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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停琴余牍》，（清）罗迪楚撰。目录 自叙 交卸职务回省后陈述内情，请求弥补公款亏空的禀文 禀报并分条呈送任内办理各项政务情形 专门分条呈报征收钱粮的实际情形及善后事宜 呈明督宪任内杂项款项无从筹措，请将织布局股份抵赔的禀文 再次陈述钱粮、漕运积弊，请从根本上简明扼要地整治，以消除隐患的禀文 螺闸大工程竣工，请筹措小额款项开闸以缓解灾情、消除祸患的禀文 呈明历年督宪所用款项，以表明自己的心迹的禀文 自叙 迪楚读到仲尼评论子产，说他是惠及百姓的人，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典范。太史公作《循吏列传》，称述爱民之人，都有法度，并不是凭空说些空话来博取声名。过去武侯、王猛，没有不对吏治兢兢业业的。张江陵整顿吏治，综合考核名实，最终使国家强盛。天下虽然广大，治理的起点却在牧令。我不揣自己愚陋，认为为官之道的弊病，在于追逐虚名而不求实际成效；贤能的人不敢过问政事，至于贪墨残酷之吏更不必说了。光绪丁酉年，我奉制府南皮张公、前抚部浏阳谭公的檄令，代理监利县事务，十月到任。第二年夏天补授此官。我看到胡文忠的制度，又考察前任县令唐忠愍的治理，承受其遗风，心中感慨仰慕，想为天子治理好一区，使赋税整顿正确，百姓得到恩惠，谋划长远，刻苦自励，不敢有片刻闲暇。监利本来是事务繁多的地区，水利堤防天下第一；民风强悍，湖泽众多，诉讼斗殴频繁发生，盗贼出没；英、法、美三国多次要求建立教堂，屡次谋划而未能实现，形势日益嚣张，其他难办的事情也大多如此。可是自从紫贝渊发生哄闹以后，十名官员中有九名惊惧，各项事务都荒废松弛，纲纪荡然无存。起初，文忠公减免鄂漕，民间缴纳银米不收券费，监利县书吏没有额外润费；领取票券所收的钱却和其他县一样，漫无限制，百姓苦于此事而上诉。如今抚部莫都讷厅于公任荆南观察，规定银券每张十钱的制度，立法本意很高，但书吏仍像以前一样不按规定办理，印官也感到棘手。前后四十年，诉讼喧闹不断，奸吏乘制度的弊端而侵吞钱粮，隐瞒、抗缴正供的将近一半，官民都陷于困境。迪楚还未到任时，早已听说监利的事务；到任后便衡量轻重，审察缓急，严惩曲解法令者，豪强于是收敛。抓住纲领、提挈要点，过了一年半，堤防修治、水利整顿、诉讼斗殴都得到清理，命案盗案减少，教堂也建立起来，百姓与之相安。大的举措和细小事务都逐渐开展，省中没有人上告揭发；征收钱粮超过往年，包揽、抗缴、隐瞒、侵吞等弊端也逐步剔除，靠此获利的人虽愤怒却不敢逞强。闹漕的积习一经查办便平息。自咸丰、同治以来，券弊一年之内革除净尽；任职者因此困窘，便另行议定办法，从源头上清理。衙署既已清明，民间也得到安宁。己亥年春天，如今的中丞来巡抚此地，考察吏治、安抚百姓，派出侦察人员四处查访。荆州是旧日巡抚辖地，他对此尤其忧虑。当时迪楚正因朱河市地一事，处理法国、美国两教相互争斗、聚众持械斗殴的案件，办理一个月才平息，尚无暇前往拜谒；春季政务正繁忙，四郊无事，于是筹集捐款、整治赋税、审理诉讼、修筑堤防，早晚没有一点空闲。五月，朱河市地将要举行乘龙船节的活动。有人大肆毁坏教堂，我听到消息便骑马赶去释放被拘者，同时坐镇催征钱粮。途中听到诏旨，要削夺我的官职。正值极度困顿之际，还没有追问其中缘由。过了一个月，荆州司马来摘取印信。我奉檄令，以性情浮躁、不合舆情为由离任。于是我总核款目，清理狱讼文书，交还符信，前往湖北，拜见方伯瞿公，才知道他说券钱十文一事有多收的情形，而且对前年冬至朱河漕局一案也颇有看法，认为不能把催征钱粮当作正确做法。我晋见制府张公，详细陈述事情的始末，深深悔恨自己没有及时回省，认为这是自己的过失，因而惆怅了很久。迪楚既不善于周旋应酬，也未能完全符合众人的心意；查禁书吏差役的积弊，实事求是，不能说没有劳绩，只是钱粮在长期抗缴之后突然征起，不愿缴纳的人很多，不能合乎舆情，形势也有这样的原因。能够治理自己的性情，是学问达到极高境界的表现；我还做不到少犯过失，内心愧疚无穷。从今以后，我知道自己可以避免再犯了。按照旧例，被降职的官员不是领到咨文就不能参加铨选；但因办理公事而赔累，临近漕运交接时先行卸任，经手事务尚未完结，按例不能发给咨文。因此即使有一个教职官，也只是像望着梅子不能止渴。章黼荣对此有所感动，而且将永远不朽。八月，我详细陈述内心的诚意，请求弥补公款亏空而未获准许；钱粮之事经由代理者代为揭报。这又牵涉到长乐用兵的大案，大府震怒，新任县令删除了奏章中关于民情刁悍的话，监利人心中不能平服。我担心实际情形没有说明，便详细陈述各种弊端、改革措施及其利弊，说明先后办理经过和善后情形，幸蒙宽容。庚子年二月，垫付完民间欠款并征收上来，部中案件也已结清，但杂项款项没有出处，请求用织布局的官票抵偿，静候批示施行。我客居无事，听说朱河前案中丞的怒气仍未消除，灾祸将要蔓延，不得已再次请求免予追究。我竭力主张从根本上清理源头的治理办法，并把所办理而尚未完结的各项政务列举出来，为我的百姓择取要点详细陈述。日子久了，积成一卷卷文字，于是作序并记录下来。治理政事以孔子为宗旨，以司马迁作史为范例。国家多事，外患与内忧接连而来；武侯、张江陵这样的贤臣若在上位，将为天子长久保全这些百姓，那么天下的牧令，实在不能不把子产、众母作为自我期许。我本来知道山岳河渎高深广大，却不嫌事情细小。一名官员治理百里之地，志向有余而才能不足，志愿未能实现，反而给自己和家人带来忧患。由此才知道，古人治理一州一邑，成就事业也并不容易。进则不足以有所作为，退又没有办法养活自己。这一点微薄的心意，是想恭敬地告诫贤者，同时记下自己的过错，留给后来的君子阅读。庚子年八月中旬，犍为罗迪楚。交卸职务回省后陈述内情，请求弥补公款亏空的通禀

译二十五年七月 交卸职务回省后陈述内情，请求弥补公款亏空的通禀 恭敬地禀告：我读书观察世事，援引“匹夫有责救活一人”的道义，不能不对时局有所作为。只是才力衰朽，又不自量力，至于祸福利害之类，更不是我所考虑的。我认为既然接受了职任，就应当尽一分心力，或许能有一分补益，所以本来就不免急于试验自己的能力，起初并没有料到反而会伤害自己。只是闻道太晚，从政又不得其法，受到薄降左迁，仍然感念上级深厚的恩德。假使能够脱身离去，从此在故乡山中读书，岂不是大幸？如今被迫处在这种境地，不仅形势上不能离开，感情上也不忍离开。自从到省城以来，只办理过一次厘金差务；前后比较二十年，有盈无亏，而怨言正由此产生。直到今天，我的处境没有办法自我说明。任职数年，刚开始听到鼓声便到任，却一上任就被参劾，公私亏累一万多金，茫然没有着落。造成亏空有其原因，并非因挥霍浪费；然而不能离去，是因为例定期限非常严格，获罪会更加深重。祖父八十岁，父亲六十岁。自从我求学做官以来，家中便已经负债累累。家族世代居乡务农，亲眼看见自己的儿子考中并做官，实在是世上少有的荣幸。我出仕八年，尚且没有俸禄奉养双亲回家。一个官职的存废，同我的性命相联系。近来父亲来信训诫，仍天天勉励我忠贞善良。我这样不肖，哪里忍心再违背老亲。被罢官三个月了，我还不敢把消息报告回去。每当拿起笔管，便手心出汗、手指发抖，于是想回去，却又断然有一件不忍之事。当如今实情显露、形势困窘，只能责备自己、惭愧自己。转念思考，我自从到监利任职，便一直谋求报效；对于地方利弊的各项大事，无不摒弃虚名、致力实际，抑制强暴、扶助弱者，勤勉不懈。大水之后，长江堤防四百里，没有款项可筹措垫付，我冒着诽谤改订章程，一年修复螺山一闸，消除了二十年的旧案，救助湖区百姓一百多个圩垸，省下公帑七万而没有请领一文钱。襄北堤曾三次禀报请求修筑，沿河数百里，种植水稻的田地无法计算；内河堤防一百里，因弊端溃决而重新修筑，可支撑三十年。词讼简明，省中没有控告案件；学校勤加整饬，有人共同教书；在刁横的县邑创办教堂三所，两次消弭教案，大小数十起案件没有上报朝廷。以礼对待营汛官兵，不敢轻率迁就；约束书吏差役和丁役，衙署整齐清肃；办理窝藏、囤积等案件，惩治匪贼，命案盗案减少；牙帖士行，不扰民而办理了很多案件；积储谷物，组织保甲团练，亲手制定新章程，有利于民而不扰民；堰塘诉讼章程，刻印成板，按规定办理；推收是一项重要政务，在祸患尚未形成时加以弥补；征收钱粮，革除了四十年的积弊。我克制自己、奉公办事，成效十分明显；事情有轻重缓急，费用极尽权宜筹划，每件事都按照长远规划办理，从来不敢张扬来显示功劳。另有记述可以呈上。夜深清心自省，大体上还算如此。然而州县一向被称为难以治理之处，我所采取的又是非同寻常而不肯迁就的举措，哪里能完全符合众人的心意？内心的种种情绪，难以逐一陈说。何况监利是民风刁悍的地区，而我的才能浅薄，各项章程也不完善，施行起来本来就很困难。有的利益尚未完全兴起，有的弊病难以突然清除，有的旧习刚刚改正，有的事情经过多次议论才开始施行；处处都足以让我承担罪责。风气的沿袭、成例案件的限制，是非本来就不容易判定，功过自古以来也难以说清。人只怕不能自知，又怎敢自信绝无过失？我奉职无能，幸而没有完全加以罢黜革职；虽然像草宿一样寒微，仍有可以进身的阶梯，或许年老之后才能等待任用。对此只应感激惭愧，又能说什么呢？只是被降职的铨选人员，不请领咨文就不能赴选；而我在外尚欠杂项款项和公款亏空四千多金，经手事务又没有办完，不仅没有希望保住官职，反而还有很多罪责。我不能离去却又不能不离去的隐情，早晚思考，进退都没有办法。全家在外漂泊饥饿，年老的父母却不能知道实情。私人的债累还可以暂缓，公款亏空却怎么能拖延？我在尚未恢复的灾区任职两年。丁年冬季漕运末尾接任，己年夏季漕运之前交卸，中间只赶上一趟下忙。所有余平究竟有多少，收入少而支出多，完全没有隐瞒。