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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保越录》，元代，作者不详。●《保越录》至正十八年冬十一月戊戌日，浙江等处行枢密院副使吕公珍前来镇守绍兴。当时正值迈里古思发生变乱之后，越地百姓思念他，如同失去了父母。吕公到任后祭奠并哭悼他们，又到他们家中拜见其母。他严肃发布号令，使百姓安定和睦，各种事务都安稳无事，上下各方都依赖他。大军从兰溪出发后，势力更加猖獗；十二月甲申日，攻克婺州。至正十九年春正月庚申日，越城加强戒备，吕公命所属将士讲议、谋划作战方略，以作防御。于是相互巡逻城外，虽然设置了排栅，又利用水势使防守更加坚固，但战船往来仍都很便利。又增筑瓮城，越过河流修建防御设施；在月城上建起望楼，四周排列庐舍，聚集石块、堆叠木材作为防备，设置炮架，开设箭窗，竖立屏障和桅樯，架设吊桥，旁边设置两道门，以便士卒出入。城外又修筑土垒、石磴，左右如两翼拱卫，作为外部屏障。估计大军一定会到，于是督促城外居民全部迁入城内，拆毁靠近城池的房屋，清空城外物资，以待大军。二月，大军侦察并劫掠村落，抓捕百姓给他们带路；不肯服从的就立即杀死。丁卯日，大军从诸暨分三路进发：一路从枫桥、古博岭、天章木栅到亭山；一路从江灶、王阔、茅洋、漓渚到载旗山；一路从街亭、象路、铸石岭、干水到九里。己巳日，大军全部集合。主将胡大海佥院、杨景指挥、朱保同佥、宁同佥、何同佥、谢院判等分别负责扎营，设置的营寨连绵不断。此前，长枪军在诸暨横行，吕公把他们驱逐出境；后来苗军与我军结有旧怨，投归大军，给我们造成祸害。苗军杨指挥等在西直常禧门筑垒，长枪军跟随宁同佥在东直稽山门筑垒，都作为先锋军。吕公命我方的尔思不花、朱文选守迎恩门，百户宗之杰、唐元臣、蒋廷节、莎班、冯遇春、汤成、顾直全、房玺协助他们。命元帅顾得兴守常禧门，万户刘得兴、朱荣、马愈、陈亮、吕振、顾兴、刘得旺、林定、江朝宗协助。命元帅元信、胡大有、周元守植利门，万户邓世全、陈裕华、琢田英协助。命将军田希仁、万户丁兴祖守稽山门，万户王翼、裔福、陈祥、谢运、杨贵协助。命元帅包王守五瑞门，万户徐镇、苗一忠、卞得全、葛升协助。命元帅刘宣守都泗门，同时守昌安门，万户费伏初、僧会真、秦泰、镇抚张贵和协助。又命总部所属军校分别防守各处要地：城南鲍郎山由植利门的将帅兼守；城北戒珠山由元帅秃满迭儿、镇抚陈清防守；城东吹沙湾由元帅叶文举、万户潘宗、金胜防守；城西庞公池由万户康伯颜帖木儿防守。总管焦德昭、万户吴元亮、杨春、戴德、蔡旺各自率本部驻在中军，听候调遣。命总管杨昶、千户马俊、张德胜、赵义、周元、唐完各自率先锋驻在帐前，随时出战接敌。又命总管岳忠、钱保、尤全、陆元、马飞，万户杨仕全、江遇龙、何清、高戒、张旺，千户袁祯、胡广、章茂、完者笃各自率骑兵出入护卫，并团结四方义民，负责守护和策应。以部长期统辖长，以御长统辖社长，以社长统辖保长，以保长统辖甲首，设置部司加以统辖。东南角由王克名、余思斋、付尉唐元寿、尉丞唐寿谦负责；东北角由部尉殷谦善、赵衡、尉丞唐荣总领，并在上面统一调度。御史掾吏陈修、行枢密院都事俞尧臣上下同心协力，共同负责守备。各处部署确定后，便打开城门引诱敌人。吕公与将校商议说：“敌军远道而来，有利的是速战；而城外水多，不是适合用武的地方。你们如果确实不急躁冒进，就以少数抵御多数，以逸待劳，观察他们的动静，同他们长期相持，这就是我的意图。”于是派掾吏吴瑾到浙江省，商议军队、粮食和防御准备等事。庚午日，大军攻打常禧门，我军让骑兵和战船一同推进，居民登城守护。大军纵马冲突，辱骂并肆意侮辱我军；总管焦德昭、倪昶等分别率部迎战。吕公跃马冲向大军阵列，有一名骑兵迎向吕公，吕公斥责他说：“你是谁？我是舍命效忠大王的人。”话还没有说完，吕公挥动挡杈，已经击中那人的下巴，于是将他擒回。