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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海防并开山日记
同治十三年(甲戌)——是年,为计偕之岁。闽中例,必以三、四官轮船载举人莅天津;而每岁春、冬二季,凡官船之在外者,又必调集一合搜之:故星使以书求商校阅之期于余。盖一经北上,必迟至四、五月乃获旋闽。余定以是月(三月)十五、六、七之日,会阅于福州五虎口之白竿塘洋面。
既与星使约,随将署中事,以次部署讫。十一日,发自泉州,兼程行。
十四日,抵省。
十六日,卯刻,余驾「扬武」船率「万年清」、「伏波」、「安澜」、「湄云」、「靖远」、「振威」、「长胜」、「海东云」、「福星」、「济安」等十船,传令升后桅三角镶蓝旗,令各坚明约束,备操演也;次升后桅三角黄色龙旗,诸船以次升旗应,令起椗行也。辰初,抵白竿塘操所。后桅升三角黄色小龙旗,各船升旗应之,令扬帆也。升三角黄色小龙旗兼长方大白旗,各船升旗应之,令收帆也。升小方红旗兼长方红旗,操枪炮也。升三角镶红、蓝令旗兼长方五色旗,令收队停操半时也。须臾,头桅升长方五色旗,各船升旗应之,令开操也。头桅升长方大红旗,各船升旗应之,令操大炮也。头桅升长方黑旗,各船升旗应之,令操回合也。头桅升长方白旗,各船升旗应之,操救火也。后桅升四方小红旗,各船升旗应之,令操洋枪也。后桅升长方三色旗,各船升旗应之,令操舢板也。后桅升三角小龙旗兼三角镶红、蓝令旗,各船升旗应之,令去舟登陆而操也。既演英、法两国洋枪阵法讫,时傍晚矣;乃升「令」字旗,收队旋舟。
十七日,黎明,升「令」字旗,各船火器兵登岸打靶;历卯至申,乃毕。适暴风大作,谕管驾官各慎乃船;余亦登「扬武」。
是夜,风稍息;次早,转甚。余以舟行大海,暴风骤雨,事所时有;若必波恬浪静而后展轮扬帆,反是束手矣。因令各船斗风开驶。自镇海至白竿塘,计程约五十余里;于时东南风锐甚,各船去顺就逆,履险如夷。惟「湄云」、「福星」二船身长而底锐,若不胜其难者也;心颇忧之。卒皆无恙。
二十五日,得制军书,以台湾彰化奸民廖有富揭竿为乱,议发兵往捕治之。余拟以福靖前营戴总兵德祥、福靖右营王游击开俊率所部往,并咨调官轮船诣泉之崇武口载两营弁勇行;盖与彰化对渡也。因上制军书论廖有富事,语连及内山;其略曰:『二月之杪,闻台湾官军已至犁头店,步步为营,偪压贼巢。正在约期进捣,三月六日之夜,廖匪率其党倾巢遁入内山。昔漳浦蓝鹿洲先生论平台善后事宜有曰:「能使生番化为熟番、熟番化为民人,而全台不久安长治,吾不信也」!顾或者疑其地荒远穷僻,有其地不足以赋税、有其人不足以抚绥,不如因而置之,俾自若其天转,可为后面屏蔽。余以为不然。两间气运日开,从古不知名之国,今且经数译而通中国,集于海滨,相为市易。矧前山久入版图,昔之熟番,亦犹今之生番;岂昔之生者可以熟,今之生者独不可熟之乎!设非廖匪逸入,犹自有说。如果逸入其中,番人居然窝之、留之,则捕盗之举,本不容已;问罪之师,亦正有名。天下之人不能疑为无故而开边衅,以渐招致其人、疆理其地,约束而教训之;十年以后,其地未必不可贡赋,其人未必不可劝惩。是东瀛方千余里、一大洲之上,无一夫一妇、一草一木不在圣朝覆帱之中,而匪徒逋逃之薮绝矣。不但此也,彼夫日本、荷兰之类虎视眈眈,海波相属;生番纵不生心,安保此类之不默诱潜煽!其所可虑,尚有在逃入野番之外。此番匪迹诚窜其间,是殆天以机遇与我也。贤者其有意乎』?与沈幼丹星使及葆芝岑方伯书,并附论及此。
二十七日,风闻日本国以往岁琉球商船于台南后山遭风,为牡丹社生番杀僇、劫夺几尽;将起兵问罪。或云兵船已次琅■〈王乔〉登岸;正遣人谍探。
四月四日,得制军五百里羽檄及书,以日本违约,称兵台南番境,意殊叵测;请练制兵三营、募勇一营,以为先事之防。目今长城之倚,不能不以此事推袁。纵志切循陔,固当力为朝廷谋借寇,祇听前途消息,便请移镇厦门云云——盖知余已有乞养之举也。余思东南半壁承平已将十年,旧部能征惯战之士,多半归隐田亩;否亦散之四方。是夜,亟修书遣人往江南招致曾历战阵健儿三数百人;一面驰书覆制军,告以部署大略。初十日以后,搜简士伍、缮治甲兵,壹志为防海计。先是,王补帆中丞应诏言事,原有「化兵为勇」之议。得旨报可,商其纲领于余。余为条定八则上之两院,事寝未行。至是,始举以为言。余就前议,因时势之宜,略润色之,定练全闽制兵为十二营;制军如所议入告。
译《台湾海防并开山日记》同治十三年(甲戌)——这一年,正是计偕赴京之年。闽中的惯例是,必须用三四艘官轮船载举人到天津;而且每年春、冬两季,凡在外航行的官船,又一定要调集起来作一次合操。因此,星使写信来,请我商定检阅日期。因为一旦北上,必然要迟到四五月才能返回福建。我定于本月(三月)十五、十六、十七日,在福州五虎口的白竿塘洋面会操检阅。同星使约定后,随即把署中的事务逐项安排完毕。十一日,从泉州出发,兼程赶路。十四日,到达省城。十六日卯时,我驾驶“扬武”号,率领“万年清”“伏波”“安澜”“湄云”“靖远”“振威”“长胜”“海东云”“福星”“济安”等十艘船,传令升起后桅三角镶蓝旗,命令各船严明纪律,准备操演;接着升起后桅三角黄色龙旗,各船依次升旗回应,命令起锚航行。辰初,到达白竿塘操练场。后桅升起三角黄色小龙旗,各船升旗回应,命令扬帆;升起三角黄色小龙旗兼长方大白旗,各船升旗回应,命令收帆;升起小方红旗兼长方红旗,进行枪炮操练;升起三角镶红、蓝令旗兼长方五色旗,命令收队,停止操练半个时辰。不一会儿,头桅升起长方五色旗,各船升旗回应,命令开始操练;头桅升起长方大红旗,各船升旗回应,命令操练大炮;头桅升起长方黑旗,各船升旗回应,命令操练会合;头桅升起长方白旗,各船升旗回应,进行救火操练;后桅升起四方小红旗,各船升旗回应,命令操练洋枪。后桅升起长方三色旗,各船升旗回应,命令操练舢板;后桅升起三角小龙旗兼三角镶红、蓝令旗,各船升旗回应,命令离船登陆操练。英国、法国两国的洋枪阵法演习完毕时,已经傍晚了;于是升起“令”字旗,收队回船。十七日黎明,升起“令”字旗,各船的火器兵登岸打靶;从卯时一直到申时才结束。恰好暴风大作,我命令各船管驾官都谨慎驾驶自己的船;我也登上“扬武”号。当夜,风稍稍停息;第二天早晨,风势反而更大。我想到船在大海中航行,暴风骤雨是常有的事;如果一定要等到风平浪静以后才开船扬帆,反而会束手无策。因此命令各船迎着风开行。从镇海到白竿塘,航程约五十多里;当时东南风十分猛烈,各船由顺风转为逆风,经历险境却如履平地。只有“湄云”“福星”两船船身长、船底尖,仿佛难以承受这种艰险,我心里很是忧虑。最后全都平安无事。二十五日,收到制军的信,说台湾彰化的奸民廖有富揭竿作乱,正在商议发兵前往捕治。我打算由福靖前营戴总兵德祥、福靖右营王游击开俊率领所部前往,并发文调派官轮船到泉州崇武口,装载两营的将弁和士兵出发;那里同彰化隔海相对。于是我上书制军论说廖有富一事,话题又牵涉到内山;大意说:“二月末,听说台湾官军已经到达犁头店,步步扎营,逼近压迫贼巢。正准备约定日期进攻捣毁时,三月六日夜里,廖匪率领党羽倾巢逃入内山。从前漳浦蓝鹿洲先生论述平定台湾后的善后事宜时说过:‘如果不能使生番变成熟番、熟番变成民人,而使全台湾长久安定,我是不相信的!’但有人或许认为那里荒远偏僻,占有土地却不足以征收赋税,有了人口却不足以安抚治理,不如就置之不理,让他们顺其自然,反而可以作为后方屏障。我认为不是这样。天地间的气运日益开通,自古不知名的国家,如今也将经过多次翻译而同中国相通,聚集在海滨,彼此进行贸易。何况前山早已纳入版图,从前的熟番,也同今天的生番一样;难道从前的生番可以变成熟番,今天的生番却偏偏不能使之成熟吗?假如不是廖匪逃进去,事情还可以另作解释;既然逃入其中,番人竟然窝藏、收留他们,那么捕盗的行动本来就不能停止,出兵问罪也正有名义。天下人不能怀疑我们是无故挑起边衅;还可以逐步招徕那里的人,治理那里的土地,对他们加以约束和教化。十年以后,那里的土地未必不能缴纳赋税,那里的人民未必不能用劝善惩恶来治理。这样,东瀛方圆一千多里、一个大洲之上,就没有一个男女、一草一木不在圣朝覆护之中,匪徒逃亡的藏身处也就断绝了。不仅如此,日本、荷兰之类虎视眈眈,海上彼此相连;即使生番没有反叛之心,又怎能保证这些国家不会暗中诱导、秘密煽动!其中值得忧虑的,还不只是逃入野番之中的人。这些番地的匪徒确实逃窜其中,或许正是上天把机会送给我们。贤者对此是否有意呢?”我还把这件事附在给沈幼丹星使和葆芝岑方伯的信中加以论述。二十七日,听到传闻说,日本国过去有琉球商船在台南后山遇风,被牡丹社生番杀戮、抢劫,几乎损失殆尽;日本将要起兵问罪。有人说兵船已经抵达琅■〈王乔〉并登岸,正在派人侦察探听。四月四日,收到制军五百里羽檄和书信,说日本违背约定,出兵进入台南番地,意图非常难以揣测;请我训练制兵三营、招募勇丁一营,作为事变发生前的防备。眼下东南半壁的长城,不能不把这件事托付给袁某。即使志在奉养亲长,也本应竭力替朝廷谋划借用寇恂这样的人才,只等前方消息,便请移镇厦门等等——这是因为知道我已经提出乞养请求。想到东南半壁太平将近十年,旧部中能征惯战的士兵,大多已经归隐田亩,否则也已散到四方。当夜,我急忙写信派人到江南招募曾经经历战阵的健儿三五百人;同时写信答复制军,告知部署的大概情况。初十日以后,搜选整编士卒,修治铠甲兵器,一心一意筹划海防。此前,王补帆中丞奉诏上书论事,原有“化兵为勇”的建议。皇帝下旨答复准许,王补帆同我商议其纲领。我拟定八条上报两院,事情却搁置未实行。到这时,才重新提出作为建议。我根据先前的议案,又因应时势略加润色,确定把全闽制兵训练为十二营;制军按照这个意见上奏。
十九日,得三月二十九日谕:『日本窥伺番境情形,着沈葆桢不动声色察看。应如何调拨兵勇之处,着会商文煜、李鹤年及提督罗大春等酌量调拨。至生番如可开禁,即设法抚绥驾驭,俾为我用;藉卫地方,以免外国侵越。并着沈葆桢酌度情形,与文煜、李鹤年、罗大春等会商请旨办理』等因。
二十二日,准沈星使咨,请相同渡会筹一切——盖已经专词入告。缘朝廷以李制军事务较繁,不能离省,令幼帅以「巡阅为名,前往相机筹办。幼帅于得旨后,条陈四事:一曰联外交。大概谓倭奴狡谲异常,其称兵也,西人斥其非;彼则以商诸中国,业经见许为词。必将递次洋船遭风各案,摘要照各国领事,听其公评;或怵于公论,敛兵而退。一曰储利器。议者咸谓:日本非西洋之比。然有明中叶全盛之时,萃俞、戚、谭、刘之将才,竭苏、浙、闽、粤之兵力,尚数十年而后定;不可谓非劲敌。其陆战,虽西人亦惮之。又窥中国器械之未精,兼恃美国暗中之资助;且有铁甲船二号,以破寻常轮船,绰绰有余。今非购铁船、制水雷、备各种洋枪并其合膛之子、洋煤、洋火药、合膛之开花弹、火龙、火箭之类,不为功。乘此军务未明,尚可为牖户绸缪之计;迟则无及矣。一曰储人才。盖调余及籍隶广东之前署台湾道黎君兆棠并共事日久之梁礼堂主政鸣谦也。一曰通消息。则拟由福州陆路至厦门、由厦门水路至台湾,制电线也。星使既定期启行,并疏荐前陕西布政使林颖叔方伯,以稽查船政为名,察看海口情形,以固省垣门户。船政工程,则以内阁中书衔莆田学训导吴君仲翔提调;增募福靖新后一营,仍归驻厂管带福靖后营之副将王正道统带。附片以船政总监工之广东候补道叶君文澜可胜采办军火之任。而铁甲船、水雷诸具,颇为西洋所珍秘;拟调前船政监督日意格。适该洋员由上海来,与论日本事宜,多中窽要;因奏明挈之东行。
二十四日以后,各路谍禀:以日本来战船七,驻台湾南路之琅■〈王乔〉;倭官为海军中尉,姓大泽、名正衡。进兵生番社口,立营垒中。有统领调度官为陆军中将,姓西乡、名从道;又一海军少将兼海军大丞,姓赤、名松。初五、六等日迤逦围攻番社,番稍有退入者,倭尾之而进。又谍云:倭奴数千人驻琅■〈王乔〉山巅,斫木为城。十八日,分三路进攻:一由风港、一由石门、一由四重溪;每(路)约五、六百人。生番不能拒敌,一哄而散。倭据牡丹社,而毁高士佛社、加芝来社、竹仔社;并有攻龟仔角社之说。海岸约屯兵二千余人,闻海口尚有三轮船云。
二十七日,得四月初六日寄谕:『前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日本兵船现泊厦门,声称借地操兵。并据英国使臣及南、北洋大臣咨报:该国有事台湾生番,当派沈葆桢并着福建布政使潘霨帮同筹划;会商文煜、李鹤年及提督罗大春等酌量情形,相机办理。现在潘霨行抵何处?着张树声催令兼程前进』等因。
二十八日,沈星使会制军、将军奏报,以五月朔日偕潘炜如方伯乘「安澜」、「飞云」、「伏波」三船东渡;并附片请增购里明东枪万五千杆、飞轮炮十尊,并雇外国水陆将弁各十人以为教习。
(五月)十三日,得制军六百里公牍,令余克期东渡,勇亦缓募。同日,接沈星使书,以嗣得大府函,拟仍请旌旆东行。北路之苏澳为全台精华所聚,又民番杂处,久为彼族垂涎;非才堪独当一面如足下,正恐未易措手。兹且议以节钺坐镇苏澳,目前既杜绝彼族觊觎之谋,将来亦足招徕群番化生为熟。今特派轮船奉迎大纛来台,面罄一切;初十外,更派一船往载部众直赴北路。贵部能以若干营行,幸自酌之!日内已有此意疏陈矣。
