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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京城古迹考》静海励宗万撰写。臣宗万谨按《畿辅通志》记载：京师本是《禹贡》所说的冀州之地，在周代属于燕。汉代为广阳郡，永平八年设置幽州刺史，治所设在这里。慕容氏建立的燕国以蓟门城为都，城有十座城门，志书所载的铜马门就是其中之一。后魏时为幽州治所。到了唐代，改为范阳郡，设置卢龙军节度使，也以幽州为治所。晋天福年间归入辽，升为南京，称幽都府。辽太宗修建城池，方圆三十六里，高三丈，城墙厚一丈五尺，共有八座城门，后来改称燕京，设永安析津府。到金天德三年，才迁都于此，仍称燕京。贞元元年改为中都大兴府，后来海陵王扩建城池，城门增至十三座，其中西面有一座名为彰义门。这大致就是辽、金两代的旧城。元世祖至元四年，在中都东北修筑新城并迁都于此。城方圆六十里，分设十一门：正南为丽正门，右边为顺承门，左边为文明门；北面的东门为安贞门，西门为建德门；正东为崇仁门，东面的右门为齐化门，左门为光熙门；正西为和义门，西面的右门为肃清门，左门为平则门。明初为北平府，命指挥华云龙负责整修元代都城，重新修筑城墙，南北取直线，东西长一千八百九十丈，高三丈五尺。永乐元年，升北平为北京，称顺天府。永乐十八年重新修建，规模更加宏伟壮观。共有九座城门：南面为正阳门，南面的左门为崇文门，右门为宣武门；北面的东门为安定门，西门为德胜门；东面的北门为东直门，南门为朝阳门；西面的北门为西直门，南门为阜成门；这就是今天的内城。嘉靖三十二年，给事中朱伯宸上奏，请按照四郊土城的旧址修筑外郭，周长大约一百二十多里。当时财力不足，只沿用正南一面的旧基址：东面转向北面，接到城东南角；西面转向北面，接到城西南角。正阳门外的门叫永定门，崇文门外的门叫左安门，宣武门外的门叫右安门，大通门外的门叫广渠门，彰仪街门叫广宁门，另外还有东西两座便门，总长二十八里，这就是今天的外城。由此看来，从辽、金直到元、明，国都多次迁移，城池方圆和道路里数的奇异变化、逐渐缩小，已经可以大致看出来了。本朝完全沿用明代制度。这样，明代城池的四至四角已经不是元城的旧貌，而元代都城也更不是辽、金旧城的原貌了。所以孙承泽《春明梦余录》说：旧幽州城在今城西南，是唐代藩镇城，也就是辽、金旧城。隋代的天宁寺原来在城内，如今已经在城外了；唐代的悯忠寺也在城内东南角，寺门面对交通大道，如今却在外城西南的偏僻地带了。这说明城池已经从西向东移动了。孙承泽又说：元代的南城就是金代旧城的地基，周长五千三百二十八丈。相传土城关就是它的遗址，大多在郊外。如今人们把宣武门叫作顺承门，把阜成门叫作平则门；至于所谓齐化门，虽然还沿用元代的旧名称，但明代前后修筑的内外新城合在一起计算，也明显不到至元年间方圆六十里的旧城地基。即使只论内城，十一座城门缩减为九座，其大小宽窄也就可以知道了。这样一来，元代乃贤诗中所咏的白马庙、妆台等遗迹，过去在城南的，如今都在内城西北一带，岂不是又从西北移到了东南吗？再考察刘定之《游梁园记》，园在京城西南五六里，园外有旧城。所谓旧城，就是唐代藩镇城和辽、金的陪都城。元代迁都时稍稍向东，于是旧城便进入了朝廷和市集之间，但西半部还保存着，称为萧太后城，也就是梁氏园所在的地方。如今考察东便门外的两座水闸，也还留有土城旧址，可见不只是西面有旧城。也可能是辽、金两代依托唐代藩镇旧城，逐步扩展并迁移城郭而已。至于所谓梁家园，在正阳门、顺承门之间，距离两门各约二里多，一半已经成为街市，一半成了沙地。这样看来，土城遗址究竟属于辽、金还是元代，都无法辨别。大概每次迁建，都要测量规划城池的方圆，或偏斜，或缩小，逐渐失去旧貌。自古以来山河陵谷的变迁，大概都像这样吧。至于佛寺道观，西山最为兴盛，但向僧侣询问，如今只剩下二三十处；想找王子衡诗中所说的“西山三百七十寺”，也已经像晨星一样稀少了。至于京城西北近处的古迹，到如今有一半已经无法考察。这大概是因为畅春园、圆明园等宫苑相继修建之后，古迹又处在文囿、灵沼之间的缘故。因此，乃贤《南城咏古诗》所写的，多是如今城西南一带的地方；我已经逐一访问核查，辑录成卷，以备考察古迹之用。现在又从志书、史籍以及近代人的文集杂著中，选取那些还可以考证的遗迹，详细甄别采辑，按照文献访问核实，依照今天城池的东、西、南、北方位编排叙述，恭敬地辑录成卷，以供阅览。东城 东岳庙 臣按《春明梦余录》称：真人张留孙在齐化门外买地，准备修建宫观，但尚未完工。元至治壬戌年间，他的弟子吴全节完成了修建，赐名仁圣宫。泰定乙丑年，鲁国大长公主将其改建为寝宫，又赐名昭德殿。两旁侍者的塑像仿照唐代开国功臣像，孙承泽认为是昭文殿学士刘元亲手制作的。刘元字秉元，是宝坻人。但周筼《析津日记》又说是刘銮塑造的，又说刘元也擅长塑像；虞集特意为此撰写记文，可见是另外一个人。有人怀疑“銮”与“元”读音相近，便说刘銮就是刘元，这是错误的。庙中有三通大碑，楷书碑分别是赵孟俯、赵世延所书，隶书碑是虞集所书，见孙国敉《燕都游览志》。如今考察此庙在齐化门外，圣祖仁皇帝赐额“灵昭发育”。前后共六层。大殿供奉东岳神像，后面是寝宫，再后面是巡楼。其他殿中所设置的，是俗称的财神、子孙神以及七十二司等神像。寝宫后殿所供奉的，称为东西太子。考察道家书籍，其中颇多荒诞内容，这些名称和神位，大概都是沿袭旧制。院内竖立的碑很多，自明洪武以来，大约有一百多通，但元代虞集、赵孟俯等人的三通碑已经找不到了。圣祖御书碑有两座，四周环绕着小亭，一座是国书，一座是汉文，高高地并立着。进门处有二神将、十太保的塑像。门外有钟楼、鼓楼各一座。巡楼旁边有文昌祠，祠中有一头铜驴，高约三尺，鞍背上铸有“康熙戊子年制”字样。碧霞元君庙