我军击溃大军，元帅顾德兴、万户丁兴祖纵马冲击，大军退走，行台官属都聚集到卧龙山上。吕公回到城内，御史大夫庆童举酒迎接慰劳，并把自己所骑的马赠给吕公。辛未日，大军攻打稽山门，我军抵御他们，用石炮、火筒攻击，大军的先锋当场就有两人毙命。大军退到春波桥下，我军占据三座桥，与他们隔桥相望、互相辱骂，时进时退，到晚上双方各自解散。我军头目庞成擒获押子一人，御史大夫赏给他官段一匹，吕公命令授他为百户。当夜，我军用水师焚烧何山大寨。分省平章张仕信派元帅张世谖运送杭州粮食一万石，经官河运到绍兴；后来因为道路艰难，张世谖便从浙江出海，直接抵达三江。被困在诸暨的我军陆续回来归队。吕公连续多日出城攻打大军，年长者请求说：“全城百姓的性命都系在您身上，希望您不要轻率出战。”吕公说：“大军刚刚到达，气势正盛；如果我不亲自冲在士卒前面挫败他们的锋芒，谁肯出力？”从此连续多日出战都获胜，献上敌人的首级、擒获俘虏，士气增加了一倍，人人都想着奋勇作战；大军一见吕公的铠甲就立即退走。

译丙子日，大军登上鲍郎山，运输并堆积柴草，准备填河焚烧排栅。我军从城上向他们射火箭，烧毁了他们的柴草，使大军的计划无法实施。御史大夫用酒慰劳各军，又命令收缴官马以补助军用。由于城外低洼泥泞，往来困难，于是留下通往径山下的道路，填河接通道路，取道禹王庙直达亭山。总管焦德昭、万户吴元亮率兵驻扎在半港庙下，切断大军往来；但他们堵塞的河道随即又被疏通。命行枢密院掾吏华凯、尹性以盐换米二万石，用来供给军队。吕公连续多日捕获俘虏，命令审问他们；如果确实是大军中杀人的人，才加以诛戮，其余被胁迫跟从的人全部释放，不再追究，并继续供给衣食。大军战胜诸暨的军队后，没过几天就已经抵达城下，且大军的声势更加壮大，城中人人自危。吕公连续多日击退他们，众人都依仗他的威势，不再忧惧。每次交战时，城上观看的人混杂在士卒之中；由于已经习惯了这种声势，他们都安然自若，不再害怕，市井中的作息与平日没有不同。戊寅日，吕公与叶文举、俞尧臣、陈修、刘明、刘宣、周岩、谭震到神前诉告，结为兄弟。甲申日，大军将领黄保元帅收掠钱清，挖开抱姑堰六十余丈。总管邱宗跟随吕公在常禧门外攻击大军，被流箭射中，箭从口部射入、穿过颈部而出。派指挥张宪到浙江省，向各军告急请求粮食。当时驿道阻塞，便从三江用海船渡运，一夜之间就送达。此前，海道使的使者还没有人出行，从这时才开始畅通。辛卯日这时，大军声势壮大，人心惶惶；镇抚金三官奴因私下接受大军暗号而获罪，上下更加互相猜疑恐惧。大军扬言，城中百姓已经约定与我军举火为内应。当夜三更，城东北方有百姓举着火炬，士卒奔来报告，说百姓已经联络大军，约定三更发生变乱。吕公说：“我不辜负百姓，百姓难道会辜负我吗？”总管焦德昭请求在二更击鼓、四更击鼓，不要在三更击鼓；等派人察看街巷，居民都像平常一样安睡，到夜里也没有再谈论此事，因此大军的奸细无法进入。浙江省元帅贾彪统率百姓守卫钱清，大军挖掘吴后小赭坝。大军粮食耗尽，便大肆搜取民船，四处抄掠财物、米谷、妇女和牲畜；船上装不下的东西全都烧掉，有的扔进水中，深山穷谷也没有不到的地方，方圆数十里内被洗劫一空。山阴人张正蒙，字景思，是贵池县尹士元的儿子；他的妻子韩氏，是乡先生韩性的女儿。张正蒙在潮州德清县任职，担任务提领，将母亲葬在南池庐舍旁。大军到来后，张正蒙先取出先世神主埋藏起来，白天逃入山谷，晚上回来，却看见神主被丢弃，庐舍房屋全被毁坏。他担心神主受到污辱，便与妻子一同上吊而死。女儿池奴夜里回到家中，哭泣却不敢放声，把尸体解下放在地上，自己跳下山崖而死；次女越奴白天藏在山中，夜里回来守在尸体旁边，不久也因饥饿而死。大军中有一名姓赵的经历，是池州人，过去知道张正蒙的名声，查访得知他的死状后，率众将他安葬。张正蒙母亲的棺木也被士兵挖出，赵某又把它重新掩埋。随后他叹息说：“今天是我安葬别人，明天不知道谁来安葬我啊！”叹息着离去。命元帅府经历谭震、都事周严督促义兵修筑三江陡▯以及各处海塘。