十四日,读制军书,语与星使同;内地防务,以嘱孙镇开华。余既忝提陆路军事,则泉厦半壁之安危,即余一身所关系;自宜通筹缓急,以定去留。不容稍存成见其间,致有偏倚,贻误事机。当函覆星使并上书制军,请暂缓渡台,以便驾轻就熟,通筹全局,极力布置。苏澳之防,并请先行择人往守,俾专心壹志为固本之图,而后可为外侮之御;非有所趋避也。
译十九日,收到三月二十九日的谕旨:“日本窥伺番境的情形,着沈葆桢不要声张,暗中察看。关于应当怎样调拨兵勇,着会同文煜、李鹤年以及提督罗大春等酌情调拨。至于生番,如果可以解除禁令,就设法安抚驾驭,使他们为我所用;借此保卫地方,避免外国侵越。并着沈葆桢斟酌情形,与文煜、李鹤年、罗大春等会商后请旨办理。” 二十二日,接到沈星使的公文,请我一同渡海会合,筹划一切——这是因为他已经专门写奏折上报。朝廷因李制军事务繁多,不能离开省城,命幼帅以“巡阅”为名,前往台湾相机筹办。幼帅接到旨意后,分条陈述四件事:第一是联络外交。大意说,日本人狡猾异常;他们出兵时,西方人斥责其行为不对,他们却以曾同中国商议、已经得到许可为借口。一定要把历次外国商船遇风的案件逐项摘要,照送各国领事,听取他们公断;日本或许会畏惧舆论,收兵退去。第二是储备利器。议论的人都说,日本不是西洋各国可以相比的。然而明朝中叶全盛时期,集中俞、戚、谭、刘等将领的才干,竭尽苏、浙、闽、粤的兵力,尚且用了几十年才平定;不能说它不是强敌。日本的陆战,即使西方人也畏惧。日本又窥见中国器械不精,同时依仗美国暗中资助;而且有两艘铁甲船,要击破寻常轮船绰绰有余。如今如果不购买铁船、制造水雷、准备各种洋枪及其合膛之子、洋煤、洋火药、合膛之开花弹、火龙、火箭等物,就不能成功。趁现在军务还没有明朗化,还可以作未雨绸缪的准备;迟了就来不及了。第三是储备人才。于是调我,以及原籍广东、曾任台湾道并且共事已久的梁礼堂主政鸣谦。第四是沟通消息。计划从福州走陆路到厦门,再从厦门走水路到台湾,架设电线。星使确定出发日期后,又上疏推荐前陕西布政使林颖叔方伯,以稽查船政为名,察看海口情形,巩固省城门户。船政工程则由授内阁中书衔、莆田学训导吴仲翔提调;增募福靖新后一营,仍归驻厂管带福靖后营的副将王正道统带。又在附片中说,船政总监工、广东候补道叶文澜足以担任采办军火之职。而铁甲船、水雷等器物,是西洋颇为珍秘的装备;计划调前船政监督日意格前来。恰好这名洋员从上海来,同我讨论日本的事情,多有切中要害之处;于是奏明带他一同东行。二十四日以后,各路侦探报告说:日本来了七艘战船,停泊在台湾南路的琅■〈王乔〉;倭官是海军中尉,姓大泽,名正衡。日军进攻生番社口,在其中修筑营垒。负责统领调度的官员是陆军中将,姓西乡,名从道;另有一名海军少将兼海军大丞,姓赤,名松。初五、初六等日,日军逐渐围攻番社,生番稍有退入者,倭军便跟随推进。又有侦报说:倭奴数千人驻扎在琅■〈王乔〉山顶,砍伐树木筑城。十八日,分三路进攻:一路由风港,一路由石门,一路由四重溪;每路约五六百人。生番不能抵抗敌人,一哄而散。倭军占据牡丹社,毁掉高士佛社、加芝来社、竹仔社;又有传说他们进攻龟仔角社。海岸一带约驻兵二千多人,听说海口还有三艘轮船。二十七日,收到四月初六日寄来的谕旨:“此前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报:日本兵船现在停泊厦门,声称借地操练兵马。又据英国使臣以及南、北洋大臣的公文报告:该国因台湾生番一事,当派沈葆桢,并着福建布政使潘霨协同筹划;会同文煜、李鹤年以及提督罗大春等斟酌情形,相机办理。现在潘霨走到哪里了?着张树声催促他兼程前进。” 二十八日,沈星使会同制军、将军上奏报告,准备于五月初一日偕同潘炜如方伯乘“安澜”“飞云”“伏波”三船东渡;并在附片中请求增购里明东枪一万五千杆、飞轮炮十尊,另雇外国水陆将弁各十人作为教习。(五月)十三日,收到制军六百里公牍,命令我按期东渡,勇丁也暂缓招募。同日,接到沈星使的信,说后来收到大府的信,打算仍然请准带着旌旗东行。北路的苏澳是全台湾精华汇聚之地,又是民人与番人杂居的地方,长期以来被那个国家垂涎;如果不是像您这样才能足以独当一面的人,只恐怕不容易着手办理。现在姑且议定由您持节钺坐镇苏澳,眼前既可杜绝那个国家的觊觎,将来又足以招徕各番,使生番变成熟番。现在特意派轮船奉迎您的大纛到台湾,当面详述一切;初十日以后,再派一艘船去接载您的部众,直接前往北路。贵部能够带多少营前往,请自行斟酌!近日我已经把这个意思上疏陈奏了。十四日,读到制军的信,内容同星使所说相同;内地的防务,嘱托孙镇开华办理。我既然忝任陆路军事提督,那么泉州、厦门这一半疆土的安危,就同我一身相关;自然应当统筹事情的缓急,以决定去留。这里不容许稍有成见,以致偏颇,贻误军机。应当写信答复星使,并上书制军,请求暂缓渡台,以便凭借熟悉情况来统筹全局,竭力部署。关于苏澳的防守,也请先行选择人员前去驻守,使我能够专心一意谋划巩固根本,然后才可以抵御外侮;这并不是为了趋利避害。
十六日,发书后,据谍探:日本兵与生番战,互有杀伤。日兵已进踞番境四社之地,筑室其中,蒙以铁版;并受降十一社之众,授其旗帜。闻其国火轮战船约二十六、七号,名目綦伙。其一名「龙骧」,购自花旗,縻费二百万金;未卜确否。火轮商船六十有九,其中铁铸者二十有二、布帆夹板者十有八。外此,或尚有侦探所未及欤?未可知也。又称:其国王命水野遵者到台分兵两路,中秀孤鸾——即泗波澜,一由琅■〈王乔〉,为首尾夹击之势;胜败以六年为期。中将都督为西乡从道,彭城中平副之;小将赤松,先锋佐久间。官文武大小约十余人云云。徐仲眉书来,殷殷劝驾。就事论事,所以为余公私计者,未始不善。顾余负国深恩,事当图其大者远者;非惜此陆篆,亦非恋彼厦门,并非畏避苏澳。实闻南路番社为日本踞者十余,其势已将反客为主。今日之事,通筹全局,要在沿海诸省;其次闽中,又其次乃台湾也。苏澳之防,诚不可少。但闽省如苏澳者不知凡几,而陆路止一提督,其不能分身明。诚获置身内地通盘规画,固内地,尚可以兼顾苏澳;一至苏澳,则株守海角一隅,浑如井底之蛙,无能为矣。因星夜以「日本狂悖渐形,通盘审己量敌,亟应厚集兵力,藉以消弭衅端」缘由具疏,由驿六百里密陈。其略曰:『本年三月间,日本藉称旧怨,加兵台湾生番。其陆军中将西乡从道兵抵番境后,具文照会闽浙总督李鹤年,以到彼开导酋长,恐其抗抵,是以带兵前往等语。随经李鹤年援据同治十年所换和约,明白理论,谕使退兵,照复该中将;并分咨到臣。嗣连准福州将军臣文煜、闽浙总督臣李鹤年、前江西巡抚臣沈葆桢先后恭录三月二十九日、四月初六日谕旨两道,咨会前来。伏读之下,仰见我皇上轸念海疆、兢兢防范之至意。乃本日迭据探报:始则日本筑营台南琅■〈王乔〉山等处,围以木城。继则盘踞生番四社之地,多造屋宇,上盖铁版;胁降十一社之众,授以旗帜等情。臣一介武夫,知识浅鲜;自顾渥负天恩,涓埃未报。当此事情重大,不能不日夜探听消息,窥测机宜。窃有见于今日之事,兵威早振一日,则敌踪庶几早戢一日;敬为我皇上陈之。日本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自元至元间范文虎、阿塔海十万之兵歼于平壶岛下,于是有轻中国之心。明之永乐、嘉靖,得刘江、俞大猷、戚继光等先后统兵力剿,寇掠始息。我朝二百余年,三岛蛰伏,未尝蠕动;非真能安分守己,殆震詟于征服准部、回疆、西藏、缅甸、金川诸处历历武功照人耳目,揣羽毛未满,遽不能高飞耳。然此二百余年中俯首帖耳之日,亦即养精蓄锐之日。洎乎道光年间,西洋各国既有南洋诸埔通市于我海滨,日本遂急急与交好、与婚姻,渐且从其衣冠、学其战具,一切皆效西人所为。现探闻该国火轮战船二十六、七号,其一名「龙骧」,购自花旗,费银二百万两;又火轮商船六十有九,内铁铸者二十有二,又布帆夹板船十有八。以彼区区数千里之岛,且夕焉能办此!由是以思,亦可知其数百年来静而未动之蕴蓄矣。夫彼蓄数百年之心,即蓄数百年之力;一旦蠢动,其心讵可问、其力岂易穷耶!心不可问,则未逞其心,不肯休也;力不易穷,则自恃其力,不知止也。如徒以口舌谕之,恐今日唯唯于先,明日否否于后;虽至舌敝唇焦,于事无裨。不然,同治十年之约,曾几何时?照会李鹤年之文,曾有几日?非即反复无信之明证确验欤!苟非真有以折服其心,未必有所忌惮、翻然悔悟:此敌情之灼然可料者也。昔人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又云:有备无患。应恳恩饬沿海诸省于各海口仿造洋式炮台,一律完固。或购、或制,筹备洋炮以实之;或兵、或勇,简练行伍以充之。并即购备水雷及诸御敌之具。臣非不知经费浩繁,无如熟察时事,虽曰一台湾,实有关于沿海全局;虽曰一日本,实有虑乎外洋诸邦。自来大事,不能惜费。惟有恳我皇上撙节他处可用、可不用之款,以济此万不得不用之款而已。就中闽海一带,尤为倭船出没往来之所。外、内口岸,均宜设立台寨,兵勇、炮械,棋布星罗;尤应倍加严密。除应备铁甲兵船、水雷、电线等件经沈葆桢会筹奏请外,窃计分布大小轮船,福州、厦门两海口每口应驻四号,澎湖二、台湾六,共需船十有六;无事派定屯扎,有事相机调遣。至全闽经制之兵,其数仅敷防守,然亦罕经大敌;
译十六日,发出书信后,据侦探报告:日本兵同生番交战,双方都有死伤。日兵已经进占番境四社的土地,在其中建造房屋,屋顶覆盖铁板;并使十一社的人投降,授给他们旗帜。听说日本的火轮战船约有二十六七艘,名称很多。其中一艘名为“龙骧”,从花旗购买,耗费二百万金;不知道是否确实。火轮商船有六十九艘,其中铁制的二十二艘、布帆夹板船十八艘。此外,或许还有侦探没有查到的吧?尚不可知。又说:日本国王命水野遵者到台湾分兵两路,中秀孤鸾——即泗波澜,一路由琅■〈王乔〉出发,形成首尾夹击之势;以六年为胜败期限。中将都督是西乡从道,彭城中平为副将;小将赤松,先锋是佐久间。官员文武大小约十多人等等。徐仲眉来信,殷切劝我前往。单就事情本身来说,他替我考虑公私两方面,未尝不好。但我深受国家厚恩,遇到事情应当谋划更大、更长远的方面;并不是舍不得这个陆路官职,也不是留恋厦门,更不是害怕回避苏澳。只是确实听说南路被日本占据的番社已有十多个,形势已经将要反客为主。今天的事情,要统筹全局,关键在沿海各省;其次是闽中,再其次才是台湾。苏澳的防守确实不可缺少。但福建省像苏澳这样的地方不知有多少,而陆路只有一名提督,显然不可能分身兼顾。如果能够置身内地,从全局筹划,既能巩固内地,还可以兼顾苏澳;一到了苏澳,就只能困守海角一隅,完全像井底之蛙,再也无能为力了。因此我连夜以“日本狂悖的形势渐渐显露,统筹全局、审察自己并估量敌情,应当赶快集中厚重兵力,借以消除祸端”为理由写成奏疏,通过驿站以六百里加急秘密陈奏。大意说:“今年三月间,日本借口旧日的怨仇,向台湾生番加兵。日本陆军中将西乡从道的军队抵达番境后,写文书照会闽浙总督李鹤年,说是到那里开导酋长,恐怕他们抗拒抵抗,所以带兵前往等等。随后李鹤年援引同治十年所换的和约,据理说明,命令日本退兵,并答复该中将;同时分送公文告知臣下。后来接连收到福州将军臣文煜、闽浙总督臣李鹤年、前江西巡抚臣沈葆桢先后恭敬抄录的三月二十九日、四月初六日两道谕旨,并会同公文送来。拜读之下,仰见我皇上忧念海疆、极其谨慎防范的深意。可是当天接连得到侦探报告:开始是日本在台南琅■〈王乔〉山等处修筑营垒,用木城围住;后来又盘踞生番四社的土地,建造许多房屋,屋顶覆盖铁板;胁迫十一社的人投降,授给他们旗帜等等。臣不过是一介武夫,见识浅陋;回顾自己深受皇恩,尚未报答丝毫。现在事情重大,不能不日夜探听消息,窥测时机。我私下认为,今天的事情,兵威早一天振作,敌人的行踪或许就能早一天收敛;谨为皇上陈述此事。日本人内怀毒蛇般的心肠,具有豺狼般的本性。自元朝至元年间范文虎、阿塔海率领的十万军队在平壶岛下覆灭以后,日本于是产生了轻视中国的心思。明朝永乐、嘉靖年间,先后有刘江、俞大猷、戚继光等率兵竭力剿除,倭寇的劫掠才开始平息。我朝二百多年间,日本三岛潜伏不动,未曾蠢动;并非真的能够安分守己,大概是因为征服准部、回疆、西藏、缅甸、金川等地的一桩桩武功光耀人目,使他们估量自己羽毛尚未丰满,不能贸然高飞。然而这二百多年中低头服从的日子,也正是他们养精蓄锐的日子。到了道光年间,西洋各国已经通过南洋各港口同我国沿海通商,日本于是急忙同它们交好、通婚,逐渐采用它们的衣冠,学习它们的武器,一切都仿效西方人的做法。如今探听得知,日本有二十六七艘蒸汽战船,其中一艘名叫“龙骧”,购自花旗,花费白银二百万两;又有六十九艘蒸汽商船,其中铁制的二十二艘,帆桨并用的夹板船十八艘。凭它那区区数千里的海岛,怎么能在早晚之间办成这些事!由此想来,也可以知道它数百年来表面安静而未行动,实际上积蓄了什么。它蓄积数百年的心思,也就是蓄积了数百年的力量;一旦蠢蠢欲动,它的心思哪里能猜透,它的力量又哪里容易耗尽呢!心思不可测知,就说明它不达到目的便不会罢休;力量不易耗尽,就会自恃其力而不知停止。如果只是用言语劝说它,恐怕它今天先唯唯应承,明天却又反口否认;即使说到舌头破、嘴唇焦,也对事情没有帮助。不然,同治十年的约定,过去了多少时间?给李鹤年的照会,发出才有几天?这难道不是它反复无常、没有信用的明显证据吗!如果不能真正有办法折服它的心,使它有所忌惮并彻底悔悟,那么它未必会收敛:这就是敌情显然可以预料的地方。古人说:了解自己,也了解对方,就能百战百胜;又说:有准备就没有忧患。恳请皇上降谕,命沿海各省在各海口仿照西式建造炮台,全部修筑坚固。或购买,或制造,筹备西式火炮来装备;或使用正规军,或招募勇丁,选练队伍来充实兵力。同时立即购买、筹备水雷以及各种御敌器械。臣并非不知道经费十分浩繁,只是详细观察当前形势后,认为虽说只是一个台湾,实际上关系到沿海全局;虽说只是一个日本,实际上还要担心海外各国。自古办理大事,不能吝惜费用。只是恳请我皇上从其他可用可不用的款项中节省一些,用来补助这些万万不可不用的经费罢了。其中闽海一带,尤其是倭船出没往来的地方。外口、内口各处,都应设置台寨,使兵勇、火炮器械像棋子星辰一样分布;尤其应当加倍严密。除铁甲兵船、水雷、电线等事项已经由沈葆桢会同筹划上奏请求办理外,臣私下计算,大小轮船应当分布驻扎:福州、厦门两个海口每处应驻四艘,澎湖二艘,台湾六艘,共需十六艘;平时确定驻扎地点,有事时根据情况调遣。至于全闽按编制的军队,数量仅够防守,而且也很少经历强敌。
