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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杂记 (宋) 刘敞 著
○庾诜齐新野庾诜,少孤,以读书自业。元象算数,皆所妙绝。武献公萧颍胄,疾笃,谓诜曰:“推某历数,当无辜否?”答曰:“镇星在襄阳,荆州自少福。明府归终于乱代,齐名伊霍,足贵子孙,有何恨哉!”公曰:“君得之矣。但昏主狂虐,人思尧舜,恨不见清廓天下,息马华山也。”歔欷而终,果如其言。颍胄,赤斧之子。○张畅宋张畅常奉持观音。南谯之构逆也,畅不从。王欲害之,夜梦观世音曰:“汝不可杀畅。”遂不敢害。及王败,畅系狱,诵观世音经千遍,锁寸寸断。狱司易之,复断。吏白,释之。○萧献明齐松滋令兰陵萧献明,母患病积年。献明昼夜祈祷。时寒冻,献明下泪,凝结如箸,额上叩血,成冰不溜。忽有一人以石函授之,曰:“此能治太夫人病。”献明跪而受之。忽然不见。以函奉母,中惟三寸绢,丹书为日月字。母病即愈。○解叔谦齐雁门解叔谦,征为朝请,不赴。母疾,叔谦夜于庭中稽颡祈福,闻空中云:“得丁公藤为酒。”便差访医,及本草,无识者。乃崎岖求访。至宜都境,遥见山中老翁伐木,问其所用。答曰:“此丁公藤,治风尤验。”叔谦再拜流涕,具款行求之意。此翁怆然,以藤与之,并示其渍酒之法。叔谦受领。此人不复知处。依法为酒,母疾便愈。○宗元卿齐南阳宗元卿,有至行。早孤,为母所养。母病,元卿在远辄心痛,大病则大痛,小病则小痛,以此为常。乡里宗敬,率号宗曾子。○匡昕齐庐陵匡昕,隐金华山,服食,不与俗人交。母亡已经数日,昕奔还号叫,母便苏。孝感致也。○曾康祖齐扶风曾康祖,母患乳痈,诸医不能疗。康祖乃跪,以两手捧乳,大悲泣。母痈即愈。○斛斯丰乐北齐高祖尝宴群臣。酒酣,各令歌乐。武卫斛斯丰乐歌曰:“朝亦饮酒醉,暮亦饮酒醉,日日饮酒醉,国计无取次。”上曰:“丰乐不谄,是好人也!”○齐明帝齐明帝尝饮食,捉竹箸,谓卫尉应昭光曰:“卿解我用竹箸意否?”答曰:“昔夏禹衣恶,往诰流言,象箸豢腴,先哲唾诫。今睿情冲素,还风反古,太平之迹,唯竹箸而已。”○甄彬齐有甄彬者,有器业。尝以一束苎于荆州长沙西库质钱。后赎苎,於束中得金五两,以手巾裹之。彬得金,送还西库。道人大惊,曰:“近有人以金质钱,时忽遽不记录檀越,乃能见归,恐古今未之有也。”辄以金之半仰酬,往复十馀,坚然不受。因咏曰:“五月披羊裘,负薪岂拾遗金也。”彬后为郫令,将行,辞太祖。时同列五人,上诫以廉慎。至于彬,独曰:“卿昔有还金之美,故不复以此诫也。”○高允后魏高允字伯恭,燕太尉中郎韬之子。早有奇度,博通经史。神嘉中,与范阳卢元、赵郡李灵、博陵崔鉴等,以贤俊之胄,同被诏征拜中书侍郎,领著作。与崔浩同撰书,及浩遇害,以允忠直不苟,特见原宥。性清俭,虽累居显贵,而志同贫贱。高宗幸其宅,惟草庐数间,布被缊袍,厨中盐菜而已。帝叹息曰:“古之清贫,岂有此乎!”赐之粟帛。○长孙道生司空上党王长孙道生,代人。性忠谨俭素,虽为三公而居处卑陋。出镇之后,子颇加修葺。及还,叹曰:“吾为宰相,无以报国,负乘是惧。昔霍去病以匈奴未灭,无用宅为。今强寇尚游魂汉北,吾岂可安坐华美乎!”乃令毁之。时人比之晏婴焉。○李崇北齐顿丘李崇,陈留公诞之子。高祖时为兖州刺史。兖州比多劫盗,崇乃村置一楼,楼悬一鼓。盗发之处,槌鼓乱击,四面诸村,始闻者挝鼓一通,次闻者复挝,以为节。俄顷之间,声布百里,伏其险要,无不擒获。诸州置鼓自此始也。世宗时除扬州刺史。崇明察审奸,奸邪惮之,号曰卧虎。○范百年宋梁州范百年,因事谒明帝。帝言次及广州贪泉,因问之曰:“卿州复有此水否?”百年答曰:“梁州惟有文川武乡,廉泉让水。”又问:“卿宅在何处?”曰:“臣居在廉让之间。”上称善。后除梁州刺史。○张融吴郡张融,字思光,长史畅之子,郎中纬之孙。融神明俊爽,机辩如流。尝谒太祖于太极西堂,弥时方登。上笑曰:“卿至何迟?”答曰:“自地升天,理不得速。”融为中书郎,尝叹曰:“不恨我不见古人,恨古人不见我。”融善草隶,太祖尝语曰:“卿书殊有骨力,但恨无二王法。”答曰:“非恨臣无二王法,亦恨二王无臣法。”○庾杲之齐武帝尝谓群臣曰:“我后当何谥?”莫有对者。王俭因目庾杲之对。杲之曰:“陛下寿比南山,与日月齐明。千载之后,岂是臣之所度量。”时人称其辩答。○王俭
译《南北朝杂记》(宋)刘敞著 ○庾诜 齐朝新野人庾诜,年少时便成了孤儿,以读书谋生。元象、算数等方面,他都精通绝妙。武献公萧颍胄病重时,对庾诜说:“推算我的历数,应当不会有什么无辜之祸吧?”庾诜回答:“镇星在襄阳,荆州从来福气少。明府将在乱世中归终,名声可与伊尹、霍光相齐,足以使子孙显贵,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武献公说:“你说得对。不过昏庸的君主残暴,人们都思念尧舜;遗憾的是不能看见天下清平开阔、让战马在华山下休息啊。”他抽泣着去世了,后来果然如庾诜所说。萧颍胄是萧赤斧的儿子。○张畅 宋朝张畅经常供奉、诵持观音名号。南谯发生叛乱时,张畅没有参与。王想杀他,夜里梦见观世音说:“你不可以杀张畅。”于是便不敢加害。等到王失败后,张畅被关进监狱,诵读《观世音经》一千遍,锁链一寸一寸地断开。狱吏换了锁,锁也再次断裂。狱吏报告上去,于是释放了他。○萧献明 齐朝松滋县令、兰陵人萧献明的母亲,患病多年。萧献明日夜祈祷。当时天气严寒,萧献明流下的眼泪凝结得像筷子一样粗;他在额头上叩头叩出的血凝成了冰,竟没有流淌下来。忽然有一个人把石匣交给他,说:“这东西能治太夫人的病。”萧献明跪下接受,来人忽然不见了。他把石匣献给母亲,里面只有三寸长的绢,上面用朱砂写着“日”“月”二字。母亲的病立即痊愈。○解叔谦 齐朝雁门人解叔谦,被征召为朝请,却没有赴任。母亲生病后,叔谦夜里在庭院中叩头祈福,听见空中说道:“得到丁公藤来泡酒。”他便派人访求医生,又查阅《本草》,但没有人认识这种药。于是他历尽艰难四处寻访。到了宜都境内,远远看见山中有位老人正在砍伐树木,便问他砍的木头有什么用。老人回答:“这是丁公藤,治疗风病尤其有效。”叔谦拜了两拜,流着眼泪,详细说明自己寻求此藤的缘由。老人悲伤起来,把藤交给他,并告诉他用藤浸酒的方法。叔谦接受了这些东西和方法。此后再也不知道那位老人去了哪里。叔谦依法制成药酒,母亲的病便痊愈了。○宗元卿 齐朝南阳人宗元卿,品行极其高尚。他很早就成了孤儿,由母亲抚养长大。母亲生病时,即使元卿身在远方,也会突然心痛;母亲病重,他就剧烈心痛,母亲病轻,他就轻微心痛,一直都是这样。乡里人敬重他,都称他为“宗曾子”。○匡昕 齐朝庐陵人匡昕,隐居在金华山,服食修炼,不与世俗之人交往。母亲去世已经几天,匡昕奔回家中大声号哭,母亲便苏醒过来。这是他的孝心感动上天所致。○曾康祖 齐朝扶风人曾康祖的母亲患乳痈,许多医生都无法治愈。康祖于是跪下,用双手捧住母亲的乳房,极其悲痛地哭泣。母亲的乳痈立即痊愈。○斛斯丰乐 北齐高祖曾设宴招待群臣。酒喝到兴浓时,命令众人各自唱歌助兴。武卫斛斯丰乐唱道:“早晨也喝酒喝醉,晚上也喝酒喝醉;天天喝酒喝醉,国家大事没有安排。”皇上说:“丰乐不谄媚,是个好人!” ○齐明帝 齐明帝有一次吃饭,拿着竹筷,对卫尉应昭光说:“你明白我使用竹筷的用意吗?”应昭光回答:“从前夏禹穿着粗劣的衣服,远行时发布诏告,见到用象牙筷子享用肥美食物的现象,先贤便吐唾沫加以告诫。如今陛下圣明淳朴,恢复古代风尚,这是太平景象的表现,只不过是一双竹筷罢了。” ○甄彬 齐朝有个叫甄彬的人,才干和品德都很出众。他曾拿一束苎麻到荆州长沙西库抵押借钱。后来赎回苎麻时,在麻束中发现五两黄金,黄金用手巾包着。甄彬发现黄金后,送还给西库。道人大为惊讶,说:“不久前有人拿黄金来抵押借钱,当时事出仓促,没有记下施主的姓名;没想到你竟能把它送回来,恐怕古今都没有这样的事。”他便拿出黄金的一半酬谢甄彬,来回推让十多次,甄彬始终不肯接受。于是吟咏道:“五月里还披着羊皮裘,背柴的人难道会捡取遗失的黄金吗?”