浙江丞相达实帖木儿派参政丑撤、枢密同佥沙监儿、院判朵来相继统兵前来援助，吕公命他们驻扎在萧山县防守。山阴南池郁景文的妻子徐氏、蔡彦谦的妻子杨氏一同避难，都被大军抓住并驱赶着前行。两位妇人估计无法逃脱，便一起欺骗大军营中的人，说愿意取来首饰和衣服然后跟从；大军相信了她们，等她们回来后，两人便投井而死。大军挖掘冢墓，从理宗慈献夫人以下，直到官员和平民的坟墓，没有不被挖掘的；金玉宝器都捆载而去。有些尸体被灌入水银，面容都像活着一样，遭到杀戮、斩割和污辱尤其严重。三月癸巳日，大军分兵增设营寨：西面的移到□家堰、王家山、绡山、赖山，东面的移到胡家奥、凌家山，以进一步逼近城池。帐前先锋军徐进从诸暨陷入大军之中，心情郁闷，想要回归而不能。大军中有一名姓王的千户，在扬州时曾与徐进约为兄弟，于是护送徐进到城下。徐进邀请他一同入城拜见吕公，众人都认为其中可能有侦察图谋，对他心存疑虑。吕公命万户杨仕全以饮食招待他，并任他观看城墙和各处仓库；看完后，他请求离去。吕公说：“告诉你的将领：我是大元的臣子，守卫镇守城池，不会因为诸暨的失败而改变立场。如今我的城墙坚固，兵力粮食充足，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你们如果不早些离开，只是白白送死罢了。”于是送给他银碗一个、官段一匹，命杨仕全送他从常禧门出去。御史大夫命元帅秃满迭儿率帐前军二百人、弓箭手二十人，到军前听候调遣。山阴项里徐本道的妻子潘氏，二十六岁，嫁给丈夫才三天，大军就到来并杀死了她的丈夫。大军见潘氏姿色美丽，便拖拽逼迫她前行。潘氏说：“我的行为不能乱来，而且我的丈夫刚刚死去，我不忍心让他的遗骸暴弃不管。请允许我把他焚化后带着骨灰一同走，也许可以断绝我的牵挂；否则我只有死路一条。” 大军同意了她的话，拆来百姓的房屋堆积焚烧。烟火正旺时，潘氏来到火前哭悼，随即投入火中而死。城中做佣工、保役之类的百姓有数百人，因大军造成祸害而共同愤怒，认为这使百姓失去了生计，于是到军前自行陈述，请求出城攻击大军，吕公没有答应。太尉张仕诚派元帅曹逞义、钟九皋运送嘉兴米十万石，从黄家湾出海运到三江。当时，从迎恩门以东的五瑞等六座城门都受到敌军攻击，只有昌安门没有忧患。使者往来、商旅出入、舟船车辆以及粮饷运输纷繁交错，这里是全城的咽喉之地；万户费伏初防守得当，明察而不苛刻，百姓都感到非常便利。

译丁酉日，大军率众攻打常禧门，大军的声势更加猛烈。刚在社坛前交锋时，我军失利；元帅顾德兴中箭伤了脚，总管钱保中箭伤了手臂。大军推进占据跨湖桥，我军退到土垒，又退到月城。大军于是突然冲入，我军人马溃败，彼此相顾失色；城上观看的人扰乱奔逃，城中居民停止营业，上下都十分恐惧。当时吕公正在战船中，斥责诸将说：“已经到了今天这种地步，难道还怕死吗？”于是亲自上马，手持挡杈，冲入大军阵中斥责他们，大军稍稍后退。总管倪昶、尤全共同护卫吕公作为先锋，刀牌手分列左右一齐推进；元帅张子武、万户刘得兴率甲士随后跟进，大军溃逃，我军乘胜追击败军，直到大军营寨才返回。此前，城中鸣禁钟，钟声的快慢用来表示大军进退缓急，但实际上从未敲击过。当天百姓已经惊恐，有人敲钟，吕公发怒命令停止，并告诫以后不要再敲。又禁止百姓登城观望，从此以后交战时，百姓都不知道战况。吕公每次击退大军回到府中，就拿出金帛赏赐各军，根据轻重以及俘获多少分别给予奖赏，众人无不欢喜。大军连续多日攻打城门，我军轮番出击，缴获很多东西；大军都预先写好占屋帖子藏在身上，准备等攻破城池后张贴，标占民屋。会稽义兵仇万户和他的侄子近忠组织乡民，砍木设置鹿角寨，在铸石岭内设置强弩，聚集百姓防守。大军到来后，屡次被他们杀伤。后来大军大举进攻，终于攻破寨垒，近忠遇害，近忠的妻子儿女也都被抓获。太尉派元帅徐昺、徐忠坚统兵前来援助；江浙分省刘志坚在杭州命万户姚世隆率兵前来会合，军队都驻扎在钱清。后来因战事紧急，刘志坚又率所属军队进入城中。己亥日，常禧门外与大军交战，御史大夫勉励各位将领，分别增加赏赐，又用绣段加赏万户刘得兴。