似应就北五省、两湖等处招致能死之士六十营——计三万人,恩派威望素着、外国敬惮大员二人,一统领三十营于内、一统领三十营于台;仍命洞达时势、熟谙韬略之大臣居中节制调度,将使帷幄运筹,随机应变。似宜专一事权,勿待此商彼酌,或以意见歧异,贻误事机。而彼统领在台者,居嘉义、彰化,为南北适中之地;统领在内(者),居泉之厦门,为海口最要处所。惟厦门四面隔水,必须候风潮,不能径渡;即以驻厦之兵勇、长夫,合力于高崎地方筑一巨坝,直接对岸。是处港面狭浅,相去不过五、六里;得以数千人行事,不半载可成,亦于海道无碍。坝成,斯兵能神速;兵神速,斯厦门可保无虞矣。各营长夫所以肩运子药、军装,仓卒殊难觅雇;应请照直隶淮军章程,由营官豫养:亦行军神速一道也。似此台、内两地紧相犄角,沿海各省遥为声援,四面兵威连为一气;彼时遣一才辩之员向彼按据条约侃侃而谈,宜必有敛兵悔祸之一日。万一不然,则请我皇上敕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约会驻京公使并饬南北洋诸大臣约会各处领事,语以日本不即撤兵,我国沿海各口大者须安置水雷、小者须沙石填塞,以与日本决一雌雄;而各国俱宜暂缓通商,一俟日本事定,然后如常贸易各等意。彼各国类皆孳孳为利,必不肯以一国之故,废诸国之图。诚目睹我之海口无一不整、器械无一不备、兵勇无一不足,并非托诸空言;必向日本同声交谪,勒令退兵。而日本亦惟恃与各国交通,故能如此妄动;果而彼族尽为我用,区区日本因人为热,即欲不退,焉得而不退乎!大抵兵以备而不用,为上策。要不能不及此豫备,以为或用、或不用两得之谋。如果衅端再自彼开,我已有以御之,亦可无临事仓黄之虑矣。况日本一国密迩海东,迥非西洋各国远隔数万里外之比。其意,将以生番为外库、外厩;情形显露,本不可不立折其心。又况各国麕聚中土,难保不阳奉阴违,树之党而赍之粮;非若有明之世,他国未集,可以仅禁沿海居民毋与交接已也。振兵威以寝狂谋、遏贪志,实为目前切要良图。微臣为此,终日不食、终夜不寝;辗转以思,舍此别无下手之着。日前沈葆桢奏调臣渡台驻守苏澳,该处为台北要地,诚不可不防。惟先准文煜、李鹤年咨会,创设练营、添募壮勇,以为通省内地根本之图;事方经营伊始,未便分身。而台湾现经武而未用武;权衡事势缓急与臣责任轻重,刻下似宜先在内地帮同文煜、李鹤年将全局布置完固,为内地树藩篱,即为台湾壮声援。其苏澳一隅,应别调镇将以资扼扎;经分别咨复去后。臣愚昧之见,通盘筹划,耿结杞私;是否有当?出自圣裁云云。
是年六月十三日,奉上谕:『罗大春奏「日本渐肆狂悖,密陈筹备事宜」一折,所奏闽省海防及各省海口应行筹办各节,不为无见。所有台湾暨福州、厦门等处,前经谕令沈葆桢、文煜、李鹤年妥筹办理,并谕沿海各督、抚、将军豫为布置矣。该提督前经沈葆桢奏调赴台,并据文煜等奏已催令该提〔督〕东渡;其厦门一带防务,改派孙开华接办。着罗大春刻即驰赴台湾,会同沈葆桢、潘霨督率淡水等处防兵妥筹布置,以资得力。钦此』。至是,余乃获决计作东瀛行也。
译似乎应当从北五省、两湖等地招募敢于死战的人六十营——共计三万人,再请皇上派遣两名一向威望显著、为外国所敬畏的大员:一人统领三十营驻内地,一人统领三十营驻台湾;仍命一位洞察时势、熟悉韬略的大臣居中节制调度,使其在帷幄之中筹划,随机应变。似乎应当集中事权,不要等到这里商量、那里斟酌,或因意见不一致而贻误战机。驻台的统领应居于嘉义、彰化一带,那里是南北适中的地方;驻内地的统领应居于泉州的厦门,那里是海口最重要的所在。只是厦门四面隔水,必须等待风潮,不能直接渡过;不如让驻厦门的兵勇、长夫合力在高崎地方修筑一条大坝,直通对岸。那里港面狭窄而浅,两岸相距不过五六里;由数千人施工,不到半年就可以完成,也不妨碍海道。大坝建成后,军队就能迅速行动;军队行动迅速,厦门就可以确保无虞。各营的长夫负责肩挑搬运子药、军装,仓促之间很难雇到;应请按照直隶淮军的章程,由营官预先养蓄长夫,这也是使军队行动迅速的一项办法。这样台湾和内地两地紧密形成犄角,沿海各省从远处相互声援,四面的兵威连成一体。到那时,派一名才智辩给的官员依据条约同日本当面侃侃而谈,日本一定会有收兵悔祸的一天。万一不是这样,就请皇上下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约见驻京各国公使,并命南洋、北洋大臣约见各地领事,告诉他们:如果日本不立即撤兵,我国沿海各口,大的必须安置水雷,小的必须用沙石填塞,以便同日本决一雌雄;同时各国都应暂缓通商,等日本的事情解决后,再照常贸易,等等。各国大多孜孜求利,一定不肯因为一个日本而废弃各国的利益谋划。只要他们亲眼看到我国海口没有一处不整治,器械没有一件不齐备,兵勇没有一处不足,而且并非空口说说,他们一定会共同责备日本,勒令它退兵。日本也只是倚仗同各国往来,所以才敢这样妄动;如果这些国家都转而为我所用,日本区区一国只是借助外力逞强,即使想不退兵,哪里还能不退呢!大体说来,军队用于备战而不实际出兵,是上策。但无论如何,不能不提前做好这些准备,以便采取或用兵、或不用兵都能两全的策略。如果事端再次由日本挑起,我国已经有办法抵御,也就可以免除临事仓促慌乱的忧虑了。何况日本一国紧邻海东,远不是西洋各国相隔数万里之外的情况可比。它的意图,是把生番当作外库、外厩;其情形已经暴露,本来就不能不立即挫败它的野心。又何况各国聚集在中国,难保不会表面奉承、暗中违背,结党支持日本并给它粮食;不像有明一代,其他国家尚未聚集,只要禁止沿海居民同它们交往就可以了。振作兵威来压制狂妄谋划、遏止贪婪野心,实在是当前最紧要的良策。微臣为此整日不吃饭、整夜不睡觉;翻来覆去地思考,除了这个办法,实在没有别的着手之处。前些日子沈葆桢上奏调臣渡海到台湾驻守苏澳,那里是台北的重要地方,确实不能不防守。只是先前已经准许文煜、李鹤年会商,创设练营、增募壮勇,作为全省内地根本的谋划;事情才刚开始经营,不便分身。台湾现在正处于整军备战而尚未用兵的状态;权衡形势的缓急以及臣责任的轻重,目前似乎应先在内地协助文煜、李鹤年把全局布置坚固,为内地建立屏障,也就是为台湾增强声援。苏澳这一处,应另行调派镇将前往扼守;臣已经分别发文答复。臣愚昧的意见,是从全局筹划后,怀着耿耿不安的私衷。这样做是否妥当,恭请圣上裁决。这一年六月十三日,奉到上谕:“罗大春上奏《日本逐渐放肆狂悖,秘密陈述筹备事宜》一折,所奏闽省海防以及各省海口应当办理的各项事务,并不是没有见地。所有台湾以及福州、厦门等处,先前已经谕令沈葆桢、文煜、李鹤年妥善筹办,也已经谕令沿海各督、抚、将军预先布置。该提督先前经沈葆桢上奏调赴台湾,据文煜等上奏,已经催令该提督东渡;厦门一带的防务,改派孙开华接办。着令罗大春立即赶赴台湾,会同沈葆桢、潘霨督率淡水等处的防兵,妥善筹划布置,以求收到实效。钦此。”到这时,我才决定东渡日本。
嗣得沈星使咨抄五月初七日疏草,知于五月初一日由马尾乘「安澜」轮船,潘帮办乘「伏波」轮船,洋将日意格、斯恭塞格乘「飞云」轮船行。星使于初三日抵澎湖,勘炮台、水口形势;初四日,乃抵安平。据镇、道称:四月二十日,倭船一只装生番首级及伤亡倭兵回国。二十二日,开两只赴厦门。二十七日,开一只赴后山;琅■〈王乔〉遂无倭船。二十九日,又有轮船运军装、粮食而来:此水路情形也。岸上倭兵约二千余人,一扎大埔角、一扎琅■〈王乔〉、一扎龟山;时以甘言财利说降各社。在下者已为攻破;余数百人逃在山巅,倭人未能仰攻。龟仔角生番亦不肯降;其降者网索等十一社,倭营给一旗为凭。有加锥来社生番头人引倭人往拔磘社驻扎,则已转过琅■〈王乔〉山嘴,属后山界址矣。二十八日,倭兵添二百余从石门入、八十余名从风港入,杀生番三名,擒五名:此陆路情形也。探员晤倭先锋福岛,据称败生番三社,取首级十二颗;伊兵伤者五十余人,死者二十余人。二十六日之夜,又被其杀伤五人,死者二人。官兵所报,生番死者多于倭〔兵;倭〕将所称,则倭兵死者多于生番,或者留为索偿地步,未可知也。又据淡水厅报:日本兵船名「牧源源吾」者载兵百余,由台南绕后山一带过噶玛兰,入鸡笼口买煤百五十吨而去。疏中大意,以辰下所宜行者三:一曰理谕、一曰设防、一曰开禁。开禁,非旦夕所能猝办。理谕一节,潘帮办于过沪时,尝与其公使柳原前光辩论,商允退兵;兹拟于初八日同台湾夏道献纶及〔洋〕将日意格、斯恭塞格等携该公使手书亲赴琅,面诘其中将西乡从道。而设防之事,目前仍不容缓。台地设防之要,以郡城为根本。安平海口沙水交错,望之坦然;必仿西洋法,于是处筑三合〔土〕炮台,使不得停泊兵船而后可守。台地精华,又在北路淡水、噶玛兰、鸡笼一带,物产殷阜。苏澳为民番关键,尤他族所垂涎;故日意格谓急须派兵驻扎也。现已商派「靖远」轮船迎罗提督于泉,并饬「长胜」轮船同通晓算学艺童转入后山,周回量水深浅,探其形势;暨由镇、道等添招劲勇,着力训练、多筹子药,以备不虞云云。接省信,以日本派大臣三员乘我「飞云」轮船入都,将与总理衙门理论云云;未悉确否。
十九日,「靖远」轮船至,余以署中寻常公事属委中军参将周德富代行,具疏驿递;定期东渡。
二十日,由秀涂登舟。是晚,泊厦门;候黎召民观察偕行。
二十一日,扬帆。是晚,驻澎湖。有法国领事德兰瓞来见,言各国和好有年,今日本无端违约称兵,于理不顺,我国亦抱不平;当极力于中国调停等语。
二十二日,次安平。午后,舍舟入郡;谒沈星使、潘副帅毕,归宿于行馆。
次日,星使来过,与论南北路情形;既与镇、道及同城文武一一晤谈。寻洋将斯恭塞格来,议论御敌之策,颇中窽要;且以日本恃其兵精,妄图非分为词。余曰:『不然。日人虽熟于火器、精于水战,我中国以陆军困之,胜负之势,亦止于得半之机。即如中国长发之变乱者十年,当凶焰鸱张,非不以为难于戡定;卒之一败涂地,以次灭亡。日本之于发逆,不知自视何若!而我则以逸待劳,尚不肯以发逆相视。不然,试于平原旷野,各提千人一角其技、一试其能,中国恐亦未必多让。未卜足下以为何如』?斯恭曰:『壮哉言乎!倭人何能哉!倭人何能哉』!一笑而罢。斯恭者,英国人;星使奏邀渡台,月与千二百金,用以赞画沿海防务者也。
七月朔,自郡城启行。是晚,宿下加冬老店庄。职员叶阳春求见;余在郡闻其熟悉中路番情,随给以谕帖,嘱其留意招抚。
次日,宿嘉义县城。
初三日,宿彰化县城。
初五日,宿大甲。
初六日,宿后垄。
初七日,宿竹堑。
初八日,宿艋舺。
初九日,小住;出沪尾,勘海口炮台。
初十日,发自艋舺。是晚,驻鸡笼。
十一日,至双溪。
十二日,宿头围。
十三日,抵苏澳。晤夏筱涛观察(献纶),询以台北防务及开抚情形。十四日,同往相视新辟山路;盖渠将南旋,俾余代其任也。
至十七日,夏筱涛以「开山抚番」事及所部土勇九百二十人、料匠百五十八人交余承受讫。次日,乘「福星」轮船行。
十九日,遍历苏澳海口山路,募足土勇、料匠。札委噶玛兰都司带练勇前营进驻东澳。
二十日,生番距苏澳三、五里,盗杀樵民三命;立遣营勇救之。
二十一日,檄头围县丞邹祖寿,畀数百金,令采籴食米。
是日,陈光华报有答毕罕生番七十余人来归化;次日,遣周都司士得赍归化旗二并犒劳等物收抚之。