后来甄彬担任郫县县令,将要赴任时,辞别太祖。当时同列的五人,太祖都告诫他们要廉洁谨慎。轮到甄彬时,太祖只说:“你过去有归还黄金的美德,所以不再用这件事告诫你。” ○高允 后魏高允,字伯恭,是燕太尉中郎韬的儿子。他年少时就有非凡的气度,广泛通晓经史。神嘉年间,他与范阳卢元、赵郡李灵、博陵崔鉴等人,凭借贤能俊秀后代的身份,一同奉诏征召,授任中书侍郎,兼领著作。高允与崔浩一同撰写史书,崔浩遇害后,因为高允忠诚正直、不肯苟且,特意得到宽宥。他生性清廉俭朴,虽然多次身居显贵,志趣却和贫贱之人一样。高宗到他的住宅,看到的只有几间草屋、布被和旧棉袍,厨房里只有盐和蔬菜而已。皇帝叹息说:“古代的清贫,难道有这样的吗!”于是赏赐他粮食和丝帛。○长孙道生 司空、上党王长孙道生,是代人。他性情忠诚谨慎,生活俭朴,即使身为三公,居所也十分简陋。他出镇以后,儿子把住宅大加修葺。等他回来,叹息说:“我身为宰相,不能用什么报效国家,反而害怕因乘坐不称身的车马而获罪。从前霍去病因为匈奴尚未消灭,认为没有必要修建住宅。如今强敌还在汉水以北游荡,我怎么能安坐在华美的住宅里呢!”于是命令拆毁它。当时人们把他比作晏婴。○李崇 北齐顿丘人李崇,是陈留公李诞的儿子。高祖时,他担任兖州刺史。兖州一带接连发生盗抢,李崇于是每个村庄设置一座楼,楼上悬挂一面鼓。盗贼出现的地方,就用槌子乱击鼓;四面各村,最先听到的击鼓一通,随后听到的再击鼓一通,以此作为传递信号。不一会儿,鼓声传遍百里,盗贼埋伏的险要之处全都被控制,没有不被擒获的。各州设置警鼓就是从这时开始的。世宗时,李崇被任命为扬州刺史。他明察善于审查奸邪,奸邪之徒都害怕他,称他为“卧虎”。○范百年 宋朝梁州人范百年因事拜见明帝。明帝谈话间提到广州的贪泉,便问他:“你们州也有这样的水吗?”范百年回答:“梁州只有文川、武乡、廉泉、让水。”明帝又问:“你的住宅在什么地方?”范百年说:“臣居住在廉让之间。”皇上称赞说好。后来范百年被任命为梁州刺史。○张融 吴郡人张融,字思光,是长史张畅的儿子、郎中张纬的孙子。张融神采明朗俊逸,机敏善辩,口才流利。有一次他到太极西堂拜见太祖,过了很久才登上殿。皇上笑着说:“你怎么来得这么晚?”他回答:“从地上升到天上,按道理不能太快。”张融担任中书郎时,曾感叹说:“我不遗憾自己见不到古人,只遗憾古人见不到我。”张融擅长草书和隶书,太祖曾对他说:“你的书法很有骨力,只可惜没有二王的法度。”他回答:“您不是遗憾我的书法没有二王的法度,我也遗憾二王没有我的法度。” ○庾杲之 齐武帝曾对群臣说:“我死后应当用什么谥号?”没有人回答。王俭于是用眼神示意庾杲之回答。庾杲之说:“陛下的寿命可与南山相等,光明可与日月相齐。千年以后,哪里是臣下能够推测衡量的呢?”当时人们称赞他回答得巧妙。○王俭
齐王俭字仲宝,金紫僧绰之子,侍中昙首之孙。少孤。幼有珪璋器,四五岁与凡童有异。尝为五言诗曰:“稷契匡虞夏,伊吕翼商周。抚己愧前哲,敛衽归山丘。”故论者以宰相许之。后为吏部尚书,有客姓谭,诣俭求官。俭曰:“齐桓灭谭,那得有汝。”答曰:“谭子奔莒,所以有仆。”俭赏之。帝常幸乐游宴,群臣奏乐。帝曰:“好音乐孰与朕同?”对曰:“沐浴皇风并沾比屋,亦既在齐不知肉味。”帝称善。俭尝集才学之士,累物而丽之,谓之丽事。丽事自此始也。诸客皆穷,惟庐江何宪为胜,乃赏以五色花簟、白团扇。宪坐簟执扇,意气自得。秣陵令王摛后至,操笔便成。事既焕美,词复华丽。摛乃命左右抽簟制扇,登车而去。俭笑曰:“所谓大力负之而趋。”○周禺汝南周禺,隐居钟山,长斋蔬食。王俭谓之曰:“卿在山中,何所啖食?”答曰:“赤米白盐,绿葵紫蓼。”又曰:“菜何者最美?”禺曰:“春初早韭,秋暮晚菘。”禺历中书侍郎。○王融魏使宋弁至。敕王融兼主客郎中。融问弁曰:“秦西、冀北,实多骏骥。而彼所献,乃驽骀之不若。求名检事,殊为未知。且将信誓,有时而爽。而駉駉牧马,或未能嗣。”弁曰:“不容虚为之名,当是不习水土。”融曰:“周穆马迹遍周天下,若骐骥之性,因地而迁,则造父之策,有时而踬。”弁曰:“卿何勤勤于千里。”融曰:“卿国既名其优劣,聊以相访。若于千里必至,圣主将驾之鼓车。”弁不能答。○李膺梁李膺有才辨。武帝谓之曰:“今之李膺,何如昔时李膺?”答曰:“臣以为胜。昔时李膺仕桓灵之朝,今之李膺奉唐虞之主。”众皆悦服。○商铿东郡商铿,名子为外臣,外臣作为廷尉评。铿入谢恩。武帝问:“卿名子外臣,何为令其入仕?”铿答曰:“外臣生于齐季,故人思匿迹。今幸遭圣代,草泽无复遗人。”上大悦。○箫琛武帝尝以枣掷兰陵萧琛,琛仍取栗掷帝,正中面,曰:“陛下投臣以赤心,臣敢战栗于陛下。”琛尝于御座饮酒于北使员外常侍李道固,不受,曰:“公庭无私礼,不容受卿劝。”众皆失色,恐无以酬。琛徐曰:“《诗》所谓‘雨我公田,遂及我私。’”道固乃屈伏受酒。琛历尚书左丞。○崔光后魏高祖名子曰恂、愉、悦、怿。崔光名子曰励、勖、勉。高祖谓光曰:“我儿名旁皆有心,卿儿名旁皆有力。”答曰:“所谓君子劳心,小人劳力。”上大悦。○陈元康北齐河阳陈元康,刀笔吏也。善暗书。尝雪夜太祖命作军书,顷尔数十纸,笔不暇冻。太祖喜曰:“此人何如孔子。”自此信任焉。故时人谓之语曰:“三崔两张,不如一陈元康。”三崔,暹、季舒、昂也。两张,德微、纂也。○李谐北齐顿丘李谐,鼓城王嶷之孙,吏部尚书平之子。少俊爽,有才辨。为黄门侍郎,除名。作《述身赋》,其略曰:独浩然而任已,同虚舟而不系。既未识其所以来,岂知其所以逝。于是得丧同遣,忘怀自深。遇物栖息,触地山林。虽类西浮之迹,何异东都之心。除散骑常侍,为聘梁使。至梁,遣主客范胥迎接。胥问曰:“今犹可暖,北间当少寒于此。”谐答:“地居阴阳之正,寒暑适时,不知多少。”胥曰:“所访邺下,岂是测影之地。”谐曰:“是皇居帝里,相去不远,可得统而言之。”胥曰:“洛阳既称盛美,何事迁邺?”谐曰:“不常厥邑,于兹五迁,王者无外。所在关河,复何怪?”胥曰:“殷人毁厄,故迁相圯耿。贵朝何为而迁?”谐曰:“圣人藏往知来,相时而动,何必候于隆替。”胥曰:“金陵王气,肇于先代。黄旗紫盖,本出东南。君临万邦,故宜在此。”谐曰:“帝王符命,岂得与中国比隆紫盖黄旗,终于入洛。”胥默而无答。江南士子莫不嗟服。事毕,江浦赋诗曰:帝献二仪合,王华千里清。边笳城上响,寒月浦中明。○卢恺礼部尚书范阳庐恺,兼吏部,选达野客师为兰州总管。客师辞曰:“客师何罪,遣与突厥隔墙。”恺曰:“突厥何处得有墙?”客师曰:“肉为酥,水为浆,穹庐为帐,毡为墙。”恺,中书监子刚之子也。○卢思道武阳太守卢思道,常晓醉於省门,见从侄贲,贲曰:“阿父何处饮来,凌晨嵬峨。”思道曰:“长安酒二百价不嵬峨,何嵬峨!”贲,燕郡公景仁之子,中书侍郎景裕之犹子,位历太常卿。○王元景王元景尝大醉。杨遵彦谓之曰:“何太低昂?”元景曰:“黍熟头低,麦熟头昂。黍麦俱有,所以低昂矣!”○阳玠
译齐朝王俭,字仲宝,是金紫光禄大夫王僧绰的儿子、侍中王昙首的孙子。他年少时成了孤儿。幼年便有美玉般的才器,四五岁时就与普通儿童不同。他曾作五言诗说:“稷、契辅佐虞、夏,伊尹、吕尚辅翼商、周。抚念自身,惭愧不及前代贤哲,只好整理衣襟归隐山林。”因此评论他的人认为他将来可以做宰相。后来他担任吏部尚书,有个姓谭的客人到王俭那里请求做官。王俭说:“齐桓公灭了谭国,哪里还会有你?”客人回答:“谭国的公子逃奔莒国,所以才有我这个谭氏后人。”王俭很赞赏他。皇帝常到乐游苑宴饮,群臣演奏音乐。皇帝说:“喜爱音乐的人,谁能和我相比?”有人回答:“沐浴在皇上的恩风之中,连邻近人家也都受到恩泽;既然身在齐国,便高兴得连肉的滋味都不知道了。”皇帝称赞说好。王俭曾召集有才学的人,让他们层层铺陈事物、以华丽文辞加以表现,称为“丽事”。“丽事”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各位宾客都才思枯竭,只有庐江人何宪表现最好,于是赏给他五色花簟和白团扇。何宪坐在花簟上,手执团扇,神情得意。秣陵县令王摛后来才到,拿起笔立即写成。文章既鲜明美好,文辞又华丽。王摛于是命令身边人抽走花簟、拿走团扇,登车离去。