借贷无门，即使耗尽身体又有什么补益？况且一旦失败之后，哪里可以再增加罪责？反复思量没有出路，只有仰仗宪台恩德，大力加以庇护；体念我为公事竭力奔走，获罪并非出于私心，曲加怜恤保全，始终明察。如果府台准许我弥补亏空款项，酌情给我一条生路，那么感恩如同上天，日后一定图报。我想韩愈、范仲淹这样的贤臣在上，公输般的门下岂会弃置无用之材？只是这份遗憾不能消除。所有困顿憔悴的实际情形，我不顾冒昧，逐条详细陈述，冒犯呈请，恳求赐予鉴察并垂怜。临近禀告，迫切惶恐至极。恭请 钧安。卑职迪楚谨慎禀告。附呈卑职交卸监利县时欠解款项的清单一份。上述禀文呈上至今，尚未奉到批示。禀报并分条呈送任内办理各项政务情形 二十五年九月 禀报并分条呈送任内办理各项政务情形 我听说，太平之世的治理依靠大德，而不依靠小恩小惠，州县治理也是如此。五帝、三王依据心意制定法令，孔子、孟子不拘泥于具体做法，正是为了彰明其本意。所谓仁、所谓爱，所说的道理广大而精微，包括万变的实际事务，不是凭借虚假的心意和细小的名声。孔子教人富足、教化百姓，首先从正名开始；而惠及百姓的人则取法子产。治理政事分属于不同年代，重要的是公平诚信。孟子所说的王道，政事在于田地、学校、俸禄和赋税；代替农民耕作以供养他们这一原则，更是贯彻始终、没有遗漏。无论大事小事，都要权衡变通，这是百世不变的道理。管仲、商鞅所实行的霸道，途径虽不同，方法却相同；后世名臣，有的在艰难中成就大事业，有的志向没有完成，但无不建立制度，各自与能力相称。海外的范蠡、文种，德行和气量虽达不到圣贤，却与圣贤有共同的大志；他们制定的法令务实，使大小事务共同得到治理。中国的牧令直到今天，都不考察仁爱所对应的实际制度，只窃取仁爱的小处来迅速博取名声、欺骗世人，最终误国害民，使百姓愚昧而且死亡，难道真是才能不如古人吗？国家恩泽深厚、仁政广大，超过汉、宋，正要斟酌古今，抵御外侮，大力修明政教，简选、搜求军事实力；如此一来，县令如同守土的侯，职责就更加难以胜任。鄂东南是腰脊之地，名臣在其中开府，大官都严肃师法，何况身为下级官吏，怎敢不敬慎？监利是长期疲敝的地区，老成之人凋零，各任官员都把它看作民风刁横之地。各种事务都废弛不办，尤其不能不加以挽救。我没有才能，承蒙上级署理补授，勉强清白苦心办事两年，所成之事不过十件中有五件。先后大小事务，成败大致各半。我这个不肖之人离任时，许多事情还没有上报。从前我专心独自办理事务，办成的事情不敢张扬，尚未办成的也不敢预先声张，因为认为办理实际事务本身，就是报效上级。难道我的迂腐疏略罪过竟到了这种地步吗？现在谨将所办各事择要叙述，共十三条，缮写恭敬呈上。其中征收钱粮这一项政务，关系重大，我用力最多而招来的诽谤也最盛，不治理就会形成祸患，另行撰写专文呈进。过去狂妄之人的话，圣人也会有所选择，其中或许不乏一两点可以采纳。恭请 大人全部阅览。现分列如下：堤防 螺闸 词讼 治理匪患 学校 教堂 积谷 保甲 团练 牙帖 士行 劝办堰塘 词讼新章 堤防

译监利外有长江，内有襄河，中间贯通里河；堤防工程的繁多，为天下州县之最。江堤长四百里，由官府督促百姓修筑，雇用南方民夫施工。每年收取土工钱九万串，寅年应修的款项拖到卯年才完，所以依照旧例十月进行冬工，实际上有名无实，必须等到第二年正月，才开始赊钱借米，利息层层剥削，只是敷衍上级、应付差事。刁民因此多有抗拒，士绅也不缴纳。近来工程没有一处真正完成，上游与荆堤相接，而堤身单薄，还不到荆堤的一半；这是因为堤防贵在由官府修筑，百姓修筑容易被侵蚀，形势本来如此。丁酉年夏天长江发大水，几乎再次酿成案件，堤防被冲毁塌陷，危险处连马也无法通过，前任县令常因此急得吐血。我到任后，计划办理冬工，需要筹措垫付二万缗，却一文钱也无法筹到，惊忧成疾。于是采纳邑人王柏心、胡大任留下的办法，改用乡民服工，命令他们提前到堤上施工，以此抵缴土工费。懒惰的百姓害怕劳作，豪强乡民失去利益，都不愿意服从而阻挠命令。我冒着疑忌和诽谤，大张旗鼓地遍行晓谕，破格任用人员，亲自坐在床榻上处理事务；所改动的内容大约十分之七，最终能够查问并追回以前拖欠的事务。后来却有人把上天的功劳据为己有，说一年便恢复原状。加上今年继续修筑，堤身终于坚固。从此士绅不再害怕困难，百姓也能得到利益。如果能够坚持实行，这确实是很好的办法。但这仍然只是补救性的措施；至于根本办法，若不改为由官府办理，就不能达到完善。另有文字说明和记载，骤然之间难以逐条详述。枝江、襄阳一带的堤防长达数十里，江陵、监利、潜江三县交错相接。丁酉年潜江境内傅家竹林堤溃决，淹没监利田地一百个圩垸，请求拨发公帑修筑；潜江百姓因意见不合，不能合拢堤口，我委婉地与他们商议，终于完工。戊戌年潜江境内莲花寺堤大幅溃决，淹没江陵田地七十个圩垸、监利田地一百七十个圩垸。我往返通信商议，费尽邻县情谊，先后多次禀报，承蒙拨款三万，堤防才得以建成。沿河三县土地绵延五百里，宽一百里，水退之后田地高出水面，全部种上水稻；即使没有下雨，下至湖心也都栽插水稻。年成丰收，每斗谷只需一百钱，也是二十年来没有过的情况。里河堤长一百里，上接荆州，下通沔阳，西面承受枝江、襄阳一带的水势，南面包围太马大垸，城池和官署都在这里，东面隔着洪湖。自咸丰十年唐升县令修筑完毕以来，功德一直惠及百姓。四十年来，人与土地都发生变化，旧有章程长期不合时宜，以致堤身渗漏单薄，受到拘束阻塞而难以修治。去年夏天六月，襄河水涨，北风大作，城池震动，居民敲锣惊呼，前来请求抢险护堤。人心惶惑，我极力筹划经营，幸而抢险没有失误。八月，潜江堤溃决，洪水冲入太马崇埠子院莲花渊口，决口宽八十丈、深数丈，冲破竹林，淹没数十个圩垸，直达洪湖。刁横的士绅聚众喧闹，苛刻逼迫堤户刘姓一族，刘氏几乎不能保全。我在公堂审讯数十人，骑快马前往勘察，指出隐情和实情，反复剖析，口头讲解、亲手判定数千字，酌情修改旧章，历时两个月修复完成，工程完工而费用节省，刘氏一族获得安定，院民也得以收获春季粮食。当时又在公堂劝说修整全堤，上下八十多里，反复规划，估算费用留有余地而约束施工严格，预计费用一万多缗；全部按田亩出夫，分段施工，约几个月完工，恢复唐前任县令的旧制。百姓没有受到劳扰，足以支撑三十年而不必担心冲毁。其他水利方面长远而重大的案件，能够用一句话消除解决的还有很多。不再赘述。螺闸 监利是古代的梦泽，洪湖在它的东面蓄水。里河向下汇入洪湖，青滩有一处水口，流入江中却不畅通。自里河堤以南，县境内的小水流都像鱼贯一样流入湖中；里河堤以北，江中潜流的各路水又横向涌来，水势漂荡，来不及排出。从前在河的南堤横向开设福田等闸门，泄去南部垸田的水，并汇入洪湖，以削弱里河的水势。因此湖水越来越大。从前依靠湖南螺山新堤上的两座闸门分流泄水，用来承受北面来的水势；横截上游水流，使其流入江中，这个办法很有利。螺山闸是道光年间制府桐城汪公主持开设的。他乘一叶扁舟在湖上考察了三个月，撰写奏疏详细说明，凿山修建闸门，亲自制定章程，并作诗记述此事。后来江堤坍塌淤塞，只能依靠新堤闸泄水；而新闸两孔又一孔坚固、一孔低劣，依照章程启闭，仍不利于通行。十多年前，紫贝渊发生大规模哄闹，红巾倡乱，北方人仗势挖破南堤。于是北面的水大量冲入南面的田地，南部垸田排出的水少、吞进的水多，大水成灾。每年都有人谋划开启螺山闸，以泄洪湖之水为自己的利益；十次上告省城，五次交给镇府处理，都说要疏通引河，却需要十万帑银，因受阻而一直没有实行。去年春天勘察堤坝直到闸门处，湖民拦路请求勘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 测量后认为这样做有利而无害，便立即晓谕疏导湖水流入江中，就地按田亩征集人力疏浚，不必另筹经费。于是具禀请求，百姓仗着官府已经答应，一声号召便来了三千人，不到十天就把引河疏通了一半。当时我因候补在省城，听说此事后，便带着一个小仆乘扁舟前去晓谕，宽免他们擅自行动的罪过，并请求派员会同勘察。禀文获准后，又来了几千人，半个月便把引河全部疏通。去年冬天水灾浸渍，今年春天又担心桃汛，所以不敢轻易修理闸门。计划在夏季农闲时筹款五千串，使工程不靠摊派费用也能完成；事情还没有办成，就被参劾了。这座闸门在旱年看不出作用，倘若遇到灾害性大水，及早放出湖水三尺，沿湖数百座垸田的居民大多种植麦稻，所得利益无数。它所积的阴德，大概不能用亿万来计算。后来任职的人应当继续实行这一办法，这就要看后任了。○词讼

译监利民风强悍，过去很喜欢打官司。这里是院试频繁的地区，诉讼很容易发生，唆使诉讼的棍徒从中渔利。我到任时，拦轿递来的红色禀帖，没有不收的，原意是想让下情能够上达，结果一时诉讼风气反而骤然兴盛。没有根据的事情，动不动就诬告，企图牵累他人；牵动准许发下的差票到乡下，串通谋划进行敲诈。等到查究治罪时，却都传不到案；甚至控告命案也见不到原告，控告拐骗案件，查明后竟属于疯魔。种种弊端，本来是想便利百姓，反而使百姓受累。于是立即依照旧章办理：户婚田债案件仍遵守格式，命案和盗案不受格式限制。这样一来，控词渐渐趋于平实，有告必审。凡传讯不到的，重重责罚原差，并加等杖责。愿意和解的听其自便。差役禀报被殴，只更换差役而已，不再深入追究。经书案件积压停滞，若不多交钱就不办理稿件。于是捐出廉俸刻印木板，分别制作初票、转票、比票，酌定为三种格式，预先刷印储存。坐堂时带到案上；凡遇到传人、比差的案件，案情较重，或穷苦人家急于办理、不能等待的，就当堂亲自填写印签，立即传讯、比责，以求迅速办理。勘验也力求迅速，不多带人役；只有远地刁蛮的地方，才多带一些勇丁，但都由自己捐钱供给口粮，以便捉拿缉捕要犯。邻近而民风淳良的地方，往往只骑一匹马就赶去。凡是命案，没有不亲自勘验的，到了立即验看，不准拖延，并亲手指认证明；有伤处的，没有不查明的。验看完毕就立即出发。即使远达一百五十里，往返也没有超过三天的。两年间真假命案有几十起，再没有发生押在厂中而被闹事的情况。