译后来得到沈星使抄送的五月初七日奏疏草稿,知道他于五月初一日从马尾乘“安澜”轮船出发,潘帮办乘“伏波”轮船,洋将日意格、斯恭塞格乘“飞云”轮船同行。沈星使初三日抵达澎湖,勘察炮台和水口的形势;初四日抵达安平。据镇、道报告:四月二十日,倭船一艘装载生番首级和伤亡倭兵回国。二十二日,开走两艘前往厦门。二十七日,开走一艘前往后山;琅■〈王乔〉于是没有倭船了。二十九日,又有轮船运送军装、粮食而来:这就是水路方面的情况。岸上的倭兵约有二千多人,一支驻扎在大埔角,一支驻扎在琅■〈王乔〉,一支驻扎在龟山;不时用好听的话和财物利益劝降各社。在下方的社已经被攻破;其余数百人逃到山顶,倭人不能仰攻。龟仔角的生番也不肯投降;投降的是网索等十一社,日本军营给他们一面旗作为凭证。有加锥来社的生番头人带领倭人前往拔磘社驻扎,已经越过琅■〈王乔〉山嘴,属于后山界址了。二十八日,倭兵增加二百多人从石门进入,八十多人从风港进入,杀死生番三人,擒获五人:这就是陆路方面的情况。探员会见倭军先锋福岛,他说已经打败生番三社,取得首级十二颗;他的士兵受伤五十多人,死亡二十多人。二十六日夜里,又被生番杀伤五人,死亡二人。官兵报告说,生番死亡人数多于倭兵;倭军将领所说的却是倭兵死亡人数多于生番,或许是想留下索取赔偿的余地,究竟如何还不知道。又据淡水厅报告:有一艘名叫“牧源源吾”的日本兵船,载一百多名士兵,从台南绕过后山一带经过噶玛兰,进入鸡笼口购买一百五十吨煤后离去。奏疏的大意是说,目前应当办理的有三件事:一是讲理劝说,二是设置防务,三是开放禁令。开放禁令,不是短时间内可以仓促办成的。讲理劝说这一项,潘帮办经过上海时,曾经同日本公使柳原前光辩论,商定同意退兵;现在拟于初八日同台湾夏道献纶以及洋将日意格、斯恭塞格等人,带着该公使的亲笔信亲赴琅■〈王乔〉,当面质问其中将西乡从道。至于设置防务,目前仍然不能拖延。台湾设置防务的要点,以郡城为根本。安平海口沙洲和水道交错,看上去一片平坦;必须仿照西洋方法,在这里修筑三合土炮台,使兵船无法停泊,然后才可以防守。台湾的精华,又在北路的淡水、噶玛兰、鸡笼一带,物产丰富,人口殷盛。苏澳是民人与生番往来的关键之地,尤其为其他族类所垂涎;所以日意格说,急需派兵驻扎。现在已经商定派“靖远”轮船到泉州迎接罗提督,并命“长胜”轮船带同通晓算学的艺童转入后山,周遍测量水的深浅,探察那里的形势;同时由镇、道等增募强悍勇丁,着力训练,多筹备子药,以防意外,等等。接到省里的信,说日本派三名大臣乘我国“飞云”轮船进京,将要同总理衙门理论,等等;还不知道是否确实。十九日,“靖远”轮船到达。我把署中的日常事务交给中军参将周德富代为办理,写好奏疏通过驿站递送;定期东渡。二十日,从秀涂登船。这天晚上,停泊在厦门;等候黎召民观察一同出行。二十一日,扬帆出发。这天晚上,驻泊澎湖。有法国领事德兰瓞前来会见,说各国和平相处已经多年,如今日本无缘无故违约兴兵,在道理上说不通,我国也对此抱不平;他们将尽力从中调停中国,等等。二十二日,船停靠安平。午后,离船进入郡城;拜见沈星使、潘副帅完毕后,回到行馆住宿。第二天,沈星使来访,同我谈论南路、北路的情况;随后又同镇、道以及城内文武官员一一会面。不久洋将斯恭塞格前来,商议御敌策略,所谈颇能切中要害;而且以日本倚仗兵力精强,妄图非分为说辞。我说:“不是这样。日本人虽然熟悉火器、精通水战,但我国用陆军困住它,胜负的形势也不过各有一半机会。就如中国长发之变乱十年,当时凶焰嚣张,并不是没有人认为难以平定;最终却一败涂地,逐步灭亡。日本同发逆相比,不知道该怎样看待自己!而我国正以逸待劳,尚且不肯把它看作发逆。否则,假如在平原旷野上,各自带一千人较量技艺、试验能力,中国恐怕也未必逊色多少。不知道您认为怎么样?”斯恭说:“说得壮烈啊!倭人能做什么呢!倭人能做什么呢!”大家一笑而散。斯恭是英国人;沈星使上奏邀请他渡台,每月给他一千二百金,用来协助筹划沿海防务。七月初一日,从郡城出发。这天晚上,住在下加冬老店庄。职员叶阳春求见;我在郡城时听说他熟悉中路生番的情况,便随即给他一份谕帖,嘱咐他留心招抚。第二天,住在嘉义县城。初三日,住在彰化县城。初五日,住在大甲。初六日,住在后垄。初七日,住在竹堑。初八日,住在艋舺。初九日,暂住;从沪尾出发,勘察海口炮台。初十日,从艋舺出发。这天晚上,驻扎鸡笼。十一日,到达双溪。十二日,住在头围。十三日,抵达苏澳。会见夏筱涛观察(献纶),询问台北防务以及开放招抚的情况。十四日,同他一起去察看新开辟的山路;原来他将要向南返回,要让我接替他的职务。到了十七日,夏筱涛把“开山抚番”事务以及所属土勇九百二十人、料匠一百五十八人交给我接管完毕。第二天,乘“福星”轮船出发。十九日,走遍察看苏澳海口的山路,招募足额的土勇、料匠。发札委任噶玛兰都司带领练勇前营进驻东澳。二十日,生番距离苏澳三五里,盗杀樵夫三人;立即派营勇前去救援。二十一日,发文给头围县丞邹祖寿,交给他数百金,命他采购粮米。这一天,陈光华报告说,有七十多名答毕罕生番前来归化;第二天,派周都司士得带着两面归化旗以及犒劳物品,前去收抚他们。
二十三日,陈光华荐拟充哨长陈辉者来谒。余思开路工程,杂用客兵,不如专用土著;计日给费,不如按丈定值:为价廉而收功易。乃决计陈辉司其役,山路每丈予洋镪一圆,平地别议。陈辉者,故积案如鳞,有司捕之不获;用人之际,量从末减,亦古人「使诈、使贪」意也。
二十四日,檄陈光华相视沿途可以建碉设堡者以闻。
二十七日,陈光华报:二十五日兴工,已开路二百丈有奇;唯闻前途斗史社番凶悍殊甚,巡兵力单,不足于用。因商诸星使,请添募精勇三营、兴泉壮丁千人,专为开山计。
二十八日,亲赴南风澳相视海口;拟派福锐左营后哨驻东澳,为开山者护卫。
二十九日,视南澳山脊宜筑台安炮,即于是日始工。度支垂罄,拟咨星使:凡噶玛兰应解郡之款,许截留济用;并告以计丈开山给价大略。遣人往南风澳监督开山及建造炮台事宜。
八月朔,承委官告开路已达大南澳岭下,计程二里有奇;踰岭四、五里为小南澳。
初二日,开至遍仁岭。立望台以视岭下诸番社,瞭如也。谍闻大南澳番将阻我前军,因令停进开之工,回修后路加广;仍以营勇卫之。闻潘炜如方伯于五月初八日偕夏观察及随员张斯桂、洋将日意格、斯恭塞格抵琅■〈王乔〉,次日诣倭营晤其中将西乡从道,持沈星使照会及过沪时携彼公使柳原前光一函,与之反复辩论;理屈词穷,托病不见。传生番头目至百五、六十人,大意谓受日本欺凌,恳求保护。嗣潘方伯诸人以倭将既托病不出,即与告辞;西乡转又婉留。晤次,仍以生番非中国版图为辞,示以「台湾府志」所载岁输番饷之数与十五社生番切结;龂龂然以所用经费无着为言,请致书柳原、一面由电报回国暂勿添兵,因中国便轮船分往厦、沪而去。方伯以原船避风澎湖,乃取陆路达凤山回郡。星使意,非益严儆备,断难望事有转圜。因疏请敕下南洋大臣借拨久练洋枪队二千人,航海来台;南路以张奎垣镇军(其光)增募五营合原部一营遏其冲,北路则以夏观察专其任——盖以余先为李制军留办内地之防巡,不能渡台也。又以张镇军、夏观察之荐,请调前南澳镇吴霁轩(光亮)、浙江候补道刘兰洲(璈),俾资臂助;并以前署台湾镇曾辑五(元福)提倡南北路乡团暨分招后山向导,谕致屯番、生番各头人,与之要约:此布置陆路大略也。闽厂轮船除传递信件外,不敷调遣;拟于沪局添调数号,由吴桐云观察(大廷)统领来台。前奏定闽厂轮船二百五十匹马力者设炮勇十名,百五十匹者八名,八十匹者六名;今拟二百五十匹马力〔者〕增五十名,百五十匹马力者增四十名,八十匹马力者增三十名。
译二十三日,陈光华推荐、拟任哨长的陈辉前来拜见。我考虑开路工程,杂用外来兵,不如专用当地人;按天发费,不如按丈确定价格:这样价格低廉而且容易完成工程。于是决定让陈辉主管此项工程,山路每丈给洋银一圆,平地另行议价。陈辉过去积有许多案件,官府缉捕也没有抓到他;在用人之际,对他酌情从轻处理,也有古人所谓“使用奸诈之人、使用贪婪之人”的意思。二十四日,发文给陈光华,命他察看沿途可以修建碉堡、设置堡垒的地方,查明后报告。二十七日,陈光华报告:二十五日开工,已经开路二百多丈;只是听说前方斗史社的生番非常凶悍,巡兵兵力单薄,不够使用。因此同沈星使商议,请求增募精壮勇丁三营、兴泉壮丁一千人,专门用来开山。二十八日,亲自前往南风澳察看海口;拟派福锐左营后哨驻扎东澳,为开山人员担任护卫。二十九日,察看南澳山脊适合修筑台垒、安放火炮的地方,当天便开始施工。经费将要用尽,拟发文给沈星使:凡噶玛兰应当解送郡城的款项,准许截留用于此事;并把按丈开山、按丈给价的大致办法告诉他。派人前往南风澳监督开山和修筑炮台的事务。八月初一日,承办事务的官员报告说,所开道路已经到达大南澳岭下,路程计算有二里多;越过山岭四五里就是小南澳。初二日,开路到达遍仁岭。立即修筑瞭望台,用来观察岭下各个生番社,情况清楚可见。侦探得知大南澳的生番将要阻挡我军前进,于是命令停止继续开路,返回修整并加宽后面的道路;仍然用营勇护卫。听说潘炜如方伯于五月初八日同夏观察以及随员张斯桂、洋将日意格、斯恭塞格抵达琅■〈王乔〉,第二天前往倭营会见其中将西乡从道,带着沈星使的照会以及经过上海时携带的日本公使柳原前光的一封信,同他反复辩论;西乡从道理屈词穷,借口生病不肯会见。日本传来一百五六十名生番头目,大意是说受到日本欺凌,恳求中国保护。后来潘方伯等人见倭将既然托病不出,便告辞离开;西乡从道却又婉言挽留。会面时,他仍以生番不属于中国版图为借口,拿《台湾府志》所记载的每年输纳番饷的数额以及十五社生番的结状给他看;他反复争辩说日本所用经费没有着落,请潘方伯写信给柳原前光,同时通过电报通知日本暂时不要增兵,随后乘中国的便轮船分别前往厦门、上海而去。方伯乘原船到澎湖避风,于是改走陆路到凤山,再回到郡城。沈星使认为,如果不进一步严格警戒、加强防备,绝不能指望事情出现转机。因此上疏请求下令,让南洋大臣借调久经训练的洋枪队二千人,渡海来台。南路由张奎垣镇军(其光)在原有一营的基础上增募五营,扼守要冲;北路则由夏观察专门负责——这是因为我先前替李制军留在内地办理防务和巡防,不能渡海到台湾。又根据张镇军、夏观察的推荐,请调前南澳镇吴霁轩(光亮)、浙江候补道刘兰洲(璈)前来,以资助力;并因前任台湾镇曾辑五(元福)曾倡导南北路乡团,又分别招募后山向导,谕告屯番、生番各部头人,同他们订立约定:这就是陆路的大致部署。福建船厂的轮船除了传递信件之外,不足以调遣;计划从上海机器局增调数艘,由吴桐云观察(大廷)率领来台。此前奏定福建船厂的轮船,二百五十匹马力的配备炮勇十名,百五十匹马力的配备八名,八十匹马力的配备六名;现在计划二百五十匹马力的增加五十名,百五十匹马力的增加四十名,八十匹马力的增加三十
又以现议购外洋里明东枪六千杆——每〔杆〕配药子四百,值洋镪三十一圆;铁甲船啮水丈八尺者——亦与中国港道相宜,今索价百二十五万圆:缘枪值尚须议减,而船之新旧坚脆又未明言,尚当斟酌云云入告。倭营自潘、夏二君归后,五月十九日将前扎番社各营先后撤归龟山;而二十一日复到一轮船泊龟山之下射寮港,计载兵二百余、倭妇十余,并酒、米、铁链、农器〔以及〕松、桐、杉、栽草种、花种各数百,分植后湾、龟潭湾等处。复购土人,约牡丹社生番于保力庄议和。又有倭人成富清风者从北路航海来,言「王」字生番不肯从和,请兵往攻等语。二十三日,又到轮船一只,驶往后山而去。睹此情状,则筹防益难稍懈。五月二十七日,夏观察挈参将李学祥部勇航海直抵苏澳,以王游击开俊驻台南东港、戴总镇德祥镇扎凤山;张镇军以廖有富尚未成擒,部勇未便遽撤,以前哨于初四日赴凤山。潘方伯以兵力太单,由曾辑五镇军募土勇五百人,交烟台调来之税务司博郎练成洋枪队。牡丹社之北可通卑南觅,其番社七十有二——约丁壮万人,闻倭将暗遣人勾卑南番目陈安生;因立派袁同知闻柝招之,立〔即〕薙发来郡,赉以银牌、衣物,以原船遣归。其地正对凤山,膏腴远过琅■〈王乔〉,正倭奴所垂涎。由海道绕山南而东,轮船日半始至;陆由下淡水穿山百七十余里可通,惟锤幽凿险为难耳。星使前请就南北两洋大臣借洋枪队五千人,比得李节相书,以屯扎徐州之洋枪队十三营应,令唐提督定奎带至瓜州航海而来。兵力既厚,彼族诡谋有所慑而中阻矣。又澎湖一岛为台、厦命脉,守备亦不宜空虚;饬副将吴奇勋募新勇一营,并于上海购大铁炮十尊与之。洋式炮台一时未易集事,今以巨筐实沙土、小石,以固藩篱。日意格所招电线洋匠到台,拟从台郡北至沪尾转白沙渡海,过福清县属之万安寨登陆,至福州马尾办起。此事虽经入告,卒之议而未行。自后洋人遂有不费中国帑金,由省门分水陆造至厦门之请。当事者先许而后悔之,致佹制佹废,中外几酿成巨狱。后乃归咎陆存斋观察(心源)与丁韫石太守(嘉炜)两人,事始中止;而所费帑金为不少矣。潘炜如方伯自琅■〈王乔〉归后,即函致倭使柳原前光,申明前约;以未得联衔印文为词,如所请与之,闻柳原已由沪入都矣。倭营之麕聚龟山、风港者,仍不时游奕各庄,并有调戏柴城民妇、伤其族人之事。其乡声众围捕,亦创一倭兵颅;归乃率其属数十人往寻衅,其魁遏之始息。又胁山后大鸟万、干仔帛二社与说和,并增百余兵于相距风港二十许里之茄鹿洞哨探。我军移东港王开俊一营进驻枋寮,以戴德祥一营由凤山镇扎之。
