认为法律不足以使君主达到尧舜之治;当时又专门任用法律而忘记诗书,所以说我读了万卷书却不读法律,大概是说法律之中没有使君主达到尧舜之治的办法。又说:“劝农官的车马仪仗喧闹如云,送终养老只靠齑盐却甘甜如蜜。”这是讥讽朝廷新近设置的提举官,所到之处在细小事务上苛刻挑剔、制造事端,弹劾罢黜官吏,只有学官没有属吏可以责罚。弟弟苏辙任学官,所以有这句诗。又说:“平生所感惭愧的事如今竟不再羞耻,坐看疲惫的百姓还要遭受鞭打。”当时有很多因犯盐法而被徒配的人,通常都饥饿贫困。意思是说,鞭打这些贫民,本是苏轼平生感到惭愧的事,如今却不再感到羞耻了。这是讥讽朝廷实行盐法过于急迫。又说:“路上遇到阳虎想同他说话,心里知道他不对,口头却只应声称是。”当时张靓、俞希旦任监司,苏轼不喜欢他们,却不敢同他们争辩,所以毁谤、诋毁他们,把他们比作阳虎。又有《山村》诗第三首说:“烟雨蒙蒙中传来鸡犬声,世上有生命的地方哪里不能安身?只要能让小黄牛不再有人佩刀,布谷鸟又何必辛劳地劝人耕作。”苏轼的意思是,当时贩卖私盐的人大多携带刀杖,所以取用前汉龚遂的故事,让人卖剑买牛、卖刀买犊,并说:“为什么还要佩刀带犊!”意思是,只要把盐法放宽、变得平易,使人不再携带刀剑而改为购买牛犊,他们自然会努力耕作,不需要劳烦官府劝导督促。这是讥讽朝廷的盐法过于严苛、不便于民。又有第二首说:“七十岁的老人亲自腰挂镰刀,惭愧只能以春山的笋和蕨为甜食。难道是因为听了《韶》乐就能忘记滋味吗?近来已经三个月没有盐吃了。”意思是山里的人饥饿贫困,没有食物,即使年老也只能亲自采笋、蕨来充饥;当时盐法严厉急迫,偏远地区的人没有盐吃,动辄连续数月。如果是古代的圣人,也许能够听到《韶》乐便忘记滋味;山中的小民,难道能够吃无盐的淡食还感到快乐吗!这是讥讽盐法过于急迫。第四首说:“拄着藜杖,包着饭匆匆赶路;青苗钱一过眼,转手就空了。只换得儿童的口音变得好听,一年大半时间都在城中。”意思是百姓虽然得到青苗钱,立刻就在城中浮费掉;又说乡村人要缴纳一次、两次夏秋税,还要多次请纳和预买钱,如今又增加青苗、助役钱,因此农家的子弟大多待在城中,不再安分务农,只学会了城里的口音而已。这是因为他讥讽朝廷实行的新法,认为青苗法、助役法不便利。又有《差开运盐河》诗说:“做官却不任事,闲散生活真羡慕司马长卿。为什么不归去呢?长期滞留在官场,实在有愧于陶渊明。盐法事务像星火一样紧急,谁还顾得上农耕?清晨隆隆的鼓声响起,成千上万的人排列在沟坑中。天一下雨,反而助长了官府的政事,使人含泪忧愁,雨水淋湿了衣帽。人们像鸭子和猪一样,在泥水中互相溅得惊慌。下马站在荒废的堤岸上,四处望去只见一片胡弸[疑字]。道路浅窄,连脚都容不下,只好又同牛羊争路而行。即使归田受到卑贱和羞辱,哪里会知道在泥水中行走的滋味?寄语故乡的朋友,千万不要嫌弃藜菜稀粥。”苏轼当时任卢秉提举盐事,筹划开凿运盐河,征调民夫一千多人。苏轼在大雨中督率役夫,那条河只是用来运盐,既不是农事,却役使农民;秋收农事尚未结束,势必妨碍农事。况且河道中间有数里地涌出沙来,苏轼公开说这条河开得不便利。苏轼自己感叹泥雨中的劳苦,羡慕司马长卿做官而不任事;又惭愧自己不像陶渊明那样早早弃官归去。农事还没有结束,却役使一千多名民夫,所以说“盐事像星火一样紧急,谁还顾得上农耕”;又说百姓已经劳苦不堪,天一下雨又助长官府政事,使百姓更加疲于劳役;人陷在泥水中,辛苦得和鸭子、猪没有两样;
又言轼亦在泥中,与牛羊争路而行,若归田,岂识于此哉!故云:「寄言故山友,慎勿厌藜羹」而思仕宦,以讥讽朝廷,开运盐河,不当以妨农事也。轼于上件年分,写上件诗赋与王诜。熙宁六年春,轼为嫁甥女,问王诜借钱二百贯;其年秋,又借到钱一百贯。自后未曾归还。又熙宁八年内,王诜曾送到官酒八瓶,并果子药等与轼,亦尝有书简往复。当年并熙宁九年内,作《薄薄酒》,又〔水调歌头〕一首。复有《𣏌菊赋》一首并引,不合云:「及移守胶西,意其一饱,而始至之日,斋馆索然,不堪其忧。」以非讽朝廷,新法减削公使钱太甚,斋酝厨薄,事皆索然无备也。轼又作《超然台记》云:「始至之日,岁比不登,盗贼满野,狱讼充斥。」意言连年蝗虫盗赋狱讼之多。非讽朝廷。政事阙失。并新法不便所致。及云:「斋厨索然,日食𣏌菊。」以非讽朝廷。新法减削公使钱太甚。又于上件年分,节次抄写上件诗赋等,寄与王诜。熙宁九年,轼写书与王诜,为一婢秋蟾,欲削发出家作尼,并有相识僧行杭州人,各求祠部一道。当说与王诜,自后未取。约熙宁十年二月到京,王诜送到茶果酒食等。三月初一日,王诜送到简帖,来日约出城外四照亭中相见。次日,轼与王诜相见,令姨㜮六七人出,斟酒下食。数内有倩奴,问轼求曲子,轼遂作《洞仙歌》一首、《喜长春》一首与之。次日,王诜送韩干画马十二疋共六轴,求跋尾。不合作诗,云:『南山之下,汧、渭之间,想见开元天宝年,八坊分屯隘秦川,四十万疋如云烟,骓、駓、骃、骆、骊、骝、騵,白鱼、赤兔、骍皇䮧,龙颅凤颈狞且姸,奇姿逸德隠驽顽。碧眼胡儿手足鲜,岁时剪刷供帝闲;柘袍临池侍三千,红妆照日光流渊;楼下玉螭吐清寒,往来蹙踏生飞湍。众工舐笔和朱铅,先生曹霸弟子韩,廐马多肉尻脽圆,肉中画骨夸尤难。金羁玉勒绣罗鞍,鞭棰刻烙伤天全,不如此图近自然,平沙细草荒芊绵,惊鸿脱兎争后先。王良挟策飞上天,何必俯首服短辕。』意以骐骥自比,讥执政大臣无能尽我才,如王良之御者,何必折节干求进用也。当月,轼又荐会传神僧为王诜写真,乞得紫衣一道。四月,赴任徐州。王诜曾送到羊羔儿酒四瓶、乳糖狮子四枚、龙脑面花、象板裙带、系头子锦段之类与轼。九月间,轼托王巩到京见王诜时。觅祠部一两道与相知僧。十月内,王巩书来,云:「王诜已许诺,未取。」今年二月二十八日,供出于王诜相识,借得钱物。并寄《𣏌菊赋》、《超然台记》、《题韩干马诗》与王诜因依。又隐讳不曾作《开运盐河诗》寄王诜情由。蒙会问到王诜状。并被王诜申送到《开运盐河诗》赋。轼于九月二十三日至二十七日,方具实招。其《腊月[臈日]游孤山诗》、《戏子由诗》、《山村诗》,元准。圣旨系降印行册子内诗。其后,《𣏌菊赋》、《超然台记》、《韩干马诗》、《开运盐河诗》,即不系。朝旨降到册子内。
译又说苏轼自己也在泥水中行走,只能同牛羊争路;如果归田,又哪里会知道这种处境呢?所以说:“寄语故乡的朋友,千万不要嫌弃藜菜稀粥。”这是在讥讽朝廷开凿运盐河不当,妨碍了农事。苏轼在上述年份,把上述诗赋写下来送给王诜。熙宁六年春,苏轼因为嫁外甥女,向王诜借钱二百贯;这一年秋天,又借到钱一百贯。此后一直没有归还。熙宁八年间,王诜曾送给苏轼官酒八瓶以及果子、药物等,双方也曾有书信往来。当年以及熙宁九年间,苏轼作《薄薄酒》和《水调歌头》一首。又作《杞菊赋》一首并序,其中不合适地说:“等到调任胶西太守,本来以为可以饱餐一顿,可是刚到任那天,斋馆里空空荡荡,实在无法承受这种忧愁。”这是在讽刺朝廷,新法削减公使钱过于厉害,以致斋酝、厨房供应微薄,事事空虚,毫无准备。苏轼又作《超然台记》说:“刚到任那天,连续几年收成不好,盗贼遍布田野,诉讼案件堆积如山。”意思是说连年蝗灾、盗贼和诉讼很多,这是在讽刺朝廷政事的缺失,也是新法不便利造成的。又说:“斋厨空空荡荡,每天只能吃杞菊。” 这是在讽刺朝廷,因为新法削减公使钱太过分。又在上述年份,分次抄写上述诗赋等,寄给王诜。熙宁九年,苏轼写信给王诜,说有一个婢女秋蟾想削发出家做尼姑,还有几个相识的僧人是杭州人,各自请求一份祠部度牒。当时曾把这件事告诉王诜,后来没有取到。大约熙宁十年二月到京城时,王诜送来茶、果子、酒、食物等。三月初一日,王诜送来书帖,约定第二天到城外四照亭相见。第二天,苏轼和王诜相见,让姨㜮[疑字]等六七人出来斟酒布菜。其中有个叫倩奴的,向苏轼求曲子,苏轼于是作《洞仙歌》一首、《喜长春》一首给她。第二天,王诜送来韩干画的马十二匹,共六轴,请苏轼题跋。苏轼不合适地作诗说:“南山脚下,汧水、渭水之间,想见开元、天宝年间,八坊分屯,挤满秦川;四十万匹马如云烟一般,骓、駓、骃、骆、骊、骝、騵,白鱼、赤兔、骍皇䮧,龙头凤颈,既威猛又美丽,奇异的姿态、优良的品德掩盖了驽马的顽劣。碧眼的胡人少年手脚敏捷,按时修剪洗刷,为皇帝供役;皇帝穿着柘黄色袍服临池,身边侍立着三千人,红妆女子映照阳光,光彩如深渊流动;楼阁下面玉螭吐出清冷的水气,来来往往的人马践踏,激起飞流急湍。众工匠舔笔调和朱砂铅粉,画师曹霸的弟子韩干也在其中。马厩里的马多肉,臀部圆肥;在肥肉中画出骨骼,尤其难以夸耀。金笼头、玉马勒,配着绣花罗鞍;鞭打、烙印伤害了马的天性。不如这幅画接近自然:平沙细草,荒野绵延;受惊的鸿雁和逃脱的兔子争先后奔跑。王良拿着马策飞上天空,又何必低头驾驭短辕车呢?”意思是把自己比作骐骥,讥讽执政大臣没有能力充分发挥自己的才干;像王良驾驭良马那样,自己又何必屈节求取进用呢?当月,苏轼又向王诜推荐一位善于传神写真的僧人,请求为王诜求得一份紫衣。四月,苏轼赴任徐州。王诜曾送给苏轼羊羔儿酒四瓶、乳糖狮子四枚、龙脑面花、象板裙带、系头子锦段之类物品。九月间,苏轼托王巩到京城见王诜时,替他向王诜求一两道祠部度牒,给相识的僧人。十月间,王巩来信说:“王诜已经答应了,只是还没有取到。”今年二月二十八日,苏轼供认出他同王诜相识,并借过钱物;还把《杞菊赋》《超然台记》《题韩干马诗》的缘由寄给王诜。又隐瞒了自己曾把《开运盐河诗》寄给王诜的缘由。后来承蒙审问到王诜的情况,王诜又把《开运盐河诗》赋送了上来。苏轼直到九月二十三日至二十七日,才据实招认。《腊月〔腊日〕游孤山诗》《戏子由诗》《山村诗》,原来已经根据圣旨降下的印行册子列入处理范围。后来,《杞菊赋》《超然台记》《韩干马诗》《开运盐河诗》则不在朝廷旨意降下的册子之内。
与王诜作宝绘堂记一与王巩干涉事。熙宁五年内,巩言:「王诜说,贤兄与他作《宝绘堂记》,内有『桓灵宝之走舸,王涯之复壁,皆留意之祸也。』嫌意思不好,要改此数句。」轼答云:「不使则已。」即不曾改。轼先与将官雷胜并同官寄居等一十人出猎等诗各一首。计十首。并无讥讽。轼后批请定国将此猎诗。转示晋卿都尉。当输我一筹也。王巩字定国。王诜字晋卿。王诜令书表司张遵。寄轼诗十一首。并后序,云:「子瞻所寄新诗。并猎会事迹。夸示一时之乐。余因回示报乐侍寝清歌者云英等。凡十有一。輙效子瞻十家之诗。各以其名。制词一篇寄子瞻。不知却复输此一筹否。」其意说当贵作乐饮燕。即无讥讽。轼字子瞻。巩向真庙朝里尊礼杨大年。时人称之。今王诜尊礼子瞻。亦同年尔。轼言到家逢着难时节。王诜言向因世居。事后也曾到登对奏知。今后不敢与人往还。上乃宣谕诜,云:「如温良之士大夫。往还亦自无害。」轼言次第自家是不温良底也。其上件诗。不系册子内。与李淸臣写超然台记并诗一与李淸臣干涉事。熙宁九年,轼写《超然台记》寄李淸臣,其讥讽已在王诜项内声说。熙宁十年,轼知徐州日,六月内李淸臣因沂山龙祠祈雨有应作诗一首寄轼,其诗曰:「南山髙峻层,北山亦崷崪。坐看两山云出没,云行如驱归若呼呼。始觉山中有灵物,郁郁其焚兰,罩罩其击鼓。祝屡祝,巫屡舞。我民无罪神所怜,一夜雷风三尺雨。岭木兮苍苍,溪水兮央央。云散诸峯互明灭,东阡西陌农事忙,庙闭山空音响绝。」轼后作一首与李淸臣,其诗云:「高田生黄埃,下田生苍耳。苍耳亦已无,更问麦有几。蛟龙睡足亦解惭,二麦枯时雨如洗。不知雨从何处来,但闻吕梁百步声如雷。试上南城望城北,际天菽粟靑成堆。饥火烧肠作牛吼,不知待得秋成否。半年不雨坐龙慵,但怨天公不怨龙。今年一雨何足道,龙神社鬼各言功。无功日盗太仓粟,嗟我与龙同此责。劝农使者不汝容,因君作诗先自劾。」此诗除无讥讽外,有不合言。本因龙神慵懒不行雨,却使人心怨天公,以讥讽大臣不任职,不能燮理阴阳,却使人怨天子。以天公比天子,以龙神社鬼比执政大臣及百执事。轼自言无功窃禄与大臣无异,当时送与李淸臣来相谒,戏笑言承见示诗只是劝农使者,不管恁他事。