王俭笑着说:“这就是所谓大力士背着东西快步跑了。” ” ○周禺 汝南人周禺隐居在钟山,长期斋戒,只吃蔬菜。王俭对他说:“你住在山里,吃些什么呢?”他回答:“红米、白盐、绿葵、紫蓼。”王俭又问:“蔬菜中哪一种最好吃?”周禺说:“春天初来时的早韭,秋天将尽时的晚菘。”周禺后来历任中书侍郎。○王融 魏国使者宋弁到了,朝廷命王融兼任主客郎中。王融问宋弁:“秦地以西、冀州以北,确实有很多骏马;可是你们所献的马,竟连劣马也比不上。考察名声、查验事实,实在不知道其中缘故。而且过去的誓言,有时也会失信;那些肥壮的牧马,恐怕也未必能够接续出现。”宋弁说:“不应当徒有骏马之名,大概是因为不习惯这里的水土。”王融说:“周穆王的马蹄遍及天下;如果骏马的资质会随着地域而改变,那么造父的驾车技术也有时会失误。”宋弁说:“您为什么这样不厌其烦地谈论千里马?”王融说:“既然贵国已经给马分出了优劣,我只是姑且向您询问。假如千里马必定能够到来,圣明的君主将驾着它乘鼓车出行。”宋弁无法回答。○李膺 梁朝李膺很有才华,善于辩论。武帝对他说:“今天的李膺,和从前的李膺相比怎么样?”他回答:“臣认为今天的李膺更胜一筹。从前的李膺在桓帝、灵帝朝廷做官,如今的李膺侍奉的是唐尧、虞舜一样的圣主。”众人都心悦诚服。○商铿 东郡人商铿给儿子取名为外臣,外臣后来担任廷尉评。商铿入朝谢恩。武帝问:“你给儿子取名外臣,为什么还让他出来做官?”商铿回答:“外臣出生在齐朝末世,所以人们都想着隐匿踪迹。如今有幸遇到圣明时代,荒野之中已经没有被遗漏的人才了。”皇上大为高兴。○箫琛 武帝曾拿枣子投向兰陵人萧琛,萧琛随即拿栗子投向皇帝,正好打中皇帝的脸,说:“陛下用赤心投向臣,臣岂敢不在陛下面前战栗。”萧琛曾在御座上和北方使者员外常侍李道固饮酒,李道固不肯接受,萧琛说:“朝廷公事之中没有私人礼节,不容许接受您的劝酒。”众人都大惊失色,担心无法应对。萧琛慢慢说道:“《诗经》所说的‘先把雨水降在公田,随后才涉及我的私田’。”李道固这才折服,接受了他的酒。萧琛历任尚书左丞。○崔光 后魏高祖给儿子取名恂、愉、悦、怿。崔光给儿子取名励、勖、勉。高祖对崔光说:“我的儿子名字旁边都有‘心’,你的儿子名字旁边都有‘力’。”崔光回答:“这就是所说的君子用心劳作,小人用力劳作。”皇上大为高兴。○陈元康 北齐河阳人陈元康,是掌管文书的官吏,擅长默写。有一次下雪的夜里,太祖命他起草军书,他很快写了几十张纸,笔都来不及冻住。太祖高兴地说:“这个人和孔子相比怎么样?”从此便信任他。所以当时人们有话说:“三个崔、两个张,也不如一个陈元康。”三个崔,是崔暹、崔季舒、崔昂;两个张,是张德微、张纂。○李谐 北齐顿丘人李谐,是鼓城王元嶷的孙子、吏部尚书李平的儿子。他年少时俊秀爽朗,富有才辩。担任黄门侍郎时,被除去名籍。他作《述身赋》,大意说:独自浩然任性而行,如同空船一样不受系缚。既然还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来,又怎么知道自己为何而去?于是把得失一并排遣,内心更加忘怀。遇到事物便随处栖息,接触到什么地方就把那里看作山林。虽然类似向西漂流的踪迹,又何尝不同于东都的心志。他被任命为散骑常侍,出使梁朝。到了梁朝,梁朝派主客范胥迎接。范胥问:“现在还可以算暖和,北方应该比这里稍微寒冷些吧。”李谐回答:“地处阴阳正中,寒暑都合乎时令,不能说多少。”范胥说:“您所访问的邺下,难道是可以测量日影的地方吗?”李谐回答:“那是皇帝居住的都城,距离这里并不远,可以统而言之。”范胥说:“洛阳既然号称繁盛美好,为什么要迁都到邺?”李谐回答:“都城并非固定不变,到了这里已经是第五次迁徙;王者视天下为一家。所在之处有山河关隘,又有什么可奇怪的?”范胥说:“殷人因遭受灾祸,所以迁到相、耿。” 范胥说:“金陵的王气,始于前代;黄旗紫盖,本来就出现在东南。君王统治万国,所以理应在这里。”李谐回答:“帝王的符命,哪里能同中原相比盛?紫盖黄旗终究还是进入了洛阳。”范胥默然无言。江南士人没有不赞叹佩服的。事情办完后,李谐在江浦赋诗说:帝王承受天地之命而会合,王者的光华使千里之地清明。边地的胡笳在城上响起,寒冷的月光照亮江浦。” ○卢恺 礼部尚书、范阳人卢恺兼任吏部尚书,选任达野客师为兰州总管。客师推辞说:“我有什么罪过,竟要被派去和突厥隔着墙相处?”卢恺说:“突厥哪里会有墙?”客师说:“肉用来做酥,水用来做浆,穹庐用来做帐篷,毡子用来做墙。”卢恺是中书监卢子刚的儿子。○卢思道 武阳太守卢思道,曾在天亮时醉倒在尚书省门口,看见堂侄卢贲。卢贲说:“叔父在哪里喝酒回来,天还没亮就醉得东倒西歪?”卢思道说:“长安的酒二百钱一价,喝了怎么会不东倒西歪?怎么能不醉呢!”卢贲是燕郡公景仁的儿子、中书侍郎景裕的侄子,历任太常卿。○王元景 王元景曾经大醉。杨遵彦对他说:“怎么一会儿低头,一会儿抬头?”王元景说:“黍子成熟时穗头低垂,小麦成熟时穗头昂起。黍和麦都有,所以才一会儿低头、一会儿抬头啊!” ○阳玠
隋京兆杜公瞻,卫尉台卿犹子也。尝邀阳玠过宅,酒酣,因而嘲谑。公瞻谓:“兄既姓阳,阳货实辱孔子。”玠曰:“弟既姓杜,杜伯尝射宣王。”殿内将军陇西牛子充寮友,推其机辩。尝谓玠曰:“君阳有玠,恐不任厨。”玠曰:“君牛既充,正可烹宰。”又见玠食芥菹,曰:“君身名玠,何得复啖芥菹!”对曰:“君既姓牛,何得不断牛肉!”而太仓令张策者,在云龙门与玠议,理屈,谡玠曰:“卿本无德量,忽共叔宝同名。”玠抗声曰:“尔既非英雄,敢与伯符连讳。”太子洗马兰陵萧诩,爽俊有才辩,尝谓玠曰:“流共工于幽州,易北恐非乐土。”玠曰:“放欢兜于崇山,江南岂是胜地。”录尚书晋昌王唐邕问诸省官曰:“卿等宜道本州宝物。”定州人以绫绮为宝,徐州人以鱼盐为宝。及至玠,邕曰:“卿幽州人,以何物为宝?”答曰:“刺史严明,文武奉法,此幽州之宝也。”邕有愧色。○薛道衡隋吏部侍郎薛道衡,尝游钟山开善寺,谓小僧曰:“金刚何为弩目,菩萨何为低眉?”小僧答曰:“金刚弩目,所以降伏四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道衡怃然不能对。○陆琇后魏东平王陆俟,代人也,聪悟有才略。子馥,有父风。高崇文见而赏之,谓朝臣曰:“吾尝叹其父知过其躯,此逾于父矣。”为相州刺史,迁太仆。馥子琇,年九岁,馥谓曰:“汝祖东平王有十二子,我为嫡长,承袭家业。吾今年老,属汝幼童,讵堪为陆氏宗首乎?”琇对曰:“苟非斗力,何患童稚。”馥奇之,立为嫡。○萧遥欣南齐曲江公萧遥欣,少有神采干局。为童子时,有一小儿左右弹飞鸟,未尝不应弦而下。遥欣谓之曰:“凡戏多端,何忽弹!此鸟自云中翔,何关人事。”小儿感之,终身不复从弹尔。时年十一。土庶多竞此戏,遥欣一说,旬月播之远近,闻者不复为之。○谢庄宋谢庄字希逸,侍中微之子,黄门思之孙。美仪容,善谈论,工书,属文,好言玄理。少为文帝所赏,帝一见之,辄叹曰:“蓝田生美玉,岂虚也哉!”庄代颜峻为吏部尚书。峻容貌严毅,常有不可犯之色。庄风姿温美,人有喧诉,常欢笑答之。故时人语曰:“颜吏部瞋而与人官,谢吏部笑而不与人官。”庄迁中书令、侍中,谥曰宪庄。家世无年五十者,庄年四十二,祖四十七,曾祖四十三,高祖三十。子朏、沦,并知名。○杨大眼后魏杨大眼,武都氐难当之孙。少有胆气,跳走如飞。高祖南伐,李冲典选。征官,大眼求焉。冲不许,大眼曰:“尚书不见知,为尚书出一技。”便以绳长三丈,系髻而走。绳直如矢,马驰不及。见者莫不惊叹。冲曰:“千载已来,未有逸材若此者。”遂用为军主。稍迁辅国将军。王肃初归国也,谓大眼曰:“在南闻君之名,以为眼如车轮,今见乃不异人眼。”大眼曰:“若旗鼓相望,瞋眸奋发,足使君亡魂丧胆,何必大如车轮!”当代推其骁果,以为关张不过也。○谢朏梁高祖重陈郡谢朏诗,常曰:“不读谢诗,三日觉口臭。”○沈约梁奉朝请吴均,有才器,常为《剑骑诗》云:“何当见天子,画地取关西。”高祖谓曰:“天子今见,关西安在焉!”均默然无答。均又为诗曰:“秋风泷白水,雁足印黄沙。”沈隐侯约语之曰:“印黄沙语太险。”均曰:“亦见公诗,云山樱发欲然。”约曰:“我始欲然,即已印讫。”○王勃唐王勃每为碑颂,先磨墨数升,引被覆面而卧,忽起一笔书之,初不点窜。人谓之腹藁。○高昂北齐高昂,字敖曹,胆力过人,姿彩殊异。其父次同,为求严师训。昂不遵师训,专事驰骋。每言男儿当横行天下,自取富贵,谁能端坐读书,作老博士也。其父以其昂藏敖曹,故名字之。东魏末,齐神武起义,昂倾意附之,因成霸业。除侍中、司徒,兼西南道大都督。而敖曹酷好为诗,雅有情致,时人称焉。常从军,与相州刺史孙腾作《行路难》曰:“卷甲长驱不可息,六日六夜三度食。初时言作虎牢停,更被处置河桥北。回首绝望便萧条,悲来雪涕还自抑。”又有征行诗,曰:“陇种千口羊,泉连百壶酒。朝朝围山猎,夜夜迎新妇。”顷之,其弟季式为齐州刺史,敖曹发驿。以劝酒,乃赠诗曰:“怜君忆君停欲死,天上人间无可比。走马海边射游鹿,偏坐石上弹鸣雉。昔时方伯愿三公,今日司徒羡刺史。”馀篇甚多,此不复载。○刘献之