译名。又因目前正在商议购买外国里明东枪六千杆——每杆配药子四百发,价值洋银三十一圆;铁甲船吃水一丈八尺的,也适合中国港道,现在要价一百二十五万圆:由于枪的价格还须商议减低,而且船的新旧和坚固脆弱也没有说明清楚,还应斟酌后再上报,等等。日本军营自潘、夏二位回来以后,五月十九日把先前驻扎在各番社的营队先后撤回龟山;二十一日又来了一艘轮船,停泊在龟山下面的射寮港,估计载有士兵二百多人、日本妇女十多人,以及酒、米、铁链、农具,还有松、桐、杉树苗、栽植草种、花种各数百,分别种在后湾、龟潭湾等地。又收买当地人,约牡丹社生番在保力庄议和。另有一个叫成富清风的日本人从北路渡海而来,说“王”字生番不肯接受和议,请求出兵攻打,等等。二十三日,又来了一艘轮船,驶向后山而去。看到这种情形,筹划防务更加不能稍有松懈。五月二十七日,夏观察带着参将李学祥所部的勇丁渡海直抵苏澳,以王游击开俊驻守台南东港,以戴总镇德祥镇守并扎营于凤山;张镇军因为廖有富还没有擒获,所部勇丁不便立即撤回,已于初四日派前哨前往凤山。潘方伯认为兵力太少,便由曾辑五镇军招募土勇五百人,交给从烟台调来的税务司博郎训练成洋枪队。牡丹社以北可以通往卑南觅,那里有七十二个番社,约有丁壮一万人。听说日本将领暗中派人勾结卑南番目陈安生,于是派袁同知闻柝招抚他,立即剃发来到郡城,赐给他银牌、衣物,再用原来的船送他回去。那个地方正对着凤山,土地肥沃,远胜琅■〈王乔〉,正是日本人所垂涎的地方。从海路绕过山南向东,轮船要航行一天半才能到达;从陆路由下淡水穿山而行一百七十多里即可相通,只是开凿幽深险峻之处十分困难。星使先前请求向南北两洋大臣借调洋枪队五千人,后来收到李节相的信,得知可以调来驻扎徐州的洋枪队十三营,于是命令唐提督定奎带领他们到瓜州,再渡海而来。兵力已经充足,日本方面的诡诈谋划有所震慑,因而中途受阻了。又有澎湖一岛,是台湾、厦门的命脉,守备也不应空虚;于是命副将吴奇勋招募新勇一营,并在上海购买大铁炮十尊配给他们。洋式炮台一时不容易办成,现在先用大筐装满沙土、小石,来加固防御屏障。日意格招募的架设电线的外国工匠到了台湾,计划从台郡向北到沪尾,转渡白沙海峡,经过福清县所属的万安寨登陆,到福州马尾办理开工。这件事虽然已经上报,最终却只是议论而没有实行。此后外国人又提出请求,希望不花费中国国库的钱,从省城门外分水陆两路修到厦门。当事者先答应后来又反悔,导致将要制定的制度一再废止,中外之间几乎酿成大案件。后来便把责任归咎于陆存斋观察(心源)和丁韫石太守(嘉炜)二人,事情才中止;而所耗费的国库钱财已经不少了。潘炜如方伯从琅■〈王乔〉回来后,立即写信给日本使者柳原前光,重申先前的约定;以尚未取得双方联署的印文为理由,如果对方提出请求就给他,听说柳原已经从上海进入京城了。聚集在龟山、风港的日本营队,仍不时到各村游动,还有调戏柴城百姓妇女、伤害其族人的事情。当地乡民声势浩大地围捕,也打伤并杀死了一名日本兵;日本人回去后,便率领部下几十人前来寻衅,因其首领阻止才停止。日本人又胁迫山后大鸟万、干仔帛两个社前来议和,并在距离风港二十多里的茄鹿洞增加一百多名士兵侦察。我们的军队把东港王开俊的一营移驻枋寮,又把戴德祥的一营从凤山镇调来驻扎。
六月初七日,潘方伯于凤山旧城招募土人并激励乡团,暨于海口打鼓山、大科围、五块厝等处踩勘营地,催建兵棚,备淮军到时屯扎。张奎垣镇军自凤山周巡至下淡水之麟乐、上元等庄;同知袁闻柝驻卑南,声言彼处番目与西路各社素不相能,将为开路之举,必自下淡水入手,商诸张镇军;又以为由潮州庄开通,路直而坦。当镇军到凤山时,千总郭占鳌、都司丁汝霖等先后率昆仑饶、望祖力、扶圳、鹿坡角、山猪毛等社番目遮谒求抚,均慰受而遣之:此五、六月间南路所办大概也。
初三日,接星使书,如所议增募精勇三营、壮丁千人。既而复思所辟地面既大且远,随改三营为四旗,以「绥远」名其军;令李东来、李得升赴嘉义、彰化各募其一,余二旗及壮丁千人拟于内地募足之。是日,官军正开路下岭,突有凶番数十出扰;后见工匠人众,抛枪而遁。寻复纠党数百人设伏深林密箐间,乘我营勇伐木、聚石以结垒也,仓卒出扑;各营齐力击之,毙番人一、伤者数人,我军亦受创五人。
初五日,赴五里亭、东岭脚回,拟沿途建筑碉楼,俾相联属。既而各军进驻大南澳之北岸,彼处番社惩于前日之创,无能出扰。惟悬军深入,米粮转运为艰;因以其事属之围头县丞。沪尾拟造洋式炮台,有林绅维让者愿以万金助兴,作正函商星使。适星使书至,以福靖前营北来;盖徇余前请也。
十三日,得大南澳报:以彼处西河大水冲为四,官军阻莫能济。余亟命以木柜实沙石为趾,联巨木柜上以通行人。于是各哨兵弁如法成造,道乃不梗。是日,遣都司周士得自沪海关领经费内渡,募丁勇。余乘天晴,催米济军食。连日得南来谍报:倭人伏而未动;惟疾疫盛行,死亡相继。
十六日,大南澳木桥成。工匠襁属而进,生番匿不能出。径辟草莱十余里,遣冯安国督造前途碉堡。前委在中路抚番各员料量粗有成效,余以声势隔绝,力难兼顾,饬原委员此后凡番人归化,可就便诣黎召民观察(兆棠)营取进止。盖中路之事,奏明属其督办;清界限,亦以杜诿卸也。
十七日,致星使书,略道近日开、抚情形;并以雇民船运粮米不便,拟自制哨船备转输,且以供巡缉。
十八日,承得报:承募绥远右旗李将东来病殁艋舺;当委李英代之。
十九日,噶玛兰营简守五里亭碉堡兵十余人为生番要刺其一于途;余亲诣视,知其行不结队、枪不燃火,懈弛无备,致为所乘。因重责生者而恤其死者。
二十一日,委弁赍契箭催南风澳米,并开令黄士才募精勇守碉。
二十二日,为文致祭苏澳海神。自开山至大南澳,余皆未亲历;至是,乃莅其处。祭其山川、原隰,遍览形势而还。
译六月初七日,潘方伯在凤山旧城招募当地人并激励乡团,又在海口的打鼓山、大科围、五块厝等处勘察营地,催促修建兵棚,准备淮军到达时驻扎。张奎垣镇军从凤山巡视到下淡水的麟乐、上元等庄;同知袁闻柝驻在卑南,声称当地番目同西路各社一向不和,将要采取开路行动,必定从下淡水着手,便同张镇军商议;又认为从潮州庄开通,道路直接而平坦。张镇军到达凤山时,千总郭占鳌、都司丁汝霖等人先后率领昆仑饶、望祖力、扶圳、鹿坡角、山猪毛等社的番目前来拦路拜见,请求归抚,均加以安慰并接受后遣回:这就是五、六月间南路办理事务的大概情况。初三日,收到星使的信,按原先商议增募精锐勇丁三营、壮丁一千人。后来又考虑到所开辟的地域既大又远,于是把三营改为四旗,以“绥远”为军名;命令李东来、李得升分别到嘉义、彰化各招募一旗,另外两旗和一千名壮丁计划在内地招足。这一天,官军正在开路下山,突然有几十名凶悍的番人出来骚扰;后来看到工匠人数众多,便投枪逃走。不久又纠集数百人,在深林密箐中设下埋伏,趁我们的营勇砍伐树木、聚集石块修筑营垒时,突然冲出来袭击;各营合力反击,打死番人一名,打伤数人,我军也有五人受伤。初五日,前往五里亭、东岭脚巡视回来,计划沿途修建碉楼,使它们彼此相连。随后各军进驻大南澳北岸,那里的番社因前几天受到创伤而有所畏惧,不能出来骚扰。只是孤军深入,米粮运输困难;因此把这件事交给围头县丞办理。沪尾计划修造洋式炮台,有一位林姓绅士维让愿意捐助一万金资助兴建,已经写成正式函件同星使商议。正好星使的信送到,说福靖前营将从北面来;这是因为他采纳了我先前的请求。十三日,收到大南澳的报告:那里西河被大水冲毁成四段,官军受阻,无法渡过。我立即命令用木柜装满沙石作为桥基,再把巨大的木柜连接起来,让行人通行。于是各处哨所的士兵和军官都按这个办法修成,通道便不再阻塞。这一天,派都司周士得从上海海关领取经费,渡海进入内地,招募壮丁勇士。我趁天气晴朗,催促运米以供军粮。接连几天收到南方来的侦察报告:日本人埋伏着没有行动;只是疾病流行严重,死亡接连不断。十六日,大南澳的木桥建成。工匠成群结队地向前推进,生番躲藏起来,不敢出来。开辟道路,穿过草莽十多里,又派冯安国督造前方的碉堡。此前委派在中路招抚番人的各位官员,估计已经取得一些成效;我认为由于声势相隔,力量难以兼顾,便命令原来的委员今后凡有番人归化,都可以就近到黎召民观察(兆棠)的营中,请他决定如何处理。因为中路的事务已经奏明交给他督办;明确责任界限,也是为了杜绝推诿卸责。十七日,写信给星使,大略说明近来开路、招抚的情况;又因为雇用民船运输粮米不方便,计划自行制造哨船以备转运,同时供巡逻缉查使用。十八日,收到报告:承募绥远右旗的李将东来在艋舺病逝;应当委任李英代替他。十九日,噶玛兰营派十多名士兵守卫五里亭碉堡,却有一人途中被生番设伏刺杀。我亲自前往查看,得知他们行军时没有结队,枪也没有点火准备,十分松懈毫无防备,所以被生番乘隙袭击。因此严厉责罚活着回来的人,同时抚恤死者。二十一日,派军官带着契箭催促南风澳运米,并发布命令让黄士才招募精锐勇丁守卫碉堡。二十二日,撰文祭祀苏澳海神。从开山到大南澳,我都没有亲自走过;到这一天,才到达那里。于是祭祀那里的山川、平原和低湿地带,全面察看地势形势后回来。
二十九日,陈光华来,当饬布置沿途修路建碉事。以士伍不敷,开路工程尚未能迤逦前进。盖自夏筱涛小住苏澳月余,率所部镇海一营并募土勇千三百人、料匠二百;及移交于余,只九百二十勇、百五十八匠并银万两。先渠南旋,计开东澳路二十余里、筑碉楼一所,抚新城及附近东澳番数处,要皆草创之举。盖山路俱垦泥为级,阑以横木,左右各钉木桩;非如石磴坚固。且须盘旋曲折,否则人马既难陡上;而沙土性松,一遇大雨,山溜直下,泥级即有坍塌之虞。又番性反复,与民皆有深仇。虽经劝谕释忿,严禁互杀,并取番目归顺摹结;若辈冥顽不灵,究皆未足深恃。余考苏澳至奇莱水程百余里,陆路二百余里。其水则悬流恶湍,险仄异常;自宜取径于陆,以利师行。而陆之迭幛丛林,素皆人迹不到;登高以眺东澳之南,阴翳蒙密,极目无际。兼之四时草木皆青,燃之不爇。额刺「王」字之番,更以杀人为豪。其俗得一头颅,方能得妇;处事不论情理,以得级之多寡为曲直。故时挟标枪,伏莽狙击;中则割其首,吮血刮肉而去。兵勇、樵夫被其刺杀者,不时而有。若不节节疏通直至奇莱,既恐他族兵力稍集,占踞新城;而欲渐迫渐进,又虑凶番随在梗阻:实有戛戛其难之势。大抵淡水一带幅员辽阔,几六百里;其间大甲、后垄、竹堑、艋舺、沪尾、鸡笼均居水陆之冲,而沪尾为全台精华所萃。鸡笼广产煤斤,尤为外人觊觎。沪有南北两岸,鸡笼则有内外两口;其北岸、外口旧有炮台各一,缘口敞水深,必于南岸增筑洋式炮台一座、内口倍之,方足稍资战守:此以御外侮也。至噶玛兰西、南、北三面皆迫生番,或数十人、数百人为一社,多或一、二千人;种类非一,嗜杀则同。较之南路,招抚为难。何也?南路皆有通事、土目,亦有汉人错处其间;此间则扞格不通,散漫无纪。所与往来者,番割耳。而番割又纯用术欺,以牟其利;卒之番无如何,报以一杀。故十充番割,九为番歼:土人言之历历。论抚番,不能不用番割;究之,绝不足用。至于民、番互杀,历有年所,已成不解之仇。兰民岁遭番害,不下千余;番之死者,亦十之一。目前所禁民之不杀番,不能禁番之不杀民;番割又私以火药、铅弹易其熊胆、鹿茸,番得之如虎傅翼;而民益困矣。故通筹全局,非有六营之众,不足以资分布;非于沪尾、鸡笼口增筑炮台三座,修其北岸、内口二座而配足炮台药铅,不足以资捍御。此余所以迭次寄书星使,因枋桥林绅维让、维源兄弟许捐万金,思借是以开其先而为台北树不拔之基也。
译二十九日,陈光华到来,我应当命令他部署沿途修路、建造碉堡的事务。由于士兵和工匠不足,开路工程还不能曲折地继续向前推进。原来,自从夏筱涛在苏澳暂住一个多月,率领所部镇海一营并招募土勇一千三百人、工料匠二百人,到交给我时,只剩九百二十名勇丁、一百五十八名工匠和银一万两。他们先前南返时,计算已开通东澳道路二十多里、修筑碉楼一所,招抚新城以及附近东澳的几个番社,这些全都是草创性的举措。山路都是把泥土挖成台阶,再用横木拦护,左右各钉木桩,并不像石阶那样坚固。而且必须盘旋曲折,否则人马都难以陡然上行;沙土性质松散,一遇大雨,山水直冲下来,泥制台阶就有坍塌的危险。再加上番人性情反复,同百姓都有深仇。虽然经过劝告,使其消除怨愤,严禁彼此互相残杀,并取得番目归顺的文书;但这类人冥顽不化,终究不能深信。考察苏澳到奇莱,水路一百多里,陆路二百多里。水路有悬流急湍,险窄异常;应当取陆路,以便利军队行进。但是陆路山峦重叠、丛林密布,向来无人行走;登高远眺东澳以南,只见阴暗幽深、林木茂密,一眼望不到尽头。加上这里四季草木都是青的,点燃也烧不起来。额头刺着“王”字的番人,更把杀人当作英勇。他们的习俗是得到一个人头,才有资格娶妻;处理事情不讲情理,而以取得首级的多少作为是非曲直。因此他们常常带着标枪,埋伏在草莽中伺机袭击;一旦刺中,就割下对方的头,吸血刮肉后离去。士兵、勇丁和樵夫被他们刺杀的事情,时常发生。如果不逐段疏通道路,一直修到奇莱,恐怕其他族群的兵力稍有聚集,就会占据新城;但如果想逐步逼近、逐步推进,又担心凶悍的番人随处阻挡,实在困难重重。大体说来,淡水一带地域辽阔,几乎有六百里;其中大甲、后垄、竹堑、艋舺、沪尾、鸡笼都处在水陆交通要冲,而沪尾是全台精华汇聚之处。鸡笼盛产煤,尤其为外国人所觊觎。沪尾有南北两岸,鸡笼有内外两个港口;它们的北岸、外口原来各有一座炮台。由于港口开阔、水深,必须在南岸增建一座洋式炮台,内口则增建两座,才足以稍微有利于防守作战:这是为了抵御外来侵略。至于噶玛兰,西、南、北三面都逼近生番;他们有的几十人、有的几百人为一社,多的有一、两千人;种类虽然不一,嗜杀却相同。同南路相比,这里的招抚更加困难。为什么呢?南路都有通事、土目,也有汉人夹杂居住在其中;这里却彼此隔绝不通,分散而没有纪律。能够同他们往来的,只有番割。但番割又完全使用欺骗手段来谋取利益;最终番人无可奈何,便用杀人来报复。所以十个番割中,有九个被番人杀死:当地人对此说得清清楚楚。谈到招抚番人,不能不用番割;但归根结底,番割完全不值得依靠。至于百姓和番人互相残杀,已经持续多年,成为无法解开的仇恨。兰地百姓每年遭番人杀害,不下于一千多人;番人死亡的,也约占十分之一。目前只能禁止百姓杀番人,却不能禁止番人杀百姓;番割又私下用火药、铅弹交换他们的熊胆、鹿茸,番人得到这些东西,如同老虎添上翅膀;百姓就更加困苦了。因此统筹全局,如果没有六营兵力,就不足以分散布置;如果不在沪尾、鸡笼口增建三座炮台,并修建北岸、内口两座炮台,配足炮台所需的火药和铅弹,也不足以用来防守御敌。这就是我多次写信给星使,因为枋桥林绅维让、维源兄弟答应捐出一万金,想借此先行开办,为台北建立不可动摇的基础。