译臣按《通志》记载：此庙在左安门外东南的弘仁桥，建于明成化年间。《春明梦余录》说：弘仁桥，元代称为马驹桥。如今这座庙称大南顶，旧称南顶，共有五层。牌坊有两座，分别题为“天仙圣境”和“弘德慈仁”。门额上写着“泰昌元年敕建”。进门是功曹殿，后面就是圣母殿。明天启元年有一通碑，由大学士叶向高撰文。再后面是天齐殿，最后是玉皇阁，院内有两株龙爪槐。京城人最重视元君庙，位于西直门外万泉庄的称为西顶，康熙四十七年奉敕重修，赐额“广仁宫”。殿前有两座清、汉文碑，殿额为御书“金阙宣慈”。还有御赐珠冠三顶以及袍、幡等物，另有御书经一卷，至今由八旗兵轮流守护。位于永定门外的称为南顶，有正德五年御制《灵通庙碑》，如今称小南顶，康熙五十二年奉敕修缮。乾隆九年二月，御书殿额为“神烛碧虚”。对联是：“宝范流慈辉紫极；珠官耀采丽青霄。”东岳殿殿额为“神功出震”。对联是：“德并春阳生万汇；名标震旦峙中天。” 斗母阁的匾额是“妙握璇杓”。对联是：“永镇天枢司橐钥；普延人纪荷生成。”位于草桥的称为中顶，建于天启七年，名为普济宫。阁上匾额“春台化育”，是显亲王所书。殿上匾额“为天下母”，是前赠礼部侍郎、谥文恪的沈荃所书。位于东直门外的称为东顶，房屋只有两重。安定门外的称为北顶，殿宇有三重，存有一通崇祯辛未年碑，由董其昌书写并撰文。如今只有西顶和小南顶两座庙保存完整，其余都已残破毁坏。宋仁宗篆书《针灸经》石刻 臣按《春明梦余录》说：石刻在太医院三皇庙内。如今考察三皇殿前有一尊铜人，全身具备针灸穴位，详细寻访却不知道它的来历；等到查验仁宗篆书石刻时，更不知道它是哪一年遗失的。于少保忠肃祠 臣按：此祠在崇文门东面的裱背巷，是过去赐给于谦的宅第。祠有三间正屋，明代祭祀兵部尚书于谦，塑像端坐，春秋两季派太常寺官员前来致祭。详见《春明梦余录》。如今考察，于谦在天顺元年被处刑，成化二年恢复官职，弘洽三年赐谥“肃愍”，万历八年改谥“忠肃”。再考察土木之变，于谦上疏抗议停止南迁的议论，召集勤王军队；也先拥立皇帝来到京城城下，于谦等登城致谢，说：“依赖天地和祖宗的神灵，国家有君主了！”这是一条计策：楚人俘获宋公时，采用了目夷的计策；赵王在渑池会盟时，采用了廉颇的计策；澶州征讨契丹时，采用了王旦的计策。于谦不只是读书有见识，实际上对国家社稷有功。于是到处寻访旧巷，那里全都已经成为民居，寻找所谓忠肃祠，众人都说不知道；名声长久留存，遗迹却随着时代变迁，实在令人感慨。泡子河 臣按：关于这条河，孙国敉《燕都游览志》说：前面有长溪，后面有广阔的水淀，东面有高高的城墙环绕，北面有天台耸立；两岸有很多高大的槐树和低垂的柳树，水面空阔而清澈明净，林木明丽秀美。如今考察崇文门以东、贡院以南、观象台西侧附近，只剩下一道河沟，有南北向的水渠相通；相传这是泡子河的旧迹，但槐树和柳树如今都没有了。吕公祠 臣按：此祠建于万历四十一年，祠内供奉吕嵓像，又名永安宫。孙国敉《燕都游览志》说：因为求梦很灵验，每逢大比之年，士子便像马群奔逐一样纷纷前来。如今考察，存有一通碑，是明代顾秉谦撰文。祠堂只有一层，旁边排列着三间房，在观象台西南。直到如今，每逢春、秋两闱考试，求梦的人仍然斋戒住宿在这里，相传认为很灵验。月河梵院 臣按：此院建于天顺二年，后来改名月河寺。《梦余录》认为它是僧道共同居住的别院。《美具录》说：寺中有聚景亭，已经坍塌。程敏政记载：寺中有亭，亭中有石鼓、石琴，鹦鹉石重二百斤，颜色纯净翠绿如玉。如今考察，此院在齐化门外，只剩下一间小殿，里面供奉真武神像，这样看来又成了道观而不是佛寺。早先亭子已经坍塌很久，至于所谓石鼓、石琴和鹦鹉石，更不知道散落到哪里去了。南城 万柳堂 臣按《天府广记》记载：万柳堂就是万柳园，是元代右丞廉希宪的别墅。袁桷称园内有名花万株，是京城第一。《辍耕录》记载：赵孟俯曾在堂中宴集，有一名叫解语花的歌姬，左手折荷花，右手拿酒杯，歌唱元代遗山所作的《小圣乐》，俗名《骤雨打荷花》，以此为宴饮助兴。赵孟俯很喜欢，作诗写道：“主人自有沧洲趣，游女仍歌白雪词。”如今考察，此堂在广渠门内，明朝初年是大学士益都冯铨的别业。康熙年间开设博学鸿词科，等待诏命的文士还常在这里雅集，检讨毛奇龄曾作《万柳堂赋》。如今遗址周围有一顷多，里面有一座小土山，枯萎的芦苇丛生在沟堑中，想来就是从前的莲塘花屿。只剩几株老柳树，平坦的荒草地一望无际。因而想起叶向高所说的“李园不酸，米园不俗”两句话，如今在荒烟蔓草之间，已经无迹可寻了。三忠祠 臣按《畿辅通志》记载：此祠祭祀汉代诸葛武侯亮、宋代岳武穆王飞、文信国公天祥。吴宽文集又说，是京城人周珍买地修建的。李梦阳、何景明都写有《三忠庙》诗。如今考察，此祠在东便门外，建于弘治年间，万历年间重修。正屋三间，并列三尊塑像，旁边有六间小房，外面有一间山门；栋梁椽桷虽然还没有倾塌，却已经逐渐腐朽破败了。藻池 臣按刘侗《帝京景物略》记载：金代原有鱼藻池，是宴饮游赏的地方。旧志说：池上有殿，匾额题为“瑶池”，殿基早已废弃，居民把池子分割成塘，种柳树覆盖其上，每年以养殖金鱼为业。池子北面一带园林亭台很多，南面抵达天坛，一眼望去都是空旷的水沟；每逢端午节，人们在这里跑马。如今考察，此池在崇文门外三里河，靠近精忠庙，俗称金鱼池。如今柳树也稀疏了，只剩几处小鱼池，其余全是空地，四周散布着民居；过去的临月水榭、临风高台，如今已经变成平坦的沙地和荒僻小路了。天庆寺