刘得兴为人强悍勇猛，善于射箭，军中称他为“弩箭刘”。这一天，他单骑逼近大军，直至营寨。此时农事已经开始，城外却无法播种栽植，吕公对此深感忧虑，于是命百姓预先在城内播撒种子、培育秧苗。居民连续多日守城，吕公担心妨碍他们的生业，于是让上户每五日轮换一次，中户每三日轮换一次，下户每两日轮换一次；家中只有一名壮丁的以及老弱者免除。辛丑日，大军挖开蜀阜坝，又砍取槿木作梗，并用木料堵塞堤坝；义兵争夺未能成功，便退去。元帅张士俊运送军队到三江口，被海盗劫夺。江浙省检□□□□官韩惟仁率所属义兵杀散盗贼，缴获并护送粮米入城。分省平章奖赏他，任命韩惟仁升任浙东宣抚副使、佥都元帅府事；御史大夫又以仓粮以及库藏中的金帛资助军用。癸卯日，大军拥挤冲到迎恩门，我军在门外列阵迎战。道路狭窄而且水多，大军被我军挤压，全都陷入泥中；弓弩一齐发射，大军中有很多人受伤。大军将领观音奴纵马冲击我军，千户朱子明迎面反击，观音奴陷入他的坑中，万户朱之杰将他擒获带回。观音奴原来是胡大海的义子；大军请求用金银、马匹赎回他，未获允许。到了夜里，我军逃回的人说，大军明天一早要攻城，吕公命勇士分批埋伏在排栅里面。甲辰日，大军在亭山竖立大皂纛旗，号召各军。我军全部出城拒战，约有一万人。敌军在城外背运柴薪、堆积竹篠，填河接路，东西绵延不绝；四面同时推进，运载竹梯、钩索，到城下后击鼓鼓勇。敌军依仗声势纵马冲击，不久便格外猖獗。各门将士严整队伍，坚守阵地；千户马俊等率先锋军持械抗击，壮士沿河推进，火筒同时发射。大军不能支撑，退后重新集结；箭矢、石块交相飞驰，搏斗击打的声音从夜间一直持续到天亮。百户陆胜眼睛中箭，剜出眼睛并取出箭镞，吕公升任他为千户。乙巳日黎明，从迎恩门到五瑞门，大军的阵势全部布列开来。吕公命令各门分别拒敌，亲自起身督战。起初，吕公在常禧门外，手持双刀冲入大军阵中；大军用钩子钩住吕公的头盔，吕公挥刀将钩子砍断。吕公下马手持挡杈奋力攻击，流箭纷乱射来，吕公的手指受伤；总管马飞、万户江遇龙共同追击大军，护拥吕公返回。大军将领宁同佥督促进攻稽山门，我军骁骑直冲上前，刺伤他的马。宁同佥下马，差点被我军擒获；大军士卒把他扶上马疾驰逃走，□□□千户攻击他们，到二更才停止。当天，派元帅张子武返回平江，指挥张宪与万户赵世隆率兵出哨白塔等处。张宪在军中不避艰险，性情耿直，常常把追击警戒、督促号令之事交给他。丁未日，御史大夫率僚属到城隍庙祭祀，祝词如下。至正十九年夏五月某日，大军攻打并焚烧福严，决开官塘二十多处，元帅徐昺从钱清率兵疾驰救援。大军于是驻扎在福严，商议决开抱姑堰。戊申日，大军劫掠会稽，到了栅头，抓住乡民冯道一的妻子并杀死她；他的弟弟冯道二的妻子年轻，大军对她说：“顺从我就做我的妻子，不顺从我就死。”妇人说：“我愿意接受杀戮，也不做你的妻子。”大军喝令她站直，妇人伸长脖子受刀，头颅掉落在地。我军将领蔡希仁在稽山门城上架设炮台，大军也在各城门架设炮台。庚戌日，万户邓思忠、义兵千户周君佐、陈志端、潘伟、丁吉甫、何元道，以及元帅徐昺等亲自率领三千义兵修筑抱姑堰。元帅徐昺亲自督察，三天工程便完成了；邓思忠、周君佐以下人员都按规定赏赐慰劳。当时连日大雨，水势泛滥，大军每次出战都不利，归往婺州的人接连不断地走在道路上；不明情况的人则往来于城外，窥伺动静。大军的头目和军校中有很多人躲避而来投降，公都赏赐并安抚他们。公命令战船从东门出去的驶入西门，从西门出去的驶入东门，整日巡逻侦察不断。到了夜间，派人越过河流，砍断排栅，察看守卫者是否勤勉或懈怠，第二天分别赏罚。浙江行省送来猪五十头、羊五十只、牛二十头、酒十罂慰劳军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译壬子日，大军率众举旗鸣鼓，分队出战于郊外，忽然暴雨大作，疲惫不堪地返回。大军若求售，公告诫居民节省饮食用度。山阴、会稽二县的排坊里正，徭役繁重、赋税沉重，公听说后责备道：“乡民已经破败残困，难道还可以催逼办理这些事吗？