李淸臣答弟辙二首,于诗后批云:「可求子瞻和。」云:「匙饭盘蔬强少留,相逢何物可消忧?缘君未得酒中趣,与我谩为方外游。草乱不容移马迹,山雄全欲逼城楼。济时异日须公等,莫狎翩翩海上鸥。」轼却作诗二首和李淸臣,其内一首云:「五十尘劳尙足留,闭门却欲治幽忧。羞为毛遂囊中颖,未许朱云地下游。无事会须成好饮,思归时欲赋登楼。羡君幕府如僧舍,日向城西看浴鸥。」朱云,汉成帝时,乞斩张禹,汉成帝欲诛之,朱云曰:「臣得下从龙逢比干游足矣!」龙逢,夏桀臣;比干,商纣臣,皆因谏而死。轼为屡言新法不便,不蒙施行,以朱云自比,意言至明之世,无诛戮之事。故轼未许与朱云地下游。王粲是魏武时人,因天下乱离,故粲在荆州依托作《登楼赋》,赋中有怀乡思归之意。轼为屡言新法不便,不蒙施行,有罢官怀乡思归之意,亦欲作此赋也。轼又用弟辙韵,与李淸臣六首,内一首云:「城南短李好交游,箕踞狂歌总自由。尊主庇民君有道,乐天知命我无忧。醉呼妙舞留连夜,【注云:邦直,家中舞者甚多。】闲作新诗断送秋,潇洒使君殊不俗。樽前容我揽须不?」淸臣字邦直,再次元韵,有一首云:「东来尝恨少朋游,得遇高人苏子由。已誓不言天下事,相看俱遣世间忧。新诗定及三千首,曩别几成二十秋。南省都台风雪夜,问君还记剧谈不?」辙字子由。清臣差修国史,轼赋诗二首送淸臣,其诗内一首云:「珥笔西归近紫宸,太平典策不缘麟。付君此事全书汉,载我当时旧过秦。门外想无千斛米,墓中知有百年人。看君两眼明如镜,休把春秋坐素臣。」谓轼于仁庙朝,曾进论二十五首,皆论往古得失。贾谊,汉文帝时人,追论秦之得先,作《过秦论》,《史记》载之。轼妄以贾谊自比,意欲李淸臣于国史中载轼所进论,故将诗与李淸臣。轼在台,于八月二十八日准问目,据轼供到与人往还诗,有所未尽。轼供出所与淸臣唱和诗,卽不系朝旨降到册子内。
译同王诜作《宝绘堂记》。一件是同王巩有关的事情。熙宁五年间,王巩说:“王诜说,贤兄为他作《宝绘堂记》,其中有‘桓灵宝之走舸,王涯之复壁,皆留意之祸也’几句,嫌意思不好,想改掉这几句。”苏轼回答说:“不让我作就算了。”于是没有改。苏轼先前同将官雷胜以及同官、寄居等十人各作猎诗一首,共十首,没有讥讽之意。后来苏轼批示,请定国把这些猎诗转给晋卿都尉,说他应该输给我一筹。王巩字定国,王诜字晋卿。王诜让书表司张遵寄给苏轼诗十一首,并附后序说:“子瞻寄来的新诗以及猎会的事情,是夸耀一时的快乐。我于是把它们转寄给侍寝清歌者云英等,凡十一首;又仿效子瞻所作的十家诗,各依其名写成一篇词寄给子瞻,不知这样是否反而输给他一筹?”他的意思是说应当尊贵地作乐饮宴,并没有讥讽之意。苏轼字子瞻。王巩在真宗朝曾尊敬礼遇杨大年,当时人都称许他。现在王诜尊敬礼遇子瞻,也不过是同年而已。苏轼说“到家逢着难时节”,王诜说“向因世居”。事情过后,苏轼也曾在登对时奏明此事。以后他不敢再同人交往。皇上于是宣谕王诜说:“像温良的士大夫,同他们交往也没有什么妨害。”苏轼说,按这件事来看,自己并不是温良的人。他上面那些诗不在册子之内。同李清臣写《超然台记》和诗。一件是同李清臣有关的事情。熙宁九年,苏轼写《超然台记》寄给李清臣,其中的讥讽之意已经在王诜一项中说明。熙宁十年,苏轼任徐州知州期间,六月间,李清臣因为到沂山龙祠祈雨得到应验,作诗一首寄给苏轼,诗说:“南山高峻重叠,北山也高耸险峻。坐看两山之间云气出没,云在运行,好像被驱赶,归去时又像在呼呼作响。这才觉得山中有神灵,香烟郁郁地焚烧着兰草,鼓声罩罩地响起。祝祷了一遍又一遍,巫者舞了一次又一次。我的百姓没有罪过,神灵所怜悯;一夜之间雷鸣风起,降下三尺深的雨。山岭上的树木苍苍,溪水浩荡。云散之后群峰忽明忽暗,东边田间、西边道路上农事繁忙;庙门关闭,山中空寂,声音和回响全都消失。”苏轼后来作诗一首给李清臣,诗说:“高田长出黄尘,下田长出苍耳。苍耳也已经没有了,再问麦子还剩多少。蛟龙睡足了也应该感到惭愧,二麦枯死时雨水却像冲洗一样。却不知道雨从哪里来,只听到吕梁百步处的水声如雷。试着登上南城眺望城北,直到天边都能看到成堆青翠的豆类和谷物。饥火烧灼肠胃,发出牛叫般的声响,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秋收。半年不下雨,只因龙懒惰,却只怨天公而不怨龙。今年下一场雨又有什么值得说的,龙神、社鬼各自都说是自己的功劳。没有功劳却每天盗食太仓的粮食,唉,我和龙一样都负有这个责任。劝农使者不会容许你这样,于是借你的事情作诗,先自我弹劾。”这首诗除了没有讥讽之意外,还有不合适的说法。原本是龙神懒惰,不肯降雨,却使人心里怨恨天公;这是在讥讽大臣不任职,不能调和阴阳,却使人怨恨天子。把天公比作天子,把龙神、社鬼比作执政大臣和百官。苏轼自己说没有功劳却领取俸禄,和大臣没有区别。当时把诗送给李清臣前来相见时,曾开玩笑说,承蒙你给我看诗,这只不过是劝农使者的事,不管其他事情。李清臣答复苏辙的两首诗,在诗后批注说:“可以请子瞻唱和。”其中说:“匙饭盘蔬勉强留客,相逢有什么可以消除忧愁?因为你还没有领会酒中的趣味,所以姑且同我作一番世外游。草木杂乱,容不下马蹄移动;山势雄伟,几乎要逼近城楼。将来救济时局还要依靠诸位,不要同海上轻快飞翔的鸥鸟亲近。”苏轼又作诗两首和李清臣,其中一首说:“五十岁了,尘世劳苦还足以使我留下;关起门来,却想排解幽深的忧愁。羞于成为毛遂那样藏在囊中的锥尖,还没有允许像朱云那样到地下同游。无事时应当好好饮酒,想归去时便想作《登楼赋》。羡慕你的幕府像僧舍一样清静,每天向城西去看鸥鸟洗浴。” 朱云是汉成帝时人,曾请求斩杀张禹。汉成帝想杀朱云,朱云说:“我只要死后能够到地下同龙逢、比干交游,就满足了!”龙逢是夏桀的臣子,比干是商纣的臣子,两人都因进谏而死。苏轼多次说新法不便利,却没有得到施行,于是把自己比作朱云,意思是说在圣明的时代,不会有杀戮之事。所以苏轼说还没有允许同朱云到地下交游。王粲是魏武帝时代的人,因为天下动乱离散,王粲在荆州寄居,作了《登楼赋》,赋中有怀念故乡、想要归去的意思。苏轼多次说新法不便利,却没有得到施行,因而有罢官、怀乡、想归去的意思,也想作这样的赋。苏轼又用苏辙的韵,和李清臣作诗六首,其中一首说:“城南的短李喜欢交游,伸腿蹲坐,狂歌起来总是自由自在。尊奉君主、庇护百姓,你有道;乐天知命,我无忧。醉中呼唤美妙的舞蹈,留连到深夜。【注:邦直家中舞者很多。】闲来作新诗,送走一个秋天。潇洒的使君很不俗,酒杯前容我捋一捋胡须吗?”李清臣字邦直,第二次依原韵作诗,其中一首说:“我到东边来,常常遗憾少有朋友交游;如今得以遇见高人苏子由。我已经发誓不再谈论天下之事,彼此相看,都排遣了世间的忧愁。新诗一定已经写到三千首,从前分别以来几乎已经二十年。南省都台风雪之夜,还记得当年纵情谈论吗?”苏辙字子由。李清臣被任命为修国史,苏轼作诗两首送给李清臣,其中一首说:“插着笔在宫禁西边归来,已经接近紫宸殿;太平时代的典章史策,不必借麒麟阁来表彰。把修史这件事完全交给你,请把我的往事记入汉史;记载我当年像经过秦地一样的旧事。想来你门外没有堆积千斛米粮,但墓中应该知道有百年之后的人。看你的两眼明亮如镜,别把我在《春秋》中所作的评论当成白白守职的臣子。”这是说苏轼在仁宗朝曾进呈论二十五篇,都议论古代的得失。贾谊是汉文帝时人,追论秦朝的得失,作有《过秦论》,《史记》中有记载。苏轼妄自把自己比作贾谊,意思是想让李清臣在国史中记载苏轼所进的论,于是把诗送给李清臣。苏轼在御史台时,八月二十八日根据审问条目,供认同人往来的诗还有没有交代完的部分。苏轼供出他同李清臣唱和的诗,这些诗不在朝廷旨意降下的册子之内。
次韵章传一与章传干涉事。章传字传道。熙宁六年正月,作诗次章传韵,和答云:「马融旣依梁,班同亦事窦。効颦岂不欲?顽质谢镌镂。」所引梁冀宝宪,并是后汉时人,因时君不明,遂跻显位骄暴窃威福用事。而马融、班固二人皆儒者,并依托之。轼诋毁当时执政大臣,我不能效班固马融,苟容依附也。其上件诗,系印行册子,准朝旨降到者。送刘述吏部一与刘述干涉事。熙宁八年四月十一日,轼作诗送刘述云:「君王有意诛骄虏,椎破铜山铸铜虎。联翩三十七将军,走马西来各开府。」是时朝廷遣使诸路点检军器及置三十七将官,轼将谓今上有意征讨胡虏,以讥讽朝廷,诸路遣使及置将官,张皇不便,又云:「南山伐木作车轴,东海取鼍㨺战鼓。汗流奔走谁敢后?恐乏军资污刀斧。保甲连村团未编,方田讼谍纷如雨。迩来手实降新书,决剔根株穷脉缕。诏书恻怛信深厚,吏能浅薄空劳苦。以讥讽朝廷法度屡更,事目烦多,吏不能晓。又云:「况复年来苦饥馑,剥啮草木啖桑土。今年雨雪颇应时,又报蝗虫生翅股,忧来洗盏欲强醉,寂寞空斋卧空甒。公厨十日不生烟,更望红裙踏筵𢷵。【注云:近斋厨索然可笑。】又云:「近来屡得山中信,只有当归无别语。犹将鼠雀偷太仓,未肯衣冠挂神武。」意谓迩来饥馑,飞蝗蔽天之甚,以讥讽朝廷,政事阙失,新法不便之所致也。又云:「酒食无备,斋厨索然。」以讥讽朝廷,行法减削公使钱太甚,公事旣多,旱蝗又甚,二政巨藩,尙如此窘迫。所以言山中故人,寄信令归,但轼贪禄,未能便挂衣冠而去也。又云:「四方冠盖闹如云,归作二浙湖山主。」以讥讽朝廷,近日提举官,所至生事苛碎,故刘述乞宫观归湖山也。轼在台,八月二十二日准问目,仰轼供具,自来做过是何文字,轼说曾寄刘述吏部上件诗因依,其诗卽不系朝旨降到册子内。寄周邠诸诗一与周邠干涉事。轼熙宁五年六月,任杭州通判日,逐旋寄所作山村诗,其讥讽意,已在王诜项内声说。并留题径山诗,其讥讽已在苏辙项内声说。及和述古舍人冬日牡丹绝句,有讥讽意,已在陈襄项内声说。卽节次寄与周邠熙宁六年,因往诸县提点,到临安县,有知县大理寺丞苏舜举,来本县界外太平寺相接。轼与本人为同年,自来相知本人见轼,复言舜举数日前入州,却被训狐押出。轼问其故,舜举言我擘划得户供通家业役钞规例一年,甚简,前日将去,呈本州岛诸官,皆不以为然。呈转运副使王庭老等不喜,差急足押出城来。轼取其规例看详,委是简便,因问训狐事。舜举言自来闻人说一小话,云燕以日出为旦,日入为夕。蝙蝠以日入为旦,日出为夕。争之不决,诉之凤凰。凤凰是百鸟之王。至路次逢一禽,谓燕曰:不须往诉。凤皇在假,或云凤皇渴睡,今不记其详,都是训狐权摄。舜举意以话戏笑王庭老等不知是非。隔得一两日,周邠李行中,二人亦来临安,与轼同游径山。苏舜举亦来山中相见,周邠作诗一首与轼,卽无讥讽。次韵和答,兼赠舜举云:「餔𩞄醉方熟,酒面唤不醒。奈何効燕蝠,屡欲争晨瞑?」其意以讥讽王庭老等。如训狐不分别是非也。元丰三年六月十三日,轼知湖州,有周邠作诗寄轼,轼答元:「政拙年年祈水旱,民劳处处避嘲呕。河吞巨野那容塞,盗入蒙山不易搜。事道故因惭孔孟,扶颠未可责由求。」此诗自言迁徙数州,未蒙朝廷擢用,老于道路,并所至遇水旱盗贼夫役数起,民蒙其害,以讥讽朝政事阙失,并新法不便之所致也。又云:「事道故因惭孔孟,扶颠未可责由求。」以言已仕而道不行,则非事道也,故有惭于孔孟。孔子责由求云:「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颠谓颠仆也。意以讥讽朝廷大臣,不能扶正其颠仆。轼在台,于九月十四日准问目,有无未尽事,轼供出上件诗因依,不系朝旨降到册子内。与子由诗一与弟辙干涉事。熙宁四年十月,轼赴杭州时,弟辙至颍州相别,后十一月到杭州本任,作颖州别子由诗云:「至今天下士,去莫如子猛。」为弟辙曾在制置条例,充检详文字。争议新法,不合乞罢。说弟辙去之果决,意亦讥讽朝廷新法不便也。当年十二月内,轼初任杭州寄子由诗云:「独眠林下梦魂好,回首人间忧患长。杀马破车从此誓,子来何处问行藏。」又云:「眼看时事力难胜,贪恋君恩退未能。」意谓新法靑苗助役等事,烦杂不可辨,亦言己才力不能胜任也。熙宁六年内,游径山留题云:「近来愈觉世议隘,每到胜处差安便。」以讥讽朝廷之用人,多是刻薄褊隘之人,不少容人过失,见山中宽闲之处为乐也。其诗系朝旨降到册子内。杭州观潮五首