译臣按《通志》记载：此寺本是辽代的永泰寺，被大安年间的兵乱毁坏。元世祖至元壬申年重建。明成化二年，指挥朱善重修。寺后有高阁，可以望见天坛；僧舍中有李龙眠所画的十六幅罗汉像。此寺的记文由元代学士袁桷撰写。《通志》又记载：明因寺在天坛北面，建于明天顺年间，寺中有释贯休所画的十六幅罗汉像，以及董其昌所书的《佛成道记》。《春明梦余录》又说：僧人紫柏有一篇题写罗汉像的赞文，是董其昌所书，天启二年刻石。如今考察，天庆寺在慈源寺西面，殿宇已经倾塌破败，只有寺内供奉的各种佛像、菩萨像、罗汉像等都是铜铸的，而李龙眠的画迹已经无影无踪。附近的明因庵收藏着十六幅罗汉像，没有署名，但笔法古朴劲健，确实是宋、元人的真迹；每幅都有万历年间僧人真可所作的赞文，由周叔宗书写。崇真宫 臣按《畿辅通志》记载：此宫在大兴县南，建于至元年间；真人张留孙、吴全节先后居住于此，俗称天师庵。泰定三年，有瑞鹤降临祠中，学士吴澄撰有《瑞鹤记》。如今考察，有一座崇真万寿宫，是明万历丁巳年敕令修建的。山门内是龙虎门，里面供奉文昌神，殿名为崇贞保运殿，匾额是“丽天经世”。东边配殿供奉汉武侯诸葛亮，称为卧龙殿；西边配殿供奉宋丞相文天祥，称为鸣凤殿。后面是九天殿。又有李太后礼斗台，台有四门，东西两侧配殿都属于雷部。再后面是大阁，匾额为“太极肇运阁”，供奉天师像。宫中有明代碑两座，其中一座是无字碑，不知道是不是元代遗址；但既然有天师，或许并非毫无来由。宫门称为龙虎门，难道取的是龙虎山的含义吗？丰台 臣按：丰台在宛平县西面、草桥南面。《春明梦余录》说：右安门外西南面，泉水涌出，形成草桥河，连接丰台，是京城近郊培育花卉的地方。元代人的园林亭台都在这里。如今每逢春天，这里是京城人游览观赏的地方。从柳村、俞家村到乐吉桥一带有水田，全都属于旗地。桥东是三公主园，南面有荷花池。经过这里就是王纲明家的园子，墙外都是种稻的水田。到了蒋家街，是已故大学士王熙的别业，过去亭台极其兴盛，如今也荒芜了。季家庙、张家路口、樊家村西北一带，有官庄和各村的田地，一半种花卉，一半种瓜果蔬菜；刘村西南是礼部官地，种植粟米、高粱和小麦。京城的花商都在这里培育花木，四时不断；其中春天的芍药尤其冠绝天下。泉水从水头庄流来，向西北流行约八九里，转向东南流入海子北面的红门，汇入张湾。这里水清土肥，所以种植繁茂，春花秋实，鲜艳秀美如同白昼，确实是北方难得的好土地。晋阳庵 臣按《通志》记载：此庵在宣武门外，原有一尊古代铜铸大士像，高三尺多，容貌美妙，面色慈祥，又具有大丈夫的气概。像下有款识写道：“大唐贞观十四年尉迟敬德监造。”后来移到受水塘古佛庵。庵毁坏后，又移到稽山会馆。如今的浙绍会馆，就是原来的稽山会馆，里面有眼药庵，供奉一尊铜大士像，并铸有莲花宝座，左右排列着善财、龙女，也都是铜像。据僧人说，这是他的师父从别处移来供奉的。然而仔细检验这尊法身，并没有尉迟敬德款识的字样，但铜质古朴温润，法相端庄严肃，确实是旧物。报国寺 臣考：寺建于元代，到明成化年间改名为大慈仁寺。《通志》说，宪宗为孝肃周太后的弟弟吉祥所建。据周筼《析津记》，俗称报国寺，大概是因为原先在寺院西北角已有一座报国寺。孙国敉《燕都游览志》又说，寺殿前有两株松树，相传是金代旧时所栽，台基上的一块石头尤其奇特。现在考察，寺在广宁门内彰义大街，殿阁、门宇共六十多间。石碑三通：中间一通立于弘治十一年，左右各一通立于成化二年。殿前的松树一株也没有保存下来。寺院规模仍然宏大开阔，但供奉的三世弥勒、昆卢、地藏、药师等佛像以及金刚诸像，都蒙尘暗淡、毫无光泽；这座古刹荒凉破败，殿宇日益倾颓。过去每逢朔日、望日，寺中集市十分兴盛，如今已经废止，不再举办了。昆卢阁 臣考：阁在报国寺后，高耸入云，西山的青翠景色仿佛伸手就能摸到；远望卢沟桥，行人和车骑都清清楚楚、历历可数。阁下有一尊瓷制观音像，高约一尺，戴宝冠、披绿色帔帛，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捧着一件置于胸前的梵字物。寺僧说，这是窑变形成的佛像。详情见《燕都游览志》和《春明梦余录》。现在考察，阁上下共十四间，颇为高大宽敞；但寺院已经坍毁，杰出的高阁仍巍然矗立，只是雨打栏杆、风吹窗棂，屋檐倾颓、瓦片破裂，鸟雀啁啾，金碧之色也已失去光彩。只有瓷像依然如旧，和这座阁合在一起，成为仅存的珍贵遗迹。三忠祠 臣考《畿辅通志》，祠堂合祀张铨、高邦佐、何廷櫆三人。