况且大军的形势如此，百姓的性命朝不保夕，你们还想兼取民财吗？”于是全部命令免除。公见大军的势力尚未退去，担心城中粮食不足，常常劝百姓节约用度，说吃肉的人改吃菜，吃饭的人改吃粥；又禁止米粮运出城郭贸易，所得米粮交给官府，官府发给文券，到了杭州再凭券发还，因此粮食和货物供应充足，流通没有阻滞。监军器局万户戴本忠、千户张世英因事获罪，公命分省镇抚所知事代替他们。甲寅日，抱姑堰再次被决开，元帅徐昺率领百姓重新修筑使它复兴。元帅贾彪拒绝交战，被伤了手臂；敌将胡大海差点俘获他，并缴获河船二百只。当时城外水多，大军处于不利。吴后、小赭、蜀阜等处的堤坝被冲毁决开，随即又修筑起来。抱姑堰正当江潮冲刷侵蚀之处，容易决开而难以堵塞；到这时便在堰旁扎营，聚集百姓，水陆夹守。西门守将叶成往来巡逻侦察尤其谨慎，因此从抱姑堰以东，大军不敢前来。丙辰日，大军攻打半港水寨，我军一同出战迎敌。万户申智想率骑兵从侧面出击要冲，双方交战很久，大军溃败而去。百户景旺被箭射中大腿，箭镞射入骨中，只得凿开取出。太尉拿出金帛赏赐有功者，院判近里古思等官员也分别得到赏赐；又拿出米一万石救济城中贫民。我军烧毁家庵寨，大军又再次前来。戊午日，元帅刘宣多次请求攻击大军，公不允许。这一天，稽山门的大军请求刘宣再次禀报，公才答应了。部下将领施伯颜一向骁勇，督率部众出战。当时大军在春波桥下设下伏兵，大军交锋后假装败退，施伯颜追赶，大军命令两翼部队迎击，伏兵四面而起。施伯颜下马步战，亲手杀死数人，但力量难以支撑，于是陷入敌阵被擒。己未日，大军已经俘获施伯颜，颇为骄傲自负，指挥众军再次直抵三桥，想窥伺城门。我军在桥南列阵，双方兵刃相接又分开。百户商华手持刀牌冲入敌阵，奋力攻击杀死一人，大军夺走他的尸体抬回去。公坐在城楼上，看见后认为他勇壮，赏钱五十缗；元帅刘宣赏给他缎子一匹。当时制造军器的数量很多，木炭几乎用尽，公命令在城中砍伐树木烧炭制造军器，又设置炉灶烧制石灰，都由务吏尹彦良掌管。山阴义兵千户周君佐多次俘获大军的人马，因功升为万户，又署任常州吏。大军把书信射入城中，用共同保有富贵来劝诱公，公笑着把信烧掉。至正十九年四月癸亥日，总管焦德昭在稷山设置水陆营寨，以阻遏大军冲击，招抚居民，前后烧毁大军伧塘等六座营寨。大军在城东江岸决开杜浦、小金蛏浦等堤坝，义兵随即修筑堵塞。丙寅日，我军从各营寨出兵，沿河岸列阵，逐渐逼近越城。公坐在战船中，看见他们就缓慢辱骂，飞箭像雨一样射来，众人十分愤怒，想要攻击他。公当时正在吃饭，命令各军说：“不等命令而轻率前进的，杀掉。”大军以为我军怯弱，稍稍松懈。公于是离船骑马，手持挡杈冲向敌阵；总管岳宗、升源跟随在公身后。大军将领用挡杈刺向公，公格挡开去，又用所持挡杈刺入敌马胸部，直到刀刃全都没入，马匹倒下，敌将坠马，几乎被公擒获，大军于是溃散。南台通事不花善于骑射，率领部众出战；怯薛丹阿出中箭贯穿眼睛而死。己巳日，大军将领早晨派几名水军到常禧门外，潜伏在官河中，用稻草覆盖身体，分布在两翼向前推进。公骑着五匹马横跨湖桥，看见水面漂浮的草，说：“下面难道有伏兵吗？”命令游骑搜查，果然抓到水军，于是拦截攻击，几乎全部俘获。大军又攻打稽山门，越过春波桥；大军将领蔡元帅身穿铠甲坐在胡床上，指挥部众，我军用火筒射击，将他击倒，大军径直把他抬回营寨。此前，大军所倚仗的是骑兵，每次出动都作为先锋；我军多挖坑，铺设竹签、铁菱，又把钉牌埋在泥中，敌马跌倒，大多被我军俘获，从此骑兵很少出动了。丞相用至元钞三十贯锭、银碗五十只、官段五十束慰劳军士。陷入大军营寨的乡民，大多逃回，公命令抚慰安定他们。郡人王冕，字元章，意气任性而傲慢，居住在九里山中。大军到来时，百姓都躲避兵祸进入城中，只有王冕不入城。大军抓住他想杀掉，他自称擅长韬略和兵书，才得以不死。大军将领谢佥等资助他，带他一同到了婺州；他在军门拜见太祖高皇帝，请求确定官员名额，并陈述攻取的方略。