译次韵章传。一件是同章传有关的事情。章传字传道。熙宁六年正月,苏轼作诗依章传的韵唱和,诗说:“马融既然依附梁氏,班固也同样侍奉窦氏。难道我不想仿效他们吗?只是我的资质顽钝,谢绝雕琢。”诗中所引用的梁冀、宝宪,都是后汉时人;由于当时君主不明,二人于是登上显要职位,骄横暴虐,窃取威权和福禄,掌握政事。马融、班固二人都是儒者,却都依附他们。苏轼这是诋毁当时的执政大臣,表示自己不能仿效班固、马融,苟且容忍并依附权势。这首诗列在印行册子中,是根据朝廷旨意降下的。送给刘述的吏部诗。一件是同刘述有关的事情。熙宁八年四月十一日,苏轼作诗送给刘述,说:“君王有意诛讨骄横的胡虏,击破铜山,铸造铜虎符。三十七位将军接连而来,骑马向西各自开设府署。”当时朝廷派使者到各路检点军器,又设置三十七名将官,苏轼便说当今皇上有意征讨胡虏,这是在讥讽朝廷派使者到各路并设置将官,声势张大而不便利。又说:“南山砍伐木材制作车轴,东海取来鼍皮制作战鼓。汗流浃背地奔走,谁敢落后?只怕缺少军需,污损刀斧。保甲制度连村编组还没有完成,方田法的诉讼文书却像雨一样纷纷而来。近来又下发手实的新书,追究根本,穷尽细枝末节。诏书恳切而深厚,官吏能力浅薄,只是白白辛劳。”这是在讥讽朝廷法度屡次更改,事务项目繁多,官吏无法弄清。又说:“何况近年来深受饥荒之苦,剥食草木,甚至啃食桑树根土。今年雨雪颇为应时,却又报告蝗虫长出了翅膀和大腿。忧愁来时洗杯想要勉强喝醉,寂寞地躺在空斋里,对着空酒瓮。官厨十天没有升起炊烟,更不用说有红裙女子踏着筵席起舞了。【注:近来斋厨空荡荡,实在可笑。】”又说:“近来屡次收到山中寄来的消息,只有‘当归’,没有别的话。还将像老鼠、麻雀一样偷食太仓的粮食,却不肯挂冠退隐到神武门。” 意思是说近来饥荒严重,飞蝗遮天蔽日,这是在讥讽朝廷政事有缺失,是新法不便利造成的。又说:“酒食没有准备,斋厨空空荡荡。”这是在讥讽朝廷施行法令,削减公使钱太过分;公事已经很多,旱灾、蝗灾又很严重,两个方面的巨大负担之下,仍然如此困窘。所以说山中的故人寄信叫他归去,只是苏轼贪恋俸禄,不能立即挂冠离去。又说:“四方来的车马冠盖喧闹如云,归去做二浙湖山的主人。”这是在讥讽朝廷,近来的提举官到哪里都制造琐碎事端,所以刘述请求到宫观任职,归隐湖山。苏轼在御史台时,八月二十二日根据审问条目,要求苏轼供出平日写过哪些文字。苏轼说曾把上述诗作的原委寄给刘述吏部,但这些诗不在朝廷旨意降下的册子之内。寄给周邠的各首诗。一件是同周邠有关的事情。熙宁五年六月,苏轼任杭州通判时,陆续把所作《山村诗》寄给周邠,其中的讥讽之意已经在王诜一项中说明。还有题写在径山的诗,其中的讥讽之意已经在苏辙一项中说明。以及和述古舍人《冬日牡丹绝句》的诗,其中的讥讽之意已经在陈襄一项中说明。苏轼又分次把这些诗寄给周邠。熙宁六年,苏轼因到各县督察,来到临安县;临安县有知县、大理寺丞苏舜举,到县界外的太平寺迎接。苏轼和苏舜举是同年,素来相识。苏舜举见到苏轼后,又说自己几天前进入州城,却被训狐押了出来。苏轼问其中的缘故,苏舜举说:“我筹划制定了一套户供、通家业役钞的规例,一年只需办理一次,非常简便。前几天拿去呈给本州各位官员,他们都认为不可行;呈给转运副使王庭老等人,他们也不喜欢,于是派快脚把我押出城来。”苏轼拿来他的规例仔细看,确实简便,于是问训狐一事。苏舜举说:“我以前听人讲过一个小故事:燕子把太阳出来当作早晨,把太阳落下当作傍晚;蝙蝠把太阳落下当作早晨,把太阳出来当作傍晚。它们争论不决,就去向凤凰申诉。凤凰是百鸟之王。走到半路遇见一只鸟,对燕子说:不必再去申诉。” “凤凰在假”这句话,或许说的是凤凰困倦嗜睡,如今记不清具体含义了;总之都是在说训狐任意代替、混淆是非。苏舜举的意思,是用这些话戏笑王庭老等人不知是非。隔了一两天,周邠、李行中二人也来到临安,和苏轼一同游览径山。苏舜举也来到山中相见。周邠作了一首诗送给苏轼,并没有讥讽之意。苏轼依韵作诗应答,并赠给苏舜举说:“饭饱酒醉正酣熟,酒意上脸也叫不醒。为什么要学燕子和蝙蝠,屡屡想争夺早晚呢?”诗意是借此讥讽王庭老等人,正如训狐不能辨别是非一样。元丰三年六月十三日,苏轼任湖州知州时,周邠作诗寄给苏轼,苏轼回诗说:“政事笨拙,年年祈求水旱不要发生;百姓劳苦,到处躲避讥笑和侮辱。黄河吞没巨野,哪里容得堵塞;盗贼进入蒙山,也不容易搜捕。因为奉行这条道,反而惭愧于孔子、孟子;要扶助倾危,也不能责怪子路、冉有。”这首诗说的是自己迁徙数州,却没有得到朝廷提拔任用,老是在道路上奔波;并且所到之处屡遭水旱、盗贼和夫役之事,百姓受到祸害,以此讥讽朝政的缺失,以及新法造成的不便。又说“因为奉行这条道,反而惭愧于孔子、孟子;要扶助倾危,也不能责怪子路、冉有”,意思是说自己已经出仕而道义不能施行,这就不算奉行道义,所以对孔子、孟子感到惭愧。孔子责备子路、冉有说:“国家危急却不扶持,快要倾覆却不扶助,那么还要你们这些辅相干什么?”“颠”是倾倒、跌倒的意思。这是借以讥讽朝廷大臣不能扶正朝廷的倾覆。苏轼在御史台时,九月十四日接受审问时,被问及还有没有未尽之事,便供出上述诗作的缘由;这些内容不在朝廷下发的册子内。写给弟弟苏辙的诗 一件与弟弟苏辙有关的事。熙宁四年十月,苏轼赴杭州任职时,弟弟苏辙到颍州与他告别;后来十一月到杭州任本职。苏轼作《颍州别子由诗》说:“直到今天,天下士人中,离去时没有谁能像你这样果断。”因为苏辙曾在制置条例司任职,充任检详文字,因争论新法,意见不合,请求罢职。诗说苏辙离去果断,意思也是讥讽朝廷新法不便。当年十二月,苏轼初任杭州时寄给苏辙的诗说:“独自睡在林下,梦魂安适;回头看人间,忧患却很漫长。从今发誓杀马破车,不再奔走;你来何处询问我的行止呢?”又说:“眼看时局,力量难以胜任;贪恋君王恩德,退身又做不到。”意思是说青苗、助役等新法事务繁杂,难以处理,也说自己的才力不能胜任。熙宁六年,游览径山时题诗说:“近来更加觉得世俗议论狭隘,每到胜景之处,才稍觉安适。”这是讥讽朝廷任用的人大多刻薄狭隘,不能容忍人的过失;自己把山中宽阔闲适的地方看作乐处。这些诗都在朝廷下发的册子内。《杭州观潮五首》
一熙宁六年任杭州通判,因八月十五日观潮,作诗五首,写在本州岛安济亭上,前三首并无讥讽,至第四首云:「吴儿生长狎涛渊,冒利忘生不自怜。东海若知明主意,应教斥卤变桑田。」盖言弄潮之人,贪官中利物,致其有溺而死者,故朝旨禁断。轼谓主上好兴水利,不知利少而害多,言「东海若知明主意,应教斥卤变桑田」。言此事之必不可成,讥讽朝廷水利之难成也。轼八月二十二日在台,虚称言盐法之为害等情由,逐次隐讳,不说情实,二十四日再勘方招,其诗系册子内。和黄庭坚古韵一元丰元年二月内,北京国子监教授黄庭坚寄书二封,并古诗二首与轼。其书内一节云:「伏惟阁下学问文章,度越前辈,大雅岂弟,博约后来,立朝以正言见排,补郡輙上课最,可谓声实于中,内外称职。其古风六首,第一首云:「江梅有嘉实,结根桃李场。桃李终不言,朝露借恩光。孤芳忌皎洁,冰霜空自香。怙来知鼎实,此物升庙廊。岁月坐成晚,烟雨靑已黄。得升桃李盘,以远亦见尝。终然不可口,掷置官道傍。但取本根在,弃捐庸何伤!」第二首云:「长松出涧壑,千里闻风声。上有百尺盖,下有千岁苓。小草有远志,相依在平生。医和不病世,深根且固蔕。人言可医国,何用大早计。大小材则殊,气味苦相似。」轼答书一封,除无讥讽外云,观其文以求其人,必轻外物而自重者,今之君子,莫能用也。今之君子,谓近日朝廷进用之人,不能援进庭坚用之也。及依韵答和古风云:「嘉谷卧风雨,莨莠登我场。陈前谩方寸,玉食惨无光。」以讥今之小人胜君子,如莨莠之阙夺嘉榖。又云:「大哉天宇间,美恶更臭香。君看五六月,飞蚊隐回廊。兹时不少假,俛仰霜叶黄。期君看蟠桃,千岁终一尝。顾我如苦李,全生依路傍。纷纷不足惜,悄悄徒自伤。」意言君子小人,进退有时,如夏月蚊虻纵横,至秋月息,比庭坚于蟠桃,进必迟,自比苦李,以无用全生。又诗云:「忧心悄悄,愠于羣小。」以讥讽当今进用之人,皆小人也。元丰元年二月三十日,轼作文同学士祭文一首,寄黄庭坚,看此文,除无讥讽外,云「道之难行,哀哉无徒!岂无友朋?逝莫吿予。」意言轼属曾言新法不便,不蒙朝廷施行,是道不行。轼孤立无徒,故人皆舍之而去,无有相吿语者,以讥讽当今进用之人,与轼故旧者,皆以进退得丧易其心,不存故旧之义。轼在台,于九月二十三日准问目,据轼供说其间隐讳有未尽者,比开北京留守司取问,根验得轼元写去黄庭坚讥讽书,并祭文于六月十六日。再奉取问,轼将寄黄庭坚文字看详,轼方尽供答,其意并不系朝旨降到册子内。与王纷作碑文一元丰元年六月,王纷寄到曾祖禹偁内翰神道碑示轼,求轼题碑阴。轼于当月五日,寄与王纷,此文除无讥讽外,不合云:「使其不幸而立于众邪之间,安危之际,则公之所为必将惊世绝俗,使斗筲穿窬之流,心破胆裂。」意谓今日进用之人为众邪,又言今时所行新法,系天下安危,故言众邪之间,安危之际也。又谓:「天子今时进用之人,皆斗筲穿窬之流,皆以讥讽朝廷进用之人,并新法不便也。」又云:「纷纷鄙夫,亦拜公像,何以占之?有泚其颡。」亦以讥讽今时进用之人,谓之鄙夫。言拜公之像,心愧而汗颡也。轼在台,于九月三日准问,有无尽供答因依,卽不系朝旨降到册子内。与刘邠通判唱和一熙宁三年刘邠通判泰州,轼作诗云:「君不见阮嗣宗,臧否不挂口。莫夸舌在齿牙牢,是中惟可飮醇酒。」言当学阮籍口不臧否人物,惟可飮酒,勿谈时事,意以讥讽朝廷,新法不便不容人直言,不若耳不闻,而口不问也。熙宁四年十月内,赴杭州通判,到扬州,有刘攽并馆职孙洙刘挚,皆在本州岛。偶然相聚数日,别后轼作诗三首,各用逐人字为韵,内寄刘邠诗云:「去年送刘郞,醉语已惊众。如今各漂泊,笔砚谁能弄?我命不在天,羿彀未必中。作诗聊遣意,老大佣讥讽。夫子少年时,雄辨轻子贡。迩来再伤弓,戢翼念前痛。广陵三日飮,相对恍如梦。况逢贤主人,白酒泼春瓮。竹栖已挥手,湾口犹屡送。羡子去安闲,吾邦正喧閧。」言杭州监司所聚,是时初行新法,事多不便也。熙宁六年九月内,轼和刘邠寄秦字韵诗云:「白发相看两故人,眼看时事几番新。」