南路自王开俊兵驻枋寮之后,倭人戒备益严。六月十三日,倭兵由龟山分扎一棚于三家厝,别有十余人乘船自风港沿岸至枋寮测水浅深。十五日,复有轮船一只载衣、粮接济。十六日,倭人水野遵入猪朥索、高士佛诸社,声言索取前年琉球被戕首级;实躬带远镜,周览各山。十九日,倭兵自后湾开道,上达龟山之顶;风港之营,又欲分出平埔住扎。二十一日,倭通事彭城中平谒琅■〈王乔〉委员周有基,反叩以前日中国所议,柳原前光何以尚无回信?中国四处布兵何意?托为查示。星使乘其心动,具文劝令回兵;未知有所照覆否?十五日,委员袁闻柝带番目买远等五十六人至,星使抚谕而慰遣之。其目苦求兵驻其社,星使怜其恳切,拟檄袁丞募土人之勇者五百——名其军曰绥靖,无事以之开路,有事以之护番。南路民团,经张奎垣、曾辑五两镇军亲行激励,渐有规模。当张君之径下淡水也,扶里烟六社番目率百余人迎谒,谕以薙发、开山;各番目亦俱点首遵依。目前番众输诚,若此开禁之事,可望日起有功。黎召民观察(兆棠)至自粤东,星使以专司营务,襄赞戎机。潘方伯则往凤山督练新军,催集民团,绥抚番社;并饬地方官豫筹客兵薪米,以免临时周章。大抵台地凡六、七月间台飓时作,琅■〈王乔〉浪涌如山,轮船难以舣泊。龟山倭营,又当风冲;倘我陆师厚集,乘烈风暴雨一鼓作气,彼虽有铁甲船不能近岸,孤军援绝,不难尽歼之海隅。此等情形,亦倭所深悉;故日来情状,倍见张皇。迨八、九月风浪渐平,彼之轮船麕集海岸,互为攻援;我之防水较防陆更急,此时非多备战舰不为功。而倭营之在风港者,日来益以盖兵房、掘濠沟、竖竹围为事;其士卒,则令之练习洋枪、洋炮。又设席招邀近营村民,好言抚慰,俱分给绫、布、毡、扇等物。连日又以三船载倭兵六百余及米粮、枪炮、洋毡、杉板等物,另琉球国人百余则皆工役——非兵也。其死〔者〕剖腹,实以盐与樟脑,殓以木桶;并病兵百余上船,陆续驶归。并据游击王开俊禀:六月初三之夜,有倭兵到茄鹿塘,向竹围遥开排枪数迭,且有小船载兵近岸;哨弁李长兴令兵勇伏围以俟,近乃施火器应之。未几寂然,敛队而去。倭之初举事也,有美国人曾充厦门领事曰李让礼者阴为谋主,当事言之总理衙门照会彼驻我北京公使;至是始为厦领事擒送于沪,又为沪领事所释。澎湖守备素虚,近乃假海关「凌风」船驻彼教习,分闽厂六船随之。六月已后,台郡风雨兼旬,陷城垣千有余丈,坼裂者又三、四百丈。海外常苦地震,土弱沙松,砖石又不易致,故尔致此。所议购铁甲船,经船政总监工叶文澜同日意格赴沪商榷。英船,非威使妥玛周旋,既难成讲。日耳曼一船,有船无炮,且制逾十稔,水缸只许用两年;费百余万帑金,易一朽烂之船,将益为外人所侮,转不如鸠工自造之为愈也。以营务处黎君驻师中路。盖水沙连、秀姑峦一带为全台适中、腹背膏腴之壤,外人之在台者往往利啖奸民,于中潜煽;左近社寮所设教堂多至数处,又深林迭嶂久为罪人积匪逋逃之薮,难保他族之不勾结串诱,断我南北之路。分全台为三段,节节布置;更得淮军铁甲船以为之备,使彼无隙可乘,自必帖耳而去:此「不战屈人」,策之上者也。倘其妄肆要求,朝廷更持定见以却之。彼暴师于外,怨讟繁兴;不待挥我天戈而内变作矣。闽厂所造轮船满十有五号,曰「镇海」、曰「湄云」、曰「扬武」、曰「飞云」、曰「安澜」、曰「靖远」、曰「振威」、曰「伏波」、曰「福星」、曰「万年清」、曰「济安」,皆兵船也;曰「永保」、曰「琛航」、曰「大雅」、曰「海镜」,皆商船也。近以海防吃紧,需船颇亟;而厂中并有二百五十匹马力轮机水缸两副,当事乃议接续兴造。多造一船,即多精一船之功;多得一船,即多收一船之效:理固然也。七月十二日,七轮船载提督唐定奎淮军自旗后口登岸。有旨:『柳原前光在都,经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王大臣与之剀切辩论;该使臣语意支吾,尚未就绪。务宜乘此兵衅未开,速为布置』——而庙谟宏远矣。日意格雇来炮台洋匠头二人,曰帛尔陀、曰鲁富;枪炮洋教习四人,曰都布阿、曰拉保德、曰哈利孟、曰贝鲁爱。由此度地绘图,安平炮台即可以就次兴工。通商税则:外国煤进口,吨征五分;土煤出口,每百斤征银四分,计一吨应征银六钱七分六厘。近台湾产煤甚富,当事乃议请出口土煤如入口洋煤征税,则开采之利不致尽归洋人矣。
译南路自从王开俊的军队驻扎枋寮以后,日本人的戒备更加严密。六月十三日,日本兵从龟山分出一棚驻扎在三家厝,另有十多人乘船从风港沿岸到枋寮测量水的深浅。十五日,又有一艘轮船运送衣物、粮食前来接济。十六日,日本人水野遵进入猪朥索、高士佛等社,声称要索取前年琉球人被杀害的首级,实际上亲自带着望远镜,巡视各处山势。十九日,日本兵从后湾开路,向上到达龟山顶;风港的营队又想分出一部分到平埔人居住的地方驻扎。二十一日,日本通事彭城中平拜见琅■〈王乔〉委员周有基,反而追问前些日子中国方面所议定的事情,柳原前光为什么还没有回信?中国在四处布兵是什么意思?托他代为查明。星使趁他心中动摇,写文劝令日本撤兵;不知道对方是否有所答复。十五日,委员袁闻柝带着番目买远等五十六人到来,星使加以抚慰劝谕后送他们回去。那个番目苦苦请求派兵驻扎在他的社中,星使怜悯他的恳切,计划发文命袁丞招募土人中的勇士五百人,把这支军队命名为“绥靖”,无事时用来开路,有事时用来保护番人。南路民团经过张奎垣、曾辑五两位镇军亲自前往激励,逐渐有了规模。张君取道下淡水时,扶里烟六社的番目率领一百多人迎接拜见,向他们说明剃发、开山的事情;各个番目也都点头答应遵从。目前番众能够输诚归顺,像这样继续开放禁令的事情,可以希望日后逐渐取得成效。黎召民观察(兆棠)从粤东来到,星使让他专门负责营务,协助筹划军事。潘方伯则前往凤山督练新军,催促集合民团,安抚番社;并命令地方官预先筹备客兵的薪饷和粮米,以免临时仓促周转。大体说来,台湾每逢六、七月间台风频繁,琅■〈王乔〉海浪涌起如山,轮船难以靠岸停泊。龟山的日本营地又正处在风口;假如我方陆军大量集结,趁着狂风暴雨一鼓作气进攻,他们即使有铁甲船也不能靠岸支援,孤军援兵断绝,不难把他们全部歼灭在海边。这样的情况日本人也非常清楚,所以近来的情形显得格外慌张。到了八、九月风浪逐渐平息,日本人的轮船聚集海岸,彼此相互支援;我方水上的防备比陆上的防备更加紧急,这时如果不多准备战舰,就难以奏效。而日本人在风港的营队,近来日益忙于搭盖兵房、挖掘濠沟、竖立竹围;他们的士卒则被命令练习使用洋枪、洋炮。他们又设宴邀请附近营地的村民,温和地加以抚慰,并分别送给绫、布、毡、扇等物。接连几天又用三艘船运来六百多名日本兵以及米粮、枪炮、洋毡、杉板等物,另外还有一百多名琉球人,都是工役,不是士兵。死者剖腹后,腹内填入盐和樟脑,再装入木桶殓葬;又把一百多名病兵装上船,陆续驶回去。另据游击王开俊禀报:六月初三夜里,有日本兵到茄鹿塘,隔着竹围向远处连续放了几轮排枪,并有小船载兵靠近岸边;哨官李长兴命令兵勇埋伏在围墙内等待,等敌人靠近后才用火器还击。不久四周寂静,日本兵收队离去。日本人最初发动这件事时,曾有一个担任过厦门领事、名叫李让礼的美国人暗中充当谋主;当时办事者将此事通过总理衙门照会美国驻北京公使。到这时才由厦门领事将他抓获押送上海,但又被上海领事释放。澎湖的守备一向空虚,近来才借用海关的“凌风”船停驻那里进行操练,并调福建船厂六艘船随行。六月以后,台郡连续多日风雨,城墙坍塌一千多丈,开裂的又有三、四百丈。海外地区常常遭受地震,土质松弱、沙土疏松,砖石又不容易运到,所以造成了这种情况。关于议购铁甲船一事,已由船政总监工叶文澜与日意格于同日赴上海商议。英国船若不是有威使妥玛从中周旋,已经很难谈成。日耳曼的一艘船,有船而没有炮,而且制造已超过十年,水缸只准使用两年;若耗费一百多万帑金,换来一艘朽坏的船,反而会更加受到外国人的侮辱,还不如召集工匠自行制造。现派营务处黎君驻守中路。水沙连、秀姑峦一带是全台湾居中的腹地,土地肥沃;在台湾的外国人往往以利益诱惑奸民,在这里暗中煽动。附近社寮所设的教堂多达数处,加上深林重山长期是罪犯、积匪和逃亡者藏身的地方,很难保证其他族人不会彼此勾结、串通诱骗,截断我南北之间的道路。将全台湾分为三段,逐段布置;再得到淮军铁甲船作为防备,使他们没有可乘之隙,自然一定会俯首离去:这就是“不战而使人屈服”的上策。倘若他们蛮横地提出要求,朝廷再坚持一定的主见加以拒绝。他们把军队暴露在外,怨恨和责骂必然纷纷而起;不用等我们挥动天子的武力,他们内部就会发生变乱。福建船厂所造的轮船共有十五艘,名为“镇海”“湄云”“扬武”“飞云”“安澜”“靖远”“振威”“伏波”“福星”“万年清”“济安”,都是兵船;名为“永保”“琛航”“大雅”“海镜”的,都是商船。近来海防紧张,急需船只;而船厂中又有两副二百五十匹马力的轮机水缸,有关官员于是议定接着兴造。多造一艘船,就多有一艘船的精工之功;多得到一艘船,就多收到一艘船的效用:道理本来就是这样。七月十二日,七艘轮船载着提督唐定奎所统率的淮军从旗后口登陆。皇帝有旨:“柳原前光正在京城,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王大臣正同他恳切辩论;该使臣言语含糊,事情还没有谈妥。务必要趁这次兵端尚未开启,迅速进行布置。”——而朝廷的谋划真是宏大深远。日意格雇来的炮台洋匠头有两人,名叫帛尔陀、鲁富;枪炮洋教习有四人,名叫都布阿、拉保德、哈利孟、贝鲁爱。由此勘察地形、绘制图样,安平炮台就可以按次序开工。通商税则规定:外国煤进口,每吨征税五分;土煤出口,每一百斤征银四分,计算下来每吨应征银六钱七分六厘。近来台湾出产的煤十分丰富,有关官员于是议请土煤出口也像进口洋煤一样征税,这样开采煤炭的利益就不至于全部归外国人了。
八月初四日,倭将遣其酋吉利用通等六人自琅■〈王乔〉递公文于我钦差大臣,一则照会「兵伤乡民、阻我驿夫」一案诿诸言语不通,请以后遇有公差,给予执照;一则覆我劝令退兵,谓柳原及大久保必能商定彼兵之进退,应须朝命云云。大抵借斯一行,以探我虚实。既以洋银七百圆谢我奸民为其招番及取琉球人首级者;仍勾致近番,给以旗号、哔吱、白布等物。惟疾疫盛行,死日四、五,病者则难数计;其副都督川崎祜、通事宜彭城中平、管粮官富田等,俱相继病。美国人机慎者,月得其工钱千圆,为入牡丹社绘图;亦病笃,舆病归。我二起淮军,于十四、五、六等日以次由旗后抵扎凤山;张奎垣、吴霁轩两镇军所募粤勇三千余亦到,拟驻郡城。同知袁闻柝亲督卒徒自赤山步步为营,跨狮头山,入鸡笼坑,距昆仑坳——盖诸山之脊也。卑南番目牙等、陈安生等已自率番众由本社循山辟路,出至昆仑坳相迎;其附近番社各缴倭旗多面,以示输诚。八月初八日,复有昆仑坳及内社番目率二百许人来袁营,请领开路器具,愿为前驱;分别赏赉讫。讵其旁有望祖力社凶番——其目名武甲,及卑南社素仇,率众伏杀之;番与抵御,杀武甲等三人。袁闻柝急驰至,排解之。星使虑袁军之深入无助也,以副将李光率勇三哨扎双溪口、游击郑荣率一营驻内埔庄应之。十一日以后,内山风雨暴作,棚帐皆飞;为之停工者数日。然一过昆仑坳,则近卑南地界;经诸番垦荒辟秽,虽未必合法,然从扩而充之,沿途尚易施工也。安平洋式炮台,以候补知府凌定国会洋将督造。八月十九日,大雨以风,「大雅」轮船沈于安平口,死者十人、受伤者十有九人;「安澜」船亦以避风不及,飘至凤山县二十余里之凤头鼻破焉,死者一人:此八月以前南路大概也。
九月朔,沪尾、艋舺取陆路解饷银至,慰甚。巡捕何树春自泉州赍到铁器及余家书,喜高堂强健。黄士才应募碉勇八十人,录而用之。
次日,沈星使书来,以余有招致居民之议,恐穷民力薄拮据旷时,拟就近劝富绅林维让于已开路处分段屯垦,则彼之获利长而我之成功速;并以守备黄朋厚受番标伤,谓必急行垦荒,则凶番无由伏莽,开路方有实际也。
初三日,率小队哨至五里亭巡视而返。加礼宛番目番陈八宝携其同社四人,请以已垦田园给照;余姑许,仍犒而遣之。南势社通事林乞食等,亦以招抚为请。前军之开山者以渐至大浊水苦兵力不足也,于用驰书星使简轮船载都司周士得内地所募勇,兼及此间雇船转米之难。王玉山游戎以田大兴来贻我食物,聆南路军事綦详。
初七日,戴芝亭所部福靖前营由鸡笼登陆,抵苏澳;绥远右旗亦在淡水齐至。
初九日,得星使书,以余所论招富民招垦事不谋而合,嘱即出示广招徕,营哨官有愿自任者听。惟领垦必有限期,不即易之他;所在荷锸云兴,则鬼蜮无托足所。其并许土勇,一例给以夫价。其意实望余能进奇策扼吭拊背,则与中路声气通矣。
初十日,令福靖前营以三哨驻大南澳,分两哨驻大浊水。前路既通,拟以王得凯一营、李英一旗驻新城;候李得升继进,则以陈光华、陈辉煌扎大浊水。部署已定,虽目前兵力不厚,然自是便略有措手处矣。鸡笼、沪尾炮台,委员林桂芬以图式来。数得南路谍报:日本狂悖日甚,似此举决不可缓:特星使颇不属意于此,亦独抱杞忧而已。以副将周维先为营务处。邹县丞来,余重以办米事相属;以此间民食最为当务之急也。李得升募左旗勇丁到,如取上伍籍录之。林朝选亦募五十名至,令道海趋新城为前军向导,并葺治馆舍之役。
十三日,点右旗勇丁之应募入伍者。淡水绅士李清琳以桶后六社生番归化禀。
次日,曾捷春复以淡水西潭底、下楼等社男女番四百余人名籍来;余以鞭长莫及,饬归淡水厅受而遣之。
十七日,王得凯来;以前途人少、又阻雨,前进殊难。
次日,既点验右旗勇丁讫。星使书至,前请醵赀开垦及造船事,一如所议行;因即示告嘉、彰、兰、淡所在招徕。