太祖高皇帝十分高兴，当即命令授予他重任，命他在军前督率众军攻取绍兴，又命他修治攻城器具，并重新制定决水的策略，绘图写成图本给诸将观看。辛未日，常禧门外交战，大军首将王老哥临阵，万户杨仕全策马迎战，刺伤王老哥。王老哥是大军中的勇将，这一天差一点被擒获。大军想前往昌安门截断我军粮道，于是采用王冕的计策，绕过门山，暗中越过官河到达石堰，在太常山石佛寺结寨，一天之内便建成。公命令元帅包玉、总管倪昶迅速进攻，火器、炮石的声音昼夜不停。壬辰日，总管焦德昭从曹娥率兵到石堰，与倪昶的军队会合。焦德昭召集众人说：“敌寨两天不攻破，敌方就会得志；况且他们没有料到我军到来，应当先向他们表示不交战，等待他们松懈后再攻击。”于是分派万户张英守敌寨北门，千户梁得成、徐旺守南门；焦德昭、倪昶和万户倪元亮、申智、周展兴、蔡旺守东门，等待巨螺吹响，三路一齐进攻。大军见我军解甲休息，果然没有在意。万户陈杰首先出哨，俘获三人，随后兵势从四面合围。从辰时到午时，大军多次出战都失利。张英率众先行，撞倒敌军排栅，俘获大军元帅及其所骑的马。各军击鼓呐喊冲入，义兵千户何元道、邵文斁带乡民赶来，焚烧房屋，大军丢弃粮食，逃往凌家山寨。俘获四人，敌军被杀、受伤以及溺水者很多。元帅包玉、万户徐镇率兵截击其归路，缴获马七匹。大军营寨被攻破后，公命郡长率领百姓拆掉其排栅，共十多里。

译乙亥日，大军来到常禧门挑战，交战数合，到晚上才解散。公与倪昶等人暗中跟踪其后，到了中堰胡大海的营寨内，军校大声呼喊着向前冲。大军惊慌恐惧，不知所措，一边前进一边后退，士卒有的翻过墙跳入水中而死。我军跟随攻击，俘获大将二人、先锋三人、马二匹；万户河清被流箭射伤眼睛。大军自从石堰战败后，人马散亡很多，颇为归罪于王冕，因此疏远了他。大军督促焚烧五瑞门，夜间便返回凌家山营寨。戊寅日，大军将领张彪从诸暨率兵攻打萧山，守军不能抵御，大军纵火焚烧，烟火遮蔽天空，溃散的士卒和逃难的百姓渡江而去，像蚂蚁一样密集。庚申日，分省发兵救援萧山，公派人前往三江会合守军。元帅韩惟仁率义兵也到达，大军害怕了；又在北干山上望见渔船、商船和海船三百多艘聚集在江面上，大军疑心我军到来，于是收掠财物和牲畜离去。公命韩惟仁招回居民，整治官府。万户吕诚守卫渔浦，组织义兵和勇卒，防备十分严密，百姓才开始安居从业。大军在植利门外填塞连接河道，守将吴大有率众射击，大军回射，吴大有被射中下巴；千户吴成急忙冲上前，用枪刺死大军，公认为他勇壮，升任为万户。城外连绵大雨不停，洪水在大军营寨下面泛滥；当时暑气湿热郁积，疫病大规模发作。大军首将向禹庙、南镇祈祷，没有得到回应，于是毁坏神像，推倒砭石。元帅刘宣每天巡逻警戒城中，察看奸细。壬午日，我军在禹庙下攻击大军。会稽义兵千户邵文教守护乡里，台省擢升他为昆山判官。大军失去石堰后，想窥伺昌安门，到了官塘，在西施山抵达之处修建一百多间板屋，想在山下扎营；义兵将其烧毁，大军未能成功而离去。水军镇抚张文中与哥哥彦初暗中与大军相通，想作为内应，事情败露后被处死。戊子日，大军到稽山门交战，东廓门守将刘显率兵接应，被箭射穿右脚胫部。分省右丞谢宝玺从余姚派使者到军前，请求率领一万人入城援助；总管焦德昭在曹娥迎接并护送他们渡江。公派椽吏龚瑾带粮二千石、官段一百匹慰劳军队，命令海船送到杭州。至正十九年癸巳日，严州建德县典史于福儿陷入大军营中，被迫喂马；到这时，他带着胡大海所骑的马归来。丙申日，大军经过东廓门，公坐在战船中，命左右射击，射死大军的一匹马，大军引兵退去。公又到稽山门督战。公每次俘获大军人员，大多不杀，释放他们回去，并告诫说：“谨慎些，不要再来；再来对你没有好处。”后来有人再次前来，公也释放了他们；有的人来过三五次，那些人便丢下武器跪拜投降。大概是因为公长期在阵前，已经了解敌军的情况和心态。人们感受到公的威势和恩德，都畏惧他。用白金二百两赏赐慰劳四隅义兵。戊戌日，大军攻打常禧门，我军与之相持很久，派先锋交战，胜负尚未决定；公与万户杨春、戴珍等率铁骑冲击，大军奔逃溃败，许多人溺水而死，俘获元帅戈宗杰及马二匹后返回。