只是书差常常不满意。户婚田债案件审讯时不用刑；对奸淫、拐骗、窝藏、囤积等违法者，严加责罚。查得过去的痞徒盗匪，多因释放后再次作乱，酿成重案，所以不能不多加收押，等候质讯；关押他们的房屋，时时熏扫，以免滋生疾病。逢三、八日开放告状，我没有不亲自坐堂、同百姓见面的。告期当天自行前来投审的，不经书差之手，立即审理裁断。凡经审讯的，都当堂让当事人具结，不准拖延索取。已经裁断而不遵行的，也不勉强；已经遵断却尚未具结的，也不一定索要结状。总的原则是尽量少使百姓受累。不拘拿讼棍，因为即使拘拿了也未必能获得证据、无法办理，反而会生出枝节；不如听他们代写诉状，而且如果诉状措辞清楚明白，也可以替人伸冤。只是阅看诉状时必须细心详察，含糊闪烁的不准受理，诬告的反过来追究。审理严格，结案宽平，不再出现审讯而不结案，以及已经结案又翻案的案件。三个月内原告、被告不到案的，依照惯例注销，不让诉讼继续牵累百姓。衙门因而清静，省城没有上控案件。前任遗留下来的上控案件有两起，也是一件办结、一件捕获了人。道府方面冒用姓名越级上控的有几起，奉命参劾的事情还没有完全了结，但都容易处理。○治理匪患 盗匪、拐骗者和窝藏、囤积者彼此相互勾连，不加治理就会成为后患，总之都属于匪类。治理盗匪和拐骗者，要以查办窝藏、囤积者为纲。窝藏和囤积往往是一回事。监利上接沔阳，下临沔水，左边是潜江、天门，右边是湘、巴；北面的盗匪、拐骗者从襄阳顺流而下，窝藏、囤积在南面；南面的盗匪、拐骗者从江上顺流而下，窝藏、囤积在北面。大体上是自上而下，彼此相互掩护逃避，这种风气相当盛行，所以地方不得安宁。我到任初期，北上垸有大囤户何姓被远处囤户仇杀后，查出其窝主是张姓，已经命令保甲会同营兵将其捉拿驱散。南上垸有两家大囤户，经保甲捉拿押送，先后惩办；其窝主更夫李姓，也被捕获严惩。于是上游一带很快就清平了。只是下游朱河、白螺一带，有些名为囤户、实际又兼作窝主的人，出没于江湖之间，谋划逃避，巧于藏匿，差役力量微弱，不能制服他们。今年春天，设法利用保甲秘密捉拿，仓促之间都没有捕获。但也不敢轻举妄动，以免泄露消息，因为他们的邻近者牵涉洋教，大概是怕把鱼赶到深渊中去。正在设法捉拿缉捕时，奉参劾命令卸任了。○学校 监利县自老硕王比部柏心去世以后，后来兴起的通达博学之士，或者还在外求学、做官而没有回来；诸生、童生和年少学生中，也不缺少能够探究深奥学问的人。只是家中很少藏书，对于古今学术，大多没有考察阅览。我到任后想筹划振兴学校，但经费窘迫，不敢贸然谋划。于是趁着考课、试士和校阅文章的时候，大力推崇清正雅致的文风，所录取的文章风气为之一变；但过去惯于揣摩迎合的人并不愿意。访求王刑部的孤裔，予以奖励，希望县中人士有所观感；然而他们年幼势弱，尚且难以有所作为。前后批阅试卷，没有一份不看，没有一卷没有批语。所取名次在前的文章，张贴在书院中公示，使人知道奋发进取。每次点名发案，我没有不亲自坐在讲堂里，同诸生、童生分析疑义、辨论难题，商讨文章义理和法式，常常说上几百句话。即使文章极其荒陋，也一定竭尽诚意。县试一千多人，我亲自主持考试五场，共计二十天闭门不出。又多聘请友人协助校阅，但仍然全部重新审阅，没有遗漏一个名次或一份试卷；凡是好文章，没有不提前录取的。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整顿大概只能做到这些。○教堂

译监利民风强悍，西方人畏惧他们，过去还没有来这里设置教堂。去年夏天，法国、美国教士接踵而来，决意一定要建立教堂，势头无法遏止。但我担心他们骤然到来会生事，便同意教士的请求，先缓慢地逐步谋划。先租民房居住，不立即以教堂名义出现。程集设法屋一处，朱河设法美屋各一处，居住很久没有出事，于是改作公会所；又过了很久，才逐步悬挂牌子。有土豪主持，大致像首士，后来才称作先生。听任他们招诱匪徒入教，不再多加追问。这样一来，闹教的人都已经先加入教会，就不用担心有人滋事了。但民心仍然不服。凡遇到民教之间的诉讼，总是伸张百姓一方而压抑教会一方，以平息民众情绪。教士来信说情，我不予答复，也不激怒他们使事态扩大。有时案件由道府直接下发，我仍然丝毫不偏袒。明知这样做等于引夷人入室，但想到无法杜绝他们生事，正不如开门相迎，这也是出于苦衷。六月，有十六名湘勇从陕西回来，路过朱河，买了教民的船驶入湖中，声称丢失土布等货物，约值二百多金。事情过去一个多月，同伴都离开了，他们才到县衙报告失盗；而朱河湖南人很多，又乘沙市闹事之后的声势，烽火般的气焰横行扩张。他们擅自聚集一百多人，把教民同伴的行船一起抢走。临湘教士从鸭栏寄来书信，急切地诉说冤情，势态也很汹汹。我用好话安慰他们，一面催促湘人表面上摆出声势以应付，一面暗中派人把船和平归还。教士正感到庆幸；百姓见到官府没有受人欺骗，于是彼此安定下来。冬闲时土豪气焰嚣张，朱河商民十分惊慌，表面上包容调解，暗中却窥伺机会准备发难。十一月，朱河的法、美两教发生大冲突，传讯不到，到处寻找绅士调处，才暂时平息；不久又再次发生冲突，双方各聚集上千人，拿着器械将要大打。再次经过调解才平息，并具禀说明于道府。不久又因其他事情触发冲突，双方各自用虚假言辞向本国领事上报。法国教会谎称百姓殴打教堂，美国教会也歪曲事实。本年正月，荆汉两关层层发来札文，府中派员迅速到来，严令会同营汛前往弹压。我估计不能直接离去，又设法暗中派人化解此事。事情平息后，二月根据他们的短处上奏揭发，获准照会领事，严厉晓谕有关教士等人，不准袒护。土豪因此被罢免，又除掉几个教中痞徒，朱河才大为安定。五月夏季，听说朱河东院百姓借着划龙船之机，聚集一千人，约定要打教堂，我连夜赶去，并预先派妥当的人分头将他们解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有关官员请求上报真实情况，实际上是想借此求功；我担心牵连好人，此事难以结案，最终便上报注销了。同时有教民中的痞徒、匪徒，被他们的□保公送来，禀报内容不真实。临湘教士前来争辩，对官员欺凌侮辱得非常厉害。我婉转地向他分辨说明，教士因此道歉。于是杖责教民四十下，上报刑部并收押在卡房，民心大为畅快。大小几十起案件，不能一一详述，最终都获得平安解决。○积谷 监利县四十年来没有积储谷粮。历年层层发下札文，都搁置未能实行。我到任后打算晓谕筹集捐款，但县中没有大富户，积少成多也极其困难。十年前为修建奎阁发布捐款告示，绅士首领强行摊派，酿成命案并上告京城，事情至今还没有了结。去年办理昭信股票，只有寥寥几家参加，其中的弊端已经很难清除。若要捐募积谷三万石，再由几百名绅士首领在外设局劝捐三年，诉讼案件将纷纷兴起，用度也会大量支出，不知道造成的祸患又会怎样。因此虽然想办理，仍在等待。今年春季接到札文，限两个月完成，不得已便采用江陵的办法，召集绅士共同商议，决定在完纳钱粮时随粮捐谷，以完成积谷。大张告示，规定每完纳粮一石，捐谷数升，分三年征收，总数应当可以达到规定数目。估计从裁减券钱一项中，足以捐成这个数目并且还有余。又议定某柜所捐的谷就存放在某乡，使百姓知道自己捐的谷仍在本地，没有运到远处，以消除百姓疑虑。官府刻制“积谷带捐”四字印章，命花户完粮、完谷以后，立即把朱印盖在粮券上，不另造册发券，以节省用度。提取串底钱给书办作为工钱，每柜按乡设置，晓谕推举正绅十人。按日期每人轮流到柜办理事务。收取的钱，由官府发给告示，由绅士交接办理，不准挪用。限定三年完成，议定后移交办理，但还没有正式具禀详报。○保甲 保甲是良好的政事，自古实行后大多有效。它的难易、利弊，札文中已经说得很详细了。然而治理百姓必须有条理。《周礼》有闾师、党正，《管子》有轨、里、连、乡。我私下拟定，今后将大力整顿政教，简选、搜集军事实力，必定把保甲作为一切事务的纲领；而保甲中弭除盗贼这一项，在今天尤其是急务。但它的弊端在于容易被人揽权，这一点容易杜绝；它的危害在于征敛费用难以革除，没有费用又无法办事。所以天下谈论保甲非常急切，而真正办成的却极少，都是这个缘故。我的看法是，办理保甲的方法应当把不花费用作为第一要义。但一个官员到任后，不经过两年不能见到成效。胡文忠曾说，团练、保甲全在于用人；官员到任还不到一年，怎么能召集全县绅士耆老，选出完全合适的人呢？一个绅士用错了，全境都会受祸。从前我在家乡时，也曾亲自经历过这种事情。到任后仿照家乡的办法，打算逐步推行。因为监利的保甲，比湖北其他县更难办理：梦泽一带是水乡，迁徙、淤积没有定规。自从胡文忠清丈以后，里甲被废置而归入院辖，连都、图、里、甲也都不存在了。从前所谓保甲，已经微弱得无从查问。几十年来只是照旧例奉行，一旦重新创办，骤然很难找到合适的人。于是从严格访查、屡次试办开始，寻找了半年，到去年夏天才选得各处要市，分为二十八局，以市镇作为纲领。前后陆续找到一百五十多名妥当绅士担任总办，分别发示晓谕，提纲挈领，大体已经有了眉目。本年二月，奉到严札，限两个月办成；又因积谷召集绅士议事，亲手制定章程。以县署为总机构，由官府主持，不设专局，也不需要费用。一切告示、格式、册籍，都由捐出廉俸刻板印制；各市设分局，由绅士负责，虽然名义上设局，仍然不用费用。有事时集合商议，事情办完各自散去。大院分设十多个保，中院设几个保，小院设一个保，各保都统属于市保，以市局为纲，以院保分保为目。分保按人口、地段划分，大小大致相等。分保不设局，更不准使用费用，只选择庙寺中的小地方，有事时鸣锣集合，烟茶由各人自备，事情办完各自回去，丝毫不扰民。清查编造户册，专由牌头负责；一牌十家，按格式填写，书童就可以办理，不需要费用。一件事情下来，依次由官府到市局、分保、甲长、牌头；向上报送也同样如此。由官府统辖市局，由市局统辖院保。按照里分方位，刻板绘图，印发格式填写，不使用书差。官府捐出四百串钱，事情便办成了，百姓没有受到扰累。章程刚刚完成，我就奉命卸任了，图表和说明还保存着。