译八月初四日,日本将领派遣其头目吉利用通等六人从琅■〈王乔〉递交公文给我方钦差大臣:一份照会说“士兵打伤乡民、阻拦我方驿夫”一案,应归咎于言语不通,请求今后遇有公务人员往来时,给予执照;另一份答复我方劝其退兵的要求,说柳原和大久保一定能够商定他们军队进退之事,应当等待本国朝廷的命令,等等。大体上是借这次来使,来探测我方虚实。他们已经用洋银七百圆酬谢我方奸民,因为这些人为他们招募番人并取得琉球人的首级;同时仍然勾引附近的番人,发给他们旗号、哔吱、白布等物。只是疫病盛行,每天死去四五人,患病者则难以计数;其副都督川崎祜、通事宜彭城中平、管粮官富田等人,也都相继患病。美国人机慎每月得到一千圆工钱,为日本进入牡丹社绘制地图;他也病势沉重,被用轿子抬回去了。我方两批淮军,在十四、十五、十六等日先后从旗后抵达并驻扎凤山;张奎垣、吴霁轩两镇军所招募的三千多名粤勇也到了,准备驻扎郡城。同知袁闻柝亲自督率士卒,从赤山一步步设置营垒,越过狮头山,进入鸡笼坑,距离昆仑坳——那里大概是各山的山脊。卑南番目牙等人、陈安生等人已经亲自率领番众,从本社沿山开辟道路,走到昆仑坳出来迎接;附近各番社也交出许多日本旗帜,以表示归顺诚意。八月初八日,又有昆仑坳以及内社的番目率领大约二百人来到袁营,请求领取开路器具,愿意充当前锋;分别赏赐完毕。谁知旁边有望祖力社的凶番——其首领名叫武甲,以及卑南社向来仇视他们,率众埋伏将其杀害;番人抵抗,杀死武甲等三人。袁闻柝急忙骑马赶到,为双方排解。星使担心袁军深入后没有援助,便派副将李光率领三哨勇兵驻扎双溪口,派游击郑荣率领一营驻扎内埔庄以接应。十一日以后,内山风雨猛烈,棚帐全都被刮飞;因此停工了数日。不过一旦越过昆仑坳,就接近卑南地界;经过各番人开垦荒地、清除草莽,虽然未必合法,但若加以扩展充实,沿途仍然容易施工。安平洋式炮台由候补知府凌定国会同洋将督造。八月十九日,大雨夹着狂风,“大雅”轮船沉没在安平口,死者十人、受伤者十九人;“安澜”船也因来不及避风,漂到凤山县二十多里的凤头鼻后撞破,死者一人:这就是八月以前南路的大概情形。九月初一日,沪尾、艋舺通过陆路押送饷银到来,令人十分欣慰。巡捕何树春从泉州带来了铁器和余家的书信,得知家中长辈身体强健,十分高兴。黄士才应募招得碉勇八十人,登记后加以任用。第二天,沈星使来信,因为我有招徕居民的建议,他担心贫民力量薄弱、处境窘迫而耽误时间,打算就近劝说已经开路处分的富绅林维让分段屯垦;这样既能使对方长期获利,也能使我方更快取得成功。他又说守备黄朋厚被番人的标枪刺伤,认为必须赶紧开垦荒地,这样凶番就没有办法埋伏在草莽中,开路才会有实际效果。初三日,我率领小队哨兵到五里亭巡视后返回。加礼宛番目番陈八宝带着同社四人,请求把已经开垦的田园发给凭照;我姑且答应了,又犒赏他们后遣返。南势社通事林乞食等人,也请求招抚。前军开山的人逐渐到达大浊水,只是苦于兵力不足,于是我赶忙写信给星使,请求派轮船载运都司周士在内地招募的勇兵,并说明此地雇船转运米粮的困难。王玉山游戎带着田大兴来送给我食物,我详细听取了南路的军情。初七日,戴芝亭所部福靖前营从鸡笼登陆,抵达苏澳;绥远右旗也在淡水一同到达。初九日,收到星使的信,信中说我所提出的招募富民、招人开垦的事情与他的意见不谋而合,嘱咐立即张榜广泛招徕,营哨官中有愿意自行承担此事的,听任其自便。只是领垦必须限定期限,不能立即完成的就换给别人;各处如果扛着锄头的人纷纷而来,鬼魅般的凶徒就没有立足之处。他还答应土勇一律给发夫价。他的真正意图,是希望我能够提出奇策,扼住敌人的要害、从背后打击敌人,这样就能同中路相互声援了。初十日,命令福靖前营以三哨驻扎大南澳,分出两哨驻扎大浊水。前方道路已经打通,计划让王得凯率一营、李英率一旗驻扎新城;等李得升接着推进后,再让陈光华、陈辉煌驻扎大浊水。部署已经确定,虽然目前兵力不厚,但从此总算稍微有了可以着手的地方。鸡笼、沪尾炮台的图式,由委员林桂芬送来。我多次得到南路的谍报:日本日益狂妄悖逆,看来这件事决不能拖延;只是星使颇不赞成这件事,也不过是独自怀抱忧虑罢了。任命副将周维先为营务处。邹县丞来了,我郑重地把办理米粮的事情托付给他;因为这里百姓的粮食是当前最急迫的事务。李得升招募的左旗勇丁到了,就按照上伍的名册登记收录。林朝选也招募五十人到来,命令他们取道海路赶赴新城,充当前军向导,并承担修缮馆舍的工作。十三日,点验右旗勇丁中应募入伍的人。淡水绅士李清琳上报桶后六社生番归化一事。第二天,曾捷春又把淡水西潭底、下楼等社的男女番人四百多人名册送来;我认为鞭长莫及,便命令他们回淡水厅,由淡水厅接收后遣送。十七日,王得凯来了;由于前方人少,又遇到雨阻,前进非常困难。第二天,已经点验完右旗勇丁。星使的信送到,先前请求集资开垦和造船的事情,全都按照所议定的办法实行;于是立即发布告示,在嘉、彰、兰、淡各地招徕。
十九日,戴芝亭所部及绥远左、右两旗以次拔队进。惟闻王玉山躬当南路前敌,抱疴綦剧;为怦怦耳。先是,遣人自东澳迄新城沿途诛茅结屋、储峙粮食,为大军进发计。至〔是〕,以陈光华一军为头队,王得凯一哨、李英一军为二队,李得升一军为三队,航海营新城、得其黎一带;陈辉煌一军分两哨,营大清水溪;戴芝亭一军,以两哨营大浊水溪、三哨驻大南澳,以朱荣彪两哨隔河而营。各激励士伍,首尾联络,以护卫开路:卒徒直达新城。特自初九日以后,风雨兼旬,山溪骤涨;大南澳桥工未竣,依然跬步维艰耳。至前途,所以开辟者具报以抵石屋——石屋者,以石崖如屋而名也。自大南澳至石屋,中皆平坡,纵横数十里;虽管茅荒秽高至丈余,而山水清腴,勃勃有生气。溪溜成坳,可备旱涝;后日耕种,悉属膏腴。过石屋十余里,即浊水溪也。现时新军渐集,然必碉堡足恃,凶番乃无可逞其锋;居民渐多,割番乃无所施其技:此余与星使所以亟亟于招垦一事也。南路自八月二十七日倭营先后到轮船者二,来兵七百余人、工徒二百余,药铅、毡毯、锹锄等物称是。其归也,载抱病军役,殆如所来之数,且多加焉——盖因病而番替者。九月之初,忽移一营于新街渡头;庄民汹汹,倭遂撤之而归。既乃列大铜炮之属数十营门自卫;又四张文告,白其番戍之由,众乃安堵如故。然疾疫盛行,死无虚日;士皆泣涕思归:倭情自此馁矣。琅■〈王乔〉诸社,经潘方伯遣人入山,咸受约束;既又并海绕至卑南,清稽户口而返。袁丞闻柝开山已越昆仑坳,更八十余里即卑南界;凭高俯瞰台东海色,如在几前。惟山径愈深,番社愈杂,沿途留队扼险,兵力渐单;星使檄张奎垣以新到粤勇两营济之。安平炮台,由洋匠踩趾绘图,拟设于三鲲身。彼处下临大海,计去安平千三百余丈、去郡城七里有奇,为滨海离城最近之所;外可遥击敌船,内可近卫郡治。台方式,其制四面,仅宽八十丈。四角为凸形,中为凹形;凸者列大炮以利远攻,凹者列洋枪以防近扑。台顶至地,高丈六尺、厚丈八尺各有奇。外为濠,濠岸以一丈为率,注水以七尺为常。台容千五〔百〕人,置大炮五、小炮六、炮兵二百七十二人外,余皆洋枪〔队〕也。下为避炮之室,以备憩息。后为仓库,以储粮米、药铅。墙皆极厚,撑以竹木。洋法皆垒土为之,今外砖而内实以三夹之土,为益固矣。董其事者,候补府凌守定国也。中路经黎召民观察募勇开辟,其间径途百出,岩壑阻深。水沙连一路,尤为逋逃之薮;积匪既尽,生番乃可绥之使来。其吴霁轩镇军新率粤勇两营自郡城至,开抚之事办矣。
译十九日,戴芝亭所部以及绥远左、右两旗先后拔营前进。只是听说王玉山亲自面对南路前线的敌人,病情极其严重;对此十分忧心。此前,已经派人从东澳直到新城,沿途砍除茅草、搭建房屋、储备粮食,为大军进发作准备。到这时,以陈光华一军为头队,王得凯一哨、李英一军为二队,李得升一军为三队,航海营驻扎新城、得其黎一带;陈辉煌一军分为两哨,驻扎大清水溪;戴芝亭一军以两哨驻扎大浊水溪、三哨驻扎大南澳,并让朱荣彪率两哨隔河驻扎。各自激励士卒,首尾联络,以护卫开路;士卒直达新城。只是自初九日以后,风雨连续十多天,山溪突然涨水;大南澳的桥还没有完工,因此依然举步维艰。至于前方已经开辟的道路,据报告已经抵达石屋——石屋,是因石崖形如房屋而得名。从大南澳到石屋,中间都是平坡,纵横数十里;虽然芒草荒秽,高达一丈多,但山水清澈肥美,充满蓬勃的生气。溪流汇成的低洼地可以备作旱涝之用;日后耕种,全都属于肥沃土地。越过石屋十多里,就是浊水溪。如今新军逐渐聚集起来,但一定要有碉堡可以凭恃,凶番才无法逞其锋芒;居民逐渐增多,割取番人的首级之类的手段才无从施展:这就是我和星使急切招募垦殖者的原因。南路自八月二十七日起,日本营队先后抵达的轮船有两艘,运来士兵七百多人、工徒二百多人,以及药铅、毡毯、锹锄等物资,数量与此相称。他们返回时,装载着患病的军役人员,几乎和来时人数相等,而且还更多——大概是因为有人生病,需要由番人替补。九月初,忽然把一营兵移到新街渡头;庄民气势汹汹,日本人于是撤回去了。随后他们在营门列置几十门大铜炮等物进行自卫;又张贴四份文告,说明他们驻扎番地的缘由,众人才像原来一样安居。但疫病盛行,没有一天不死人;士兵都流泪思归:日本人的情势从此衰弱了。琅■〈王乔〉各社,经潘方伯派人入山后,都接受了约束;后来又沿海绕行到卑南,清查户口后返回。袁丞闻柝开山已经越过昆仑坳,再走八十多里就是卑南界;登高俯瞰台东的海色,仿佛就在眼前。只是山路越深入,番社越复杂,沿途留下队伍扼守险要,兵力逐渐单薄;星使发檄文给张奎垣,命他用新到的两营粤勇前去支援。安平炮台由洋匠实地勘察并绘制图样,计划设置在三鲲身。那里向下临近大海,计算距离,离安平一千三百多丈,离郡城七里有余,是海边距离城池最近的地方;对外可以远距离轰击敌船,对内可以就近保卫郡治。炮台的形制为四面式,只有八十丈宽。四角是凸出的,中间是凹入的;凸出部分排列大炮,以利于远攻,凹入部分排列洋枪,以防敌人近距离扑来。炮台顶部到地面高一丈六尺,厚一丈八尺,都有余数。外面挖壕沟,壕沟岸边以一丈为标准,蓄水通常深七尺。炮台可容纳一千五百人;除设置大炮五门、小炮六门、炮兵二百七十二人外,其余都是洋枪队。下面建有避炮室,以备休息;后面建仓库,用来储藏粮米、药铅。墙都造得极厚,用竹木支撑。洋人的方法都是筑土为墙,现在外面砌砖,里面填实三层土,因此更加坚固了。主持此事的是候补府凌守定国。中路经过黎召民观察招募勇兵开辟,期间道路很多,岩石沟壑险阻幽深。水沙连一路尤其是逃亡者藏身的地方;积匪清除以后,才可以安抚生番,使他们前来归顺。吴霁轩镇军新近率领两营粤勇从郡城到来,招抚开拓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十月初九日,郡中得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来书,称倭事已定;立约之事,彼此画押互易。其使大久保,旦日赴台湾会其中将西乡从道撤兵还;其所建修道路、房舍,均归于我云云。次日,倭领事福岛九成谒我星使,称大久保已至琅■〈王乔〉,并呈现行事宜五:一则约星使面交割;一则请注销前此文移为罢论;一则请彼国人民死葬于番者,以后许其祭扫;一则于交代讫,速以其情上总理衙门;一则请以后中外交涉之事,以时照会于彼驻厦新设领事。星使一如所请,以台湾府周子玉大守(懋琦)往。以游击郑荣安抚军自赤山拔队会之;事竣,即以镇守琅■〈王乔〉。而倭兵自初九以后,即载其辎重及诸用兵之具,陆续登舟。唐军所部三起淮军,亦自初四日以后尽去舟登岸。潘炜如方伯以倭事既定,请告就医旋吴。周子玉之到琅■〈王乔〉也,倭将既还我前发照会五,我亦以其二还之;并与索前与居民交涉字据,随出其租地合同七纸、风港租约呈词十一纸;余以彼将中有物故者,约以后均为废纸。出其风港营房三十七间、龟山老营草房百有二、板壁之为片者千二百有奇,当以安抚军四哨填扎之。其舟师放洋,则至二十五日始尽。黎召民观察亦以疾请告,于二十二日航海归粤;替其营务处者,刘兰洲观察(璈)也。此次倭事之发,上海道沈仲复(秉成)首将彼族情伪,颇于大局有裨;至是,星使首以「堪胜藩臬之任」荐。劝谕生番,招徕归化。总署书来,极以此事留意;大抵使已经归化之番谕未经归化之番,言语可通、譬晓易喻。又虑相近者挟其夙仇以相欺凌,则愈近又愈难相入;既须耐烦、又须持久,乘机以导,开诚相告:此总署意也。陈辉〔煌〕一旅自九月底进扎大浊水,夜间即有生番埋伏左近伺杀,昼则以数十人出没深林密菁中放鸟枪为狙击计;官军分路击,又鸟兽散去。大浊水,宽广约数十里;自大南澳至彼,约三十里有奇。其溪宽三十丈许,深六、七尺;我军之开路者,率曲踊而过。至跳踊地方,忽为石壁所阻;施工又靡易矣。内山人夫既众,终苦粮食为难。现示谕远近绅商:肯转米入新城粜军食,石百四十斤与饼银二圆又十之四;官以五千石为率,满则听自增减其值。周维先告大浊水桥成,前去十余里,傍海皆石壁巉岩;因谕陈辉煌循土山曲折而上。至山颠,更因势迤逦下三十余里,即大清水矣;然必穿番社而过。先至,见沿途布满竹签、地刺之属。彼社通事为新城李阿隆、李振发等,与陈辉煌素不相能。兰之绅士某,因以书给李阿隆等;谓陈辉煌一至新城,则新城田地尽为所有。李惑之,因嗾社番:如官军过境,即出与拒云云。虽道路谣传,不足深信;然亦不可不防。因谕前途:凡官军所届,俱设碉堡;令冯安国专董其事。陈辉煌之开路也,因阻于石壁,别无他径可缘;不得已,遣人至新城约李阿隆等招徕大鲁阁番社十余人,俾为向导,工程方有措手处。惟巑岏万丈,下临无际;开凿之功,终恐难施。余得信,檄噶玛兰厅多召石工,拟由大石公岭开达后山,仅三十余里。自此一往,一片平埔,易于为力;若晴多雨少,期月之功,计总可达奇莱。大抵大南澳、大浊水、大清水三处,必各驻一营,方足以资镇压。其间上下碉楼,以客勇,恐饷难为继;守以班兵,又屡易不宜。苏澳以下四碉,前此人仅给银三两;既资其防守,又邮递公文,且责令按丈薙草伐木。伊等所以肯如此者,图将来开垦耕种耳。今拟更募兰、淡土豪百人,自第五座之枫树岭次跳踊、次石门岭、次遍仁岭、次九江坑,一如前法;縻费省,而得力为不少矣。
