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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阗国行程记 五代 平居诲
自灵州过黄河，行三十里，始涉沙入党项界，曰细腰沙、神点沙。至三公沙，宿月支都督帐。自此沙行四百余里，至黑堡沙，沙尤广，遂登沙岭。沙岭，党项牙也，其酋曰捻崖天子。渡白亭河至凉州，自凉州西行五百里至甘州。甘州，回鹘牙也。其南，山百余里，汉小月支之故地也，有别族号鹿角山沙陀，云朱耶氏之遗族也。自甘州西，始涉碛，碛无水，载水以行。甘州人教晋使者作马蹄木涩，木涩四窍，马蹄亦凿四窍而缀之，驼蹄则包以氂皮乃可行。西北五百里至肃州，渡金河，西百里出天门关，又西百里出玉门关，经吐蕃界。吐蕃男子冠中国帽，妇人辫发，戴瑟瑟珠，云珠之好者，一珠易一良马。西至瓜州、沙州，二州多中国人，闻晋使者来，其刺史曹元深等郊迎，问使者天子起居。瓜州南十里鸣沙山，云冬夏殷殷有声如雷，云《禹贡》流沙也。又东南十里三危山，云三苗之所窜也。其西，渡都乡河曰阳关。沙州西曰仲云，其牙帐居胡卢碛。云仲云者，小月支之遗种也，其人勇而好战，瓜、沙之人皆惮之。胡卢碛，汉明帝时征匈奴，屯田于吾卢，盖其地也。地无水而尝寒多雪，每天暖雪销，乃得水。匡邺等西行入仲云界，至大屯城，仲云遣宰相四人、都督三十七人候晋使者，匡邺等以诏书慰谕之。皆东向拜。自仲云界西，始涉■〈酉廉〉碛，无水，掘地得湿沙，人置之胸以止渴。又西，渡陷河，伐柽置水中乃渡，不然则陷。又西，至绀州，绀州，于阗所置也，在沙州西南，云去京师九千五百里矣。又行二曰至安军州，遂至于阗。圣天衣冠如中国，其殿皆东向，曰金册殿，有楼曰七凤楼。以蒲桃为酒，又有紫酒、青酒，不知其所酿，而味尤美。其食，粳沃以蜜，粟沃以酪。其衣，布帛。有园圃花木。俗喜鬼神而好佛。圣天居处，尝认紫衣僧五十人列侍，其年号同庆二十九年。其国东南曰银州、卢州、湄州，其南千三百里曰玉州，云汉张骞所穷河源出于阗，而山多玉者此山也。其河源所出，至于阗分为三：东曰白玉河，西曰绿玉河，又西曰乌玉河。三河皆有五而色异，每岁秋水涸，国王捞玉于河，然后国人得捞玉。（《新五代史》卷七四）
玉河在于阗城外，其源出昆山，西流一千三百里至于阗界牛头山乃疏为三河，一曰白玉河，在城东三十里；二曰绿玉河，在城西二十里；三曰乌玉河，在绿玉河西七里。其源虽一，而其玉随地而变，故其色不同。每岁五六月大水暴涨，则玉随流而至，玉之多寡由水之大小。七八月水退乃可取，彼人谓之捞玉。其国之法，官未采玉，禁人辄至河滨者。故其国中器用服饰往往用玉。今中国所有，多自彼来耳。（《重修政和经史证类备用本草》卷三）