公叹息说：“可惜杨长不在；如果他在，就可以缴获十匹马。”万户杜全当时伤疮还没有痊愈，公派椽吏龚瑾、元帅府吏谭零到太尉那里商议军务。太尉任龚瑾为本院都事、分台官，把他留在婺州；韩琉跟随杨迪前往，韩琉任椽吏，杨迪任谘议。杨迪的妻子儿女都在绍兴，韩琉、杨迪暗中写信给亲友王友文等人，嘱托攻城将士把他们的妻子儿女送到婺州。书信被巡逻士卒截获，官府拘捕王友文等人。公说：“韩琉、杨迪不过是为妻子儿女打算罢了，并不是有什么公事；谁没有亲戚，这有什么罪？”公命令把书信烧掉并释放他们。大军又窥伺昌安门，从西施山修筑道路，到了罗山庄，距离城门几乎一里；万户费伏初率兵攻击，大军于是退去。癸卯日，大军祭旗，打算放火攻城。甲申日，大军把竹子编成笆卷，在笆内设置木制拒马，推挽着来到城下，想用来填河渡军；又制作竹牌、板屋、软梯、辘轳等器具，全部运到城下，分门急攻城池。首将胡佥院、宁同佥等进攻西门，指挥杨景、元帅黄保进攻常禧门，谢院判、何同佥进攻稽山门，朱保同佥书、总管等进攻五瑞门，四面一齐推进。我军还来不及布阵，大军诸将已经拥入我军营垒，依次推着挨牌前进到月城下面，稍稍退却。总管倪昶率披甲士兵迎敌奋击，斩杀敌军挨牌手八人；左右两门的我军一同出击，形成犄角之势，大军步兵骑兵相互践踏，许多人掉入壕沟。大军又摆出拒战阵势，我军统骑吕天保的部队突然冲击，大举驰入敌阵，战马跌倒而被俘。公与总管焦德昭指挥众军一同推进，各门守将率众合力抵抗，箭和石头一齐发射，喊声震动大地，大军的攻势稍稍收敛。当夜，大军把板屋、竹牌连接排列，架木作为栅栏，藏身在栅栏上，距离月城不过几尺。公告诫城上百姓安静躺卧，不要喧哗。大军辱骂到三更仍不停，我军用火箭烧毁他们的竹牌、板屋，大军彻夜混乱。己巳日，天将破晓，大军在城门外列阵，飞箭像雨一样射来，又用火筒、火箭、铁弹丸射入城中，锋势迅疾，无法抵挡，我军拼死作战。万户丁兴祖率部在三桥以西迎敌，中飞箭后仍拒守不退。居民连续多日煮粥熬糜、携酒，分赴各门给我军饮食，将士也奋力俘获敌军将领及其人马。这一天，大军猛烈进攻西门，公身先士卒，跟随在他们后面巡视各门，一天往返四十多次。

译丙午日，大军的攻势更加炽烈，全都拼死作战，准备登城。御史大夫庆童率官僚到城隍庙和武安王庙祈祷。我军全部出土垒列阵迎战，箭石交错飞驰，阵势分合多次，双方互有胜负。到午后，忽然刮起暴风，飞石扬沙，尘土遮蔽面目，人马都不能站稳。大军的将旗全都折断，器械、铺舍横七竖八散乱，白天昏暗如夜。我军乘势攻击，在风尘中与敌军短兵相接，人和马彼此都看不清。大军把四艘船编连在一起航行，上面堆积枯柴，借风势放火，直奔城门，步兵跟随其后。公命海军在河的北岸，用钩子牵住他们的船，又用火箭助攻，不一会儿便全部烧尽。披甲士兵沿河激战，抵挡大军；我军都列阵在河北岸。风势转而更加猛烈，一艘船漂向南岸，千户郎成和九名战士都陷入大军之中。公大怒，派元帅焦德昭、倪昶等追击大军，越过虹桥南面，全部烧毁他们的卷笆、竹牌，攻城器具全被我军缴获，其中有装载草料的船一千多艘。常禧、稽山、五瑞等门的大军惊慌混乱，逃回营寨；听到风吹树木的声音，都疑心是人马，因此奔逃践踏，死伤很多。俘获元帅二人。丁未日，大军收拢部众，再次前来逼近城池，我军将其击败。当时连续两天交战，军士衣服未解、铠甲未脱；排栅和城垛上都插满了流箭。从城外望去，城中常有紫云覆盖护卫。戊午日，大军再次到来，苦战不退，我军俘获张元帅以及敌军士卒和马匹，欢呼凯旋而回。大军的人马连夜不得休息，多次交战多次失败，攻城器械全被烧毁，又有许多人死伤，形势已经困窘不堪。大军想撤走，又担心我军从后面袭击，于是暗中先派老弱病残者回去。己酉日，大军首将胡佥院等烧掉自己的营寨先行逃遁。指挥杨景、何同佥望见火势猛烈，同佥朱保攻打五瑞门后也逃走了。大军各自离心离德，号令不一：有的前面已经离去，后面的人还不知道；有的已经把锅烧热却还没有煮饭，有的已经煮好饭却还没有吃。