现在考察，张铨是前明兵部尚书，谥号忠烈，沁水人；高邦佐谥号忠节，襄陵人；何廷櫆谥号忠愍，大同人；三人都任过大理卿，同为山西籍，都是为国事而死。祠门匾额题作“山右三忠”。祠在土地庙上斜街。正殿三间，大门一间，左右厢房四间，供守祠人居住，门屋并不十分完整。西城 团殿 臣考《日下旧闻》，元代仁智殿有园亭，又称臙脂亭，在荷叶殿稍西，相传是后妃增添妆饰的地方；亭子有八面，俗称团殿。前人考证乃贤的《妆台诗》时，据《尧山堂外纪》说，此台是金章宗为李宸妃所建，如今禁中的琼花岛，俗传为辽代萧后的妆台，是错误的。又考《春明梦余录》也说此台属于宸妃，宸妃曾和章宗露天坐在台上，章宗说：“两个人坐在土上。”宸妃应声说：“一轮月亮在太阳旁边显得明亮。”台在昭明观后。现在的团殿在西安门内、西华潭东面。考察萧太后的城在京城西南五六里处，也就是梁氏园所在的地方，如今已经在正阳门外约二里了。即使说辽代故都方圆三十里，这里是它的后宫，外人怎么能知道后妃梳妆的地方并给它命名呢？如果说元代仍沿用辽代旧制，那么后宫深幽，后妃难道各自没有梳妆之所，却一定要聚集到这座台上吗？况且乾隆九年重修团殿时，在梁上探得金代铸造的钱币。结合《尧山堂外纪》和《春明梦余录》的记载，那么团殿就是宸妃妆台，已经毫无疑问了。白塔寺

译臣考：白塔寺有两处。一处在今西安门内的北白塔山，即琼花岛，详情已经载在乃贤的咏古诗中。考察此寺建于辽寿昌二年，至元八年加建铜网、石栏，天顺二年改名为妙应寺。附近有黑塔、青塔两座寺院，但寺院尚存，塔却没有了。现在考察，寺在平则门内，今名妙应祥林。考察蒋一葵《长安客话》说，塔内贮藏舍利、戒珠等宝物，还有两条龙王跪着守护；这显然是替佛教过分夸张，近于欺诳。从墙外站立远望，只见塔的形制像幢，颜色自然如银，与西安门内的白塔山没有差别。只是铜网、石栏被围墙遮挡，不能像山上的塔那样凌空而立，供人四面远眺。弘慈广济寺 臣考《万安碑》说：都城内西市街北面有一处古刹废址，相传是西刘村寺。景泰年间，有人在土中挖得佛像、石龟和石柱，僧人普慧等人谋划兴建复修，太监廖屏将此事上报，赐额为“弘慈广济”。现在考察，寺在平则门内干石桥北面，从山门到后殿共五层，佛像庄严，殿宇也都完整。圣祖仁皇帝赐额“妙明圆通”，又亲笔在戒坛题写“持梵律”三个大字，灿烂辉煌的御笔使宝刹更加增光。元祐圣王灵应庙 臣考：庙在顺承门内刑部街，就是今天的都城隍庙。《元史》说，天历二年加封大都城隍神为护国保宁王。庙建于明正统十二年，嘉靖辛亥年重建。朱国桢《涌幢小品》说：仪门内塑有十三省城隍，都是站立的像，彼此相对；每年顺天府官员前来致祭。现在考察，庙前后共五层，气势显赫、巍峨焕丽。门分中门、东门、西门，仪门内排列着两位神将。第三层相对立着各省城隍，唯独缺少江南一省，听说在广宁门外另建了一座庙。大概是因为此庙建于明代，而太祖在南都起兵发迹，所以南省城隍特别尊崇，以显示其体统吗？大殿塑着城隍王和夫人的像，恭逢世宗宪皇帝敕令修缮，赐殿额为“永佑畿甸”。楹联说：“保障功隆，俎豆千秋修祀典；邦畿地重，灵威万国仰神明。”有碑一通，立于雍正十一年十月，每逢春秋两季派官员前来致祭。殿后是寝宫，宫后是空地，殿两廊塑有各司案神和地狱像。《春明梦余录》又说：庙内有刻着“北平府”三字的石碑，半埋在土中，相传下面还有“城隍庙”三字。现在宫后横卧着一块石碑，刻有“护国保宁弘仁庙惠佑圣王灵应碑”十四字，大概是雍正六年从土中挖出来的。护国寺 臣考：寺原名元崇国寺，建于至元年间。同名寺有两座，这一座是北寺。宣德年间改名隆善，正统壬辰年又增加“护国”二字，所以沿用今天的名称。寺是脱脱的旧宅，曾在佛座下塑造他夫妇二人的像。明代姚广孝的像也在寺中，像上有自题的一首偈，后署“独庵老人题”，这是他的号。释名道衍，字斯道，详情见《春明梦余录》。现在考察，寺在西四牌楼东北面，共六层，颇为宏丽庄严。由山门进去是二门，排列着两位将军，就是俗称的哼哈二将。再往里是四大金刚。大殿供奉释迦牟尼佛，殿后有一座八角亭，亭后是千佛殿，中间佛座供奉三世佛，座下左边是一位戴幞头、穿朱衣的老翁，右边是一位戴凤冠、穿朱红衣裳的老妇人。询问寺僧，寺僧说是脱脱夫妇。孙承泽所记载的并没有错。至于道衍的像，已经不存在了。鹫峯寺 臣考《畿辅通志》说：此寺就是唐代的淤泥寺。鹫峯是唐代僧人的法号。寺中还有贞观二十二年唐人书写的《心经》石刻，至今尚存。刘侗《帝京景物略》又说：寺中有一尊旃檀佛像，高约五尺，颜色接近深青色。万历年间，慈圣太后给它贴饰了金箔。考程巨夫所撰《旃檀佛像记》和释绍干的《瑞像来仪记》，这尊像在嘉靖十七年迎请安置于鹫峯寺；从优填王造像那一年，即王十二年辛卯年，算到现在万历丁酉年，共有二千五百八十多年，这尊像经历的年代可以说极其久远了。现在考察，寺在都城隍庙南面，殿宇上下三层，虽然没有残毁，但气色暗淡；寺中的佛像已经移到栴檀寺。至于《心经》石刻，询问寺僧，寺僧说没有。寺中古迹奇异而年代久远，逐渐湮没，寺院也破败了，难道佛像迁移了，佛法之轮也随之转动了吗？天宁寺塔 臣考：天宁寺建于元魏，旧名光林；隋仁寿年间称弘业寺；唐开元年间改额为天王寺；金大定二十一年改为大万安祥寺；元末被战火全部毁尽；明文皇帝仍居潜邸时重修，宣德年间敕令改为今天的名称。刘侗《帝京景物略》说：隋文帝遇到阿罗汉，得到一囊舍利，和法师昙迁一起数，却无法确定有多少，于是用七宝函分送到雍州、岐州等三十州，每州建一座塔；天宁寺塔就是其中之一。塔高十三寻，四周系挂的铃铎以万计，风停时、起风时，铃声从未间断。寺僧说：铃声收敛时就会出现光，光影映入殿门窗缝中，一座塔会散成几十座塔，而且影子全是倒着的。塔前有一座幢，书法体势优美，也是开皇年间所立。现在考察，寺在广宁门外，只剩一间古殿，殿中孤零零地立着一尊无量寿佛，法身约高二丈。殿后就是塔，塔高二十七八丈。据僧人传册记载，塔上有铃二千九百二十八枚，总重量一万四百九十二斤。经过长年风雨冲刷磨损，铃纽断裂，逐渐零落，也已经相当残缺了。塔下关着一座小殿，名叫塔院。塔前也看不见幢，更不用说风铃和塔影的幻景了。慈寿寺