译隋代京兆人杜瞻,是卫尉台卿的侄孙。他曾邀请阳玠到家中,酒兴正浓时,便互相说笑讥刺。杜瞻说:“兄长既然姓阳,阳货可是曾经使孔子受辱的人。”阳玠说:“弟弟既然姓杜,杜伯可是曾经射杀周宣王的人。”殿内将军、陇西人牛子充与他们是同僚朋友,很推重阳玠的机智善辩。他曾对阳玠说:“您姓阳而名玠,恐怕不适合做厨师吧。”阳玠说:“您姓牛而名子充,正好可以宰来烹煮。”又一次看见阳玠吃腌芥菜,便说:“您名叫玠,怎么还吃芥菜呢?”阳玠回答:“您既然姓牛,怎么能不切牛肉呢?”太仓令张策在云龙门和阳玠辩论,理屈词穷,便讥刺阳玠说:“您本来就没有德量,却忽然和叔宝同名。”阳玠高声回应:“你既不是英雄,竟敢和伯符连用同一个字。”太子洗马、兰陵人萧诩,风姿爽朗俊逸而且善于辩论,曾对阳玠说:“把共工流放到幽州,幽州以北恐怕不是乐土。”阳玠说:“把欢兜放逐到崇山,江南难道就是胜地吗?”录尚书、晋昌人王唐邕问各省官员说:“你们应当说说本州的宝物。”定州人把绫绮当作宝物,徐州人把鱼盐当作宝物。轮到阳玠时,王唐邕说:“您是幽州人,拿什么东西当宝物?” 阳玠回答:“刺史严明,文武官员都奉行法令,这就是幽州的宝物。”王唐邕面露惭愧之色。薛道衡 隋代吏部侍郎薛道衡曾游览钟山开善寺,对小和尚说:“金刚为什么怒目而视,菩萨为什么低眉垂目?”小和尚回答:“金刚怒目,是为了降伏四魔;菩萨低眉,是因为慈悲对待六道众生。”薛道衡茫然无言,不能回答。陆琇 后魏东平王陆俟,是代地人,聪明颖悟而有才略。他的儿子陆馥很有父亲的风范。高崇文见到他后很赞赏,对朝臣说:“我曾感叹他的父亲见识超过外表,而此人又超过他的父亲。”陆馥任相州刺史,后来升任太仆。陆馥的儿子陆琇九岁时,陆馥对他说:“你的祖父东平王有十二个儿子,我是嫡长子,承袭家业。我如今年老,而你还是幼童,哪里能够做陆氏宗族的首领呢?”陆琇回答:“如果不是比拼力气,又何必担心年幼呢?”陆馥认为他非同寻常,便立他为嫡子。萧遥欣 南齐曲江公萧遥欣,年轻时就有神采和才干气度。他还是儿童时,有个小孩在附近弹射飞鸟,没有一次不是鸟应声落下。萧遥欣对他说:“游戏有很多种,为什么偏要弹射呢?这些鸟自己在云中飞翔,和人有什么关系?”小孩受到感动,终身不再跟从别人弹射飞鸟。当时他才十一岁。土人和庶民多争相玩这种游戏,萧遥欣一番话说出后,不到一个月就传遍远近,听到的人不再这样做。谢庄 宋代谢庄,字希逸,是侍中谢微之的儿子、黄门侍郎谢思的孙子。他仪容俊美,善于谈论,擅长书法,能写文章,喜欢谈论玄理。年轻时受到宋文帝赏识,文帝一见到他,就感叹说:“蓝田能够产出美玉,果然不是虚言!”谢庄代替颜峻任吏部尚书。颜峻容貌严肃刚毅,常有令人不敢冒犯的神色。谢庄风度姿态温和秀美,有人喧闹申诉时,他常常笑着回答。因此当时人说:“颜吏部发怒却给人官职,谢吏部微笑却不给人官职。”谢庄后来升任中书令、侍中,谥号为宪庄。他家世代没有活过五十岁的人,谢庄活到四十二岁,祖父活到四十七岁,曾祖活到四十三岁,高祖活到三十岁。他的儿子谢朏、谢沦,都很有名声。杨大眼 后魏杨大眼,是武都氐人杨难当的孙子。他年轻时就有胆量气魄,跳跃奔跑如同飞驰。魏高祖南伐时,李冲掌管选任官员。杨大眼请求任官,李冲没有答应。杨大眼说:“尚书不了解我,我就为尚书展示一项技能。”于是用三丈长的绳子系住发髻奔跑。绳子绷直如箭,马也追赶不上。看见的人无不惊叹。李冲说:“千年以来,从没有像这样的人才。”于是任用他为军主。后来逐步升任辅国将军。王肃刚归附魏国时,对杨大眼说:“我在南方听到您的名声,以为您的眼睛像车轮那么大;如今见到您,才知道不过是普通人的眼睛。”杨大眼说:“如果两军旗鼓相对,我瞪眼奋发,足以使您魂亡胆丧,何必要像车轮那么大呢!”当时人推重他的勇猛果敢,认为关羽、张飞也不过如此。谢朏 梁高祖很看重陈郡人谢朏的诗,常说:“不读谢朏的诗,三天就觉得嘴里发臭。” 沈约 梁代奉朝请吴均有才干,常作《剑骑诗》,其中说:“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天子,划定土地夺取关西。”梁高祖对他说:“天子如今已经见到了,关西在哪里呢!”吴均默然无言。吴均又作诗说:“秋风吹过水色如白的水面,大雁的足迹印在黄沙上。”沈隐侯沈约对他说:“‘印黄沙’这句话太险峻了。”吴均说:“我也看过您的诗,里面说‘山中樱花开放,仿佛将要燃烧’。”沈约说:“我刚刚说‘将要燃烧’,它就已经印完了。” 王勃 唐代王勃每次撰写碑文颂文,总是先磨好几升墨,拉被子蒙住脸躺下,忽然起身一挥笔写成,起初从不修改。人们称这种写作方法为“腹藁”。高昂 北齐高昂,字敖曹,胆量和力量超过常人,姿态风采格外奇异。他的父亲高次同为他请来严厉的老师教导。高昂不遵从老师的教诲,专心只做骑马奔驰之事。他常说:“男子汉应当横行天下,自己取得富贵,谁能端坐读书,去做一个老博士呢?”他的父亲因为他仪表高大、性格豪放敖曹,所以给他取了这个字。东魏末年,齐神武帝起兵,高昂全心归附他,因而成就霸业。高昂被任命为侍中、司徒,兼任西南道大都督。但敖曹非常喜欢作诗,而且颇有情趣,当时人都称赞他。他曾随军出征,与相州刺史孙腾作《行路难》说:“卷起铠甲长驱直进,不能停息;六天六夜只吃三顿饭。起初说要在虎牢停留,后来又被安排到河桥以北。回头一看,绝望而满目萧条;悲伤袭来,流雪般的眼泪,却还要自己抑制。”他又有《征行诗》,说:“陇地养着一千口羊,泉水连接着一百壶酒。每天早晨围山打猎,每天夜里迎娶新妇。”不久,他的弟弟季式任齐州刺史,敖曹派驿使送去诗,以劝他饮酒,诗说:“怜惜您、思念您,停下来几乎要死;天上人间没有什么能与您相比。骑马到海边射猎游鹿,偏偏坐在石上弹射鸣雉。从前方伯希望成为三公,如今司徒却羡慕刺史。”其余诗篇很多,这里不再记载。刘献之
后魏刘献之,少好学,尤精诗传。泛观子史,见名法之言,掩卷而笑,曰:“若使杨墨之流不为此书,千载谁知少也。”又谓所亲曰:“观屈原离骚之作,自是狂人,死何足惜!”时人有从之学者,献之曰:“立身虽百行殊途,准之四科,要以德行为首。子若能入孝出悌,忠信仁让,不待出户,天下自知。倘不能然,虽复下帷针股,蹑履从师,止可博闻强识,不过为土龙乞雨,眩惑将来。其于立身之道,何益乎!孔门之徒,初亦未悟。见吾丘之叹,方乃归而养亲。鸣呼!先达之人,何自觉之晚也!”由是四方学者慕之。叹曰:“吾不如庄周、樗散远矣!”因以疾辞。○卢景裕范阳卢景裕,太常静之子,司空同之犹子。少好简默,驰骋经史,守道恭素,不以荣利居心。时号居士焉。初,头生一丛白毛,数之四十九茎。故偏好老、易,为注解至四十九而卒。小字白头,性端谨,虽在暗室,必矜庄自持。盛暑之月,初不露袒。妻子相对,有若严宾。历位中书侍郎。○沈约梁琅琊王筠,幼而清颖,文采逸艳,为沈约所赏。及沈为尚书令,筠为郎。谓筠曰:“仆昔与王、谢诸贤为文会之赏,自零落以来,朽疾相继,平生玩好,殆欲都绝。而一文一咏,此事不衰。不意疲暮复遇盛德。昔伯喈见王仲宣,叹曰:‘此王公之孙,吾家书籍万卷,必当相与。’仆虽不敏,请慕斯言。”每商榷书史,评阅篇章,毕夜阑景,以为得志之赏。