译一、熙宁六年任杭州通判时,因八月十五日观潮,作诗五首,写在本州安济亭上。前三首都没有讥讽之意,到了第四首说:“吴地的孩子从小习惯于在波涛深处嬉游,为了贪图利益而冒险,不顾自己的性命。东海如果知道明主的心意,就应当让盐碱地变成桑田。”大概是说弄潮的人贪图官府中的财物,因此有人溺水而死,所以朝廷下令禁止。苏轼说,皇上热衷于兴修水利,却不知道获利少而祸害多,因而说“东海如果知道明主的心意,就应当让盐碱地变成桑田”,意思是说这件事必定不能成功,讥讽朝廷兴修水利难以办成。苏轼八月二十二日在御史台时,虚构说是盐法造成祸害等缘由,逐项隐瞒,不说真实情况;二十四日再次审问时才招认。这首诗在册子内。和黄庭坚《古风》诗的韵 一、元丰元年二月,北京国子监教授黄庭坚寄来两封信和两首古诗给苏轼。他的信中有一段说:“伏望阁下的学问文章超过前辈,品德高尚而平易近人,博学而能约取,后来居上;在朝廷中因直言而受到排斥,补任郡职却总是考绩最优,可以说声望和实际相称,内外都称职。”他的古风六首中,第一首说:“江梅结有美好的果实,根却扎在桃李生长的园地。桃李始终不说话,只借朝露承受恩光。孤芳自赏却忌恨洁白,冰霜中徒然独自飘香。什么时候才知道它是鼎中的美味,这种东西才会被送入宗庙和朝廷。岁月白白流逝,烟雨中青色已经变黄。即使被放进桃李盘中,也因相隔遥远而被人品尝。终究不合口味,便被扔在官道旁。只要根本还在,被弃置又有什么可悲伤的!”第二首说:“高大的松树生长在山涧沟壑中,千里之外也能听到它迎风的声响。上面有百尺高的树冠,下面有千年灵芝。小草中也有远志,终生相互依存。医和不能医治这个世道,只能让根扎得深、根蒂固。人们说它可以医治国家,何必过早谋划呢?大小材料虽然不同,气味却苦涩相似。”苏轼回信一封,除了没有讥讽之外,还说:读他的文章来推求他的为人,必定是轻视外在事物而看重自身的人;如今的君子,没有人能够任用他。这里所说的“如今的君子”,是指近来朝廷提拔任用的人,不能援引、提拔黄庭坚任用。苏轼又依照原诗韵脚作《和古风》说:“嘉谷倒伏在风雨中,莨莠却长到我的田地里。陈列在前的只是徒然占据方寸之地,玉食也惨淡得失去光泽。”这是讥讽当今小人胜过君子,如同莨莠压倒、侵夺嘉谷。又说:“天地之间真广大,美与恶交替发出不同的气味。你看五六月间,飞蚊隐藏在回廊。这个时候没有多少可凭借的,俯仰之间霜叶已经变黄。希望你看看蟠桃,千年才终于能尝到一次。回头看我,就像苦李一样,完整地生长在道路旁。纷纷扰扰都不值得惋惜,悄悄地只是独自悲伤。”意思是说君子和小人的进退都有时机,如夏月蚊虻纵横,到秋月便消歇;把黄庭坚比作蟠桃,进用必定迟缓,把自己比作苦李,因为无用而得以保全生命。又有诗说:“忧心悄悄,因群小而恼怒。”这是讥讽当今被提拔任用的人都是小人。元丰元年二月三十日,苏轼作《同学士祭文》一篇寄给黄庭坚。查看这篇文章,除没有讥讽之意外,还说:“道义难以施行,悲哀啊,没有同道之人!难道没有朋友吗?他们离去而不告诉我。”意思是说苏轼曾经屡次说新法不便,却没有得到朝廷施行,这是道义不能施行;苏轼孤立无援,没有同道之人,所以旧友都舍弃他离去,没有人告诉他消息,以此讥讽当今被提拔任用的人,以及苏轼的旧交都因仕途得失而改变心意,不再保存旧日情义。苏轼在御史台时,九月二十三日接受审问。根据苏轼的供词,其中还有隐瞒而未尽之处。等到开封府留守司取来审问,经查验,发现苏轼原来在六月十六日写信和祭文寄给黄庭坚,内容含有讥讽。再次奉命取来审问时,苏轼把寄给黄庭坚的文字详细看过,才全部供答。这些内容并不在朝廷下发的册子内。给王纷作碑文 一、元丰元年六月,王纷寄来曾祖禹偁内翰的神道碑给苏轼看,请苏轼题写碑阴。苏轼在当月五日寄给王纷。这篇文章除了没有讥讽之外,不应当说:“假使他不幸处在众多邪恶之人中间,处在安危存亡的关头,那么公所作所为必将惊动世人、超绝流俗,使那些器量狭小、钻穴偷窃之流心惊胆裂。”意思是说如今朝廷任用的人就是众多邪恶之人,又说当时施行的新法关系天下安危,所以说“众邪之间”“安危之际”。又说:“天子如今任用的人,都是器量狭小、钻穴偷窃之流。”这些话都是讥讽朝廷所任用的人,也讥讽新法的不便。又说:“纷纷扰扰的鄙夫,也来拜公的画像,凭什么判断他们呢?他们额头上都冒着汗。”也是讥讽当时被任用的人,称他们为鄙夫;说他们拜公的画像时,内心惭愧而额头出汗。苏轼在御史台时,九月三日接受审问,供答了有没有未尽之处及其缘由;这些内容不在朝廷下发的册子内。与通判刘邠唱和 一、熙宁三年,刘邠任泰州通判,苏轼作诗说:“你没看见阮嗣宗吗?从不把褒贬人物挂在嘴上。不要夸耀舌头还在牙齿间牢固,舌头在这里所能做的只有饮醇酒。”意思是说应当学习阮籍,不开口评论人物,只能饮酒,不要谈论时事;这是借以讥讽朝廷,说新法不便,不能容许人直言,还不如耳朵不听、嘴巴不问。熙宁四年十月,苏轼赴杭州任通判,到了扬州;刘攽以及馆职孙洙、刘挚都在本州,偶然相聚数日。分别后,苏轼作诗三首,分别以每人的名字用字为韵。其中寄给刘邠的诗说:“去年送刘郎,醉中说话已经惊动众人。如今各自漂泊,谁还能挥笔写作?我的命运不由上天安排,后羿张弓也未必中箭。作诗姑且排遣心意,年老了还被人讥讽。先生年轻时,雄辩胜过子贡。近来又一次受到挫折,收敛翅膀,想起从前的痛苦。在广陵饮酒三日,相对时恍如一场梦。何况遇到贤明的主人,白酒从春瓮中倾泻出来。临别时已经挥手告别,到了湾口还屡屡送行。羡慕你离去后安闲自在,我这里正一片喧闹。”这是说杭州监司所聚之时,正值新法开始施行,事务有很多不便。熙宁六年九月,苏轼和刘邠寄来的“秦”字韵诗说:“白发相对的两个故人,眼看时事已经几番更新。”
以讥讽朝廷,近日立新法,事尤多也。当年十一月内,刘邠闻人唱轼新作诗一首,相戏寄轼,卽无讥讽,轼和本人诗一首云:「十载漂然未可期,那堪重作看花诗!门前恶语谁傅出?醉后狂歌自不知。刺舌君今犹未戒,炙眉我亦更何词。相从痛飮无余事,正是春风最好时。」除无讥讽外,不合引贺拔惎以锥刺其子舌以戒言语事戏刘邠。又引郭舒狂言王敦炙其眉以自比,皆讥时人不能容狂直之言也。轼八月二十日准问目,具述作文字,供说已在前项。与湖州知州孙觉诗一熙宁五年十二月作诗,因任杭州通判日,蒙运司差往湖州,相度堤堰利害,因与湖州知州孙觉相见。轼作诗与孙觉云:「若对靑山谈世事,直须举白便浮君。」轼是时约孙觉并坐客,如有言及时事者,罚一大盏。虽不指时事,是亦轼意言时事多不便,更不可说,说亦不尽。又云:「天目山前渌浸芜,碧澜堂下看衔舻。作堤捍水非吾事,闲送苕溪入太湖。」又次年寄诗云:「徙倚秋原上,凄凉晚照中。水流天不尽,人远意何穷?问堞知秦过,看山识禹功。稻浓初吠蛤,柳老半,书虫。荷背风翻白,莲腮雨退红。追游慰迟暮,觅句效儿童。北望苕溪转,遥怜震泽通。烹鱼得尺素,好在紫髯翁。」上件诗除无讥讽外,不合云:「作堤捍水非吾事,闲送苕溪入太湖。」轼为先曾言水利不便,却被转运司差相度堤捍。轼本非兴水利之人,以讥讽时世,与昔不同而水利不便而然也。轼在台,于九月三日供状时,不合云上件诗无讥讽外,再蒙会勘方招,其诗系印行册子内。送钱藻知婺州一熙宁三年三月,作诗送钱藻知婺州,旧例馆阁补外任。同舍饯送,席上众人,先索钱藻诗,欲各分韵作送行诗。钱藻作五言絶句一首,卽无讥讽,轼分得英字韵,作古诗一首,送钱藻云:「老手便剧郡,高怀厌承明。聊纡东阳绶,一濯沧浪缨。平生好山水,未到意已清。过家父老喜,出郭壶浆迎。子行得所愿,怆悢居者情。吾君方急贤,日旰伏延英。黄金招乐毅,白璧赐虞卿。子不少自愧,高义空峥嵘。古称为郡乐,渐恐烦敲搒。临分敢不尽,醉语醒还惊。」此诗除无讥讽外,言朝廷方急贤才,多士并进,子独远出为郡,不少自强勉求进,但守道义,意讥当时之人急进也。又言靑苗助役旣行,百姓输纳不前,为郡者不免用鞭棰催督,醉中道此语,醒后还惊恐得罪朝廷,以讥讽新法不便之故也。元丰三年三月内,轼曾将相识僧行脚色,写书与弟辙,令送与钱藻,问钱藻房弟驸马都尉钱景臻求祠部紫衣各一道,旣不识景臻,其祠部亦不曾取,上件册子内。送张方平一熙宁四年五月中。轼将赴杭州,张方平陈乞得南京留台。本人有诗一首送轼,轼只记得落句云:「最好乘湖游禅扉。」其余不记,卽无讥讽,却有一诗送本人云:「无人长者侧,何以安子思?」意以子思比方平之贤,言朝廷当坚留要任,不可令闲也。元丰元年八月内,张方平令王巩将诗一卷来徐州,题封曰《乐全堂杂咏》,拆开看,乃是张方平旧诗。今不记,其词卽无讥讽。轼作一诗题卷末,其词云:「人物已衰谢,微言难重寻。淸谈未足多,感时意殊深。」轼言晋元帝卫玠初过江左,不意永嘉之末,复闻正始之音。轼意言晋元帝时,人物衰谢,不意复见张方平之文章才气。以讥讽今时风俗衰薄也。意以卫玠比方平,故云「淸谈未足多,感时意殊深。」言我非独多卫玠淸谈,但感时之人物衰谢,微言难继,此意殊深远也。又云:「少年有奇志,欲和南风琴。荒林蜩蛩乱,废沼蛙蝈淫。遂欲掩两耳,临文但噫喑。」意言轼少本有志欲和天子熏风之诗,因见学者皆空言无实,杂引佛老异端之书,文字杂乱,故以荒林废沼比朝廷新法。屡有变改,事多荒废,致风俗虚浮,学者诞妄,如蜩蛩之纷乱,故遂掩耳不欲论文也。又云:「萧然王郞子,来自缑山阴。云见浮邱伯,吹箫明月岑。遗声落淮泗,蛟鼍为悲吟。」以王子晋比王巩,以浮邱伯比方平也。「顾公正王度,《祈招》继愔愔。」据《左氏》,楚灵王欲求九鼎于周,求地于诸侯。其臣令尹子革谏王,其诗曰:「《祈招》之愔愔,式昭德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楚灵王不能用,以及于难,其事止于此,但轼不全记其词。轼欲张方平勿为虚言之诗,当作讥讽朝廷政事阙失,如祭父作《祈招》之诗也。轼封题云:「上还宣徽太尉丈文,表侄蜀人苏轼谨封。」令王巩将与张方平收却。轼于九月三日准问目,有无未尽卽供具析,元不系册子内。和李常来字韵
译这是讥讽朝廷近来建立新法,事务尤其多。当年十一月,刘邠听到别人吟唱苏轼新作的一首诗,便作诗相戏并寄给苏轼;诗中没有讥讽之意。苏轼和诗一首说:“十年漂泊不知何时才能结束,哪里经得起再次写看花诗!门前的恶言是谁传出去的?醉后的狂歌自己也不知道。刺舌的事你如今还没有戒除,炙眉的事我又能说什么?不如相互跟随痛快饮酒,别无其他事情,正是春风最好的时节。”除了没有讥讽之外,不应当说这里引用贺拔惎用锥刺自己儿子的舌头、以此告诫他注意言语的故事来戏弄刘邠;又引用郭舒说狂言、王敦炙烤他眉毛的故事来比拟自己。这些都是讥讽当时的人不能容纳狂放而正直的言论。苏轼八月二十日接受审问时,详细述说了所作文字,供称已经在前一项说过。与湖州知州孙觉的诗 一、熙宁五年十二月,苏轼任杭州通判时,受到转运司差遣,前往湖州考察堤堰的利弊,因此与湖州知州孙觉相见。苏轼作诗给孙觉说:“如果面对青山谈论世事,就只管举起酒杯,让你一饮而尽。”当时苏轼约孙觉和在座宾客,如果有人谈及时事,就罚饮一大杯酒。虽然没有直接指明时事,但也有苏轼认为时事多有不便、更加不应谈论,谈了也说不尽的意思。又说:“天目山前碧水浸润着荒芜之地,碧澜堂下看着船只衔接而行。修筑堤坝防御水患不是我的事情,闲来任苕溪流入太湖。”第二年又寄诗说:“在秋天的原野上徘徊,处在凄凉的晚照中。水流无尽,天空也无尽;人已远去,心意何时穷尽?询问城堞,知道秦人经过;观看山势,认出禹王的功业。稻田浓密,刚有蛤蟆鸣叫;柳树老去,已被书虫蛀食一半。荷叶背面被风吹得翻白,莲花脸上的红色被雨水冲淡。追随游览以慰藉迟暮之年,寻找诗句,仿效儿童。向北望去,苕溪转向远方,遥遥怜惜震泽与它相通。煮鱼时得到一尺长的素绢书信,愿紫髯翁一切安好。”上述诗除了没有讥讽之外,不应当说“修筑堤坝防御水患不是我的事情,闲来任苕溪流入太湖”。苏轼先前曾说兴修水利不便,却又被转运司差遣去考察修筑堤坝防水。他本来不是兴修水利的人,这是讥讽时世改变了,水利却仍然不便。苏轼在御史台时,九月三日供状时说上述诗没有讥讽;后来再次会同审问,才招认。这首诗在刊印的册子内。送钱藻任婺州知州 一、熙宁三年三月,苏轼作诗送钱藻任婺州知州。按照旧例,馆阁官员补任外地官职时,同舍官员设宴饯行。席上众人先索要钱藻的诗,想各自分韵作送行诗。钱藻作五言绝句一首,没有讥讽之意。苏轼分得“英”字韵,作古诗一首送钱藻,说:“老练的手段正适合治理繁剧的郡,高尚的胸怀厌倦了承明宫。姑且系上东阳的绶带,到沧浪水中洗濯帽缨。平生喜爱山水,还没有到那里,心意已经清爽。经过家乡,父老欢喜;走出城郭,百姓提着壶浆迎接。你此行实现了愿望,留下的人却感到悲伤。我们的君王正急于求取贤才,太阳西斜还在延英殿俯身等待。用黄金招来乐毅,用白璧赐给虞卿。你却不稍稍感到惭愧,自守高义,空自显得峥嵘。古人说做郡守是快乐的,我渐渐担心你会被迫频繁使用鞭杖。临别时怎敢不把话说尽,醉中说出的话,清醒后还感到惊惧。”这首诗除了没有讥讽之意,还说朝廷正急于求取贤才,众多士人一同进用,唯独钱藻远出任郡守,既不自我奋发求进,只守着道义;意思是讥讽当时急于求进的人。又说青苗、助役法已经实行,百姓缴纳赋物迟缓,任郡守的人免不了要用鞭棰催督;醉中说出这些话,醒来后还惊恐自己得罪朝廷,这是讥讽新法不便。元丰三年三月,苏轼曾把相识的行脚僧的名色写信告诉弟弟苏辙,让苏辙转交给钱藻,请钱藻向房弟、驸马都尉钱景臻求取祠部紫衣各一道。苏轼既不认识钱景臻,也没有领取他的祠部紫衣。