译臣考：寺在阜成门外八里庄，明万历丙子年为慈圣皇太后所建，赐名慈圣，敕令大学士张居正撰写碑文，寺中有十三层塔。又有宁安阁，阁上匾额为慈圣皇太后亲笔所书。后殿有九莲菩萨像，载于《畿辅通志》。现在考察，寺共五层。山门内有两尊金刚像。东西排列着钟楼和鼓楼，后面是天王殿。殿后是塔，塔前有两座角亭，分别供奉韦驮和龙王像。塔后有两座角亭，有观音碑一通、鱼篮碑一通，都是万历年间所建。大殿供奉三世佛，旁边排列阿难、迦叶两尊像和十八罗汉像，全都是铜像。殿前东西两侧有碑各一通，也建于万历年间。配殿两座，东边供奉壮缪，西边供奉达摩。殿后是昆卢阁，阁上供奉昆卢佛，阁下是观音阁。前面配殿东边也供观音，西边则供地藏。东西两侧画廊共一百间。由中间仪门进入，是弥陀殿；由东仪门进入，是慈光阁，九莲菩萨画像还保存在那里；由西仪门进入，则是铜像观音阁。土城 臣考《志》所载，土城在宛平县西北八里，就是元代大都的故城，俗称土城关。现在考察，京城郊外有很多土城旧址，究竟哪些属于元代、哪些属于辽金，已经无法辨认。再考《畿辅通志》记载，有君子城，在宛平县西面的西山口，俗名君子口。据《寰宇记》说，这是石勒挑选有身份的衣冠人士居住的地方，所以得名。又有回城，在大兴县东南，据《名胜志》说，唐代把营州迁到蓟地，筑城于蓟丘旁边。又有牙城，在宛平县西南五里，相传是唐代藩镇的牙城所在地。又有旧燕城，在宛平县西南。据《辽史·地理志》，晋高祖割让幽州等十六州给辽，辽太宗将其升为南京，方圆三十六里，就是辽代故都。如今这些都无法考证了。元福宫 臣考：宫在阜成门外八里，慈寿寺西面。考《改过斋杂记》说：宣德年间铸造的熏炉，是天下珍贵之物，如今大多是赝品；市场上出售的，一炉要几十金，最终也很难得到真的。元福宫文昌祠中的铜驴，相传是宣德年间铸造的。游人用手抚摸，铜质显露出来，颜色十分光润；检验铜驴的质地，也可以由此辨别熏炉的真伪。现在考察，宫内各种神像共四十七尊，全是铜铸。其中正殿供奉三清，辅以诸神像。进门排列着四位神将。殿西是火神殿，殿东有文昌祠，旁边铸有四个童子，右侧铸有一头驴，尤其精美，并且有座。还不知道这些铜像是否都是宣德年间铸造的；只有一口钟标明了制造年代，刻的是正德年铸造。万寿寺 臣考：寺就是唐代的聚慧寺。沈德符《万历野获编》说：以前京师有番经厂、汉经厂两处，年久失修而倾圮，穆皇帝重修但没有完成，后来把汉经移置到这里。殿名大延寿，阁名宁安。寺后堆石造了三座山，用来供奉西方三大士，大概是仿照普陀、清凉、峨嵋诸山名胜，占地四顷有余。寺中的彩绘和丹漆，比金陵三大刹加倍华丽。万历五年，命太监冯保建造，并命大学士张居正撰写碑文。寺中有一口大钟，由姚广孝监督铸造，重八万七千斤，直径一丈四尺，长度一丈五尺，铜质很古老，内外刻有一部《华严经》，由华亭沈度书写。现在寺在西直门外七里、广源闸西面，康熙二十五年奉敕重修。前后殿宇共九层，庄严的佛像气象巍峨焕然，如同新建；有圣祖御制碑文一座，还悬挂着世宗宪皇帝御书“慧日长悬”和我皇上御书“法云长住”两块匾额。僧院中还留有假山和古松，只是《华严经》钟已经移到觉生寺。寺外大小钟共四口。高梁桥 臣考《水经注》：湿水又向东南流，经由良乡县北界，经过梁山南面，高梁水从这里流出。高梁水发源于蓟城西北的平地泉，向东流，经燕王旦陵北面，又向东流经蓟城北面，再向东南流去。魏氏《土地记》说：蓟城以东十里有高梁水，又向东南流入湿水。再考《魏书》，自戾陵堰、督亢渠相继废毁后，裴延儁沿着旧有水道疏浚，灌溉田地一百余万亩。嘉平二年，刘靖修筑拦水堰，利用高梁河水道开凿车箱渠并设置水门：水涨时越过堰向东流下，水流平缓时就从水门进入，灌溉田地每年二千顷。景元三年，樊晨改造水门，水流经过车箱渠，从蓟城西北流向昌平以东，直到渔阳、潞县，共灌溉田地一万余顷。晋元康四年，刘靖的小儿子刘弘又筑起长岸，修建石渠，整治堰和水门，并撰文记载此事。现在桥在西直门外半里，横跨高梁河。据《帝京景物略》，水从玉泉流来，三十里后到达桥下；两岸垂柳，佛寺亭台错落，酒旗相互掩映，小池塘宽达一亩，树荫和清凉之气交相环绕。每年清明、重午和浴佛日，游人多达万人。如今这里已成为海淀的交通要道，也是近郊居民往来的地方，喧闹得像城市一样。桥西六七里有广源闸，想来应当是裴延儁、刘靖留下的旧迹。卢沟桥 臣考《金史·章宗纪》，桥建于大定二十九年六月，至明昌三年三月癸未日完工，赐名广利。明正统九年重修。考察卢沟河就是桑干河，源头出自代地。《元史·河渠志》称它为小黄河，因为水流浑浊。河水湍急，容易决口，水性混浊，容易淤积，所以金代曾商议开凿渠道疏通漕运，最终没有实行；桥建成后，往来行旅便不再苦于涉水。现在桥在京城西南三十里，横跨卢沟河，长二百余步，是往来的交通要道。石栏上雕刻着狮子，排列得密密麻麻、相对而立。康熙元年拨款修筑，坚固得像新建一样；长桥如彩虹绵延，桥下水声潺潺，清晨月光随波流动、荡漾闪耀，是京师八景之一。世宗宪皇帝怜恤参加会试的士子，凡是结伴赴京应试经过这里的，都特准免税，并设置馆舍供他们休息。显应寺