筠历位司徒左长史、度支尚书。○孔稚圭齐会稽孔稚圭,光禄灵产之子,侍中道隆之孙,张融之内弟。稚圭富学,与陆慧晓、谢沦为君子之交。圭不乐世务,宅中草没人,南有山池,春日蛙鸣。仆射王晏尝鸣笳鼓造之,闻群蛙鸣。晏曰:“此殊聒人耳!”答曰:“我听卿鼓吹,殆不及此。”晏有愧色。历位太子詹事。赠光禄大夫。○李元诚北齐赵郡李元诚,钜鹿贞公恢之孙,钜鹿简公灵之曾孙。性故诞,不好世务,以饮酒为务。为太常卿,太祖欲以为仆射,而疑其多酒。子骚谏之,元诚曰:“我言作仆射不如饮酒乐耳!爱仆射宜勿饮酒。”行台尚书司马子如及孙腾,尝诣元诚。其庭宇芜旷,环堵积圯。在树下以被自拥,独对一壶,陶然乐矣。因见其妻,衣不曳地。撤所坐布褥质酒肉以尽欢意焉。二公嗟叹,各置饷馈,受之而不辞,散之亲故。元诚一名元忠,拜仪同,领卫尉,封晋阳公。卒,赠司徒,谥曰文宣。○陶宏景丹阳陶宏景,幼而慧,博通经史。睹葛洪《神仙传》,便有志于养生。每言仰视青云白日,不以为远。初为宜都王侍读,后迁奉朝请。永平中,谢职隐茅山。山是金陵洞穴,周回一百五十里,名曰华阳洞天。有三茅司命之府,故时号茅山。由是自称华阳,隐居人间。书疏皆以此代名,亦士安之元晏,稚川之抱朴也。雅爱林泉,尤好著述。缙绅士庶,禀道服膺,承流向风,千里而至。先生尝曰:“我读外书,未满万卷。以内书兼之,乃当小出耳。”齐高祖问之曰:“山中何所有?”宏景赋诗以答之,词曰:“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寄君。”高祖赏之。○王僧虔琅琊王僧虔,博通经史,兼善草隶。太祖谓虔曰:“我书何如卿?”曰:“臣正书第一,草书第三。陛下草书第二,正书第三。臣无第二,陛下无第一。”上大笑曰:“卿善为词也。然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虔历左仆射、尚书令,谥简穆公。僧虔长子慈,年七岁,外祖江夏王刘义恭迎之入中斋施,设宝物恣其所取。慈惟取素琴一张、孝子图而已。年十岁,共时辈蔡约入寺礼佛。正见沙门等忏悔,约戏之曰:“众僧今日何乾乾。”慈应声答曰:“卿如此不知礼,何以兴蔡氏之宗。”约,兴宗之子也。谢超宗见慈学书,谓之曰:“卿书何如虔公?”答云:“慈书与大人,如鸡之比凤。”超宗,凤之子。慈,历侍中,赠太常卿。约,历太子詹事。○萧特海盐令兰陵萧特,善草隶。高祖赏之,曰:“子敬之书不如逸少,萧特之迹遂过其父。”○徐文伯
译后魏刘献之,年轻时喜欢学习,尤其精通《诗经》和《左传》。他广泛阅读诸子和史书,看到名家、法家的言论,便合上书笑道:“假如杨朱、墨子一类人没有写下这些书,千百年后谁还会知道他们呢?”他又对亲近的人说:“看屈原《离骚》的作品,他本来就是个狂人,死了有什么值得惋惜的!”当时有人跟从他学习,刘献之说:“立身处世虽然有百种行为、不同途径,但按照四科来衡量,最重要的还是德行。您如果能够在家孝顺父母,出外敬爱兄长,做到忠信仁让,不必走出门户,天下自然会知道您。假如不能这样,即使闭门苦读、刺股求学、穿鞋跟随老师,也只能像土龙求雨一样,迷惑后世。对于立身处世的道理,又有什么益处呢!孔门弟子起初也没有领悟。看到吾丘的感叹后,才回去奉养父母。唉!前代通达的人,为什么觉悟得这样晚呢!”因此四方学者都仰慕他。他又叹息说:“我比庄周、樗散差得远了!”于是借口有病辞去职务。卢景裕 范阳人卢景裕,是太常卢静的儿子、司空卢同的侄孙。他年轻时喜欢简静沉默,纵览经史,坚守道义,恭谨朴素,从不把荣华利禄放在心上。当时人称他为居士。起初,他头上长出一丛白发,数一数有四十九根。因此他特别喜爱《老子》和《周易》,为它们作注解写到四十九篇时便去世了。他的小名叫白头,性情端正谨慎,即使身在暗室,也一定庄重自持。盛夏时节,他从不袒露身体。即使和妻子儿女相对,也像面对严肃的宾客一样。他历任中书侍郎等职。沈约 梁代琅琊人王筠,幼年时清秀聪颖,文采超逸艳丽,受到沈约赏识。沈约任尚书令后,王筠任郎官。沈约对他说:“我从前曾和王、谢诸位贤人举行文会,互相赏评文章;自从他们相继凋零以来,我又衰老多病,平生的爱好几乎全都断绝了。但一篇文章、一首诗歌,这件事始终没有衰落。没想到我年老疲惫之时,又遇到您这样的美德才华。过去蔡邕见到王粲,感叹说:‘这是王公的孙子,我家有万卷书籍,一定应当和他共同阅读。’我虽然不聪敏,也愿意仰慕并遵循这句话。”每当他们商量考订书籍史事、评阅文章篇章,直到夜深天晚,沈约都把这当作实现志愿的乐趣。王筠历任司徒左长史、度支尚书。孔稚圭 齐代会稽人孔稚圭,是光禄大夫孔灵产的儿子、侍中孔道隆的孙子,也是张融的内弟。孔稚圭学识丰富,与陆慧晓、谢沦是君子之交。他不喜欢世俗事务,住宅里的草长得能没过人,南面有山林池塘,春天常听到青蛙鸣叫。仆射王晏曾吹着笳、击着鼓到他家去,听到群蛙鸣叫。王晏说:“这声音实在太吵耳朵了!”孔稚圭回答:“我听您的鼓吹,大概还比不上这个。”王晏面露惭愧之色。孔稚圭历任太子詹事等职,死后追赠光禄大夫。李元诚 北齐赵郡人李元诚,是钜鹿贞公李恢的孙子、钜鹿简公李灵的曾孙。他生性放诞,厌恶世俗事务,只以饮酒为事。他任太常卿时,太祖想任命他为仆射,却疑虑他嗜酒。他的儿子李骚劝谏他,李元诚说:“我说做仆射还不如饮酒快乐!如果喜爱仆射这个职位,就不应该喝酒。”行台尚书司马子如和孙腾曾到李元诚家去。他家庭院空旷荒芜,四周的墙壁也多有坍塌。他在树下用被子裹住自己,独自面对一壶酒,陶然自得。后来他们见到他的妻子,发现她穿的衣服甚至拖不到地。他便把坐着的布褥撤下来,拿去换酒肉,尽情欢乐。司马子如、孙腾二人感叹不已,各自置办粮饷馈赠给他;他接受而不推辞,却把东西分给亲戚旧友。李元诚又名李元忠,授仪同,兼领卫尉,封晋阳公。死后追赠司徒,谥号文宣。陶宏景 丹阳人陶宏景,幼年聪慧,广泛通晓经史。读到葛洪的《神仙传》后,便立志修养生命。他常说,仰望青云白日,并不觉得它们遥不可及。他起初任宜都王侍读,后来升任奉朝请。永平年间,辞去官职隐居茅山。茅山是金陵的洞穴之地,周长一百五十里,名叫华阳洞天。那里有三茅神司掌命籍的府第,所以当时称为茅山。从此他自称华阳,隐居在人世间。他的书信奏疏都用这个名字代替本名,也像士安自称元晏、稚川自称抱朴一样。他非常喜爱山林泉水,尤其喜欢著书立说。士大夫和百姓接受他的道术,衷心信服,受到风气影响,千里迢迢前来拜访。陶先生曾说:“我读的外书还不到一万卷;如果再加上内书,才算稍微出山罢了。”齐高祖问他:“山中有什么东西?”陶宏景作诗回答,诗说:“山中有什么呢?岭上有许多白云。只可以自己欣赏愉悦,却不能拿来赠给您。”齐高祖很赞赏这首诗。王僧虔 琅琊人王僧虔,广泛通晓经史,同时擅长草书和隶书。太祖对王僧虔说:“我的书法比起您的怎么样?”王僧虔说:“臣的正书第一,草书第三;陛下的草书第二,正书第三。臣没有第二,陛下没有第一。”皇上大笑说:“您很会措辞。不过天下有道时的孔丘,也不会和您争这个。”王僧虔历任左仆射、尚书令,谥号简穆公。王僧虔的长子王慈七岁时,外祖父江夏王刘义恭把他接入中斋,摆出珍宝让他任意取用。王慈只取了一张素琴和一幅《孝子图》。十岁时,他和同辈蔡约一起进寺礼佛,正好看见僧人们忏悔。蔡约戏弄他们说:“众僧今天为什么这样勤勉?”王慈随声回答:“您这样不懂礼节,凭什么使蔡氏宗族兴盛呢?”蔡约是蔡兴宗的儿子。谢超宗看见王慈学习书法,对他说:“您的书法和虔公相比怎么样?”王慈回答:“王慈的书法和父亲相比,就像鸡比凤。”谢超宗是谢凤的儿子。王慈历任侍中,死后追赠太常卿。蔡约历任太子詹事。萧特 兰陵人萧特任海盐令,擅长草书和隶书。高祖很赏识他,说:“王子敬的书法比不上王逸少,萧特的书法竟然超过了他的父亲。” 徐文伯