上述内容在册子内。送张方平 一、熙宁四年五月中旬,苏轼将赴杭州,张方平请求获准留在南京任留台。张方平本人作诗一首送苏轼,苏轼只记得末句:“最好乘船游览禅寺。”其余记不清了,没有讥讽之意。苏轼却有一首诗送给张方平说:“没有长者在身边,凭什么安顿子思呢?”意思是把子思比作贤明的张方平,说朝廷应当坚决挽留他担任要职,不可让他闲居。元丰元年八月,张方平让王巩带一卷诗到徐州,封题写着《乐全堂杂咏》。拆开后,才知道是张方平的旧诗,如今记不清了,其中没有讥讽之意。苏轼在卷末题诗说:“人物已经衰落凋谢,精微的言论难以再次寻觅。清谈本来不值得过多称道,但感慨时世,心意格外深沉。”苏轼说,晋元帝初渡江到江左时,没想到在永嘉末年又听到了正始年间的清谈之音。苏轼的意思是说,晋元帝时人物已经衰落凋谢,却没想到又见到张方平的文章和才气。这是在讥讽当今风俗衰薄。苏轼把卫玠比作张方平,所以说“清谈本来不值得过多称道,但感慨时世,心意格外深沉”,意思是说我不只是赞叹卫玠的清谈,更是感慨当时人物衰落、精微言论难以继承,这种心情格外深远。又说:“年轻时有奇异的志向,想应和天子的《南风》琴曲。荒林中蝉和蟋蟀杂乱鸣叫,废弃的池沼里青蛙和蝈蝈喧闹。于是想要捂住双耳,面对文章只发出叹息和哑声。”意思是说苏轼年轻时本来有志向,想应和天子歌咏熏风的诗;后来看到学者都只有空话而没有实际行动,杂乱引用佛教、道教等异端书籍,文章混杂无章,所以把朝廷新法比作荒林和废沼。新法屡次变更,事情多被废弃,导致风俗虚浮,学者荒诞妄言,如同蝉蟋的纷乱鸣叫,因此就想捂住耳朵,不愿再谈论文章。又说:“萧然的王郎子,从缑山北面而来。说是见到了浮丘伯,在明月照耀的山峰上吹箫。遗留下的声音落入淮水、泗水,使蛟龙和鼍都悲声吟唱。”这是把王子晋比作王巩,把浮丘伯比作张方平。又说:“愿您端正王道,继承《祈招》悠扬和谐的声音。”根据《左氏》,楚灵王想向周王求取九鼎,又向诸侯求取土地。他的臣子令尹子革劝谏楚灵王,所引诗说:“《祈招》的声音和谐悠扬,用来彰明美好的德音。思考我们君王的法度,应当像玉一样,应当像金一样;要爱惜百姓的力量,不要有沉溺于酒食、贪图饱足的心。”楚灵王不能采纳,最终遭遇祸难,事情就记载到这里;只是苏轼不能完整记得诗文内容。苏轼是想劝张方平不要作空泛言辞的诗,而应当像祭父作《祈招》诗那样,讥讽朝廷政事的缺失。苏轼封题写道:“呈还宣徽太尉丈文,表侄蜀人苏轼谨封。”让王巩带去给张方平收回。苏轼九月三日接受审问时,被问及有没有未尽之处,便全部供述并说明缘由;原来这些内容不在册子内。和李常“来”字韵
一熙宁八年六月,李常来字韵诗一首与轼,卽无讥讽。轼依韵和答云:「何人劝我此中来?弦管生衣甑有埃。绿蚁沾唇无百斛,蝗虫扑面已三回。磨刀入谷追穷寇,洒涕循城掩弃骸。为郡鲜欢君莫笑,何如麈土走章台?」此诗讥讽朝廷,新法减削公使钱太甚,及造酒不得过百石,致管弦生衣甑有尘。及言蝗虫盗贼灾伤饥馑之甚,以讥朝廷,政事阙失,及新法不便之所致也。轼九月十四日准问目,有无未尽轼供曾和李常等诗,卽不系册子内。为王安上作《公堂记》一元豊元年七月,为王安上作《公堂记》。轼知徐州滕县,赞善大夫范纯粹,修葺本州岛廨宇,极齐整本官替去。轼作《滕县公堂记》一首与范纯粹,交代知县王安上寺丞,立石在本县,卽不曾寄范纯粹,其记多不具载,此记大率讥讽朝廷,新法已来,减削公使钱裁,损当直公人,不许修造屋宇,故所在官舍,例皆坏陋也。轼准问目,有无不尽,供说因依卽不系册子内。扬州赠刘挚孙洙一熙宁四年十月,轼赴杭州通判。到杭州,有刘挚为作台官言事谪降湖南,并一般馆职孙洙刘攽,皆在扬州。偶然相聚数日,别后轼作诗三首,各用逐人字为韵。内赠刘挚诗,云诗寄刘挚,因循不曾写寄本人,只曾与孙洙诗一处写寄孙洙,其赠刘挚诗云:「莫落江湖上,遂与屈子邻。意谓屈原放逐潭湘之间,而非其罪,今刘挚亦谪官湖南,故言与屈子相邻近也。缘是时闻说刘挚为言新法不便责降,旣以屈原非罪比挚,卽是谓挚所为当,以讥讽朝廷新法不便也。又云「士方在田里,自比渭与莘。出试乃大谬,刍狗难重陈。」庄子诋毁孔子,言孔子所言皆先王之陈迹也。譬如已陈之刍狗,难再陈也。轼意以讥讽当时执政大臣,在田里之时,自比太公伊尹及出而试用,大谬戾,当便罢退,不可再施用也。上件诗系册子内,并元豊元年九月十八日,写书寄刘挚云,定国见临数日,有诗可取。王巩字定国,及次韵黄鲁直诗,有讥讽在黄庭坚项内声说讫。次韵潜师放鱼诗一元丰元年四月中,作次韵潜师放鱼诗一首。轼知徐州日,有相识浙僧道潜来相看,同在河亭上坐,见人打鱼,其僧买鱼放生,后作诗一首,卽无讥讽。轼依韵和诗一首与本人云:「疲民尙作鱼尾赤,数罟未除吾颡泚。」《左传》云如鱼頳尾,横流而方扬裔。【注云:鱼劳则尾赤。】亦是时徐州大水之后,役夫数起。轼言民之疲病,如鱼劳而尾赤也。数罟,谓鱼网之细密者。又言民旣疲病,朝廷又行靑苗助役,不为除放,如密网之取鱼也。皆以讥讽朝廷,新法不便,所以致大水之灾也。轼在台,于十月十二日准问目有无未尽,轼供因依不,系朝旨降到册子内。知徐州作《日喩》一篇一元丰元年,轼知徐州。十月十三日,在本州岛监酒,正字吴管锁厅得解,赴省试。轼作文一篇,名为《日喻》,以讥讽近日科场之士,但务求进,不务积学,故皆空言而无所得,以讥讽朝廷,更改科场新法不便也。轼在台,于九月十三日准问目有无未尽,轼供说因依,系册子内。为钱公辅作哀辞一元丰元年,轼知徐州,熙宁七年五月,轼自杭州通判,移知密州,道经常州,见钱公辅子世雄。是时公辅已身亡,世雄要轼作公辅哀辞,轼之意,除无讥讽外,云「载而之世之人兮,世悍坚而莫容言。」此言钱公辅为人方正,世人不能容,为公辅曾缴王畴枢密词头,因此谪官,后来朝廷亦不甚进用。意以讥讽责降公辅非罪,及朝廷不能进用公辅也。又云:「子奄忽而不返兮,世混混吾焉则?」意以讥讽今时之人,正邪混殽,不分曲直,吾无所取则也。轼于九月准问目,供出因依,不系降到册子内。与僧居则作《大悲阁记》一熙宁八年,轼知徐州日,有杭州盐官县安国寺相识僧居则,请轼作《大悲阁记》。意谓旧日科场,以赋取人,赋题所出,多关涉天文地理礼乐律历,故学者不敢不留意于此等事,今来科场以大意取人,故学者只务空言高论,而无实学,以讥讽朝廷,改更科场法度不便也。轼在台,九月三日准问目,供具因依不系降到册子内。
译一、熙宁八年六月,李常作一首“来”字韵诗给苏轼,没有讥讽之意。苏轼依韵唱和说:“是什么人劝我来到这里?弦管上长了霉,酒甑里也积满尘埃。绿蚁酒沾不上嘴唇,连百斛也没有;蝗虫扑面而来,已经三次了。磨刀进入山谷追逐穷寇,流着眼泪沿城巡视,掩埋被遗弃的尸骸。做一郡之守很少有欢乐,您不要笑我;哪里比得上甩开尘土奔走在章台呢?”这首诗讥讽朝廷,新法把公使钱削减得太过分,以及造酒不得超过百石,导致弦管蒙尘、酒甑积尘;又说蝗虫、盗贼、灾害、伤亡和饥荒十分严重,以此讥讽朝廷政事的缺失,以及新法造成的不便。苏轼九月十四日接受审问时,被问及有没有未尽之处,供称曾经和李常等人作诗,这些内容不在册子内。为王安上作《公堂记》一、元丰元年七月,苏轼为王安上作《公堂记》。苏轼任徐州滕县知县时,赞善大夫范纯粹修葺本州官署,整治得十分齐整,任期届满后离去。苏轼作《滕县公堂记》一篇给范纯粹,交给代理知县、寺丞王安上,在本县立碑;并没有寄给范纯粹。这篇记文大多没有完整记载,主要是在讥讽朝廷:新法实行以来,削减公使钱和裁减费用,损害当直公人,又不许修造房屋,所以各地官舍通常都破败简陋。苏轼接受审问时,被问及有没有未尽之处,便供述了事情缘由;这些内容不在册子内。在扬州赠诗给刘挚、孙洙 一、熙宁四年十月,苏轼赴杭州任通判。到杭州后,刘挚因担任台官、上书论事而被贬谪到湖南;孙洙、刘攽等馆职人员也都在扬州。几人偶然相聚数日,分别后,苏轼作诗三首,分别以各人的名字取字为韵。其中赠给刘挚的诗,题作《诗寄刘挚》,因拖延未曾写好寄给本人,只曾把它和赠孙洙的诗一同写好寄给孙洙。赠刘挚诗说:“不要落在江湖之上,最终与屈原为邻。”意思是说,屈原被放逐在湘潭一带,并不是他的罪过;如今刘挚也被贬官到湖南,所以说他与屈原相邻。因为当时听说刘挚曾说新法不便而被责罚贬降,既然把无罪的屈原比作刘挚,就是说刘挚所作所为是正确的,以此讥讽朝廷推行的新法不便。又说:“士人正处在田野之间,自比于渭水边的姜太公和莘野的伊尹;一旦出仕接受任用,却大错特错,像已经用过的刍狗一样,难以再次陈列。”《庄子》讥刺孔子,说孔子所说的都是先王留下的陈迹,好比已经用过的刍狗,不能再陈列。苏轼是借此讥讽当时执政的大臣:他们在乡野时自比姜太公、伊尹,出仕接受任用后却大为乖谬,应当立即罢退,不可再任用。以上诗作收在册子中;另有元丰元年九月十八日写信寄给刘挚,说:“定国来见我数日,有诗可以取用。” 王巩,字定国;以及他次韵黄鲁直的诗,其中讥讽黄庭坚的内容,已经在黄庭坚名下说明完毕。《次韵潜师放鱼诗》一、元丰元年四月中旬,作《次韵潜师放鱼诗》一首。苏轼任徐州知州时,有相识的浙江僧人道潜前来拜访,两人一同坐在河亭上,看见有人捕鱼。道潜买下鱼放生,后来作诗一首,并没有讥讽之意。苏轼依照他的韵作诗一首送给他,说:“疲惫的百姓还像劳累的鱼一样尾巴发红,细密的鱼网还没有撤除,我的额头已经因忧惧而出汗。”《左传》说“像鱼尾发红一样,在横流中正扬起尾鳍”,注文说:“鱼劳累了,尾巴就会发红。”当时徐州刚经历大水,劳役又多次征发。苏轼说百姓疲惫困病,就像劳累得尾巴发红的鱼。所谓“数罟”,指细密的鱼网。他又说,百姓已经疲惫困病,朝廷还实行青苗、助役等法令,不肯予以罢免和减免,就像用密网捕捉鱼一样。这些话都是讥讽朝廷,认为新法不便,并因此导致水灾。苏轼在御史台时,十月十二日根据审问事项被问及还有没有未尽之处;苏轼供述了事情的缘由,相关内容收在奉朝旨下发的册子中。任徐州知州时作《日喻》一篇 一、元丰元年,苏轼任徐州知州。十月十三日,在本州监酒任上,正字吴管通过锁厅考试取得解额,赴省试。苏轼作了一篇文章,题为《日喻》,借此讥讽近来参加科场考试的士人,只求进身,不致力于积累学问,所以都只是空谈而没有实际所得;同时也是讥讽朝廷更改科场的新法不便。苏轼在御史台时,九月十三日根据审问事项被问及还有没有未尽之处,他供述了事情缘由,相关内容收在册子中。替钱公辅作哀辞 一、元丰元年,苏轼任徐州知州。熙宁七年五月,苏轼由杭州通判调任密州知州,途中经过常州,见到了钱公辅的儿子钱世雄。当时钱公辅已经去世,世雄请苏轼作一篇哀辞。苏轼的意思,除了没有讥讽之处外,还说:“载着来到这个世上的人啊,世道强悍而坚硬,不能容纳直言。”这是说钱公辅为人方正,世人不能容他;钱公辅曾封还王畴的枢密词头,因此被贬官,后来朝廷也没有重用他。苏轼借此讥讽朝廷不应因无罪而贬责钱公辅,以及朝廷不能进用钱公辅。又说:“我的孩子忽然离去而不再回来啊,世道混浊纷乱,我将以什么为准则呢?”这是借以讥讽当时的人,正邪混杂,是非曲直不能分辨,自己无所取法。苏轼于九月根据审问事项供述了事情缘由,相关内容不在下发的册子中。与僧人居则作《大悲阁记》一、熙宁八年,苏轼任徐州知州时,有一位在杭州盐官县安国寺相识的僧人居则,请苏轼作《大悲阁记》。文意是说,过去的科场以赋取士,赋题所涉及的内容多与天文、地理、礼乐、律历有关,所以学者不敢不留意这些事情;如今科场只根据文章大意取士,因此学者只致力于空洞的言论和高谈阔论,却没有实际学问。这是讥讽朝廷改变科场法度不便。苏轼在御史台时,九月三日根据审问事项供述了全部缘由,相关内容不在下发的册子中。