资财、行装和器械被丢弃在原野上，于是众人互相埋怨、辱骂，拿起兵器互相砍杀，纷纷争斗着离去。公督率军校，分兵追赶杀戮，乘胜追击败军。大军步兵先走，骑兵在后面殿后，总管倪昶、钱保等人追赶他们的骑兵。将要追上时，骑兵回头说：“你难道不懂用兵吗？骑马奔驰的人，步行的人是追不上的。”倪昶说：“别跑，好男子！”骑兵说：“今天的好男子都被吕家赶散了，你不要追我。”倪昶等人不再追赶，于是返回。大军再次到来，被乡民拦截追杀，不敢靠近，金帛和辎重全都被乡民夺走。公坐在城上，看见居民出来观看大军营寨，叹息说：“百姓已经受大军攻城三个多月的苦了。”公命令居民把大军营中的财物全部取走；对于大军掠来的民间妇女，散乱在田野中的，公命令将她们带入城中，聚集在大善寺，给她们衣服和食物，听任她们回去与家人团聚。又派遣属官到各村，招抚劝谕躲避战乱的百姓，使人民恢复旧业耕种，并把暴露在外的尸骸掩埋起来。至正十九年己酉，御史大夫庆童巡视城防，赏赐慰劳各城门的将士。在这以前，城中牛畜被抄掠进市场宰杀出售的，多数都下令禁止；军士有从大军营中捕获牛只的，官府发给粮食换取，并派人收养这些牲畜。到这时，又把许多牛畜发给乡民耕种。升任总管焦德昭为将军，万户秦希仁、刘得兴、丁兴祖为元帅；以下各级将校，也根据功劳分别升迁赏赐。长洲县主簿蒋志道有才干，往来于浙西督运粮食，又在杭州置办军器和火药，供应从未有缺，到这时征召他为椽吏。起初，公命椽吏葛荣总管诸暨。大军突然到来，葛荣兵力耗尽，无法抵敌，请求停战，葛荣不允许，于是军队溃败，他也被擒获。大军把他押送到婺州，多次想杀他，众将加以劝止；又把他押送到绩溪，葛荣挣脱捆绑，冒险逃回来归附，公让他像从前一样担任椽吏。公命令簿尉司把城墙加高五尺，疏浚护城濠河，并把濠河加宽十丈；又在城北修建窝舍，安置木凳，派耆宿韩昕南负责督办。民兵岳宗、唐元寿等人在卧龙山西麓为公建立生祠。公名珍，字国宝，是安丰人，世系出自故宋保相之后。他为人倜傥，胸怀大志；相貌魁伟，多才多艺；性情沉着坚毅，英明果断。面对敌人时能够从容应变而不自夸；处理事务、任用人员，都能使各人适合自己的才能；赏赐军士从不吝惜；招抚归降依附的人，始终以不疑相待，所以人们乐意为他效力。将帅和军士中有的人或许怀有异志，他总是先察觉，然后处理得不留痕迹，这尤其是别人难以做到的。守城期间，他冲入敌阵、击溃敌军，亲自冲在士卒前面；前后斩杀、俘获敌人将近几千人，分批归附的有数百人；万户马显祖等数人，以及生擒的元帅戈宗杰、张元帅、谢元帅等五十余人；缴获马匹三十匹；大军中逃散的头目，多达数百人。大军退走之日，论定功劳、推举劳绩时，他把功劳全都归给属下。等到向太尉复命时，他首先以诸暨丧师之事请求降职，把罪责归到自己职分上，太尉不答应。公说：“绍兴城池坚固，民心容易归附，保全它本来不足以称为功劳。自从诸暨失守，所以大军才能到达城下。如今如果不追究珍的罪责，大军一定会认为太尉只是庆幸绍兴侥存，却把诸暨失守置之不问。这不是用来彰明纲纪、整饬王法的办法。因此珍愿意接受贬黜降职，用来表示不忘诸暨，也使将士知道珍的罪过。” 公坚持请求，始终不停止，太尉才答应了。从此公只任佥院之职。不久，御史大夫把他的功劳事状上报经略使，公升任同知院事。公接受任命后，一举一动、一进一退，都完全遵守礼法，并不把俸禄和官位放在心上。起初到越地不久，有百姓带着牛和酒来慰劳军士，公不接受，说：“院判迈公已经把恩惠施加于这个邦国，你们百姓依赖他的恩德。如今我来到这里，既不能施行善政来庇护你们，又没有恩德施及百姓，实在不可以接受。”于是将牛酒退还。公把保全全城作为自己的责任，他的用心在这件事上已经显露出来了。何况他纪律严明，调度周密，恩威并用，赏罚有章，所以能够在内协调安定众人的情绪，在外抵御强敌，在城池已经危急时保全城池，使百姓获得再生，最终成就了他的功业。《保越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