宋徐文伯尝与宋少帝出乐游苑门,逢妇人有娠。帝亦善诊候,诊之曰:“是女也。”问文伯,文伯曰:“一男一女,男在左边,青黑色,形小于女。”帝性急,令剖之。文伯恻然曰:“臣请针之必落。”便针足太阴,补手阳明,胎应针而落,果效如言。文伯有学行,不屈公卿,不以医自业,为张融所善。历位泰山太守。文伯祖熙,好黄老,隐于秦望山。有道士过,乞饮。留一胡芦子,曰:“君子孙宜以此道术救世,当得二千石。”熙开视之,乃扁鹊《医经》一卷。因精学之,遂名振海内。仕至濮阳太守。子秋夫为射阳令,尝有鬼呻吟,声甚凄苦。秋夫问曰:“汝是鬼也,何所须?”鬼曰:“我姓斛斯,家在东阳,患腰痛而死。虽为鬼,疼痛犹不可忍。闻君善术,愿见救济。”秋夫曰:“汝是鬼,无形,云何措治?”鬼曰:“君但缚刍作人,按孔定针之。”秋夫如其言,为针四处,又针肩膁三处,设祭而埋之。明日,见一人来谢曰:“蒙君疗疾,复为设祭,除饥解疾,感惠实多。”忽然不见。当代服其通灵。又宋明帝宫人患腰疼牵心,发即气绝。众医以为肉症。徐文伯视之,曰:“此发瘕也。”以油灌之,则吐物如发。稍稍引之,长三尺,头已成蛇,能动。悬柱上,水滴尽,一发而已。病即愈。○羊元保宋文帝善奕棋,尝与太平羊元保棋。元保戏赌,得宣城太守。当敕除,以为虚受。○孙伯翳齐太原孙伯翳,家贫,常映雪读书,放情物外,栖志丘壑。与王令君亮、范将军云为莫逆之交。王范既相二朝,欲以吏职相处。伯翳曰:“人生百年,有如风烛。宜怡神养性,琴酒寄情,安能栖栖役曳!若此,嵇康所以不堪,予亦未能也。”○湘东王绎梁湘东王绎,博览群书,才辨冠世,不好声色,爱重名贤。与河东裴子野、兰陵萧子云为布衣之交。○张融宋张融尝乞假。还,帝问所居。答曰:“臣陆居非屋,舟居非水。”上未解,问张绪。绪曰:“融近东下,未有居止。权牵小船上岸,住在其间。”上大笑。太祖尝面许融为司徒长史,敕竟不出。融乘一马甚瘦,太祖曰:“卿马何瘦,给粟多少?”融曰:“日给一石。”帝曰:“何瘦如此?”融曰:“臣许而不与。”明日即除司徒长史。融与弟宝积俱谒太祖,融于御前放气。宝积起谢曰:“臣兄触忤宸扆。”上笑而不问。须臾食至,融排宝积不与同食。上曰:“何不与贤弟同食?”融曰:“臣不能与谢气之口同盘。”上大笑。○何承天宋东海何承天,徐广之甥也。除著作佐郎,年已迈。诸佐郎并名家少年,颍川荀伯子嘲之,尝呼为妳母。承天曰:“卿当知凤凰将九子,妳母何言耶!”○刘绘齐刘绘为南康郡,郡人郅类所居名秽里。绘戏之曰:“君有何秽,而居秽里?”答曰:“未审孔某何阙,而居阙里。”绘叹其辞答。○徐孝嗣齐仆射东海徐孝嗣,修辑高座寺,多在彼宴息。时法云师在萧寺,日夕各游。二寺邻接,而不相往来。孝嗣尝谓法云曰:“法师常在高座,而不游高座寺。”答曰:“檀越既事萧门,何不至萧寺!”○沈文季齐太祖之为齐王也,置酒为乐。清河崔思侍宴,谓侍中沈文季曰:“羹脍为南北所推。”文季答曰:“羹脍中乃是吴食,非卿所知。”思祖曰:“炰鳖脍鲤,似非句吴之诗。”文季曰:“千里莼羹,岂关鲁卫之士。”帝称美,曰:“莼羹颇须归沈。”
译宋代徐文伯曾和宋少帝从乐游苑门出去,遇到一个怀孕的妇人。宋少帝也擅长诊察,诊断后说:“是个女孩。”他又问徐文伯,徐文伯说:“是一男一女,男胎在左边,颜色青黑,形体比女胎小。”宋少帝性情急躁,命令剖腹取胎。徐文伯悲悯地说:“请让我针刺,胎儿一定会落下。”于是针刺足太阴经,补益手阳明经,胎儿应针而落,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徐文伯有学问、有品行,不向公卿屈服,也不把行医当作职业,受到张融的友善相待。他历任泰山太守。徐文伯的祖父徐熙喜好黄老之学,隐居在秦望山。有个道士经过,请求饮水。道士留下一个葫芦籽,说:“您的子孙应当凭这种道术拯救世人,将来应当做到二千石的官职。”徐熙打开一看,原来是扁鹊的《医经》一卷。于是精心学习,终于名声震动海内。他做官做到濮阳太守。徐熙的儿子徐秋夫任射阳令时,曾听到有鬼呻吟,声音十分凄惨痛苦。徐秋夫问:“你是鬼吗?有什么需要?”鬼说:“我姓斛斯,家在东阳,因为腰痛而死。虽然成了鬼,疼痛仍然无法忍受。听说您医术高明,希望您救救我。”徐秋夫说:“你是鬼,没有形体,怎么给你治疗?”鬼说:“您只要捆扎茅草做成人形,按准穴位给它针刺。” 徐秋夫按照鬼说的办法,针刺了四处,又针刺肩膁三处,设祭后把它埋掉。第二天,看见一个人来道谢说:“承蒙您治疗我的疾病,又为我设祭,替我解除饥饿、消除病痛,承受您的恩惠实在太多了。”说完忽然不见。当时人都佩服他的通灵本领。又有宋明帝的宫人患腰痛,疼痛牵连到心脏,发作时就气绝。众医认为是肉瘤。徐文伯诊察后说:“这是发瘕。”用油灌入后,便吐出像头发一样的东西。慢慢牵引出来,长达三尺,头部已经变成蛇,还能活动。把它挂在柱子上,水滴尽后,只剩下一根头发。病随即痊愈。羊元保 宋文帝擅长下棋,曾和太平人羊元保下棋。羊元保开玩笑地打赌,赢得了宣城太守的职位。文帝将要下诏任命他时,认为这是白白接受职位。孙伯翳 齐代太原人孙伯翳,家境贫寒,常借着雪光读书,纵情于尘世之外,把志趣寄托在山林之间。他与王令君王亮、范将军范云是莫逆之交。王亮、范云先后在两朝任宰相,想把他安排到官府任职。孙伯翳说:“人的一生不过百年,就像风中的蜡烛。应当怡养精神、修养本性,以琴酒寄托情怀,怎么能忙忙碌碌地受人驱使呢!如果这样,正是嵇康所不能忍受的,我也不能做到。” 湘东王绎 梁代湘东王萧绎博览群书,才华和辩才冠绝当世,不喜爱声色,敬重有名望的贤人。他与河东人裴子野、兰陵人萧子云是平民时期结交的朋友。张融 宋代张融曾请假外出。回来后,皇帝问他住在哪里。他回答:“臣住在陆地上却没有房屋,住在船上却不在水中。”皇帝没有听懂,便问张绪。张绪说:“张融最近向东而下,还没有固定住处,只好把小船牵上岸,住在船里。”皇帝大笑。太祖曾当面答应任命张融为司徒长史,但诏令最终没有发出。张融骑的马非常瘦,太祖说:“你的马为什么这么瘦?每天供给多少粮食?”张融说:“每天供给一石。”皇帝说:“为什么还瘦成这样?”张融说:“只是答应了,却没有给。”第二天,皇帝就任命他为司徒长史。张融和弟弟张宝积一起拜见太祖,张融在御前放了个屁。张宝积起身谢罪说:“臣兄冒犯了圣上。”皇帝笑着没有追究。过了一会儿饭菜送来,张融推开张宝积,不和他一起吃。皇帝说:“为什么不和贤弟一起吃?”张融说:“臣不能和那张道歉的嘴同桌吃饭。”皇帝大笑。何承天 宋代东海人何承天,是徐广的外甥。他被授任著作佐郎时,年纪已经很大了。其他佐郎都是名门出身的年轻人,颍川人荀伯子嘲笑他,曾称他为“妳母”。何承天说:“您应当知道凤凰将有九个孩子,为什么要说‘妳母’呢?” 刘绘 齐代刘绘任南康郡守时,郡人郅类所住的地方名叫秽里。刘绘戏弄他说:“您有什么污秽之处,竟住在秽里?”郅类回答:“还不知道孔某有什么缺失,为什么要住在阙里呢?”刘绘赞叹他的应答辞采。徐孝嗣 齐代仆射、东海人徐孝嗣修缮高座寺,经常在那里宴饮休息。当时法云法师住在萧寺,早晚各自游走。两座寺院相邻,却互不往来。徐孝嗣曾对法云说:“法师常住在高座,却不游览高座寺。”法云回答:“檀越既然侍奉萧门,为什么不去萧寺呢?” 沈文季 齐太祖还是齐王时,设酒宴饮作乐。清河人崔思参加宴会,对侍中沈文季说:“羹和鱼脍,是南北各地都推重的美食。”沈文季回答:“羹和鱼脍中,有些其实是吴地的食物,并不是你所知道的。”崔思祖说:“炰鳖、脍鲤,似乎并不是句吴的诗中之物。”沈文季说:“千里莼羹,难道与鲁、卫之士有关吗?”齐太祖称赞说:“莼羹这件事,很应该归功于沈文季。”