译○团练 团练在没有事情时没有用处。县官不能发布命令随意杀人，发生事情时也未必有用；百姓不能自带粮食依法作战。若说是为了防备流动匪徒，那么乱世中的保甲加倍扩充就是团练。保甲尚未办成，团练也无从下手；没有钱、没有器械、没有人员、没有时间，最终只会徒有虚名。朝廷通行要求举办，我不敢违背。已经拟定四乡的名目，大约将二十多个市局酌情分为四乡，计算为四个汛、一个城，正好同札文所说的四乡相合。每乡设团练若干人，就以市保局的绅士担任团董。其中的细目尚未议定，不敢虚假欺骗，以免仓促交卸。保甲一旦办成，团练自然没有办不好的。○牙帖 监利县市镇稀少冷清，只有朱河较为繁盛。去年腊月下旬，距离除夕只有几天，办理牙帖的委员才到县里。年关前后，势必不能劝捐。本年二月从荆郡回来后，我立即前往朱河办理。起初各牙行等抗拒，想要停市；于是召集绅士首领，传谕并发出秘密查得的清单，分别处理：某些行当富裕而牙帖真实、没有弊端的，命令安心经营，不加扰问；某些行当贫穷而有弊端的，免去其捐帖，只命令停业；某些行当富裕却由朋充、顶充，或者没有牙帖而私自经营的，命令迅速捐帖，以便把裁减下来的规费全部清理掉，并先行填发牙帖给他们。降低钱色，准许分三期缴纳。不愿捐帖的，命令挂出牌子停业，仍然不稍加强迫。于是各行行情踊跃，都认为过去没有请领牙帖时，每年杂费多得不堪骚扰，如今既享受价格低廉，又乐于分期欠缴，称捐一百串钱，就等于置办了六十年的产业，利益没有超过这个的。因此近处的人高兴，远处的人也来，不到几天就有六十家牙行捐款，收集六千串钱。后来到的人还有很多，但已经没有牙帖可发，只好纷纷道谢离去。等到办理牙帖的委员再次到来时，事情已经办完了。○士行 监利县土货贸易相当兴盛。上乡一带的土货，是施南的土货商从北路挑运来的；下乡一带横接洞庭湖，多半由湖南倒灌而来。今年具禀请求仿照枝江章程，变通办法，把县境划分为六段，选择六个大市作为要害地区，就地召集、晓谕保甲正绅，发给凭照，让他们充任行董。以六个大市的保甲局作为六行，命令它们各自统辖附近的分市，因为小市都从大市购买土货。这些土行就由保甲局兼办，只挂牌标明名称，不租房屋，不开火做饭，不雇伙计，以节省费用。每个市每年估量土货店有多少家，共销售土货多少斤，应当抽取多少，令其同土商商议明白，酌定数额，具禀官府核定，按减成后的数额缴纳。每月月底，令商户到行里核算清楚并缴钱，由行里缴到县里，由县里收齐后汇解。估计每年可以得到公款三千串；行里使用一半，也就是三千串。官绅共同商议，每月酌情提取四成归行，作为保甲公费；六成存典生息，以备地方紧急的大项公事使用。由官府监督、绅士办理，不准私自挪用。议定后，考虑到开始办理应当从轻，又进一步按减成数额收取，大约应捐十成，只收取其中一成。这样每年可以得到大约三百串钱。是否推广，还要等待后任决定。○劝办堰塘 先召集绅士中的首领，详细询问并了解情况，命令他们劝导办理。捐资刻印成套告示，刷印一万多张，按照划分的三千多块地，全部张贴晓谕，统一办理。○词讼新张 按照规定捐出廉俸，全面刻印，切实照章办理。刚发布告示两次，就奉文卸任。那些刻印的板片，一概移交给后任。以上都是实际情况，是否恰当，恭请采择。此外，对于按例应有的幕友，要以礼节驾驭绅士，以法令约束书差，严厉约束丁役，一概以公正、廉洁、清明、正直的原则对待他们。这样势必难以满足所有人的愿望；有事实依据的事项，不下数十条。谣言出现，在所难免。琐碎之处不愿逐一详述，只择其关系治理大体的来说明。至于钱粮一项，事情繁多，已详细载在另一折中，这里不再赘述。我被罢官，是因为钱粮问题，并不是由于各项政务。回到省城后，事情已经完全明白了。因此陈述钱粮、漕粮的缘故，并把各项政务大略列举说明，用来表明我任职掌管政务一年半以来，妄自发誓？见久大。许多事情的头绪还没有理清。比如堤工一事，关系到五府十几个州县；教堂一事，从沔地延及监利，起初是民教之间发生纠纷，后来又变成教民之间互相抵触。表面上的问题虽然已经治理，根本上的问题却没有清除。我才力浅薄、力量有限，即使勉强从事也未能完成，将来终究会留下大患。曾经任官于此地，只能用这些话记下内心的惭愧。呈明督宪：杂项款项无从措置，请将布局股分抵赔的禀文

译同时 专折呈报征收钱粮的实际情况及善后事宜 谨将所办理的监利钱粮征收的实际详细情况，另折呈报，恭请大人全部阅览。监利地广粮多，每年征收白银三万，米粮的数额也是如此。咸丰初年，三份中隐匿了两份。胡文忠大人清丈监利田地时，百姓喧闹，最终恢复了原来的定额；废弃里甲而归入院分，共划为五百六十多个区，设置六个柜分区征收。知根有三千多人，各家收藏鳞册，共同负责督促征收。每十年大推收一次。湖北的钱粮，没有比监利更清楚的。四十年来，拖欠疲弊至今，旧有弊病全部发生。每年应征的，实际不过一半。灾年、丰年混杂错乱，茫然如乱丝。按例应缓征而开征的，蒙混不报部；书吏翻查旧案，每年还要求减免。来回往复，混乱不堪，只求与上报的数额相合，暗中蒙混征收。蠹吏、蝗虫般的恶徒相互串通作弊，倚仗名义侵吞钱粮，不知共有多少人。稍有势力和面子的人，无不借此牟利。知根乘机作弊，尤其明显：狡猾的人把已经完纳的钱粮暗中侵吞，强横的人连尚未完纳的也硬行违法征取。各种弊病，无法尽数陈述。强悍的百姓多有抗拒，地方情形完全没有得到澄清，荆棘丛生，繁杂纷乱。官府被案件牵制，书差的弊病显著，痞棍出面挟制他们，因此征收解送一天比一天窘迫，号称出现大缺额。稍遇灾害便不能办公，清廉谨慎的官员无不因此赔累，实在令人惊叹。我到任后查明这些情况，越是清查，越觉得惊骇。我深思因地制宜、各任其土的道理，国家自有常规。张江陵清丈田地，要求田地承担钱粮；胡文忠筹措军饷，把钱粮放在第一位，其次才是厘金。当时谋划丈量监利田地，历时三年，耗费国库数万两以后才完成，可见并不是容易的事。他在《与县令论催科书》中说，应当不欺侮鳏寡，不畏惧强暴；又说，官员如果不真正催征钱粮，就如同奴仆不顾主人贫穷；又说，不让百姓完纳钱粮，就如同责怪祖父每天养育子孙，却不让子孙奉养父母。张江陵还命令，催征钱粮时不要处理词讼；于是有人请他教导。批复监利关于钱漕的禀文时，他说，脉理不清，百药都无效；真正的办法在于清理户册，纲举则目张，根本树立则枝节自然显露。他的论断公正忠诚，读来令人感动。何况如今正处在筹款艰难的时期，又遇到文书札令严厉紧迫之时，如果舍弃正供这一项自然没有剥削的钱粮而不去征求，还能有什么办法呢？而且监利经过名臣贤吏经营规划之后，制度和科规早已明确，长期以来没有紊乱，后人应当怎样保护它呢？只是县令不用心，所以越办理越坏罢了。五百多个院，就像五百多只碗一样，清清楚楚，哪一处干涸、哪一处被淹，抬眼就能查出；只要属于应征范围，就与院里的灾情毫无关系。这样勘查处理，也很容易明白。院额多少，已经由部、省的案文确定，不能凭个人意愿增减。这样查核上报，也很容易确实；除去侵吞外，弊病大多由强横狡猾者造成：包户不完纳，抗拒者一半是富家，买田而不过割。所有这些弊病，都明知是知根失职，并不是绝户逃亡。这样催征，也很容易见效；在这种情况下还不整顿，要县令有什么用呢？不过我并不是为了谋利才这样做。假如违背正道、求取虚名，那并不难：放松征收，少报数额，先博取仁厚的名声，然后在其中巧取私利，那么柜书入卯有钱，拈柜有钱，少报多收有钱，捕获侵吞钱粮的书吏而不顾公款也有钱。稍微恢复旧法，数千金立刻可以得到，何必偏要自找这种困难？我私下想到，一个官员必须对得起自己读书立志、治理天下的志向，也曾听闻经世济民的道理。上天明鉴在上，我怎么敢以巧诈求名逐利，不顾国家大计？我之所以不畏强者、也不使弱者受愚弄，是因为尽心办理此事，不敢稍有懈怠，具体如下。丁酉十月我刚接任，报灾期限已经过去。我查照前案，沿用旧法办理；如果上报不实，所受的罪责也会和过去相同。去年夏天，我彻底查清情况，耗尽精力，分别核定灾区和丰收区，亲手绘制完整地图，列出田亩数额清单，命令承办人员投递上报。书吏惊慌，不肯起草文稿；我明白开示，宽免他们过去的过失，并告诉他们有过错官府会承担责任，最终他们不敢抗拒。梁子府民等院，早已干涸而且丰收程度很高，列入较轻的灾情，作为按例缓征的案件；清查出长期征收的八院，详细请示上报部里，以彰明核实。藩司钱粮书吏的费用，至今还没有办法供给。缓征的告示，详细列出并到处张贴；书差、绅士、百姓没有一点受到蒙蔽。查灾清楚、报灾确实、上报征额较多、申请缓征明白，大概是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事。然而不肖书差、地方豪强狡猾之徒以及知根、抗户等听到后，心里大多不愿意。治理首先要使自己清白，先后裁撤革除不明的赃规，估计钱三千串。其次体察书吏的情形，不突然采取无理的刻薄措施；压制豪强，凡是有声势而向来不完粮的人，一点也不宽贷。立即按族编成块，建立稽查册，分别登记良民和抗户，设置核对表，分为算券、算户、算数三层，以清除各种弊病。奖惩严明，劝导和惩罚都不稍加宽贷。规模既已确定，成效也明显可见。去年中秋，清查出陈欠和暗中抗拒的钱粮，征得急公钱五千。难道真是有人急于报效公家吗？是因为应征的丰收院已经确实查明，所以能够征收到手。那些已经查明却还没有吐露出来的，尚且多得无法计算。下忙时更加踊跃。我估计两年之内，各种弊病可以清除，旧定额从此就能恢复。不过，在催征这一项上，几十年来一向有四条不完善的章程，屡次导致闹事，历来都不能改掉。第一，主张全部采用投柜。因为包收对百姓不利而对公家有利，但追究到底最终却有利于百姓；投柜对公家不利而对百姓有利，但追究到底最终却对百姓不利。按照监利的情形，兼用包收最好，专用投柜最苦。没有亲自办理过这件事，确实替百姓打算，只图投柜的美名而全部采用它，却不知道如何调剂，给百姓造成的弊病实在很严重。监利粮地广大，公事疲弊，科派清楚而户数少；新、陈十四柜，年轮交接[疑误]，局中长期任职的书吏很少，闲散冗员又不整齐。乡民远道来完粮，动辄超过数日，耽误农事、雇工，还要在街上吃饭。往往正供有限，而缴纳的费用却超过二十倍；还有往返数次也不能办完的。老弱妇女早晚奔波，钱粮不能完纳，多半因此造成。柜书又在其中扣留不给票据，勒索归入私囊。零星琐碎的百姓很多，一个官员的耳目难以周全；刁滑痞徒上下舞弊，设法撞骗，种种困难数不尽，若不仔细察看就不知道。这是第一条不善。