译《于阗国行程记》，五代，平居诲。从灵州渡过黄河，走三十里，才开始涉沙进入党项境内，经过细腰沙、神点沙。到了三公沙，在月支都督的帐幕中过夜。从这里在沙地上行走四百多里，到达黑堡沙。这里的沙地尤其宽广，于是登上沙岭。沙岭是党项的牙帐所在地，其首领称为捻崖天子。渡过白亭河到凉州，从凉州向西走五百里到甘州。甘州是回鹘的牙帐所在地。甘州以南，山地相距一百多里，是汉代小月支的旧地；那里有一个别族，号称鹿角山沙陀，据说是朱耶氏的遗族。从甘州向西，才开始涉过沙碛。沙碛中没有水，只能带着水行进。甘州人教晋国使者制作马蹄木涩：木涩上凿四个孔，马蹄也凿四个孔，再将木涩缀接在马蹄上；骆驼蹄则要用氂牛皮包裹，才能行走。向西北走五百里到肃州，渡过金河；向西一百里出天门关，再向西一百里出玉门关，经过吐蕃境内。吐蕃男子戴中原式帽子，妇女编发，佩戴瑟瑟珠。据说品质好的珠子，一颗可以换一匹良马。向西到瓜州、沙州，两州有很多中原人。听说晋国使者到来，两州刺史曹元深等人到郊外迎接，询问使者天子的起居。瓜州以南十里有鸣沙山，据说冬夏两季常常发出隆隆声，像雷鸣一样；据说这就是《禹贡》所说的流沙。又向东南走十里是三危山，据说是三苗逃窜的地方。三危山以西，渡过都乡河，这里称为阳关。沙州以西是仲云，其牙帐设在胡卢碛。据说仲云是小月支的遗种，其人勇敢而喜好作战，瓜州、沙州的人都畏惧他们。胡卢碛，汉明帝时征伐匈奴，曾在吾卢屯田，大概就是这个地方。这里没有水，而且常年寒冷、多雪；每天转暖、积雪融化后，才得到水。匡邺等人向西行进入仲云境内，到达大屯城。仲云派宰相四人、都督三十七人迎候晋国使者，匡邺等人用诏书对他们进行慰问和晓谕。众人都面向东方下拜。从仲云境内向西，才开始涉过■〈酉廉〉碛，那里没有水，只能挖地得到湿沙，放在胸口以止渴。又向西，渡过陷河；砍伐柽柳放入水中，才可以渡过，否则就会下陷。又向西到绀州。绀州是于阗设置的，在沙州西南，据说距离京师九千五百里。又走二〔原文作“二曰”，疑有误〕日到达安军州，最终到达于阗。圣天的衣冠与中原相同，他的宫殿都朝向东方，有一座殿叫金册殿，有一座楼叫七凤楼。于阗用葡萄酿酒，另有紫酒、青酒，不知道它们是用什么酿成的，但味道尤其美。当地的食物，是在粳米中浇蜜，在粟米中浇酪。当地人的衣服用布帛制成。那里有园圃和花木。当地风俗喜好鬼神，也崇尚佛教。圣天居住时，曾〔原文“认”字疑误〕让五十名身穿紫衣的僧人列队侍奉。他的年号是同庆二十九年。于阗国东南有银州、卢州、湄州；其南方一千三百里处有玉州。据说汉代张骞所探寻到的河源发源于于阗，而山中多产玉石的，就是这座山。河源流出后，到于阗分为三条：向东的是白玉河，向西的是绿玉河，再向西的是乌玉河。三条河都有〔原文作“五”，疑有脱误〕玉，但颜色各不相同。每年秋天水干涸后，国王先到河中捞玉，然后国人才可以捞玉。（《新五代史》卷七四） 玉河在于阗城外，源头出自昆山，向西流一千三百里，到于阗境内的牛头山，才分流为三条河：第一条是白玉河，在城东三十里；第二条是绿玉河，在城西二十里；第三条是乌玉河，在绿玉河以西七里。三条河的源头虽然相同，但所产的玉石随地域而变化，所以颜色不同。每年五六月大水暴涨，玉石便随着水流而来，玉石的多少取决于水势的大小。七八月水位退下后，才可以取玉，当地人称之为捞玉。该国的法令规定，官府尚未采玉时，禁止百姓擅自到河边去。因此，该国各种器用和服饰往往使用玉石。如今中国所拥有的玉石，大多是从那里传来的。（《重修政和经史证类备用本草》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