与凫绎先生作文集序一熙宁七年,轼知密州日,颜复寄书与轼云,为先父讳太初自号凫绎先生求作文集引序。轼遂讥讽朝廷,更改法度,使学者皆空言不便也。轼于九月三日准问目,有无未尽,轼供出因依,不系降到册子内。和陈述古十月开牡丹四绝一熙宁六年,任杭州通判时,知州系知制诰陈襄,字述古。是年冬十月内,一僧寺开牡丹数朶,陈襄作诗四绝,轼当和云:「一朶妖红翠欲流,春光回照雪霜羞。化工只欲呈新巧,不放闲花得少休。」又云:「当时只道鹤林仙,解遣秋花发杜鹃。谁信诗能传造化?直教霜枿放春妍。又云:「花开时节雨连风,犹向霜林染烂红。漏泄春光私一物,此心未信出天工。又云: 「不愤淸霜入小园,故将诗律变寒喧.使君欲见蓝关咏,更请韩郞为染根。」此诗皆讥讽当时执政大臣,以比化工,但欲出新意擘划,令小民不得暂闲也。其诗系册子内。寄题司马君实独乐园一熙宁十年,司马光任端明殿学士,提举西京崇福宫,在西洛葺园号独乐。轼于是年五月六日,作诗寄题。除无讥讽外,云「先生独何事,四方望陶冶。儿童诵君实,走卒知司马。抚掌笑先生,年来效喑哑。」四海苍生,望司马执政。陶冶天下,以讥讽见在执政,不得其人。又言儿童走卒,皆知姓字,终当进用。司马光字君实,曾言新法不便,与轼意合,旣言终当进用,亦是讥讽朝廷。新法不便,终当用司马光,光却喑哑不言,意望依前攻击,九月三日准问目,供讫,不合虚称无有讥讽,再勘方招,其诗不系降到册子内。送曾巩得燕字一熙宁三年内,送到曾巩诗简,曾巩字子固。是年准勅通判越州,临行,馆阁同舍,旧例饯送,众人分韵。轼探得燕字韵,作诗一首,送曾巩云:「醉翁门下士,杂沓难为贤。曾子独超轶,孤芳陋群妍。昔从南方来,与翁两联翩。翁今自憔悴,子去亦宜然。贾谊穷适楚,乐生老思燕。那因江鲙美,遽厌天庖膻?但苦世论隘,聒耳如蜩蝉。」讥讽近日朝廷进用,多刻薄之人,议论褊隘,聒喧如蜩蝉之鸣,不足听也。又云:「安得万顷池,养此横海鳣。」以此比曾巩横才也。又熙宁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轼答曾巩书,除无讥讽外,其间有赋役毛起,盐事峻急,民不聊生,意言新法不便。烦碎如毛之穴,又加盐事太急,处刑罚民不堪命。轼在台隐讳,蒙会到曾巩状,曾被人申送到上件简帖,九月十七日方招。其诗元系准朝旨降到印行册子内,简帖卽不系降到册子内。
译与凫绎先生作诗文集序 一、熙宁七年,苏轼任密州知州时,颜复寄信给苏轼,说要为先父颜太初、号凫绎先生,请求苏轼作诗文集的引言和序文。苏轼于是讥讽朝廷更改法度,使学者都只会空谈,造成不便。苏轼于九月三日根据审问事项被问及有没有未尽之处,他供述了事情缘由,相关内容不在下发的册子中。《和陈述古十月开牡丹四绝》一、熙宁六年,苏轼任杭州通判,当时知州是知制诰陈襄,字述古。这年冬季十月,一座僧寺中有几朵牡丹开放,陈襄作绝句四首,苏轼应和说:“一朵妖艳的红花翠色欲流,春光回照,使雪霜都感到羞惭。造化只想显露新奇巧妙,不让闲花得到片刻休息。”又说:“当时只说鹤林寺的仙人能使秋花开成杜鹃花,谁相信诗歌竟能传达造化之功?竟使经霜的枯枝绽放出春日的艳丽。”又说:“花开的时节风雨相连,仍向经霜的树林染上一片灿红。它私自泄露了春光给一件事物,这份心意却未必不是出自天工。”又说:“不甘让清霜侵入小园,所以故意改变诗律,把寒意写成温暖。使君若想看《蓝关》那样的诗篇,还请韩郎替它染根。”这些诗都是讥讽当时的执政大臣,把他们比作造化,只想标新立异、谋划新法,使百姓不能得到片刻闲暇。诗作收在册子中。《寄题司马君实独乐园》一、熙宁十年,司马光任端明殿学士、提举西京崇福宫,在西洛修建园子,名为“独乐”。苏轼于这一年五月六日作诗寄题。除了没有讥讽之处外,诗中说:“先生独自做些什么呢?四方百姓都盼望您治理天下。儿童诵读您的名字君实,走卒也知道司马这个姓。拍手笑先生,近年来竟学会了缄默不言。”四海百姓都盼望司马光执政、陶冶天下,这是讥讽现今执政者不得其人。又说儿童和走卒都知道他的姓名,说明他终究会被进用。司马光字君实,曾说新法不便,与苏轼的意见相合;既然说他终究会被进用,也是讥讽朝廷。新法既然不便,终究应当任用司马光,但司马光却缄默不言,诗意是希望他仍像从前那样抨击新法。九月三日根据审问事项供述完毕;他不肯承认诗中没有讥讽,经过再次审问才招认。诗作不在下发的册子中。《送曾巩得燕字》一、熙宁三年,收到送给曾巩的诗笺。曾巩字子固。这年奉诏任越州通判,临行时,馆阁同舍按照旧例设宴送行,众人分韵作诗。苏轼抽得“燕”字韵,作诗一首送曾巩,说:“欧阳醉翁门下的士人,纷杂众多,很难都称为贤才。曾子独自超群出众,孤芳自赏,使群芳都显得鄙陋。从前我从南方来,和欧阳公一同相继前行。如今欧阳公自己憔悴,你离去也应当如此。贾谊困穷而被送往楚地,乐毅年老时仍思念燕国。怎会因为江中的鱼羹鲜美,就突然厌弃天厨的膻味呢?只是苦于世俗议论狭隘,像蝉鸣一样在耳边喧扰。”这是讥讽近来朝廷所进用的,多是刻薄之人,议论狭隘,喧闹如蝉鸣,不值得听。又说:“哪里能得到万顷池塘,来养这条横渡大海的大鱼?”借此比喻曾巩才力横溢。熙宁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苏轼又答复曾巩书信,除了没有讥讽之处外,其中说赋役细碎繁多,盐政严急,百姓无法生活,意思是说新法不便。政令细碎如毛孔般繁密,又加上盐政过于急迫,施加刑罚,使百姓不堪其命。苏轼在御史台时有所隐讳,后来查到曾巩的供状,曾有人把上述诗笺送来申报,九月十七日才招认。诗原本在奉朝旨下发的印行册子中,书信则不在下发的册子中。
湖州谢上表一元豊二年四月二十九日,赴任湖州,谢上表云:「臣荷先帝之误恩,擢置三馆,蒙陛下之过听,付以两州。陛下知其愚不适时,难以追陪新进,察其老不生事,或能牧养小民。轼谓馆职多年,未蒙不次进用,故言荷先帝之误恩。擢置三馆,蒙陛下之过听,付以两州,又见朝廷近日进用之人,多是少年,及与轼议论不合,故言愚不适时,难以追陪新进,以讥讽朝廷进用之人,多是循时迎合。又云:「察其老不生事,或能牧养小民,以讥讽朝廷,多是生事搔扰,以夺农时。上件表系元准朝旨坐到事节。游杭州风水洞留题一熙宁七年为通判杭州,于正月二十七日游风水洞。有本州岛节推李佖,知轼到来,在彼等候。轼到乃留题于壁。其卒章,不合云「世上小儿夸疾走,如君相待今安有。」以讥世之小人多务急进也。其诗卽不曾写与李佖,当年再游风水洞,又云:「世事渐艰吾欲去,永随二子脱讥谗。」意谓朝廷行新法后来世事,日益艰难,小人多务谗谤,轼度斯时之不可以合。又不可以容,故欲弃官隐居也。今年十一月二十日本台准杭州十月十四日公文抄录到上件诗一首,于十一月二日准问目,轼便具招,当时卽不系降到册子内。和刘恕三首一熙宁六年,轼任杭州通判。有秘书刘恕字道原,寄诗三首,轼依韵和,即不曾寄张师民,师民者,亦不曾识。除无讥讽外,云「仁义大快捷方式,诗书一旅亭。相夸绶若若,犹诵麦靑靑。腐鼠相劳吓,高鸿本自冥。颠狂不用唤,酒尽渐须醒。」此诗讥讽朝廷近日进用之人,以仁义为快捷方式,以诗书为逆旅,俱为印绶爵禄所诱,则假六经以进,如庄子所谓儒以诗礼发冢。故云「麦靑靑」。云小人之顾禄,如鸱鸢以腐鼠吓鸿鹄,其溺于利,如人之醉于酒,酒尽则自醒也。又云「敢向淸时怨不容,直嗟吾道与君东。坐谈足使淮南惧,归去方知冀北空。独鹤不须惊夜旦,羣鸟未可辨雌雄。庐山自古不到处,得与幽人仔细穷。」轼为刘恕学问,性正直,故作此诗美之。因以讥讽当今进用之人也。恕于是时自馆中出监酒务非敢怨时之不容,马融谓郑康成:「吾道东矣。」故比之汲黯在朝,淮南寝议,又以比恕之直。又韩愈云:「冀北马羣遂空。」言馆中无人也。嵇绍昂昂如独鹤在鸡羣,又淮南子,鸡之将旦,鹤知夜半,又以刘恕比鹤,谓众人为鸡也。诗曰:「具曰予圣,谁知乌之雌雄?」意言今日进用之人,君子小人杂处,如乌不可辨雌雄。其诗在册子内。送蔡冠卿知饶州一熙宁五年二月内,大理少卿蔡冠卿,准勅差知饶州。轼作诗送之曰:「吾观蔡子与人游,掀逐笑语无不可。平时傥荡不惊俗,临事迂阔乃过我。横前坑穽众所畏,布路金珠谁不裹。迩来变化惊何速,昔号刚强今亦颇。怜君独守廷尉法,晚岁却理鄱阳柁。莫嗟天骥逐羸牛,欲试良玉须猛火。世事徐观眞梦寐,人生不信长坎坷。知君决狱有阴功,他日老人酬魏颗。」除无讥讽外,云「横前坑穽众所畏」,以讥当时朝廷用事之人,有逆其意者,则设坑穽以陷之也。又云「布路金珠谁不裹」,以讥讽朝廷用事之人,有顺其意者,则以利诱之,如以金珠布路也。夫云「迩来变化惊何速,昔号刚强今亦颇。」以讥士大夫为利所诱胁,变化以从之,虽旧号刚强,今亦然也。又云「怜君独守廷尉法」,言冠卿屡与朝廷争议刑法,以致不进用,却出守小郡也。又云「莫嗟天骥逐羸牛」,轼以冠卿比天骥,以进用不才比羸牛。轼意以讥讽朝廷进用之人不当也。又云「欲试良玉须猛火」,良玉经火不变,然后为良。言冠卿经历艰阻折挫,节操不改,如良玉也。又云「世事徐观如梦寐,人生不信长坎坷。」为冠卿屡与朝廷争议刑法,致不进用。言人事得丧,古来譬如梦幻,当时执政必不常进,冠卿亦不常退。故云「人生不信长坎坷」也。其诗系册子内为张次山作《宝墨堂记》一熙宁五年内,轼往通判杭州日,太子中舍越州签判张次山,有书求轼作本家《宝墨堂记》。除别无讥讽外,云蜀之语曰:「学书者纸费,学医者人费。此言虽小,可以喩大。世好功名者,以其未试之学,而骤出之于政,其费人岂特医者之比乎!」轼以谓学医者当知医书,以穷疾之本原。若今庸医瞽伎,投药石以害人性命,意以讥讽朝廷进用之人,多不练事,骤施民政,喜怒不常,其害人甚于庸医之末习。八月二十四日,准问目,供说因依卽不系朝旨降到册子内。送杜子方陈珪戚秉道
译《湖州谢上表》一、元丰二年四月二十九日,赴任湖州,所作《谢上表》说:“臣承受先帝过分的恩典,被擢升置于三馆;又蒙陛下过分听信,把两州交给我治理。陛下知道我愚钝而不合时宜,难以追随新近进用的人;察知我年老而不会生事,也许还能治理、养护小民。”苏轼认为自己任馆职多年,没有得到破格进用,所以说承受了先帝过分的恩典。又说被擢置三馆,蒙陛下过分听信而把两州交给自己;他还看到朝廷近来进用的人大多是少年,而且与自己的议论不合,所以说自己愚钝而不合时宜,难以追随新近进用的人,以此讥讽朝廷所进用的人大多只是顺应时势、迎合上意。又说“察其老不生事,或能牧养小民”,是讥讽朝廷所用的人大多喜欢生事扰民,夺去农民的农时。上述表文原已根据朝旨列入相关事节。《游杭州风水洞留题》一、熙宁七年任杭州通判时,正月二十七日游风水洞。杭州本州的节推李佖知道苏轼要来,便在那里等候。苏轼到达后就在墙上题诗。诗的结尾不应写成:“世上的小人夸耀迅速奔走,像你这样等待我,如今哪里还有呢?”这是讥讽世上的小人多致力于急于求进。此诗没有写给李佖。后来再次游风水洞时,又作诗说:“世事渐渐艰难,我想离去;永远跟随两位先生,摆脱讥讽和谗言。”意思是说,朝廷推行新法以后,世事日益艰难,小人多热衷于进谗诽谤;苏轼估量当时既不能与世相合,也不能容身,所以想弃官隐居。今年十一月二十日,御史台收到杭州十月十四日公文的抄件,抄录了上述一首诗;十一月二日根据审问事项讯问时,苏轼立即具供招认,当时相关内容不在下发的册子中。《和刘恕三首》一、熙宁六年,苏轼任杭州通判。有秘书刘恕,字道原,寄来诗三首,苏轼依韵唱和;并没有寄给张师民,张师民这个人,苏轼也不曾认识。除没有讥讽之处外,诗中说:“仁义成了求进的捷径,诗书成了暂住的旅舍。相互夸耀佩绶飘飘,仍然吟诵‘麦苗青青’。腐鼠相互劳烦去惊吓,高飞的大鸿本来就处在幽冥高远之处。癫狂时不必呼唤,酒喝完后自然渐渐清醒。”这首诗讥讽朝廷近来所进用的人,把仁义当作求进的捷径,把诗书当作旅舍;他们都被印绶爵禄诱惑,于是借六经作为进身手段,就像《庄子》所说的儒生以《诗》《礼》发掘坟墓。所以诗中说“麦青青”。又说小人顾念俸禄,好比鸱鸟、鸢鸟拿腐鼠去惊吓鸿鹄;他们沉溺于利禄,好比人沉醉于酒,酒喝完了就自然清醒。又说:“怎敢在清明之时抱怨不被容纳,只能感叹我的道与你一同向东。坐在那里谈论,就足以使淮南王恐惧;回去之后才知道冀北已经空了。独鹤不必因昼夜而惊惧,群鸟还不能辨别雌雄。