译第二，依靠知根催粮。过去名目没有确定，清丈以后，征收钱粮的权力全归知根。保正废弃不用，因为无人愿意充任；知根隐瞒税契，包揽钱粮，世代承袭其中的利益，也就任意负责催征，甚至不知道衙署没有档案，不知始于哪一年。新粮、陈粮开征时，每个知根发一张谕帖和一张由单，命令其督促征收、签名拘拿抗户；首先署名知根，命令他一同拘拿比责。拖欠疲弊、舞弊者，责令缴纳裁券，称为揭征，大概仍相当于保正。知根父死子承，兄终弟及，往往争相充任而酿成诉讼。强者舞弊肥己，弱者则租人朋顶，侵吞、渔利、隐匿，征收败坏，这是最大的弊端。拘拿到抗户审问，没有一个不包含这种弊病。其他如粮田控案，一到堂上审讯就能问出，种种弊病无法一一列举。有利可图就争相趋附，无利可图就争相推卸。官府不能立即依法约束，书差便得以乘机挟制，而官府又看不见。知根这样做，所得利益没有正式名目，也没有明确规定，又不敢提出控诉来求得伸张；责备他们，事情不顺，若不责备又无从着手。上下含糊，善良与恶劣者、受苦与得利者都不公平。这是第二条不善。第三，多收券钱。湖北各州县的券钱不一，有十二文、二十文、三十文，按照各地情形分别确定多少。监利以前没有定章，书吏收入不足，私下收取六十、八十文不等。光绪年间定章为十文，仍照样多收。前后十几任官员在任时，诉讼和闹事频繁。所立标准太高，也没有真正遵照办理，这一点全国都知道。平心而论，十文钱根本无法办事，官员估计多收几文没有害处，却不能公开确定章程，只是口头讲、手上批，柜书于是漫无约束。畏惧强者、欺凌弱者，差等极不正常；上级书吏层层索取，私费年年增加，豪强又借机挟制，书吏的力量更加困窘。依靠这些钱作补贴，便不再有持平知足的道理。匪徒甚至串通捏造许多名目，借端向上控告，蒙混批示，收取费用，动辄数百上千，收到钱才停止，传票甚至根本不到。这个人这样做，那个人跟着效仿，把它看作有利可图的买卖。官府在言辞上难以应付，不敢直接上报，而痞徒瞿国梁、柳恺兴等人多次谋划设置清算局，让花户到柜交粮，勒令入局挂号，收取五十文。实际上这只是正供券钱，哪里用得着清算？所索取的号费，又超过券钱一倍以上。官府常常下令拘拿瞿姓痞徒，但临到卸任时又释放。卸任前一个月，大张旗鼓地发布告示，全面减免券钱，享受盛名而离任。而后任官员又无法继续办理，章程中间仍未确定，一开始就感到为难。这是第三条不善。第四，游差、白役使百姓受累。过了期限才派差催征，不签票拘拿就不来。每柜供养催差二名，官府供给口粮，按照规定鸣锣，完全没有效果。至于签票拘拿抗户，每柜过去都有游差、白役，官府不给口粮，约有一百几十人，成年累月充任这种差事。官府印刷票据存放在柜中，书吏开列抗户姓名，由征收幕友填写签票发给，按名拘拿比责，一直到下一年腊月收柜才停止。一个县内，六柜有干人，日夜在外活动，像狼虎鬼蜮一样，怎么可能人人廉洁？被拘拿的户，若不给差钱带到柜上，书吏就不收粮；假如误收了，乡民又拿着票据殴打差役。大约差役拘拿十户，其中抗拒的有二户，完纳的有三户，差役和知根、刁徒合谋侵蚀其余五户。不论发出多少张票，差役都必定能找到办法肥自己的腰包。其中差役所得，超过正供的两倍。官府没有好办法，只听任他们行事；而愚昧百姓为了拖延、欺骗，也竟然陷入其中而不自知。至于聚众抗拒的地方，又仗恃强硬而不完纳，差役不敢过问。催征只会强者不足、弱者有余；这种办法用起来不妥，不用又无法催征。这是第四条不善。以上四条不善，使百姓受害，也因此使官府和国家受害。历来闹事没有不是由此造成的，却从来没有一任官员上报。我起初很不理解，过了一段时间才知道其中缘故。事情体制重大，筹划改革实在不容易。戊戌年补任缺员后，我向上郡禀报并请示道、府，回到省城后又上言，但没有获准。我拜见汉阳府陈述一次，认为应当裁减并确定章程；回县后反复筹思，这年夏天酌情拟定了几种办法。第一，拟仿照邻县江陵的保正制度，兼用知根代为收取钱粮。选择殷实、公正的知根，以首士的礼遇对待，如同其他县的里胥；裁定券钱给他们，命令他们把所管辖的整块田地的钱粮全部收齐后缴入柜中。先行发布告示，讲明体恤花户的办法，严禁额外摊派。券钱按照章程为十文，由知根汇交柜书，不许稍有增加。柜书不费力就能得到钱，虽然少也不会抱怨；知根所管的地块大、粮户多，可以见到官员，书吏自然不敢留难索取。命令花户从省下的费用中，每户分摊帮助知根代完的费用，大约每名数十文。花户人数多，众人分担就容易，个人出钱不多，却能获得长久的便利；知根积少成多，所得已经很多。天下没有完全不花钱的公事，只要能让人办理就可以。平时知根管理田地、包揽税粮，尚且争着充任而来不及，再增加这一项，更容易找到人来办理。况且这是为了消除弊害；代收不完纳的，允许其就近把券缴入柜中，不让他们受累。这种情形很少，另案拘拿办理。知根人数少，假如有不肖之徒，官府不难查究。不过这只是先立定章程，使知根和花户知道有利可图而自行趋附，劝导他们急公并加以体恤，以备作为一种办法，用来调剂自行投柜的苛刻拘束。如果知根不愿代收，或者花户离柜较近，情愿自己完纳、不由知根代缴，听其自便；一概不许有丝毫勉强。第二，拟定由知根催粮，申明确定券钱和钱粮征收章程。省、县的规定不一致，里胥、书差大体上各自采用适宜的办法。由保正催粮本来是正常办法，但监利的保正不参与此事已经三十年了。因为这里是梦泽水乡，冲淤变化不定；自从清丈后废弃里甲而归入院分，连都、图、里、甲也没有了。过去的保正全部废止。现在听说有保正的，或者是地方私团、私保、私族所设置，供土豪驱遣，多数不受官府管辖；偶尔有由官府号召差派而来报名充任的，百人中也存不下一个。因此没有利益可得，他们就不管催征。前任发布告示谕令，总是不能遵照推行。这好比井田制度废止后，乡官的名目已经难以恢复。催粮的责任，势必不能不转移给名分明确且有利可得的知根。由此可见，风俗相沿，前人也并非没有道理。不使用知根，遍地的花户就没有头绪了。而且知根原本由丈长改名，以他们催粮，可以提纲挈领，有几项好处：第一，所管地块不大，五里、十里，行动不劳累；第二，丈量的田亩世代相传，知根亲眼见过，人们不敢欺骗；第三，田地买卖必须经过知根过割，可以避免飞洒、诡寄。而防止知根隐匿、包揽、把持的办法，也包含在其中。只是知根的品流不一。由于没有成案，颇感为难，必须通禀上级，正式立章；改变绅衿的做法，淘汰年老体弱者，明确规定出息稍优，选择妥当的人承充，以表示责任落实。至于督促催征的正式章程，仍以催令花户到柜自行完纳为正办。

译第三，[缺字]花户到柜自行完纳，不由知根代缴。柜上的券钱，仿照京山及邻邑沔阳州的章程，酌情增加，禀定为二十至三十文，使柜书有收益而无负担，足以养活自身和家口，然后再要求他们办理公事；违者革除办理，依严法驾驭，务求实行。柜书守着这个有利的世业，自然应当爱惜。既要防止因为多收而把花户赶给包完钱粮的知根，又要避免因苛刻索取而使应当补缺的其他书吏混入，从而使自行投柜的旧章更能长久实行。第四，拟逐渐废除游差、白役，采用任用绅士、士人和知根的办法，礼法并施，这就是胡文忠所说的“纲举目张”。又明确规定功过。超过期限仍未完纳的地块，责成知根查明上报，同时用来杜绝他们扶隐等弊病。官府选择其中地块最大的一户，称为顶户，由衙署签派差役专门拘拿。一块地疲拖玩延，就追究其顶户，并不牵动全局，依次递降办理，务必处以重惩。其势如水流奔向沟壑，如虫[乱码]脱蜕。法令简明而严肃，游差逐渐没有用处，不必禁止也会自行绝迹。这些全都是治理根本的办法。章程大略拟定后，访询正直绅士，认为可以实行，准备秋后回省禀报。但刁徒、蠹吏太多，不仅不愿意革除弊病，甚至唯恐没有弊病；没有弊病，他们就不能借名牟利。事情又受到成例限制，不敢冒昧上禀。夏秋之间襄地溃决，险情接连发生，我日夜抢救勘查，不能回省，只好暂且沿用旧法，先按原来的意思治理表面问题。我看到柜上完纳的户受到过度拘束，于是下乡亲自催征，选择较好的知根试办。四月在白螺裁去二人，五月在朱河裁去二人，七月在新沟裁去数人，八月在程集裁去一两人，花户都感到方便。从此不能再抗拒、隐匿。但知根中的弊吏很多，都担心自己的弊病被揭露；又听到风声，心里发虚，完纳的人增加不少，心里更加不高兴。他们又担心日后彻底清查，不能再侵吞钱粮。然而他们没有理由可以提出，只能让百姓完纳，并不深究。大约真正受到鼓动的才十分之三，但大体上已经看出办法可以实行。审察知根，认为他们必定能够承担责任。到柜催粮时，另外发给一份督促催征的谕令，开诚布公，剖析并揭示其中的关键，以责成他们办成。能够催促全部完纳的，就以优厚礼遇接待，给予嘉奖，奖励劳绩。传讯有弊病的几名知根加以责罚，奖善罚恶，劝导和惩戒都明确有力。我遗憾的是，劵钱太多了。于是采取开征接征的办法。按照章程出示十文钱。正绅前来，说应请示二十文钱。因违反章程，未予准许。与柜书见面后，严厉训诫他们。在柜上亲自督促完纳，不准多收一文钱。遇到控告劵钱的案件，立即追究总书。丁酉十月，柳柜控告撤书，忘了记姓名。戊戌五月，又有人控告，撤去李建中。九月中旬，柜上控告，拘押苏伯成。十一月，新柜控告，撤去程瑞周。己亥正月，螺柜没有控告，革退吴汉远。有事情一定办理，不再像前任那样宽容姑息。我憎恶游差的滋扰。卯差带着柜书，按日供给口粮。传谕让他们知道根由，立即发给抗单，命令他们督促催征，不再零散拘拿花户。为差役打开了可以公开催征的门路，使催收的户数增多而使用的差役减少，以此表示体恤。游差听到风声便散去。捕获有名的劣役，严加审讯惩办，一时之间肃清了。这样实行以后，弊端大为革除。去年秋天八月，征收因此大为旺盛，己经渐渐有恢复原额的希望。