译臣考《通志》，寺在黄村，俗称皇姑寺。明正统八年，皇帝亲自征讨也先，陕西吕尼拦住马匹进谏而死。皇帝复辟后，她的肉身没有毁坏，于是塑像并建寺供奉。赐额为“保明寺”。康熙五十一年遭火灾，五十三年奉敕重建。现在考察，寺共五层。进入山门，有钟楼、鼓楼各一座。前殿供奉天王，圣祖赐匾“显应寺”。大殿供奉观音，赐匾“水心柏子”。楹联说：“片石孤云窥色相；清池皓月照禅心。”后殿供奉吕祖，也就是吕尼的肉身，赐匾“杖泉花雨”。楹联说：“月在上方诸品净；心持半偈万缘空。”院前有御制碑文两座。再往后是药师阁，配殿两座，一座供奉汉代前将军关侯，一座供奉灌口二郎神；阁上赐匾“挂衲翻经”。楹联说：“碧松阴里池长润；白藕花中水亦香。”吕尼的真身经历火灾而独自保存下来，大概就是佛教所说的金刚不坏之身。她受到兴盛王朝的恩宠，难道不是很应该的吗？圣感寺 臣考《缑山集》说：从常明庵出来，经过杏子口，到达平坡寺；所谓卢师寺、清凉寺、翠微寺、善应寺、灵光寺都在这里。大概元代建的是平坡寺，明宣德年间改名圆通寺，就是今天的圣感寺。现在考察《通志》，寺在宛平县平坡山上，这座山现在名叫翠微山。康熙十六年，御笔题写三圣殿匾额为“圣感”，大殿匾额为“敬佛”，后阁匾额为“制毒龙阁”，阁下收藏着一道圣谕。阁东面是御书楼，凡是皇帝赐下的御笔都收藏在那里。宝珠洞、藏经阁，赐匾为“不二法门”。皇帝赐给寺中一尊龙藏玉石佛像，高四五寸；又赐香花供器、锦绣幢幡；还亲自撰写碑文，使其流传不朽。佛光重新照耀，在这里最为盛大。元灵福寺 臣考察《通志》记载：延寿寺在韩家山。明永乐年间，内臣刚铁因靖难之功葬在那里。又考察《春明梦余录》，元代有灵福寺，在阜成门外的韩家山，寺中有两株奇异的松树；汉代循吏韩延寿曾居住在这座山上，所以称为韩家山，又叫罕山。如今考察灵福寺在南下庄八宝山，寺前有钟楼、鼓楼，共有四重房屋，都已经残毁，两株松树只剩后一株。韩延寿的故址已经没有人知道了。只有刚铁墓还在，享堂中的画像穿着戎装，旁边立着铁叉，长约一丈，重八十多斤。墓碑有五通，是嘉靖、万历年间所立。墓旁是护国寺，也已残破废弃。寺僧替刚铁守墓，刚铁名炳。如今正阳门以西、琉璃厂以北还有延寿寺，或许只是同名罢了。僧人说：铁叉很久以前就收藏在库中，现在按照原样铸造一件竖立在这里，用来表现他的勇武。据说墓在灵福寺，那么《通志》的记载恐怕有误。或者是因为韩延寿曾居住在那里，于是就给寺院取了这个名字吗？寿安寺 臣考察《通志》：寺在宛平县寿安山，本是唐代的兜率寺，元至治元年重建。寺中有两尊卧佛，也叫卧佛寺。殿前有两株娑罗树，相传从西域传来。据《春明梦余录》，寺又名永安寺，树是唐代建寺时栽种的。如今树大到三围，高耸入云。现在查考寺院共有五层建筑。山门内供奉弥勒佛，匾额题作“普觉禅林”；其次是接引佛；大殿供奉三世佛。大殿东西两侧排列着两株娑罗树，叶子像枇杷叶那么大，如手掌一般，有的叶片五裂如手指；四月开花，花朵簇拥如玉米，绿荫高接云天，树干粗大到几个人合抱，十分奇异。大殿后面的一株有三围粗，想来是唐代的遗物。树共有三株，大小也和《通志》的记载略有不同。殿东还有一株苍松，殿西还有一株银杏，都粗到几个人合抱。其余前后有数十株老柏树，两廊客房大约十间；大殿在西面，禅堂向东；禅堂后有一座上下共十间的大楼，全部收藏铜佛；东西厢房各三间。大殿后是卧佛殿，卧佛法身约一丈多高，但只有一尊，并不是两尊佛，这也和《通志》不同。最后是藏经楼，楼上下共十间。寺北是观音阁，阁建在半山腰。山后是隆角寺。隆角寺西南五里是香山寺，行宫在那里。香山寺旁边是弘光寺。据僧人说，从这里到法海寺也只有五六里路。潭柘寺 臣考察：寺在宛平县潭柘山，晋代称嘉福寺，唐代称龙泉寺，也称岫云寺，金、元年间称万寿寺，明末仍沿用现在的名称。志书记载说，这里本来有青龙潭，自从华严宗开山建寺后，龙躲开了，潭也就变平，于是建成寺院。有人说是因为山上柘树很多，有人说是因为赭色山峰四面合围，潭水的光彩与之相映，所以得名。俗语说：“先有潭柘，后有幽州。”这是寺院中最古老的一座。现在查考寺中殿宇共有三百一十多间，僧人三百多人。康熙三十一年奉敕重建，赐名岫云禅寺。牌坊上的题字是圣祖仁皇帝御笔，向南的一面题“翠嶂丹泉”，向北的一面题“香林净土”。山门有中、东、西三座。进入山门登殿，前面是弥勒佛，后面是韦驮，旁边排列四尊金刚，圣祖赐匾“天王殿”。左右有钟楼、鼓楼两座，大殿供奉释迦牟尼佛。圣祖赐匾“清净庄严”，我皇上赐匾“福海珠轮”。楹联说：“鹫岭云开，空界自呈清净色；龙潭月皓，圆光常现妙明心。”左殿供伽蓝，右殿供祖师。东西配楼各五间，其中三圣殿上悬挂御匾“具大愿力”。昆卢阁也是圣祖赐额，皇上御书匾额则题为“圆灵宗镜”。