庐山自古以来就是无人到达的地方,得以和幽居之人仔细探究。”苏轼因为刘恕学问深、性情正直,所以作这首诗赞美他,也借此讥讽当今被进用的人。刘恕当时从馆阁出来监领酒务,并不是在怨恨自己不被时世容纳;马融曾对郑康成说:“我的道向东传播了。” 所以又把刘恕比作在朝中的汲黯:淮南王的谋议因此停止,也借此比喻刘恕的正直。韩愈又说过:“冀北的马群终于空了。”意思是说馆阁中已经没有人才。嵇绍在鸡群中昂然挺立,好像一只独鹤;《淮南子》又说,鸡将要报晓时,鹤知道半夜已到。因此又把刘恕比作鹤,把众人比作鸡。诗中说:“都说自己是圣人,谁能辨别乌鸦的雌雄?”意思是说,如今朝廷进用的人中,君子和小人混杂在一起,就像乌鸦一样不能辨别雌雄。诗作收在册子中。《送蔡冠卿知饶州》一、熙宁五年二月,大理少卿蔡冠卿奉诏任饶州知州。苏轼作诗送他,说:“我看蔡先生与人交游,谈笑纵情,没有什么不可。平日旷达不拘,不惊扰世俗;遇到事情却迂阔过头,竟比我还甚。坑坑洼洼的陷阱横在面前,人人都害怕;金珠铺在道路上,谁不愿意拾取。近来变化为何如此迅速?过去号称刚强的人,如今也颇有改变。可怜你独自守持廷尉之法,晚年却去治理鄱阳的船舵。不要叹息天上的骏马竟跟随瘦弱的牛,想要试验美玉,必须用猛火烧炼。世事慢慢看去,真如梦境;人生不可能永远困顿坎坷。我知道你审理案件有阴德,他日老人会像魏颗那样报答你。”除了没有讥讽之处外,诗中说“坑陷横在面前,人人都害怕”,是讥讽当时掌权的人:有人违逆他们的意思,他们就设置陷阱来陷害。又说“金珠铺在道路上,谁不愿意拾取”,是讥讽掌权的人:有人顺从他们的意思,他们就用利益诱惑,好像把金珠铺在路上一样。又说“近来变化为何如此迅速,过去号称刚强的人如今也改变了”,是讥讽士大夫受到利益诱惑和威胁,便改变立场以顺从,连过去号称刚强的人如今也这样。又说“可怜你独自守持廷尉之法”,是说蔡冠卿多次与朝廷争论刑法,因此没有得到进用,反而出任小郡长官。又说“不要叹息天上的骏马竟跟随瘦弱的牛”,苏轼把蔡冠卿比作天马,把朝廷进用无才之人比作让骏马跟随瘦牛。他是借此讥讽朝廷进用人才不当。又说“想要试验美玉,必须用猛火”,美玉经过火烧而不改变,然后才称得上美玉;这是说蔡冠卿经历艰难挫折而不改节操,就像美玉一样。又说“世事慢慢看去真如梦境,人生不可能永远困顿坎坷”,是因为蔡冠卿多次与朝廷争论刑法,导致不能进用;意思是人事的得失,自古以来就如梦幻,当时执政者不可能永远得到进用,蔡冠卿也不可能永远退处,所以说“人生不可能永远困顿坎坷”。诗作收在册子中。替张次山作《宝墨堂记》一、熙宁五年,苏轼前往杭州任通判时,太子中舍、越州签判张次山写信,请苏轼为张家作《宝墨堂记》。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讥讽,文中说蜀地有句俗语:“学习书法耗费纸张,学习医术耗费人命。”这句话虽然说的是小事,却可以用来说明大事。世上喜好功名的人,凭着尚未验证的学问,突然把它施用于政事,这样耗费、坑害人命,难道只是庸医所造成的损害可以相比的吗?”苏轼认为,学医的人应当懂得医书,以探究疾病的根源;如果像如今的庸医和盲目的医术那样,胡乱使用药物和针石而损害人的性命,那么他的意思就是讥讽朝廷所进用的人大多不熟悉政务,却突然把他们用于治理百姓,喜怒又没有常规,他们对人的危害比庸医末流的医术还要严重。八月二十四日,根据审问事项供述了事情缘由,相关内容不在奉朝旨下发的册子中。《送杜子方、陈珪、戚秉道》
一熙宁五年杭州录参杜子方,司戸陈珪,司理戚秉道,各为承勘本州岛姓裴人家女使夏沈香投井,姓裴人家女亦在内,身死不明事。当时夏沈香,只决臀杖二十,放。后来本路提刑陈睦,举驳上件公事,差秀州通判张若济通勘,决杀夏沈香。前项三官,因此冲替,意提刑陈睦,及勘官张若济,驳勘不当致此。三人无辜失官,轼作诗送之云:「秋风瑟瑟鸣枯蓼,船阁荒凉夜悄悄。正当逐客断肠时,君独歌呼醉达晓。老夫平生齐得丧,尙恋微官失轻矫。君今憔悴归无食,五斗未可秋毫小。君今失意能几时?月啖虾䗫行复皎。杀人无验中不快,此恨终身恐难了。徇时所得无几何,随手已遭忧患绕。期君已似种宿麦,忍饥待食明年赻。」此诗除无讥讽外,云「君今失意能几时,月啖虾䗫行复皎。」意取卢仝月蚀诗云:「传闻古来说,月蚀虾䗫精。」卢仝意比朝廷为小人所蒙蔽也。轼亦言杜子方等本无罪,为陈睦张若济蒙蔽朝廷,以致冲替逐人,后当感悟牵复,「云循时所得无几何,随手已遭忧患绕。」意谓张若济不久自为公事也。此诗系册子内。
与王巩作《三槐堂记》并眞赞一元丰二年八月九日,与王巩写次韵黄鲁直诗,所有讥讽,在黄庭坚项内声说,及十月中王巩书来,求轼作本宅《三槐堂记》,并其父王素字仲仪真赞,除无讥讽外,云:「吾侪小人,朝不谋夕。相时射利,皇恤厥德。庶几侥幸,不种而获。不有君子,其何能国。」言祖宗朝若无此有德君子,安能建国乎,以言王旦父子也。其真赞,除无讥讽外,云:「平居无事,商功利,谓殿最,诚不如新进之士,至于缓急之际,决大策,安大众,呼之不来,麾之不散,唯世臣巨室为能。」意以讥讽当今进用之人,止可商功利,谓殿最而已,若缓急安众决策,须旧臣有德之人,素所畏服者。又云:「使新进之人当之,虽有韩白之勇,良平之奇,岂能坐胜。」有才而德望未隆者,纵有韩信白起之勇,张良陈平之智,亦不如世臣宿将,人素畏服,成功速也。又云:「彼寠人子既陋且寒,终劳永忧,莫知其贤。」意以讥讽当今进用之人,出于贫贱,意见鄙俭,空多劳忧,不足为利也。轼八月二十四日准问目,供具因依,即不系。朝旨降到册子内。谢钱顗送茶一首一熙宁六年,轼任杭州通判日,因本路运司差往润州勾当公事,经过秀州,钱顗字安道在秀州监酒税,曾作台官,始于秀州与之相见。得顗作诗一首,送茶与轼,复与诗一首谢之。除无讥讽外,云「草茶无赖空有名,高者妖邪次顽犷。」以讥世之小人,乍得权用,不知上下之分,若不谄媚妖邪,卽须顽犷狠劣。又云:「体轻虽欲强浮泛,性滞偏工呕酸冷。」亦以讥世之小人,体轻浮而性滞泥也。又云:「其间绝品非不佳,张禹纵贤非骨鲠。」亦以讥世之小人如张禹,虽有学问,细行谨饬,终非骨鲠之人。又云:「收藏爱惜待嘉客,不敢包裹钻权幸。此诗有味君勿传,空使时人怒生瘿。」以讥世之小人,有以好茶钻要贵者,闻此诗当大怒也。上件诗,系降到册子内。送范鎭往西京一熙宁十年二月三日,范鎭往西京。轼作诗送之,轼咋知密州得替,到关城外,借得范鎭园安泊,鎭,乡里世旧也。其诗除无讥讽外,云「小人眞闇事,闲退岂公难。」意以讽今时小人以小才而亨大位,闇于事理,以进为荣,以退为辱。范鎭前为侍郎,难进易退,小人不知也。又云「言深听者寒。」轼谓鎭旧日多论时事,其言深切听者为恐。意言鎭当时所言,皆不便事也。轼九月三日,在台准问目,供出其诗,卽不系降到册子内。祭常山作放鹰一首一熙宁八年五月,轼知密州。内于本州岛常山泉水处祈雨有应,轼遂立名为云泉。九年四月癸卯,立石常山之上。除无讥讽外,云「堂堂在位,有号不闻。」以讥讽是时京东连年蝗旱诉闻,邻郡百姓诉旱,官吏多不接状依法检收灾伤,致令怨叹之声,盈于上下。当时之人,耳如不听,故记有嗟呼之诗也。去年祭常山回,与同官习射放鹰,作诗一首,题在本州岛小厅上。除无讥讽外,云「圣朝若用西凉簿,白羽犹能效一麾。」意取西凉州主簿谢艾州文本书生也。善能用兵,故以此自比。若用轼为将,亦不减谢艾也。故作放鹰诗云:「圣朝若用轼为将,不减尙父能鹰扬。」轼在台供说,卽不系册子内。《后𣏌菊赋》并引一熙宁八年秋,轼知密州涟水县,著作佐郞盛侨《后𣏌菊赋》,并引。其词内讥讽情意已在王巩项内声说。同李𣏌因猎出游孤山作诗四首一熙宁五年,轼任通判杭州,于十二月内,与发运司勾当公事大理寺丞𣏌,因猎出游孤山,作诗四首。内第二首,有讥讽其意已在王诜项内声说。徐州观百步溪诗一熙宁十年知徐州日,观百步溪,作诗一篇,卽无讥讽,有本州岛教授舒焕,字尧文。和诗云:「先生何人堪并席,李郭相逢上舟日。残霞明灭日脚沉,水面沉云天一色。磷磷石若鐡林兵,翻激奔冲精甲日。岸头旗帜簇五马,一橹飞艎信未下。入夜寒生波浪间,汗衣如逐秋风干。相忘河鱼互出没,得性沙鸟鸣间关。委蛇二龙乃神物,游乐诸溪诚为难。筑亭种柳恐不暇,天下龙雨须公还。」上件诗意无讥讽,所有山村诗,卽不曾寄吕仲甫。
译一、熙宁五年,杭州录参杜子方、司户陈珪、司理戚秉道,分别负责承办审勘本州一户姓裴的人家中女使夏沈香投井、裴家女子也在其中而死亡原因不明的案件。当时夏沈香只被判处臀杖二十,释放。后来本路提刑陈睦举奏驳正这件公事,派秀州通判张若济重新审勘,最终判处夏沈香死刑。上述三名官员因此被冲替。苏轼认为,提刑陈睦以及勘官张若济驳正、重勘不当,才导致这一结果。三人无罪而丢官,苏轼作诗送他们,说:“秋风瑟瑟吹响枯蓼,船停在荒凉处,夜色寂静。正值被逐之人肝肠寸断的时候,你却独自高歌痛饮直到天亮。老夫平生把得失看得一样,却仍留恋微小的官职,失去它也觉得轻装难举。如今你们憔悴地归去,连饭都没有,五斗米也未必算得微小。你们如今失意能有多久?月亮吞食虾蟆后,运行一段时间又会重新明亮。杀人却没有证据,内心实在不快;这种遗恨恐怕终身难以消除。顺应时势所得的东西没有多少,转眼之间忧患已经缠绕上身。希望你们已经像播下过冬麦一样,忍饥等待明年收获。”这首诗除了没有讥讽之处外,说“你们如今失意能有多久?月亮吞食虾蟆后,运行一段时间又会重新明亮”,意思取自卢仝《月蚀诗》所说:“听说古人传说,月蚀是虾蟆精造成的。” 卢仝的意思,是把朝廷比作被小人蒙蔽。苏轼也说杜子方等人本来没有罪,是陈睦、张若济蒙蔽了朝廷,以致他们被冲替、被逐出;后来朝廷应当醒悟,把他们牵复。又说“顺应时势所得没有多少,转眼之间忧患已经缠绕上身”,意思是张若济不久也会因公事而受到祸患。此诗收在册子中。与王巩作《三槐堂记》并《真赞》一、元丰二年八月九日,我与王巩写作和黄鲁直诗的次韵诗。其中所有讥讽之意,已经在黄庭坚一项中陈述。到了十月,王巩来信,请我为他家作《三槐堂记》,并为他的父亲王素、字仲仪作真赞。除去没有讥讽的内容外,文中说:“我们这些小人,早晨还不知道晚上会怎样;观察时势、谋求私利,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德行?只希望侥幸获利,不播种就想收获。若没有君子,那国家凭什么能够治理呢?”意思是说,祖宗朝如果没有这些有德的君子,怎么能够建立国家呢;这是在说王旦父子。他所作的真赞,除去没有讥讽的内容外,又说:“平时相安无事时,只会谈论功利,评定官员优劣,这确实不如新进之士;至于遇到紧急情况、决断重大策略、安定众人的时候,叫他们来却不来,挥旗命令他们解散却不散,只有世代为臣的显贵大族才做得到。”意思是讥讽当今被任用的人,只能谈论功利、评定官员优劣而已;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安定众人、决断策略,就必须依靠那些旧臣和有德之人,即一向为人所敬畏信服的人。又说:“假使让新进之人承担这些事情,即使有韩信、白起的勇武,张良、陈平的奇谋,难道能够安坐而获胜吗?”意思是,有才干但德望还不高的人,即使有韩信、白起那样的勇力,张良、陈平那样的智慧,也终究不如世臣宿将;后者一向为人所敬畏信服,因而能够迅速成功。又说:“那贫穷人家的子弟,既鄙陋又贫寒,终身劳苦、永远忧愁,没有人知道他的贤能。”意思是讥讽当今被任用的人出身贫贱,见识鄙陋俭薄,只是徒然增多劳苦忧患,并不足以谋取利益。八月二十四日,我按照问话提纲供述了事情的原委;这些内容并未收录在朝廷下发的册子中。《谢钱顗送茶一首》一、熙宁六年,我任杭州通判时,因本路运司派我前往润州办理公事,经过秀州。当时钱顗、字安道,在秀州主管酒税;他曾任台官,我就是在秀州开始同他相识的。我得到钱顗作的一首诗,他送茶给我,我又作了一首诗答谢他。