抗粮的户主、知道根由的豪绅、刁棍以及不肖的书役等，靠此获利很多，分肥已久；一旦失去这项营生，有的已经吞下去又吐出来，有的拖累抗粮户突然完纳，有的弊端漏洞忽然暴露，有的体面顿时丧失，怨言不时流露，谣言日益传播。他们不是说不懂得急公，就是说报数浮多。加上这次推收，知道根由的人串通起来，想少报数千的额数未能成功，心里怀着失望。而朱河地段，前任释放的瞿国梁乘机煽惑，各色人等也跟着响应。他们想控告官府，却又没有什么可控告的，便认为闹一场就可以毁掉官声。十一月冬至，他们纠合东院数十名痞民，趁市场上人群混杂、良莠难分之时，带着器械蜂拥而来，抄掠征收局，抢夺书册。当时川、湘、荆、宜各地的羽檄接连送到，我不敢仓促冒昧上禀，连夜向道府陈述，前往察看后发现并无大碍。因为查考以往的粮案，只有镇静地解释、选择性地办理这一办法，绝没有张扬激变、动辄请兵围剿的条文。四川东乡、湖北广济的事，就是明鉴。何况章程本来不完善，官员又背负恶名，刁民便有借题发挥的词由；若不妥善订定章程，使名分正当、言辞顺理，制定出良好的办法，使官民都有所遵守，就绝不能任性冒昧，激成大狱。因此我接受正绅的请求，免去他们通禀，府里的委派尚未到达，事情便已经平息。我会同具禀回复，选择其中罪行最重的拘拿办理，结清案件。转眼到了新年正月，初九日整理行装，正准备回省当面陈述，但法、美两教聚集数百人持械斗殴，朱市几乎因此停业。两关的羽檄接连送到，解散他们已经超过十天，教案委员又来处理，拖到月底，才得以勘察堤上郡的情况。于是禀明道府，请先依照上意访拿匪首瞿国梁，以儆效尤；一方面仿照沔阳的办法，明文增加劵钱，切实禁止额外索取。府宪仁慈明察，我得以承蒙批准。春季政务纷集，遵照规定没有下省补过年，回县开征，钱粮恢复旧制，只是不能再像去年秋天那样旺盛。这一月办理牙捐六千串。三、四两个月，积谷、团保、堰塘和讼章等事务，接连发札严催，早晚都没有闲暇，也就没有来得及办理这件事。在此以前，道府仁慈明察，我承蒙他们多方体察；其中我的苦心孤诣，不是言语所能传达的。前后的情况复杂，事情难以全部叙述。今年二月以来，府里的批示很难揣测。县里人到府里去，回来所说的话往往都能应验。而在府学、幕府和富家中，又因为抗粮受到催逼，大家都有谣言。这样一来，增加劵钱的事既不敢陈述，拘拿人的禀文又再次遭到驳回，我内心危惧，不得已把十文钱定为章程，严格依法禁止。延续了很久的旧弊，一旦廓清，我明知这对百姓没有好处，误害公事也正是从这里开始；但不能不自行立下没有过失的规矩。只要试行确实能够推动办理，我又有什么不愿意做的呢？实行两个月后，征收日益失败，差役和书办四散，百事受到掣肘，柜上亏欠、幕中欠款纷纷而来，调挪款项实在难以支撑。又因为勘查核实后上报的数额太多，收上来的不足以解送，五月报销时借挪数千，垫解十分艰难。但朱河柜因为划龙船，聚集了上千人，谋划攻打教堂，我星夜赶去弹压，并在事先依旧进行解释、签催，征收又重新大为兴旺。朱柜一天可收一百竿，其他各柜听到风声也都行动起来。堤岸修好，水势干涸，年成丰收。假如能再有一个秋季漕粮，收足两年的公事经费，赔累自然可以弥补，大笔公款也能够禀报办理。不久便奉命撤销参劾。民间以为我是因为催粮而被弹劾，六柜一时垮掉，亏空万金，于是再也无法挽救。

译总的说来，粮款多而不能完纳，是县里的实际事务；借端闹事，是痞民的惯习；章程不完善，是县里长期遗留下来的政务弊病。整顿已经见效却尚未完成，弊端还没有清除就先行减轻，这些事情不是三年不能报竣的。其中的实情，没有人能够全部了解。事情繁多，公文难以陈述；况且一次闹事已经平息、地方没有事情以后，若无缘无故上禀，大举请求修改章程，就会把征收中的陋政也一并包进去。责问知根而无名目，增加劵钱又有坏名声，禁止游差也是应当分内办理的事，本来不必特别宣言。种种艰难窒碍，实在难以措辞说明。总计前后两年，我又只上府三次，回省一次。第一次是丁酉十月初，刚一到任，十九日到荆州府，满、汉衙门以及荆沙同僚之间按常例应酬、参谒，又兼因关署祝寿，来回用了五日，二十三日上船，二十六日回县。第二次是戊戌三月上府，到沙市接到补缺的电报，只拜谒道府，来回不过两日；乘轮船下行时，省城又恰逢督宪北行。前任抚宪因为沙市教案没有见到我，我便由螺山回县去挖闸。第三次，是本年正月二十九日启程勘察堤岸，二月初三到府，办理衙门参谒和应酬，来回四日，初六日下船，初九日回县参加丁祭。到郡的次数实在很少。虽然我把情况详细说明，回省却没有空暇，也未能当面陈述，所以实际情形无法上达。这里的山川、井里，沿革兴废，出入度支，物候的消长，财力的盈亏，以及政事的利弊、轻重、缓急和权衡是否适当，不是既有学问又通晓实际、而且亲自办理过这些事务的人，旁观者一时几乎不能知道。即使如今当事者在事后追述，也担心言语不能完全表达意思。我踌躇了很久，重要章程至今仍未能确定。前后三年，搜查剔除、整顿办理，小规模试行颇有效果，大的格局却还没有实行，官民双方都承受着它的弊害。假如最终仍不能把事情说明白，那么丢弃一个官职并不可惜，但地方将来的祸患还很长远。过去的人流连山水，尚且想终老在那里，何况我在这里度过两年、亲自饮水知其甘苦的人呢？款项和库帑十分艰难，司农仰面向屋，束手无策。倘若任由这些弊端侵蚀，使钱粮不能完纳，做臣子的怎么忍心？官力更加不能胜任，或者还会蒙受上意，受到罗织株连，却不追求根本所在和长远办法。这样一来，民情会变得蛮悍野横，先前心怀疑惧的人大概也会不得安宁；再加上催征，书役一定会借机肆虐，难免不会激成变故。过去粤匪起衅，就是由于钱粮，一念不平，杀机便潜伏其中，随后又对他们施加刑罚，这本来就不是辅佐教化的仁政。我内心隐微的诚恳心情，终究不能不请求在 大人先生面前得到谅解。因此我不揣冒昧，把实情直率陈述出来。如果您不因为我是这个人而废弃我的意见，其中确有一两点可以采纳，命令现任官员接着实行，地方的钱粮或许不无补益。即使我任铜符两年，耽误公事、没有尽到职守，也还可以凭这一番话提出建议后离去。谨此呈上。附录：推收。推收这种政务，其他县没有。监利县自胡文忠清丈以后，买田的人后来不再投税过割，于是议定每十年办理一次推收，也就是丈量田亩、充任知根。所谓知根，就是掌知钱粮根本的人。把花户原来的姓名推去，收入新的姓名，所以叫作推收。全县的额数有定数，部、省、府、县的铁案都载明，不能增减。自从知根从中渔利、分肥，包揽税契而不办理过割，隐蔽钱粮的漏洞就由此开启。良善者敌不过奸邪者，大概就是权力所在之处，利益便归于那里。包揽税契，作为办公费用还可以说得过去；但侵吞假借、舞弊扰乱钱粮没有停止，又谋划减少额数。第二次推收，合计全县，短少的正额不少，直到今天仍与部案不符，然而已经不能深入追究了。本任期间第三次推收时，听说知根串通起来，打算大幅少报数千，认为官府不能察觉。我查出后大为震惊，担心事情一旦形成，就会兴起大狱，于是先向主持局务的绅士暗示，故意透露此事，命令赶快传告四乡，及早弥补。倘若有人缴册时额数短少，一定严加惩办。于是谋划此事的人害怕而打消念头；但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所有已经办成、等待缴纳的册籍，也都不敢呈缴。靠此获利的人心里全都不高兴，但总算把祸患消弭在尚未成形之时。我维护、遵守胡文忠的旧规：保住正额，免除官府过失，杜绝百姓获罪，把祸患消弭于无穷之后。这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又呈。迪楚恭敬地认为，胡文忠公抚治湖北时减免漕粮的这一项政务，其意义足以同《周官》《王制》相互表里。孟子所说的分田、制禄、划分井田区域和征收各项政务，无不包括在其中。向汉代以后历数名臣，大概也很难多见这样的措施。监利清丈、核定正赋，在各州县中属于首先创办的。事情属于创举，开始时未能精密完备，也是形势使然。后人不能善于守护前制，以致四十年来弊害祸患相互接连，变本加厉，额赋逐渐败坏，官民彼此亏损。迪楚不才，早晚苦心研究，经过一年半才开始弄清其中条理，却未能上请施行。愚昧无能，按理应当降职罢黜。罢归以后，经过代办之人把已经办结的漕案上奏揭发，我又奉文被株连拘拿，也不是出于本意。实际情形没有显露出来，祸患反而更加深重。如今所以特意把这份折子通盘上呈，是因为凡事贵在考察实际经过，是非自有一定的衡量标准。迪楚没有才能，总之不敢在皇上面前有一个字欺瞒。至于是否妥当，我这个草野之人不敢自以为知晓。尚未奉到明文，谨且保存大略。●呈明督宪：杂款无从筹措，请将织布局股份抵赔的禀文。

译二十六年三月。呈明督宪：杂款无从筹措，请将织布局股份抵赔的禀文。恭敬地禀告：我私下任监利县职期间，经手的捐款杂款，按照各县的办法，归于自行清理，共计银四千六百二十七两有余。各种名目的款项，先前已经开列清单呈请阅览了。现在又另册开列呈上，以使情况明白。短欠虽是由于赔累，期限虽似乎稍宽，但既然属于欠项，自然应当早日完清。自从卸任到省，时间将近一年，我整天都为此焦急奔忙。起初因为交代纠缠，耗尽精力；现任官直到上月，才按照原来的计算编定册籍结报，而全家羁旅在外，所受拖累实在难以尽述。如今再次料理前项事务，确实已经借贷无门，典当抵押也全都用尽，万分无从设法。我知道熟悉此项欠款的人还很多，但各人自有看法；一个官职尚且可以抛弃，我又怎么会愿意冒受侵蚀公款的名声，随波逐流，自取清议呢？昨天因另一案件长期垫付款项交代，准备质银三百五十三两四钱二分二厘，应当按照原案归还。禀请藩宪照数提扣，收归我自行清理各款。此外还实际欠银四千二百余两，实在筹措不出。我不过是一介寒儒，家徒四壁，八年做官，债务可以说是高台一样堆积。只是光绪二十年承蒙奏明招商入股，筹办织布官局，恰逢略有盈余，曾购买股票五十股，计银五千两，原想作为世代守业的产业。曾经领取过利息，但后来因旅费不足，陆续转卖、典押，现存于我手中以及还可以设法取回的，共有股票三十六股，每股一百两，合计白银三千六百两；再加上前两年的红利，准许今年夏天领取，约可得到白银六七百两。本金和利息合计，足以作为我应缴的四千二百余两欠款，能够补足，即使还有差额也一定不多。织布局存款充裕，资本极大，提拨三四千两银子，当然很容易；否则不动用股本，逐年领取利息填还，也确实可靠。同样都是官款，对公家丝毫没有损失，按照定例也是名正言顺。只是请求宪恩垂怜，委曲成全：或者命织布局专门提存此款，拨解藩库；或者由宪台立案取息，逐渐偿清。这样转折办理一番，很快就可以结清。我若真能清白退身，那么即使降职离去，也仍然感激高厚的生成之恩。所有我欠解的各项款项，请将织布局股票的本息施恩准予抵还结清。谨合禀请求大人俯赐鉴察核准。如蒙批准照办，实在是大德和便利。谨此具禀，恭请 崇安，恭敬地伏请 垂鉴。除正式禀文外，另行呈报。藩司、织布局外，卑职迪楚谨此禀告。●再次陈述钱粮漕运积弊，请求从根本入手、抓住要点，以消弭隐患的禀文。