昆卢阁东西两侧以楼房作翼。皇上御书的圆通殿匾额题为“心空彼我”。殿东是舍利塔，塔东是地藏殿，皇上赐匾“性因净果”。昆卢阁西面是药师殿，殿中供奉本朝龙藏，原来是古观音殿，赐匾“莲界慈航”。殿内排列着元顺帝及皇后的像，驸马、公主附列其间。砖上有妙严公主拜经时留下的鞋印。殿东是文殊殿，殿西是影堂。影堂西面是龙王殿。观音殿前面是孔雀殿，观音殿西面是大悲殿，药师殿西南面是大悲坛；大悲殿前面是势至殿，势至殿前面有两座戒坛，戒坛匾额都是圣祖御书。戒坛前面是楞严坛，皇上赐匾“寂照真如”。楞严坛南面是楼，圣祖赐匾“五云多处”。有两副楹联，其中五言联是：“庆云飞宿栋；嘉树罗清墀。”七言联是：“经声夜息闻天语；炉气晨飘接御香。”舍利塔前是方丈，圣祖赐匾“松竹幽清”。方丈南面的楼是万寿行宫，圣祖御匾题“松竹清泉”，皇上御匾题“潇碧延清”。皇上又作五言诗说：“攀云寻净地，问树出祇园。”

译“息我幻尘念，游兹法海门。灵潭澄自古，老柘郁生孙。欲拟留诗去，诗中无可言。”皇上又御书楹联：“暗水流花径；清风洒竹林。”诗和楹联都悬挂在行宫中。皇上题写流杯亭匾额为“猗玕清境”。圣祖题写倚松轩匾额为“倚松恬澹”。山门西面正在建华严坛，坛外有四间静室：一间是观音洞，在寺院东南角，是一间石室，塑有大士未出山时的像；室内有石池，方圆不满一尺，泉水从中涌出，像沸腾一样，却不外溢，也不枯竭，味道清冽而颜色碧绿。僧人说，眼睛有病的人捧水洗眼就能痊愈。一间是紫竹院，在观音洞左边，塑有华严像。一间是少师静室，塑有姚广孝像。寺北三里叫烟霞庵，就是龙潭。皇上作五言诗两章，其中第一章说：“忆在天成寺，禅方有句留。山川原并美，岁月几迁流。龙卧深潭底，鸟吟高树头。闲云知我意，到处分相投。”第二章说：“簇簇玉芙蓉，嶟嶟当卢浓。岂因供揽结，聊可荡心胸。柏子窗间落，石泉阶下淙。徘徊迟去骑，径转尚闻钟。” 庵后是龙潭，水潭不满一丈，水深约三尺，有泉水从石缝中滴下。水潭连接着一条山涧，涧两岸有很多樱桃树，桃树、杏树交错生长，涧水细如一线，却分流倾泻成千条水流。相传潭底有龙，时而隐没，时而出现；出现时有时直径一丈，有时只有一尺左右，变化神奇，确实是灵异之物。岫云寺东北面有歇心亭，北面连接龙潭，东面临近东岗，面对流水、映照树木，自有一番佳景，游龙潭的人大多在此停脚休息。寺南有莲花池，池面宽十多丈，听说过去曾生长玉莲，直到今天池中仍有石笋成丛，像莲花一样。池上有一间茅庵，大概是高僧休息的地方。神京的灵秀景色集中在西山，所以香山、玉泉处处都引人入胜。这里则是寺院古老而山势奇特，又恭逢圣上圣驾游临，使佛法之轮重新转动，智慧之日再次放光，这也可以说是宝林的一件盛事。戒坛寺 臣考察《通志》：寺建于唐武德年间，旧名慧聚寺，正统年间改名万寿寺。现在查考，寺距潭柘二十五里，寺门面对高地，古松有一百多株，高耸入天，枝叶下垂如伞，都是千年古树。寺内有圣祖御题“清戒”二字，过去是各方游行僧人受戒的地方。如今庙宇面貌已经破败，赶不上潭柘寺的庄严。寺西有极乐洞，洞深四五里。臣过去曾游览过，洞口仅能容一人侧身进入，进入洞中黑暗如夜，只能排列火炬前行。走了一里左右，有天然形成的石佛十多个龛窟，大小高低错落，朝向各不相同，佛的形貌天然形成。又走一里左右，有蝙蝠一百多只，大的有五六尺长，最小的也像簸箕那么大，成群伏在洞顶的石乳上，用火炬照它们也不惊动，确实是灵异之物。到了最深处，只听见水声轰轰作响，道路越来越窄，而且湿滑，不敢再进去。北城 石鼓 臣考察沈德符《万历野获编》说：石鼓共有十面，长久丢弃在陈仓的野外，只剩下其中八面。唐代郑余庆首先把它们迁到凤翔县。到了宋仁宗皇祐年间，向传师又找到其中两面，宋徽宗再把它们迁到辟雍。后来金人将它们取回燕地，也安置在文庙。元仁宗又把它们移到国子监文庙，排列在戟门左右。正德年间，李东阳、杨慎考订补正。如今国子监大成门内东西两侧各有石鼓五面，门西石鼓的东南角还竖立着一通石鼓文音训碑。考察宋代欧阳修《集古录》，其中提出三条可疑之处；赵明诚《金石录》则认为石性坚硬顽固，难以毁坏，又不能用作其他材料，所以能够保存到今天，而且字画奇特古朴，绝不是周代以后所能达到的。两种说法并存，以此来对照考察欧阳氏的疑问。又据赵夔说：石鼓文可以看见的有四百一十七字，可以辨识的有二百七十二字。潘廸《音训》记载四百九十四字，薛尚功的帖本记载四百五十一字，现在保存三百二十五字。再者，韩愈、苏轼的诗都把它归于周宣王，韦庄的诗却把它归于周文王。只有程大昌根据《左传》杜预的注说，石鼓应当刻于周成王时。本朝朱彝尊非常赞同这种说法，并认为杨慎所作的补订不值得相信。总之，把它们看作古代盛王大规模田猎的典礼遗物，把它们寄托在几千年深远奥妙的文字中，无论认为是文王、成王还是宣王的遗物，这十面石鼓都完全足以和赤文、绿字同样珍贵。文丞相祠 臣考察：祠在府学南面。孙承泽《春明梦余录》说：永乐六年，太常博士刘履节奉命订正祭祀典礼，认为文天祥忠于宋室，而燕京又是他为守节而死的地方，请求建祠祭祀，朝廷同意了。祠堂有三间，门有两重。祠堂西面是怀忠会馆，江右士大夫每逢岁时聚集在这里，举行祭祀。宣德四年，保定人李庸任府尹时，重新扩建了祠堂。