○沈昭略齐黄门郎吴兴沈昭略,侍中文叔之子。性狂俊,使酒任气,朝士常惮而容之。尝醉,负杖至芜湖,遇琅琊王约,张目视之,曰:“汝王约耶何肥而痴。”约曰:“汝是沈昭略耶何瘦而狂。昭略抚掌大笑,曰:“瘦已胜肥,狂又胜痴。”约,景文之子。○胡谐之齐豫章胡谐之,初为江州治中。太祖委任之,以其家人语傒语,音不正,乃遣宫内数人至谐之家,教其子女。二年,上问谐之:“卿家语音正未?”答曰:“宫人少,臣家人多。非惟不能正音,遂使官人顿傒语。”上大笑,遍向朝臣说之。谐之,历位度支尚书,豫州刺史。○梁武梁高祖尝作五字叠韵,曰:“后牖有榴柳。”会朝士并作。刘孝绰曰:梁王长康强。沈约曰:偏眠船舷边。庾肩吾曰:载吴每碍埭。徐摛曰:臣昨祭禹庙,残六斛熟鹿肉。何逊用曹瞒故事,曰:叹苏姑枯卢。吴均沈思良久,竟无所言。高祖愀然不悦。俄有诏曰:“吴均不均,何逊不逊,宜付廷尉。”○徐摛梁侍中东海徐摛,散骑常侍超之子也。博学多才,好为新变,不拘旧体。常体一人病痈,曰:“朱血夜流,黄脓昼泻,斜看紫肺,正视红肝。”又曰:“户上悬帘,明知是箔。鱼游畏网,判是见罾。”又曰:“状非快马,蹋脚相连。席异儒生,带经长卧。”摛子陵,通直散骑常侍,聘魏。魏主客魏收曰:“今日之热,当由徐常侍来。”陵答曰:“昔王萧至此,为魏始制礼仪。今我来聘,使卿复知寒暑。”收不能对。○徐陵北齐使来聘梁,访东海徐陵春秋。陵曰:“小如来五岁,大孔子三年。”谓七十五也。○李谐梁陆晏子聘魏,魏遣李谐郊劳。过朝歌城,晏子曰:“殷之馀人,正应在此。”谐曰:“永嘉南渡,尽在江外。”○周舍梁汝南周舍,少好学,有才辩。顾谐被使高丽,以海路艰,问于舍。舍曰:“昼则拨日而行,夜则考星而泊。海大便是安流,从风不足为远。”河东裴子野在宴筵,谓宾僚曰:“后事未尝姜食。”舍曰:“孔称不彻,裴曰未尝。”一座皆笑。舍学通内外,兼有口才。谓沙门法云师曰:“孔子不饮盗泉之水,师何以捉鍮石香炉。”答曰:“檀越既能戴纛,贫道何为不执鍮?”○穆子客魏使穆子客聘梁,主客范胥谓之曰:“卿名子客,思归之传何其太速!”客曰:“吾名子客者,所以将命四方,礼成告返,那得言速。”○僧重公魏使主客郎李恕聘梁,沙门重公接恕曰:“向来全无菹□□□。”恕父名谐,以为犯讳,曰:“短发粗疏。”重公曰:“贫道如发,□□门种类,以君交聘二国,不辨膎谐。”重公尝谒高祖,问曰:“□子闻在外有四声,何者为是?”重公应声答曰:“天保寺刹。”既出,逢刘孝绰,说以为能。绰曰:“何如道天子万福。”○陆乂北齐散骑常侍河南陆乂,黄门郎卬之子也。卬字云驹,而又患风,多所遗忘。尝与人马,曰云驹。有神符者,尝带符与人渡漳水。至,失符。又笑曰:“刘君渡水失神符。”其人答曰:“陆乂名马作云驹。”○刑子才北齐中书侍郎河东裴袭。袭字敬宪,患耳。新构山池,与宾客宴集,谓河间邢子才曰:“山池始就,愿为一名。”子才曰:“海中有蓬莱山,仙人之所居,宜名蓬莱。”蓬莱,裴聋也。故以戏之。敬宪初不悟,于后始觉,忻然谓子才曰:“长忌反户,高则无害。公但大语,袭亦何嫌。”○北齐王晞齐北海王晞,字叔朗,为大丞相府司马。尝共相府祭酒卢思道禊饮晋湖,晞赋诗曰:“日暮应归去,鱼鸟见留连。”时有中使召晞,驰马而去。明旦,思道问晞:“昨被召以朱颜,得无以鱼鸟致责。”晞曰:“昨晚陶然,颇以酒浆被责。卿等亦是留连之一物,何独鱼鸟而已!”晞好文酒,乐山水,府寮呼为方外司马焉。及孝昭立,待遇弥隆,而晞每自疏,退谓人曰:“非不爱热官,但思之烂熟耳!”○李騊駼陈使骋齐,见朝廷有赤鬣者,顾谓散骑常侍赵郡李騊駼曰:“赤也何如?”騊駼曰:“束带立于朝,可使与宾客言。”騊駼时接客。○卢思道
译○沈昭略 齐朝黄门郎、吴兴人沈昭略,是侍中文叔的儿子。他性情狂放俊逸,喜欢借酒任性,朝廷官员常常畏惧他,却也容忍他。一次他喝醉了,拄着手杖走到芜湖,遇见琅琊人王约,便睁大眼睛看着他说:“你就是王约吗?怎么又肥又痴呆。”王约说:“你就是沈昭略吗?怎么又瘦又狂妄。”沈昭略拍掌大笑,说:“瘦已经胜过肥,狂又胜过痴。”王约是景文的儿子。○胡谐之 齐朝豫章人胡谐之,起初任江州治中。齐太祖很信任他,但因他家人的方言口音不正,便派宫中几个人到胡谐之家,教他的子女说话。过了两年,皇上问胡谐之:“你家人的语音已经说得标准了吗?”他回答:“宫里派来的人少,我家里的人多。不但没能纠正口音,反而使宫里的人都突然说起了方言。”皇上大笑,把这件事遍告朝臣。胡谐之历任度支尚书、豫州刺史。○梁武 梁高祖曾经作五字叠韵句,说:“后牖有榴柳。”正逢朝廷官员都来作诗。刘孝绰说:“梁王长康强。”沈约说:“偏眠船舷边。”庾肩吾说:“载吴每碍埭。”徐摛说:“臣昨天祭祀禹庙,剩下六斛熟鹿肉。”何逊借用曹瞒的故事,说:“叹苏姑枯卢。”吴均沉思了很久,最终没有说话。高祖神色忧惧,很不高兴。不久下诏说:“吴均不均,何逊不逊,应当交给廷尉处理。” ○徐摛 梁朝侍中、东海人徐摛,是散骑常侍徐超的儿子。他博学多才,喜欢创作新奇变体,不拘泥于旧有体制。他曾经描述一个患痈的人,说:“红色的血夜里流,黄色的脓白天流;斜着看像紫色的肺,正面看像红色的肝。”又说:“门上悬着帘子,明明知道那是竹帘;鱼儿游动时害怕鱼网,明摆着就是看见了鱼罾。”又说:“形状不像快马,脚蹄相互连接;坐席不同于儒生,系着经书长久躺卧。”徐摛的儿子徐陵,任通直散骑常侍,出使北魏。魏国主客郎魏收说:“今天这样炎热,应当是徐常侍来了。”徐陵回答:“从前王萧来到这里,替魏国开始制定礼仪。如今我来聘问,使您又知道寒暑了。”魏收无法回答。○徐陵 北齐派使者来梁朝聘问,询问东海人徐陵的年龄。徐陵说:“比如来佛小五岁,比孔子大三年。”这是说自己七十五岁。○李谐 梁朝陆晏子出使北魏,北魏派李谐到郊外慰劳。经过朝歌城时,陆晏子说:“殷朝的遗民,正应当还在这里。”李谐说:“永嘉年间南渡的人,如今全都在江外。” ○周舍 梁朝汝南人周舍,年轻时喜欢学习,有才华和辩才。顾谐出使高丽,因为海路艰险,便向周舍询问。周舍说:“白天就拨开太阳前进,夜晚就考察星星停泊。海面广大,便是平安的水流;顺着风行驶,不必担心路远。”河东人裴子野在宴席上,对宾客同僚说:“后来的事,从来没有吃过姜。”周舍说:“孔子说‘不彻’,裴子野说‘未尝’。”满座都笑了。周舍学问贯通内外,又有口才。他对沙门法云法师说:“孔子不喝盗泉的水,法师为什么拿着鍮石香炉?”法云回答:“檀越既然能够扛着旌旗,我这个贫道为什么不能拿着鍮石香炉?” ○穆子客 北魏使者穆子客出使梁朝,主客范胥对他说:“您的名字叫子客,思归的传说为什么来得这样快!”穆子客说:“我叫子客,是因为要奉命出使四方,礼仪完成后报告并返回,怎么能说快呢?” ○僧重公 北魏使者、主客郎李恕出使梁朝,沙门重公迎接李恕时说:“向来全无菹□□□。”李恕的父亲名叫谐,认为这话触犯了父亲的名讳,便说:“头发短而稀疏。”重公说:“贫道就像头发,□□门种类;因为您交聘二国,却不能分辨膎、谐。”重公曾拜见梁高祖,皇帝问他:“□子听说外面有四声,哪一种才是?”重公随声回答:“天保寺刹。”出来以后,他遇见刘孝绰,刘孝绰把这件事说成重公很有才能,说:“哪里比得上说‘天子万福’呢?” ○陆乂 北齐散骑常侍、河南人陆乂,是黄门郎陆卬的儿子。陆卬字云驹,而且患有风病,常常遗忘许多事情。有一次他送给别人一匹马,说:“这是云驹。”有个叫神符的人,曾经带着符与人一起渡漳水。到了对岸,神符丢失了符。他又笑着说:“刘君渡水却丢了神符。”那人回答:“陆乂把名马说成了云驹。” ○刑子才 北齐中书侍郎、河东人裴袭,字敬宪,耳朵有毛病。他新建了山池,邀请宾客宴饮集会,对河间人邢子才说:“山池刚建成,希望您给它取个名字。”邢子才说:“海中有蓬莱山,是仙人居住的地方,应该取名蓬莱。”蓬莱与裴聋谐音,所以借此戏弄他。敬宪起初没有领会,后来才明白,便高兴地对邢子才说:“长忌反户,高则无害。您只管大声说话,我裴袭又有什么可嫌弃的呢?” ○北齐王晞 北齐北海王高晞,字叔朗,任大丞相府司马。他曾与相府祭酒卢思道在晋湖举行禊饮,高晞赋诗说:“天晚应当回去了,鱼鸟却看见我留恋不去。”当时有中使来召高晞,他骑马疾驰而去。第二天早晨,卢思道问高晞:“昨天您被召见时面色红润,莫不是因为鱼鸟留恋而受到责备吧?”高晞说:“昨晚喝得很陶然,确实因为酒浆受到责备。你们这些人也是留恋的一种事物,难道只有鱼鸟才会留恋吗?”高晞喜好文章和饮酒,喜爱山水,府中僚属称他为‘方外司马’。孝昭帝即位后,对他的待遇更加优厚,但高晞常常主动疏远,退下来后对人说:“我并不是不喜欢显贵的官职,只是已经把它想得太透彻了!” ○李騊駼 陈朝使者出使北齐,见朝廷中有一个红胡子的人,回头对散骑常侍、赵郡人李騊駼说:“像赤这样的人怎么样?”李騊駼说:“系好衣带站立朝廷,可以让他同宾客交谈。”当时李騊駼正负责接待宾客。○卢思道