译二十六年三月。再次陈述钱粮漕运积弊，请求从根本入手、抓住要点，以消弭隐患的禀文。恭敬地禀告：我任监利县职一年半，凡事都感到惭愧，并非没有一两项设施可以略微表明自己没有罪过；然而从大处说，赋役最为繁重，件件事情都要经营筹划、审慎斟酌，虽然心里知道其中的缘故，终究未能彻底厘清，永远制定为可以遵行而不生弊端的定章。因为这件事我已经上折详细陈述过，既然如今又受到责备，按道理应当引退避嫌。反躬自问，实在无话可说。只是我经历了加倍的艰难，才开始知道问题的关键所在，而监利的事务一天比一天紧迫，不能任由它最终败坏。顾亭林曾说，天下的事情，普通百姓也有责任，何况俨然身居上位、曾被称作百姓父母官的人呢？所说的话如果可以采纳，或许对地方有所补益；即使不能实行，也总不会妨害事理，只等大宪斟酌审处罢了。谨查监利县地域广大、粮额很多。以前包揽、抗粮、侵渔，几乎到了无法征收的地步。自胡文忠抚治湖北整顿以来，凡是经过清丈的地方，改掉都图里甲的旧名，划分为五百多个院，彻底革除积弊，赋额明确，县官可以查照催征，什么事情还能使其受到掣肘？然而良法美意没有得到妥善守护，加上每年上报丰歉不真实，征收缓急不能符合实际，游差、知根、柜书层层索取扰民。业户长期积压，不能公平解决，正如东西腐烂便会生虫，强悍狡黠的人便起而牟利。他们借名设立机构，称作清算局；花户完纳粮款，必须先经过清算局计算。其实这是借机收取费用、中饱私囊，百姓愚昧，反而以为这样可以同书办作对，便哄然跟从，不知道这在原有积弊之外，又增加了一层弊病。等到设局不能成功，便挟众滋事闹乱。书役的禀文多有隐瞒混淆，官府难以察明，按例把它称作闹漕；按名目拘拿又不切合实际，更加激怒双方，彼此都不退让。于是闹漕案件几乎没有一年不存在。闹事就一定拘拿，拘拿以后又照旧闹事；以前的事情历历可考。我任内，前年冬至朱河柜因为小事发生哄闹，沿袭这种积习，竟公然拿着刀矛旗帜，列出款目讲和，好像要给他们加上恶名一样；若要指为作乱，又有什么困难？我知道其中的情形，骑马奔驰前往，用一句话便使他们解散，照旧完粮，征收反而更加旺盛。府里的委派到达时，案件已经先行结清了。过了一年，长期相安无事，却不知去年秋天为什么又把旧案揭发出来，拘拿列名多人，甚至连原案中没有的人也列在其中。这或许另有其他缘由，不属于闹漕之事。当事者困于征收科派不能兴起，并非没有苦心；然而乡民没有见识，没有不把这件事作为话柄的。风声传播开来，人人自危。若按照过去的情形来判断，这类事情哪里数得过来？所谓拘拿不实，恰恰足以激怒人的，就是这一类事情。事情越办越走向歧途，我私下恐怕监利的事务将没有止境。即使能得到一时安静，实际上每天都处在危险之中。如今的办法，不如端正根本、澄清源头，以求一劳永逸；否则年年滋生闹事，年年拘拿办理，闹事者在事外，办理者反而无辜，积蓄酝酿既深，势必牵涉全局。不仅上控、京控没有安宁之年，受激而发生变乱，也在意料之中。紫贝渊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鉴。我的愚见认为，此时应当一概不再追究，前案全部予以宽省释放，专门寻求病根所在，对症施治，找到关键所在，所要用的力量并不多。像监利这样，田地经过清丈，赋额已经十分明确，院自成一区，地名各自清楚而不相牵混；任职的官员平时如果确实用心考核，不嫌细密详尽，对于钱粮征科之事，使田亩的东西界限如同阅读旧书一样熟悉，那么遇到荒歉查勘时便能一目了然，征收缓急都能得到公平处理，豪强奸猾无从插手，公私双方都受益，益处没有穷尽，也不必居以革除弊病的名声。这样一来，弊端已经去除了其中最严重的部分。至于巡差、知县以及柜书各项零碎事务，层层叠加，最容易引发叛乱，详情见前一折。巡差确实应当禁止革除，知县应严格责成办理，这些都容易做到。唯独柜书收取券钱，收多了少了都难以两全：收得多，容易引起民怨，旁生枝节；收得少，又难以办公，书吏也不愿服役。卑职不得已，执行每项十文的旧章；听说直到今天，暗中又增加了数倍，这就是明白的验证。如果因此责令县令，那么县令仅为征收一事，每年耗费已近万缗，哪里还能有余力再承担？增加收费不可，减少也更加不能。这里面怎样权衡利弊，还须反复筹划，务求妥善。总之，应使书吏能够自养，而不敢作奸犯科、任意勒索，把这当作办事的办法。凡此都是切实存在的弊病根源，正应当赶紧设法治理。若舍弃这些问题不管，只惩办闹事者，只有损害而没有益处。倘若真能缓征而不枉屈百姓，各种弊病全部革除，那么闹漕、设局等事情，必定不会再出现，地方可以永远安静，钱粮也能够顺利征收，官民都将受到无边的福泽。卑职根据管见所能想到的，不知是否妥当，不揣冒昧，逐条禀告大人，恭请俯察核准，是否采纳施行，敬候训示。公私都将十分庆幸。谨此具禀，恭请 钧安。除具禀外。督宪、藩抚、臬宪，卑职 △ △谨此禀告。案情是这样的：这是钱粮旧案，辗转拖累，牵涉繁多。卑职担心此举没有益处，反而会滋生其他事端，因此不说出来心中又不安，所以再次上呈此禀。四月奉 抚宪在批语中说：详细核查所禀之事，确实有可采纳之处。该员作为已经离任之人，仍能替从前治理过的县邑筹划征收办法，希望对官民有所帮助，还算是留心政务、努力任事。只是监利县积弊太深，自然应当切实整顿。着布政司会同督粮道，分别移文饬令荆州道、府，一体加意查察，严令遵行并具报。●《螺闸大工疏成请筹小款开闸澹灾弭祸禀》

译二十六年四月 《螺闸大工疏成请筹小款开闸澹灾弭祸禀》敬禀者：我私下认为，事情最不能在即将成功时放弃，事务没有比亲自经历更能了解的。为百姓兴办大利，消除水灾、平息祸患，无论出仕还是退处、显达还是沉沦，原则都没有不同。何况我曾经正式治理过这个地方，大功只差最后一筐土尚未完成，怎么忍心因为去职或留任而另作区别，不替百姓说一句话？卑职无能，离任之后事事自责，只因许多功业尚未完成，内心始终耿耿不忘。其中最容易办成的，莫过于螺山开闸一事。它可以了结四十年的旧案，拯救三百里受水患之民，节省六七万重的款项。引河已经疏通完成，闸门尚未开启。闸的石构完好，只担心需要拆起重建，木料和工费约需三四千金，尚未立即筹出。拟请上邀宪恩：所发公帑有限，而所得利益无穷。前年委派勘查、会同复核时，实因河道尚未疏通，文词没有涉及此事；但我已经向委员说过了。现在工程即将办成，交代也已经完成，各项杂款将要清理完毕。一个做官的人不过如食苜蓿，终将离开这里；如果闸门没有开启，今后只会使百姓的困苦更加严重。因此特此不揣冒昧，替我这里的百姓说几句话。查螺山闸旧案，向省、府申诉十次，五次委派镇守勘办；县里估计需要款项七万。监利县本来事务繁重，难以一一说尽。卑职独自打破旧案，毅然主张开闸，因为它的利益就在“导湖壑江”四字。只有利益而没有害处，一句话就可以断定。卑职亲自考察核实，询问谋划后众人意见一致。办理的方法又在于省去大笔款项，征发夫役疏通河道；不请求上级拨款，也不向百姓摊派钱财，以杜绝各种弊端。等河道已经疏通，至于开闸这一项，必须等候上请恩准。这不只是为了宣扬上级的恩德，也是为了消除下游潜在的祸患。实在担心一旦离开这里，后来的人没有亲身经历，或许又会因为一次受阻便放弃整个计划，那就太可惜了。卑职办理这件事，起初是当面禀告，后来通过湖舟草函辗转托人转达，各层官署之间没有正式公文，查考时没有凭据。会禀时，事理已经确定，文词还很简略，事情的原委都没有详细陈述。现在应当详细说明：监利的地势像蛇一样卧在长江北岸，蛇尾向东摆动；大江在它外面，支流襄水像弓一样环在它里面，中间贯穿内河，牵涉无数襄水，都在洪湖中汇集。洪湖以外全是长江，一道堤围绕其间，像一条带子。螺山长在堤上，形状像马鞍，闸建在鞍形低洼处，削山为门，嵌石做成闸口，专门用来泄洪湖中部【“腰愈”疑为原文讹字】的水。这里土石坚固，建置完善，本来没有什么可疑惑的。洪湖方圆宽广达百里，是古代云梦泽的遗迹；环绕洪湖的沔阳、监利居民，不下数百万家。前后呈递诉状、有姓名可考的有二百垸。它关系到的利害如此深，牵涉的人如此多，其他未计入的更不知有多少。考察前明时期，洪湖的名声并不显著。自乾隆年间荆州万城堤决口，主流冲向下游洪湖，从此才形成巨大的水泊。后来虽然万城堤修复，但襄水以内的各条水流仍照旧注入洪湖。嘉庆年间，怀襄一带告急，汪稼门先生督理楚地，乘小船在湖上巡行三个月，开始修建两座闸：一座建在新堤，一座建在螺山，这就是螺闸修建的开始。湖民从此才像鱼鳖一样重新见到天空。当时创建闸门，考察核验十分精细，实在不是含糊其辞、凭空臆测、苟且办事。汪公的奏稿说，如果想不再争水地，就应迁徙沔阳、监利的湖民，废弃沔阳以恢复云梦泽旧貌；否则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安置这些百姓，只能开螺闸泄水。他在修建闸门时有诗说：“可起沉沦二十年”，是说荆州堤决之后二十年的沉沦；没想到后来竟成了诗谶。