如今查考，文天祥所著《日录》《吟啸集》《指南录》《集杜诗》，相传都曾刊刻在祠中，现在全都没有了。只有唐代李邕书写的云麾将军断碑两块碑础，还砌在墙壁中。破屋有三间，塑像独自端坐，戴进贤冠，朱衣颜色暗淡；神座左边有一块石刻半身像，手执笏板，所戴冠帽像明代国公的冠帽，笏板上刻着孔子所说“成仁”、孟子所说“取义”等几句话。彝伦堂古松 臣考察《春明梦余录》说：国子监的彝伦堂，就是元代的崇文阁，相传松树是元代许衡亲手栽种的。考察《元史》，许衡曾任国子祭酒，不久因病辞职归乡；至元八年，他以集贤大学士兼任国子祭酒，皇帝亲自为他选择蒙古子弟，让他教导。如今考察，堂外古松排列成行，树干盘曲，树皮如龙鳞，大概都是几百年的古树；虽然未必全是许衡栽种的，但其中应当有他遗留下来的恩泽。还有一株老槐树，树根盘曲卧在石中，树干中空，像云洞一样，枝干玲珑，绿荫直摩云霄，也传说是许衡亲手栽种的，学官砌筑栏杆加以保护。松树的节理、槐树的浓荫，不仅可以表明先贤遗迹，也足以和文庙的柏树一同流传后世。定武本《兰亭序》臣考察《春明梦余录》，怀疑这是薛师正的翻刻本。有人说这块石刻明初出自天师庵，有人说中山王徐达把它取来安置在国学。如今石刻还在国学东厢，它的背面刻的是赵孟俯临摹的《乐毅论》。详细情况记载在《日下旧闻》中。

译延佑二年进士题名记 臣考察《春明梦余录》说：此记是元代赵孟俯书写的，藏在国子监。如今遍查国学中的名碑，只有元至正年间的石刻三座，是祭酒吴苑从启圣祠的土中挖出来的，现在排列在庙门外；其余全是永乐以后所立，并没有延佑二年的碑。唐火神庙 臣考察：庙建于贞观年间，元至正六年重修，万历三十三年才增盖碧瓦。《春明梦余录》说：庙后有水亭，可以远望北湖。如今庙在地安门北面。康熙二年，才开始列入祀典，每年春秋两季仲月的上旬戊日举行祭祀。庙内神殿有两层，阁有两层，遇到破败时，官府就修缮，因此庙宇面貌常常保持整新。只是从前水亭的遗址全都建成了房屋，又用曲折的围墙隔开，再也看不见北湖了。莲花池 臣考察：池在李广桥，旧名积水潭。据《燕都游览志》，潭在都城西北角，东西长二里多，南北长度约为东西的一半；西山各处的泉水从高梁桥流入北水关，汇集到这里。池中多种莲花，因此取名莲花池。池上有净业寺，又名净业河；游览一定要从小路进入，到了鰕菜亭，才充分领略幽深的景致；稍微转向南面，水流正好环绕北安门官墙的左右，流入禁城成为太液池，水面宽阔如海，俗称海子套。如今查考，德胜门内李广桥有莲花池，池上有庄亲王家的庵，就是净业寺；朱彝尊《夜宿净业寺诗》中所说“僧楼佛火漾空潭，李广低积水含”指的就是这里。夏天风中带着香气，露水清净，使人心目清凉。池西面是义学。古墨斋 臣考察：古墨斋在宛平县署。孙国敉《燕都游览志》说：唐代李北海所书写的云麾将军碑，被县令李荫购得，砌入柱壁。如今据《春明梦余录》，云麾碑过去收藏在良乡县库中，不知何时进入京城。李荫挖得六块碑础，建斋覆盖保护，后来移到京兆府署中，只剩两块；其余四块相传在万历末年被京兆王惟俭带到大梁。康熙三十一年，府丞吴涵在府署杂草中得到两块石头，碑文已经模糊，只能辨认几十个字，于是移来砌入文丞相祠；详细情况见吴涵所作《断碑记》。如今信国公祠仍将两块碑础砌在墙壁中。满井 臣考察刘侗《帝京景物略》说：井面宽五尺，没有井栏，井栏用石头砌成，高三尺；井高出地面，泉水又高出井面。蒋一葵《长安客话》说：满井直径五尺多，清泉涌出，冬夏都不会枯竭。好事者凿石作栏来约束泉水。水常常泛起，散漫地向四周溢流，井旁苍藤茂草掩映着小亭。京城人惊叹这是奇异的胜景。林尧俞有《满井诗》。如今查考，井在安定门外五里大街，井口周围约一丈，水面与井口齐平，用乱石砌成，水从石缝中流出，居民挖沟蓄水。北方地脉高厚，有时挖井数仞仍达不到泉水；如今水面齐平却不外溢，也足以称奇。井旁有三株大柳树，粗到几个人合抱，树根从井中长出，森然并列。隔一里左右，又有一口相同的井。德胜门外也有两口，这里的特别之处只是树木比较奇异。古蓟门 臣考察：古蓟门又叫蓟丘，在德胜门外五里。冻子昂有《蓟丘览古诗》。蒋一葵《长安客话》说：都城德胜门外有一座土城关，相传是古蓟门的遗址。过去的楼台馆舍都已废弃，只剩下两座土阜，旁边有很多树木，茂密苍翠。京师八景中的“蓟门”就是这里。陈孚又有《蓟门飞雨诗》，收在朱彝尊《日下旧闻》中。如今查考，土阜还在，大约高一丈多，长二三里，其中断续不一，俗称小关；安定门外也有这样的土城遗址。它究竟是不是旧燕城，或者是辽、金故城，还是古蓟门，都无法考证。以上东城七处、南城十处、西城十九处、北城十处，共四十六处。谨就典籍所记载、耳目所听闻见到的情况，选择那些遗迹关系重大而且值得郑重对待的，辑录如下。昆池不必说了，海也可能变成桑田；从前的名胜古迹，有的升格为禁地，有的湮没成荒野，有的在兵火中变迁，有的埋没于尘世喧嚣之中。因此，像祭星台、护驾松、感梦泉，以及披云远风、饮山漱芳等胜迹，虽然想在神游中寻访，却没有办法查访。完全知道这只是挂一漏万，但还是考察古迹以验证今事，按照名称核对实际，恭敬地把所知全部编录成篇，恭呈御览，以备圣明采择。乾隆十年，岁在乙丑，冬十月，工部左侍郎臣励宗万奉敕恭敬编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