北齐卢思道聘陈,陈主令朝贵设酒食与思道宴会,联句作诗。有一人先唱,方便讥刺北人,云:“榆生欲饱汉,草长正肥驴。”为北人食榆,兼吴地无驴,故有此句。思道援笔即续之,曰:“共甑分炊水,同铛各煮鱼。”为南人无情义,同饮异馔也,故思道有此句。吴人甚愧之。又卫尉卿京兆杜台卿,共中兵参军清河崔儦握塑,曰:“十子成都,止赌一雉。”卢思道曰:“翳成都不过一雉。”儦又谓思道曰:“昨夜大雷,吾睡不觉。”思道曰:“如此震雷,不能动蛰。”太子詹事范阳卢叔虎,有子十人,大者字畜生,最有才思。思道谓人曰:“从叔有十子,皆不及畜生。”叔虎,主客郎中泽之孙也。散骑常侍陇西辛德源谓思道曰:“昨作羌妪诗,惟得五字,云卓陂垂肩并,苦无其对。”思道寻声曰:“何不道黄物插脑门。”思道常谓通直郎渤海封孝骞曰:“卿既姓封,是封豕之后。”骞应声曰:“公既姓卢,是卢令之裔。”○徐之才齐西阳王高平徐之才,博识有口辩。父雄,祖成伯,并善术,世传其业。纳言祖孝徵戏之,呼为师公。之才曰:“既为汝师,复为汝公,在三之义,须居其雨。”孝徵,仆射莹之子。之才尝以剧谈调仆射魏收,收熟视之,曰:“面似小家方相。”之才答曰:“若尔便是卿之葬具。”○陆操隋屯兵尚书河间陆操,无姿貌,有口辩。尝新婚,太子少保赵郡李□谓之曰:“屡逢射雉,几度启颜。”操曰:“息妫二子,不言不笑。”○薛道衡隋前内史侍郎薛道衡,以醴和麦,粥食之。谓卢思道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思道答曰:“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高爽高爽,辩博多才。时刘蒨为晋陵令,爽经途诣之,了不相接,爽甚衔之。俄而爽代蒨为县,蒨追迎,赠遗甚厚,悉受之。答书云:“高晋陵自答。”或问其故,曰:“刘蒨迎晋陵令耳,何关爽事。”稍迁国子助教。孙挹为兰陵县,爽又诣之,挹了无故人之怀。爽出,从阁下过,取笔题鼓面云:“身有八尺围,腹无一寸肠,面皮如许厚,被打未遽央。”挹体肥壮,腰带十围,故以此激之。○刘祥东莞刘祥,恃才傲物。尝谓一驴曰:“汝努力。如汝辈,已为人仆矣!”复作连珠,讥讽朝廷。寻被诛。○宋幼帝明帝崩,昱嗣位,是为幼帝。狂暴,恣行诛戮,出入无度。从者并执铤矛锥锯自随。有忤意,击脑椎阴,刺心剖腹之诛,日有数十。孝武帝二十八子,明帝杀其十六,馀皆帝杀之。子孙无在朝者。○高洋北齐高洋,以光武中兴,为诛刘氏不尽。於是大诛诸元,死者千馀,弃之漳水。有捕鱼者得爪甲,为之元郎,渔人不忍食之。唯元峦、元长春、元景安三家免诛。峦以其女为常山王妃,春、安等以其多力得射故也。景安兄景皓曰:“宁为玉碎,不作瓦全。”景安奏其言,帝复杀之。自是元氏子孙,老幼贵贱无遗矣。○罗织人周来俊臣,罗织人罪,皆先进状,敕依奏,即籍没。徐有功出死囚,亦先进状,某人罪合免,敕依然后断雪。有功好出罪,皆先奉进止,非是自专。张汤探人主之情,盖为此也。○徐孝嗣徐孝嗣字始昌,曾在率府,昼卧北壁下。梦两童子,遽云:“移公床。”孝嗣惊起,壁有声,行数步而壁倒压床。○萧惠达北齐平原太守兰陵萧惠达,腰带为鼠啮。杨遵彦以俗事戏之,曰:“当迁官。”未几,除家令。寻失职,鼠复啮其靴。遵彦曰:“当复得官职。”惠达曰:“鼠便为吏部尚书,何关人事。”○北齐后主北齐后主武平中,翔州府门无故有小儿脚迹。及拥土,为城雉之状。察之,乃狐媚。是岁安南正起兵于北翔。
译北齐卢思道出使陈朝,陈主命朝廷显贵准备酒食,与卢思道宴会并联句作诗。有一个人先吟唱,借机讥刺北方人,说:“榆树生长,想让汉人吃饱;草长起来,正好把驴养肥。”这是因为北方人吃榆树叶,而吴地又没有驴,所以有这样的句子。卢思道提笔立即续道:“共用一口甑分开烧饭,同用一口锅各自煮鱼。”这是讥刺南方人没有情义,同饮一锅水却吃不同的饭菜,所以卢思道这样说。吴人十分惭愧。又有卫尉卿、京兆人杜台卿,与中兵参军、清河人崔儦握槊,说:“十子成都是,只赌一只雉。”卢思道说:“唉,成都也不过是一只雉。”崔儦又对卢思道说:“昨夜雷声很大,我睡着了没有察觉。”卢思道说:“这样的震雷,竟不能惊动蛰虫。”太子詹事、范阳人卢叔虎有十个儿子,年长的一个字畜生,最有才思。卢思道对人说:“卢叔虎有十个儿子,却全都比不上畜生。”叔虎是主客郎中卢泽的孙子。散骑常侍、陇西人辛德源对卢思道说:“昨天作《羌妪诗》,只得到五个字:‘卓陂垂肩并’,苦于没有对句。”卢思道随声说道:“为什么不说‘黄物插脑门’呢?” 卢思道常对通直郎、渤海人封孝骞说:“您既然姓封,就是封豕的后代。”封孝骞随即回答:“您既然姓卢,就是卢令的后裔。” ○徐之才 齐朝西阳王、 高平人徐之才,博学多闻,能言善辩。他的父亲徐雄、祖父徐成伯都精通医术,世代传承这一技艺。纳言祖孝徵戏称他为师公。徐之才说:“既然做你的老师,又做你的公,在‘三’的意义上,应当占有其雨。”祖孝徵是仆射祖莹的儿子。徐之才曾用戏谑的言语调侃仆射魏收,魏收仔细端详他,说:“你的脸像小户人家的方相。”徐之才回答:“如果这样,那就是你的葬具了。” ○陆操 隋朝屯兵尚书、河间人陆操,容貌不出众,却很有口才。他刚结婚时,太子少保、赵郡人李□对他说:“多次遇到射雉的事,几度才露出笑容。”陆操回答:“息妫有两个儿子,却不说话也不发笑。” ○薛道衡 隋朝前内史侍郎薛道衡,把甜酒和麦混合在一起,煮成粥吃。他对卢思道说:“礼的作用,以和为贵;先王的道理,在这里最为美好。”卢思道回答:“懂得调和而一味调和,不用礼来节制它,也是行不通的。” ○高爽 高爽能言善辩,博学多才。当时刘蒨任晋陵县令,高爽路过那里去拜访他,刘蒨完全没有接待,高爽非常怨恨。不久高爽接替刘蒨任县令,刘蒨前来迎接,赠送的礼物十分丰厚,高爽全部接受了。回信说:“高晋陵自答。”有人问他这样做的原因,他说:“刘蒨迎接的是晋陵县令,和我高爽有什么关系?”后来他逐渐升任国子助教。孙挹任兰陵县令时,高爽又去拜访,孙挹完全没有故人之情。高爽出来时,从阁下经过,拿笔在鼓面上题道:“身有八尺围,腹无一寸肠,面皮如此厚,被打还不立即结束。”孙挹身体肥壮,腰带要围十圈,所以高爽用这些话刺激他。○刘祥 东莞人刘祥,自恃有才而傲慢轻视他人。他曾经对一头驴说:“你要努力。像你这一类,已经给人做仆役了!”又作连珠文讥讽朝廷。不久便被杀了。○宋幼帝 明帝去世,刘昱继位,这就是幼帝。他性情狂暴,任意杀戮,出入没有节制。随从都拿着铤、矛、锥、锯跟随在身边。有人违逆他的心意,他就用椎击打脑部或阴部,刺心剖腹,每天被这样杀死的有几十人。孝武帝有二十八个儿子,明帝杀了其中十六个,其余的都被幼帝杀死了。子孙中没有人在朝廷任职。○高洋 北齐高洋认为光武帝中兴,是因为诛杀刘氏没有杀尽,于是大肆诛杀元氏宗室,死者一千多人,尸体被抛入漳水。有捕鱼的人捞到手指甲和脚趾甲,便把它们称作元郎,渔人也不忍心吃掉它们。只有元峦、元长春、元景安三家免于诛杀。元峦因为把女儿嫁给常山王做妃子,元长春、元景安等人因为力气大、善于射箭而得以免死。元景安的哥哥元景皓说:“宁可成为玉而碎裂,也不做瓦而保全。”元景安把这句话上奏,皇帝又杀了元景皓。从此元氏的子孙,无论老幼、贵贱,全都没有幸免。○罗织人 周朝的来俊臣罗织他人的罪名,总是先把罪状上报,等诏令说依照奏章办理后,便抄没其家产。徐有功释放死囚,也总是先上报罪状,说某人的罪行应当免除,得到诏令允许后才作出判决并为其昭雪。徐有功喜欢为人开脱罪名,都是先奉行皇帝的进止,并不是擅自决定。张汤窥探君主的心意,大概就是为了做这种事。○徐孝嗣 徐孝嗣字始昌,曾任率府官员,白天在北墙下睡觉。梦见两个童子,急忙说道:“请把您的床移开。”徐孝嗣惊醒起身,墙壁发出声响;他走了几步,墙就倒下来压在床上。○萧惠达 北齐平原太守、兰陵人萧惠达的腰带被老鼠咬坏了。杨遵彦用世俗之事戏弄他,说:“您应当升官了。”不久,萧惠达被任命为家令。后来他丢了官职,老鼠又咬坏了他的靴子。杨遵彦说:“您应当又能得到官职了。”萧惠达说:“老鼠就算做了吏部尚书,这又关人事什么事呢?” ○北齐后主 北齐后主武平年间,翔州府门无缘无故出现了小孩的脚印。后来又聚土,形成城墙雉堞的样子。察看之后,原来是狐狸作怪。这一年,安南正好在北翔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