除去没有讥讽的内容外,诗中说:“草茶本来无足轻重,却徒有虚名;上等的妖邪,次等的顽劣粗犷。”这是讥讽世上的小人,刚刚得到权力任用,就不知道上下尊卑的分别;如果不去谄媚妖邪之人,就必定顽劣凶狠。又说:“体质轻浮,虽想勉强浮泛;性情滞重,偏偏长于令人酸冷作呕。”也是讥讽世上的小人,外表轻浮,性情却滞涩拘泥。又说:“其中的绝品并非不好,张禹即使贤能,也不是骨鲠之士。”也是把世上的小人比作张禹:即使有学问,细小的操行谨慎整饬,终究也不是骨鲠正直的人。又说:“把它收藏爱惜,留待尊贵的客人;不敢包裹起来钻营权贵宠幸。这首诗很有意味,您不要传播,否则白白使当时的人气得颈上生瘿。”这是讥讽世上的小人,有人拿好茶去钻营权贵;他们听到这首诗,一定会大怒。以上诗作,收录在下发的册子中。《送范鎭往西京》一、熙宁十年二月三日,范鎭前往西京。我作诗为他送行。当时我在密州任职期满,到了关城外,借住在范鎭的园中。范鎭与我是乡里旧交、世代旧交。他的诗除去没有讥讽的内容外,说:“小人真正不明白事理,闲居退处难道有什么困难吗?”意思是讽刺当今的小人,凭着微小才干却处在高位,对事理昏昧不明,把进身看作荣耀,把退处看作耻辱。范鎭以前任侍郎时,难于进取而容易退处,这是小人所不懂的。又说:“言语深切,使听见的人寒心。”我说范鎭过去常常议论时事,言辞深切,听见的人因此感到恐惧。意思是说,范鎭当时所说的话,都是对时政不利的。九月三日,我在御史台按照问话提纲供出了这首诗;这首诗并未收录在下发的册子中。《祭常山作放鹰一首》一、熙宁八年五月,我任密州知州。当时在本州常山的泉水处祈雨,得到应验,于是我把它命名为云泉。熙宁九年四月癸卯,在常山山上立石。除去没有讥讽的内容外,文中说:“堂堂在位之人,虽有名号,却听不见声音。”这是讥讽当时京东连续多年蝗灾、旱灾,百姓上诉旱情;邻郡百姓申诉旱灾,许多官吏不接受诉状,也不依法检验、核实灾伤,导致怨叹之声充满上下。当时的人耳朵仿佛根本听不见,所以记下了这首感叹的诗。去年祭祀常山回来后,我与同僚练习射箭、放鹰,作了一首诗,题写在本州小厅上。除去没有讥讽的内容外,诗中说:“圣朝如果任用西凉州主簿,白羽还能够发挥一麾之效。”这是取用西凉州主簿谢艾的典故;谢艾本是州中文士,却善于用兵,所以我借此自比。意思是说,如果任用我苏轼为将,也不比谢艾差。因此我作放鹰诗说:“圣朝如果任用苏轼为将,不减于尚父那样能够鹰扬奋发。”我在御史台供述此事时,这些内容并未收录在册子中。《后𣏌菊赋》并引 一、熙宁八年秋,我任密州知州时,著作佐郎盛侨作《后𣏌菊赋》并序。赋中的讥讽意味,已经在王巩一项中陈述。《同李𣏌因猎出游孤山作诗四首》一、熙宁五年,我任杭州通判。十二月间,我与发运司办理公事的大理寺丞𣏌因打猎出游孤山,作诗四首。其中第二首的讥讽之意,已经在王诜一项中陈述。《徐州观百步溪诗》一、熙宁十年任徐州知州时,我游观百步溪,作诗一篇,并没有讥讽。徐州教授舒焕、字尧文,作了和诗说:“先生是什么人,值得与您并席而坐?李膺、郭泰相逢登舟的那一天,正如今天。残霞明暗交替,日影沉落;水面上的沉云与天空浑然一色。水中的石头闪闪发亮,像铁林中的兵士;水流翻腾冲激,如同精锐铠甲。岸边旗帜簇拥着五匹马,一支橹使飞快的船还没有落下。到了夜里,寒意从波浪之间生出;汗湿的衣服仿佛随着秋风就干了。河鱼彼此忘却,互相出没;沙鸟顺应天性,在水边鸣叫。蜿蜒的两条龙本来就是神物,要在各条溪流间游乐,实在很难。恐怕来不及筑亭种柳,天下若有龙雨,还需要您回来。”以上诗意没有讥讽;所有山村诗,也不曾寄给吕仲甫。
张氏兰皋园记一元丰二年三月二十七日,与张硕秀才撰宿州灵壁鎭张氏兰皋园记,卽无讥讽。中使皇甫遵到湖州勾至御史台一今年七月二十八日,中使皇甫遵到湖州勾摄轼前来,至八月十八日,赴御史台出头。当日准问目,方知奉圣旨根勘。当月二十日,轼供状时,除《山村》诗外,其余文字并无干涉时事。二十二日,又虚称更无往复诗等文字。二十四日,又虚称别无讥讽嘲咏诗赋等应系干涉文字。二十四日,又虚称即别不曾与文字往还。三十日,却供通自来与人有诗赋往还人数姓名。又不说曾有黄庭坚讥讽文字等因依。再勘方招外,其余其后供析语言因依等不同去处,委是忘记,误有供通,即非讳避。轼有此罪愆,甘伏朝典。十月十五日,奉御宝批见勘治苏轼公事,应内外文武官,曾与苏轼交往,以文字讥讽政事,该取会验问看若干人闻奏。至十一月二十一日,准中书批送下本所,伏乞勘会苏轼举主。奉圣旨,李清臣按后声说,张方平等并收坐。奉圣旨,王巩说执政商量等言,特与免根治外,其余依次结按闻奏。又中书省札子权御史中丞李定等,准元丰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札子,苏轼公事见结按次。其苏轼欲乞在台收禁,听侯敕命断遣。奉圣旨依奏。按后收坐人姓名:王巩、王诜、苏辙、李清臣、高立、僧居则、僧道潜、张方平、田济、黄庭坚、范镇、司马光、孙觉、李当、曾巩、周邠、刘挚、吴管、刘攽、陈襄、颜复、钱藻、盛侨、王纷、戚秉道、钱世雄、王安上、杜子方、陈珪。已上系收苏轼有讥讽文字不申缴入司。章传、苏舜举、钱顗、蔡冠卿、吕仲甫、刘述、刘恕、李𣏌、李有间、赵昹、李孛孙、伸伯逵、晁端彦、沈立、文同、梁交、关景仁、张次山、徐汝奭、吴天常、刘瑾、李佖、晁端成、邵迎、陈章、杨介、刁约、姜承颜、张援、李定、毛国华、刘勋、沈 嶓向、许醇、黄颜、单锡、孔舜亮、欧阳修、焦千之、孙洙、岑象之、张先、陈烈、张吉甫、张景之、李庠、孙弁。已上承受无讥讽文字。御史台根勘结按状御史台根勘所,今根勘苏轼王诜情罪,于十一月三十日,结按具状申奏。差权发运三司度支副使陈睦录问。别无翻异。续据御史台根勘所状称。苏轼说与王诜道:「你将取《佛入涅盘》及《桃花雀竹》等,我待要朱繇、武宗元画《鬼神》。」王诜允肯言得。一熙宁三年已后至元丰三年十一月十五日德音,前令王诜送钱与柳秘丞,后留僧思大师画数轴,并就王诜借钱一百贯,并为婢出家及相识僧,与王诜处许将祠部来取,并曾将画与王诜装褙,并送李清臣诗,欲于国史中载所论,并《湖州谢上表》讥用人生事扰民。准敕臣僚不得因上表称谢,妄有诋毁,仰御史台弹奏。又条海行条贯,不指定刑名,从不应为轻重,准律不应为事理,重者杖八十断,合杖八十私罪。又到台累次虚妄不实供通,准律,别制下问按推,报上不以实,徒一年。未奏减一等,合杖一百,私罪。一作诗赋等文字讥讽朝政阙失等事。到台被问,便具因依招通。准律,作匿名文字,谤讪朝政及中外臣僚,徒二年。准敕罪人因疑被执,赃状未明,因官监问自首;因按问欲举自首;又准刑统,犯罪按问,欲举而自首,减二等。合比附,徒一年,私罪。系轻,更不取旨。一作诗赋及诸般文字寄送王诜等,致有镂板印行。各系讥讽朝廷及谤讪中外臣僚。准敕作匿名文字,嘲讪朝政,及中外臣僚,徒二年。情重者奏裁。准律,犯私罪以官当徒者,九品以上,一官当徒一年。准敕馆阁贴职,许为一官。或以官,或以职,临时取旨。据苏轼见任祠部员外郎直史馆,并历太常博士,其苏轼合追两官,勒停放。准勒比附定刑,虑恐不中者奏裁。其苏轼系情重,及比附并或以官或以职。奉圣旨:苏轼可责授检校水部员外郎充黄州团练副使,本州岛安置,不得签书公事。
译《张氏兰皋园记》一、元丰二年三月二十七日,我与张硕秀才撰写宿州灵壁镇《张氏兰皋园记》,并没有讥讽。《中使皇甫遵到湖州勾至御史台》一、今年七月二十八日,中使皇甫遵到湖州,拘摄我前来;八月十八日,我赴御史台接受审讯。当日按照问话提纲,才知道奉圣旨进行根勘。当月二十日,我供状说,除《山村》诗外,其余文字都没有涉及时事。二十二日,我又虚称再没有唱和往来的诗等文字。二十四日,我又虚称此外没有讥讽、嘲咏的诗赋等涉及此事的文字。二十四日,我又虚称从未另外与人有文字往来。三十日,却供出我历来与人有诗赋往来的姓名人数;又没有说明曾有黄庭坚讥讽文字等事情的原委。再次勘问后才招认,至于其余后来供述、解释的言语和事情原委等各处不同之处,确实是忘记了,错误地供出,并不是有意隐瞒。我犯有这样的罪过,甘愿服从朝廷法典。十月十五日,奉御宝批示:现正勘治苏轼的公事,内外文武官员中,凡曾与苏轼交往、以文字讥讽政事的人,应当取来会同检验、审问,查明若干人的情况后上奏。到十一月二十一日,按照中书省批示送下本所,恳请勘查苏轼的举主。奉圣旨,李清臣按问后陈述,张方平等人一并收捕治罪。奉圣旨:王巩所说的执政大臣商议等话,特予免于根治;其余人员依次结案审理后上奏。又有中书省给权御史中丞李定等的札子:按照元丰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的札子,苏轼公事正在依次结案审理。苏轼请求收禁在御史台,听候敕命判决发遣,奉圣旨依奏。审理后收捕治罪人员姓名如下:王巩、王诜、苏辙、李清臣、高立、僧居则、僧道潜、张方平、田济、黄庭坚、范镇、司马光、孙觉、李当、曾巩、周邠、刘挚、吴管、刘攽、陈襄、颜复、钱藻、盛侨、王纷、戚秉道、钱世雄、王安上、杜子方、陈珪。以上人员因收受苏轼有讥讽文字而没有申缴入司。章传、苏舜举、钱顗、蔡冠卿、吕仲甫、刘述、刘恕、李𣏌、李有间、赵昹、李孛孙、伸伯逵、晁端彦、沈立、文同、梁交、关景仁、张次山、徐汝奭、吴天常、刘瑾、李佖、晁端成、邵迎、陈章、杨介、刁约、姜承颜、张援、李定、毛国华、刘勋、沈 嶓向、许醇、黄颜、单锡、孔舜亮、欧阳修、焦千之、孙洙、岑象之、张先、陈烈、张吉甫、张景之、李庠、孙弁。以上人员所承受的文字,都没有讥讽。《御史台根勘结按状》御史台根勘所现今根勘苏轼、王诜的情节和罪状,于十一月三十日结案审理,具状申奏。派权发运三司度支副使陈睦录问。没有其他翻供变更。随后据御史台根勘所的状文称:苏轼对王诜说:“你将要取得《佛入涅槃》和《桃花雀竹》等画,我想要朱繇、武宗元画的《鬼神》。”王诜答应说可以取得。一、熙宁三年以后至元丰三年十一月十五日德音期间,先前命王诜送钱给柳秘丞,后来又留下僧思大师所画的数轴,并且向王诜借钱一百贯;还替婢女出家,并为相识的僧人向王诜处答应让其取来祠部凭证;曾经把画交给王诜装裱;又送诗给李清臣,希望把所议论的内容载入国史;并且在《湖州谢上表》中讥讽任用官员、制造事端扰害百姓。按照敕令,臣僚不得借上表称谢之机妄自诋毁,御史台应予弹劾。又按照海行条贯,没有指明刑名,不论情节轻重,依律属于不应为而为之事,情节重的判杖八十,合判杖八十,作为私罪。又因到御史台后多次作虚妄不实的供述,依律,另有法令规定,接受审问推究后向上报告而不据实,徒刑一年。尚未上奏,减一等,合判杖一百,作为私罪。一、作诗赋等文字讥讽朝政缺失等事情。到御史台接受审问后,便详细供出事情原委并招认。依律,制作匿名文字,诽谤、讥刺朝政以及内外臣僚,判徒刑二年。依敕令,罪人因被怀疑而被捕,赃状尚未查明,因官府监禁审问而自首;因按问而准备举发罪行时自首;又依《刑统》,犯罪后接受审问、准备举发而自首的,减二等。合并比附,应判徒刑一年,作为私罪。罪情较轻,不再请旨。一、作诗赋以及各种文字寄送给王诜等人,以致被镂版印行。这些都属于讥讽朝廷以及诽谤、讥刺内外臣僚。依敕令,制作匿名文字,嘲讽朝政以及内外臣僚,判徒刑二年;情节严重的,奏请裁决。依律,以官职抵当徒刑的私罪,九品以上官员,一官可以抵徒刑一年。依敕令,馆阁贴职准许作为一官。有时以官职抵罪,有时以职名抵罪,临时请旨裁定。按照苏轼现任祠部员外郎、直史馆,并且历任太常博士的情况,苏轼应追夺两官,勒令停职发遣。按照比附确定刑罚,担心不恰当的,奏请裁决。苏轼的罪情属于严重情形,且涉及比附以及究竟以官职还是职名抵罪。奉圣旨:苏轼可责授检校水部员外郎,充任黄州团练副使,安置于本州,不得签书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