二十年后，螺闸上游的大江堤决，淤泥堵塞，引河旧道不通，闸门废弃而未能开启，实在是因为江堤决口所造成，并不是其他方面不便。闸门关闭以来，湖民每年都谋求开启。到了光绪初年，紫贝渊发生大规模喧闹。内河北岸的水横过河南，湖水突然上涨数尺，潮头直冲螺山；襄地堤溃，长期频繁发生大水，湖民更加处在水乡之中。他们请求开闸却不能获准，又加上向上控诉，说北方人倡乱，胁迫官府把南方田地交给公帑；如今南方人谋求开螺闸，把水注入长江，为什么按理申诉却得不到回答？只知吞进水而不知吐出水，侏儒饱死。他们的话非常直率，官府无法为自己辩解。洪湖下游三百里，只有内河青滩一处出口，而江流到了这里，水面已经与它相平，尾闾不通畅，反而有水流壅塞灌入的忧患。虽然新堤近来开了新、老两座闸，但一座低劣、一座有利，运行都不理想，而且都在下游，泄水来不及。那些农民世代生长在这里，辛苦经营田地，熟悉天时水道，利害关系切身，谁肯因为有人说事情办不成，便终日喧闹不止？案卷被蠹虫侵蚀、尘土封存，十天也读不完。官府不准办理，大多是因为不知道办法，大都以工程浩大、费用繁多为由加以阻止。然而事理明明白白，实在难以歪曲捏造。除了疏通河道之外，也从来没有“不应开闸”的驳议。其间一些豪猾之徒，每天以开闸为名聚敛费用，申诉尚未获准，钱袋却先肥了；乡民盼望开闸，屡屡受他们欺骗而不惜代价，可见盼望开闸极其迫切，不修闸开闸终究不能停止。否则，就必须等到襄河不再泛滥之后才可以开闸。卑职刚接受任命时，闸门已经废弃很久，旧河道淤积成平地。我修筑堤坝、开通道路到螺山，湖民拦路请求实地勘查。测得湖水上涨、江水下降时，闸内石闸口的水面比外江高七丈有余；即使把底部淘挖到平，仍高达六丈，能够放出的水量很大。担心放水仍不能充分泄出，还可以把底部再降低。它与上游泛盂兰渊闸外高内低的情况不同。由此可知，所谓闸底过高而没有作用的说法，不足为据。闸外稍向上游的江洲，洲头像犁铧一样，像蛇一样伏在闸外；中间有一条小港，宽约数丈。闸水从港中流出进入长江，还可以冲刷掉洲头。闸内的沙滩，就是上游堤坝坍塌后淤积形成的荒地，没有粮田，长满茭草芦苇，播种也没有收获，并没有田地、房屋的业主出来阻挠挖掘。登山远望，沙滩上有一条引河，长约七里，起首吸纳湖水，末端通向闸门。询问得知，河宽六尺，深四尺有余，隐隐约约还留有痕迹。据湖民当面禀告，如果能在霜降、江水下降时与县闸同时开启放水，那么到了十月小春，就都能种一季麦子；只要多泄去湖水三尺，第二年夏天早稻在六月以前还没有涨水时，

译就可以先行收获。而且监利县近来还有一种新谷，名叫“黏”，专门栽种在深水湖田中；秧苗深入三尺，插入水中二尺七寸也不会淹没。洪湖水中也有无数百姓赖以生存。卑职反复审度，认为公款既然无法拨出，便可商令受益的各垸就地征发夫役，仿照堤工局的新章程，分段挖掘疏通引河；每亩田疏去一寸五分的泥土。这件事工程轻、容易办成，确实可以上报。百姓依仗官府许可，传单一发出，每天有数千湖民奋力开挖疏通，声势非常猛烈。卑职在省中得到消息，适逢宪节、督宪北行，前任抚宪又因沙市教案未能接见，便当面禀告王升司及汉阳余守。他们轮流到了新堤，乘小船、穿便服，只带一个仆人，遍访洪湖，众人都说开闸利益极大，欢呼声如雷。等到了引河，疏通已经过半，工人和百姓有一半回去裁割秧苗，两岸泥土堆积如山，水痕还很新。卑职高兴看到百姓可以任用，也高兴众人志向完全一致；为宣扬上级的威德，便同他们约定办法，飞函托人禀报，请求作为访闻案件，查办并派委员下去勘察。会禀得到批准后，发布冬闲疏浚的告示，没有几天河道就全部疏通了。查得湖民各自带着饭食，划小船来到闸边疏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他们早上到达，晚上回去，事情十分便利。只是开闸所需的木料和工费，民力无法自行解决，仍须筹款。卑职随即离任，留下这项只差最后一筐土尚未完成的工程，实在是一件遗憾的事。直到今天闸门仍未开启，是因为带头办事的人垫付的款项很快就无力支撑了。而潜堤决口后，卑职先后五次禀报，蒙准拨帑三万修复。天旱无水之时，湖民满足于眼前的小利，开闸的事也几乎忘了，却不知道襄堤并不可靠，内水也难以消退；一旦遇到涝年，水势必定汹涌不止。如今要预先消除祸患，最好是未雨绸缪。拟请爱惜帑款，拨三四千金；冬初派委员，会同沔阳、监利，专门负责开启、修建闸门，制定开闭章程，以恢复汪公旧制。引河如果需要修治，仍责令百姓自行办理。明知库款极其困难，但这笔小数目不应吝惜。只要使这座闸能够开启，就能横向削弱襄河的水势，使天门、潜江、沔阳、汉阳一带水流稍稍缓解。从全局衡量，似乎也不无些许帮助，可以消除长期的怨恨，拯救无数百姓，公私所得利益哪里有尽头？然而第一条纲领，总在于不向百姓摊派钱财。乡里每有一项大工程，往往就有人想要聚敛费用：事情尚未办成时，想着借此免灾；事情办成后，又想着从中牟利。人情没有不好财货的。乡里难道全都是良民吗？从前为控告开闸而摊派费用，直到如今仍有侵吞勒索，尚未了结。卑职办理这座闸时，百姓多次要求树坊匾、列旗伞，都已经郑重明令禁止，因为担心借此凑集费用、生出事端；至于因此受到的毁誉，也无法一一计较。沿湖二百多个垸，田地何止万亿亩？如果开闸时再向他们摊派费用，那祸害哪里说得尽？这正是卑职战战兢兢、反复忧虑并设法防止的事情。还有一点，也不能不说明：从前请求开闸，多数是洪湖北部人为首。北部的主张没有成功，已经感到厌倦，所以这次事情首先由南部发起。南部人疏浚引河，不免偏向旧道以西，多少带有为自己打算的意思。禀稿定下之后，北部人拿着这一点来争辩，卑职替他们调解处理，准许同时疏浚旧道。这好比一条喉咙有两根管道，管道越多越好，彼此有补益而没有妨碍。南北双方都很高兴，联合起来，没有异议。其他小事，平常人都能处理，本来不必再赘述。百姓确实应当爱护，首先应从教养百姓的根本着手。只要言论有可取之处，就不应因为提出这话的人而一并废弃。贤者能够看出其中的大义，应当不吝惜这区区数千金，以继承前贤的盛举，为这一方百姓造福无穷。卑职任职期间所办的 螺山开闸一事，引河的大工程已经疏通完毕，省下了数万费用，现在还需要闸门的木料和工费三四千金。拟请拨发帑款，完成工程，以杜绝各种流弊。按理应当禀请大人俯察核准，准予拨款，或委派官员，或委托绅士，核实办理，以帮助完成全部工程。地方百姓实在万分庆幸、万分盼望。谨此具禀，恭请 崇安。伏请 垂察。除具禀外。督抚宪台，卑职迪楚谨此禀告。螺闸关闭搁置了二十年，到本任时事情已经迫切。旧案不敢擅自翻动，便体察实际情形，顺应时机加以引导，写信请求王升藩宪，并当面禀告 兼督谭公，获准委派勘查办理。前后草拟文书万言，另载于书札中，工程将成而未成。临行时担心此事最终湮没，于是上呈此禀。五月蒙 抚宪批示说：据禀所述已经了解。查监利、沔阳地势低洼，居民常受水患之苦。螺山修闸疏河，本来就是监利、沔阳绅民认为有益农田，接连呈请开挖疏通的事情，早已由前任藩司委派人员会同勘查清楚。如准许修治疏通，确实有利而无害。禀请 谭前部堂批示藩司议定准行，饬令按照田亩自行摊派疏浚费用，并责成绅士和首事人员在放水之后把闸门修固，以便日后开闭，案卷已有记载。该员虽已离官，仍然挂念当地闸工，又考虑到开闸所需木料、石料，不用钱就无法取得；如果在当地摊派，不免扰累百姓，因此代为请求拨发公款银三四千金使用，可以说是深切体察民间困难，努力设法补救过失。只是该闸工程以前责令绅民自行修理坚固，现在库款支绌，不知能否在实在无从设法的情况下酌量筹拨。着布政司确切核查，妥善议定，详细奏报并饬令遵行。●《呈明督宪历年用款以明心迹禀》

译二十六年五月 《呈明督宪历年用款以明心迹禀》敬禀者：卑职到鄂后，蒙恩留在衙署当差。随即被委任办理武穴重榷，考核成绩独占优等，薪俸收入仍然优厚，略有盈余，感激深厚无以言尽。到监利办理事务后二十一月，只收到一次秋漕，以致公私亏累非常严重。去年秋天回到省城，从瞿藩司那里得知宪台很同情我的冤屈，但似乎认为我的困窘还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卑职内心极想说明，却没有办法自我证明。如果不是确实欠有公款，哪里敢冒犯尊严，喋喋不休地申说？昨天以往年购买织布官局各股票为由，禀请提取款项抵还，实在已经竭尽所有。此外不但没有余财，私人债务也堆积如山，还不知道如何了结。现谨将卑职在鄂期间历年的开支，大略开列呈上，请恩准鉴核，迅速饬令收取，更加感戴不尽。所禀开列如下：一项：为应试留在京城，购买书籍，乘公交车往返，以及到鄂、返回川的一切旅费，加上原先捐授教职等债务，约银三千两，有账目可以核查。一项：武穴局垫付填补比较亏空，先后约五千两，有票据可以查验。一项：赔垫武穴恤商顾公的钱，因钱价折损，约银二千两，有账目可以核查。一项：丙丁二年，回省后没有差事，公馆中的饭食以及按例应酬，约银一千两。一项：监利县帮助承担前任留下的亏空，约银二千两。一项：监利县补缺所需部费，新捐随带二级，以及到任后的用度，约银二千两。一项：全家所需的粗细衣服以及各种杂物，约银一千两。一项：购买织布官局现存的各股股票，约银五千两。以上约共支出银二万余两，都是实际使用的款项，并不是浪费挥霍。除武穴每月薪俸所得外，大多是从四处借贷而来。直到今天所欠私人债务多得无法计算，早晚都有人来催讨，永远没有了结之期。暂且不论这些，单说公款亏欠四千余金，卑职万万不敢安然离去。转眼连饭食也没有来源，只能坐以待毙；家贫亲友断绝，想借钱也无门。前面所列开支中，只有官局股票属于存款，目前还剩下、并且可以设法说情取回的，本息共计四千余两，已经全部禀请划收抵账，不敢留下供自己私用。自从做官以来，反而毁掉了自己的家业。伏乞大人俯察核准并施恩，使卑职能够早日了结此事，感激并图报之心实在难以言尽。谨呈。《停琴余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