十二日,至五里亭。涂遇福靖中营逃勇二人,讯无护照,自承不讳;因置之于法。盖余先有示禁,亦以内山之苦非人所堪,思归者众;不从严治之,人皆效尤去矣。
次日,兰绅胡廷弼来,建开奇莱米仑港之议。港虽阔,久为沙壅;能治而成河,则数百之船可以舣泊。余以沙为动物,随潮进退;既开仍塞,奈何?胡曰:『不然!他处沙多,则随挖随淤;彼则泥多于沙,故易为力。行小船载挖泥机器,不费力也』。复论奇莱招垦事。余皆以异日许之。陈光华以石匠来,助陈辉煌开大石公岭路。
二十日(?),夏筱涛来书,言东事已定,总署许以五十万充恤赏,并给琅■〈王乔〉建造房屋费。数日来,天气稍晴;余乃亲诣海口,筹船运米。冯安国以起造碉楼至九江坑报,王进良亦以募齐碉勇分布为言;拟山路葺治稍平便于舆马,当亲诣丈量。
译十月初九日,郡城收到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来信,说日本事件已经解决;订立条约的事情,双方已经签字画押并互相交换。日本使者大久保,第二天将前往台湾,同中将西乡从道会面,撤兵返回;他们所修建的道路、房舍,都归我方所有,等等。第二天,日本领事福岛九成拜见我方星使,说大久保已经到达琅■〈王乔〉,并呈上五项当前应办的事情:一是约星使当面办理交割;二是请求注销此前的文书,作为结束;三是请求允许该国人民中死后葬在番地的,以后前往祭扫;四是交接完毕后,立即把有关情况上报总理衙门;五是请求以后中外交涉之事,按时照会他们驻厦门新设的领事。星使全部答应了请求,派台湾府周子玉大守(懋琦)前往。又派游击郑荣率安抚军从赤山拔营前往会合;事情办完后,就让他镇守琅■〈王乔〉。日本军队从初九日以后,就把辎重和各种用兵器具装船,陆续登船。我方唐军所部三起淮军,也从初四日以后全部登船离岸。潘炜如方伯因为日本事件已经解决,请求告假就医,返回吴地。周子玉到达琅■〈王乔〉时,日本将领已经把我方先前发出的五份照会退还,我方也把其中两份退还给他们;同时索要此前同居民交涉的字据,随即拿出风港租地合同七纸、风港租约呈词十一纸;我认为他们的将领中有人已经死亡,约定这些以后都作为废纸。拿出风港营房三十七间、龟山旧营草房一百零二间、板壁片有一千二百多块,应当让安抚军四哨进驻其中。日本船队出海,直到二十五日才全部完成。黎召民观察也因病请求告假,于二十二日乘船返回广东;接替他担任营务处的是刘兰洲观察(璈)。这次日本事件发生后,上海道沈仲复(秉成)首先掌握了日本人的真实情况,对大局很有帮助;到这时,星使首先以“堪胜藩臬之任”举荐他。劝谕生番,招徕他们归化。总署来信,对这件事极为关注;大体上,是让已经归化的番人去劝告尚未归化的番人,因为彼此语言相通,譬喻说明容易使人明白。又担心相近的番人会借旧日仇怨彼此欺凌,这样越接近反而越难相处;既要耐心,又要持久,要抓住机会加以引导,开诚布公地说明:这就是总署的意思。陈辉煌一旅自九月底进驻大浊水,夜间就有生番在附近埋伏伺机杀人,白天则有几十人出没于深林密草中,放鸟枪进行狙击;官军分路出击,他们便像鸟兽一样散去。大浊水宽广约数十里;从大南澳到那里,约三十里有余。溪流宽约三十丈,深六七尺;我军开路的人,大多弯曲跳跃着渡过。到了需要跳跃的地方,忽然被石壁阻挡;施工又很不容易。内山的民夫已经很多,但最终仍然苦于粮食供应困难。现在向远近的绅士商人发布告示:如果有人愿意把米运到新城出售给军队,每石一百四十斤,给饼银二圆又十分之四;官府以五千石为限,达到这个数量后,允许他们自行增减价格。周维先报告说大浊水桥已经建成,再往前十多里,靠海一带全是陡峭的石壁;于是命令陈辉煌沿着土山曲折向上行进。到了山顶,又顺着地势蜿蜒向下三十多里,就是大清水了;但必须穿过番社。先到的人看见沿途布满竹签、地刺之类的东西。那个番社的通事是新城的李阿隆、李振发等人,同陈辉煌一向不和。兰地的某位绅士于是写信给李阿隆等人,说陈辉煌一到新城,新城的田地就全都归他所有。李阿隆信以为真,于是唆使社中番人说:官军经过这里,就出来抵抗,等等。虽然这些只是道路上的传言,不值得深信;但也不能不加防备。因此我下令前方:凡是官军到达的地方,都要设置碉堡;命冯安国专门督办此事。陈辉煌开路时,因为被石壁阻挡,此外没有别的道路可以攀行;不得已,派人到新城约请李阿隆等人,招来大鲁阁番社十多个部落的人,让他们充当向导,工程才有了着手的办法。只是山势高峻万丈,下临无边深谷;开凿工程终究恐怕难以施行。我得到消息后,发檄文给噶玛兰厅,多召集石工,计划从大石公岭开通到后山,只有三十多里。从这里一直过去,都是一片平埔地,施工容易得力;如果晴天多、雨天少,计算一个月的工程,总可以到达奇莱。大体说来,大南澳、大浊水、大清水三处,必须各驻扎一营,才足以凭借兵力镇压。中间上下各处的碉楼,如果使用客勇,恐怕军饷难以接续;如果由班兵守卫,又屡次更换,也不合适。苏澳以下的四座碉堡,过去每人只发给银三两;既让他们负责防守,又让他们传递公文,并且责令他们按丈数割草伐木。他们之所以愿意这样做,是希望将来能够开垦耕种。现在计划再招募兰、淡两地的土豪一百人,从第五座碉堡所在的枫树岭开始,依次经过跳踊、石门岭、遍仁岭、九江坑,完全按照前面的办法办理;这样耗费较少,而得到的效力却不少。十二日,到了五里亭。路上遇到福靖中营逃跑的两名勇丁,审问得知他们没有护照,他们自己也毫不隐瞒地承认了;于是依法处置了他们。原来我先前已经发布禁令,也是因为内山的艰苦不是人所能忍受,想回去的人很多;如果不严加惩治,人人都会效仿他们逃走了。第二天,兰地绅士胡廷弼来访,提出开凿奇莱米仑港的建议。港口虽然宽阔,但长久以来被沙土淤塞;如果能够治理使它成为河道,那么数百艘船都可以停泊。我认为沙是会随潮水进退而流动的东西;即使挖开了仍然会淤塞,那该怎么办?胡廷弼说:“不是这样!其他地方沙多,所以随挖随淤;那里是泥多于沙,因此容易施工。用小船装载挖泥机器,不费力。”又谈到奇莱招垦的事情。我都答应以后再办。陈光华带着石匠来,帮助陈辉煌开通大石公岭的道路。二十日(?),夏筱涛来信说,东部的事情已经确定,总署答应拨款五十万作为抚恤赏赐,并拨给琅■〈王乔〉建造房屋的费用。近几天天气稍微放晴,我于是亲自到海口筹划用船运米。冯安国因为起造碉楼,来到九江坑报告;王进良也说明已经招募齐碉堡勇丁并作了部署。计划等山路修治得稍微平整、便于轿马通行后,亲自前往丈量。
十三日,左右两旗及王得凯大清水一哨、陈光华、陈辉煌各军均移营新城河东。新城通事李阿隆等领大鲁阁之符吻等八社番目八人、陈光华亦遣人招到奇莱之豆兰等四社番目来归化,饬营务处周副将分别赏赉有差。闻大浊水、大南澳生番百十成群,时犯戴芝亭营垒;连击却之,创其数人,我军死者一、伤者二。因思自大南澳对山之半另辟一径通大浊水,即可也;沿海履险之虞,于计为得。拟商前军后,再定行止。
十八日,星使书来,亦谆谆以沿途择要建碉为言。特内地新勇未至,兵力日进日单。幸新城以往俱属平地,开辟甚易为力,以专待济师;前途工程,故暂令从缓耳。自苏澳至新城,或云百五、六十里,或云百三、四十里,纷纷莫定。余令陈辉煌分山路、平路,各与丈量;既便给与路工,亦可定其里数。然秋、冬之交,非行三日程,不能至也。「福星」轮船至,开花炮教习洪参将渭涛、秦游击龙标均附之而来,沪尾关饷银亦转运至军,为心慰久之。连接星使书,以倭奴既退,请余早竟开山事。余乃因「福星」轮船之便,尽所藏苏澳之铜炮子药、又备米数百石,檄巡捕何树春载之至新城。是晚船回,言前军之驻新城皆营于三栈地方,陈辉煌则回任修路之役,各军盼望济师綦切。余因遍谕陈光华、陈辉煌等:乘间修桥梁、通河道,路之宽广总以可舆、可马为率;生番之可抚者,亦趁此广为招徕。新军一到,即当乘破竹势而进也。各军之在新城者,言数日前各以其所部十之六前诣奇莱南四社相度地势,以睹番情向背;番见其来者,皆罗拜欢迎入社,杀羊豕具饭以待,愿请归化。周副将犒以银牌等物,欢欣鼓舞而去。谕李阿隆:以新城民番杂处,一切物价必公平如向时乃可。
十一月初四日,冯安国禀:小南澳溪头之麻达简社生番七、八十人乞归化;即饬冯安国务凿通大南澳山半之路,并许以便宜行事,洎令分两哨驻大浊水岭下。
初六日,闻报大南澳不戒于火,焚米、盐数十石垂完,汛房亦被毁;既严檄责之。
前令陈辉煌丈量已开之路,兹据报:自苏澳至新城,计山路二万七千丈;又新城之南至花莲港北,平路九千丈。仿周制以六尺为一步、三百步——计一百八十丈为一里,苏澳至东澳,二十里;东澳至大南澳,三十里;大南澳至大浊水溪,三十里;大浊溪至大清水溪,二十五里;大清水溪至新城,四十五里;新城至莲花港北岸,五十里:通二百里。既以具由通报,并勒石苏澳道左,纪其实、亦志其始也。
译十三日,左右两旗以及王得凯所部大清水一哨、陈光华和陈辉煌各军,都移营到新城河东。新城通事李阿隆等人,带领大鲁阁的符吻等八社番目共八人前来归化;陈光华也派人招来奇莱的豆兰等四社番目归化。于是命营务处周副将分别按等级赏赐他们。听说大浊水、大南澳的生番一百多人结成群体,时常侵犯戴芝亭的营垒;官军接连出击将他们击退,打伤了数人,我军死亡一人、受伤二人。因此想到,只要从大南澳对面山的半山处另开一条道路通往大浊水,就可以了;这样便能避免沿海行走的危险,在谋划上是有利的。计划先同前军商议,再决定行动。十八日,星使来信,也再三强调要在沿途选择重要地点修建碉堡。只是内地的新勇还没有到,兵力每天都更加单薄。幸好从新城往前都属于平地,开辟起来很容易,可以专门等待援军;前方的工程,所以暂时命令缓办。从苏澳到新城,有人说一百五六十里,有人说一百三四十里,众说纷纭,始终没有定论。我命陈辉煌把山路、平路分别丈量,这样既便于发给路工工钱,也可以确定里程。然而在秋冬交替之际,如果不连续赶路三天,就不能到达。“福星”轮船到达,开花炮教习洪参将渭涛、秦游击龙标都随船而来,沪尾关的饷银也转运到了军中,我久已为此感到宽慰。接着星使来信说,既然倭奴已经退去,请我尽早完成开山的事情。我于是借“福星”轮船的便利,把所储藏的苏澳铜炮弹和火药全部装上,又准备了数百石米,发檄文给巡捕何树春,让他运送到新城。这天晚上船返回,说前军驻扎新城的部队都驻在三栈一带,陈辉煌则回去负责修路,各军都非常迫切地盼望援军到来。我于是遍告陈光华、陈辉煌等人:要趁空修桥梁、通河道,道路的宽度总要以能够通行轿子和马匹为标准;对于可以安抚的生番,也要趁此机会广泛招抚。新军一到,就应当乘着势如破竹的形势向前推进。驻在新城的各军说,几天前他们各自带领所属部队的十分之六,先到奇莱南部四社察看地势,以观察番人的态度和向背;番人见他们到来,都排列跪拜,欢迎他们进入社中,杀羊宰猪,准备饭食款待,并愿意请求归化。周副将用银牌等物犒赏他们,他们欢欣鼓舞地离去。我又告诫李阿隆:新城中汉民和番民杂居,一切物价必须像从前一样公平,才可以维持。十一月初四日,冯安国禀报:小南澳溪头的麻达简社有生番七八十人请求归化。于是立即命冯安国负责凿通大南澳半山处的道路,并允许他相机行事;又命令他分出两哨驻扎在大浊水岭下。初六日,听到报告说大南澳意外失火,米、盐几十石几乎烧尽,汛房也被烧毁;于是已经严厉发檄文责问。此前我命陈辉煌丈量已经开通的道路,现在据报告:从苏澳到新城,山路共二万七千丈;又从新城南面到花莲港北面,平路九千丈。仿照周制,以六尺为一步、三百步计算一百八十丈为一里:苏澳到东澳二十里;东澳到大南澳三十里;大南澳到大浊水溪三十里;大浊溪到大清水溪二十五里;大清水溪到新城四十五里;新城到莲花港北岸五十里:合计二百里。既已把缘由具文通报,又在苏澳道路左侧刻石,记载实际情况,也记录这项工程的开端。
星使于十一月之望疏陈「台湾善后事宜」,即有移驻巡抚之议;是又台事一大关键。南路一带,自袁闻柝九月间率绥靖一军越昆仑坳而东,张奎垣派李光领队继之;李营至坳东,袁军乃得拔而前进。自昆仑坳至诸也葛,计程不过数十里;而荒险异常,上崖悬升、下壑眢坠。山皆北向,日光不到;古木惨碧,阴风怒号。勇丁相顾失色,只得中止。当袁营驻诸也葛之始日,正张奎垣在内埔办番之时。内社地有老鸦石者,昆仑坳之西境也;一日,张部左营有五勇暮过其地,草间突起数番,截杀其一、枪伤其一。经都司张欣等派队尾之,巳鸟兽散矣。诘诸内社头人,知系七家蜑社凶番。迨二十四日,周参将善初哨至双溪,路见无元勇丁横卧,血肉狼籍;方疑骇间,旋见多番械向山坡狂窜,急挥勇追之。适周守备恩培亦出哨至,要坡前,枪毙其一、生擒其三;余悉散走。讯供:死者曰拉立,擒者曰亚利目、曰苏拉、曰白牛,俱为陈阿修社番,即割路旁勇丁首者。并承左营两勇之死,亦其所为不讳;当经置之于法。既而都司张朝光、张天德分率营哨至大石岩、诸也葛,袁军乃得前进卑南。诸也葛以下地略平坦,但榛芜未剪,焚莱伐木颇费人工;而袁丞累夜露宿空山,感受瘴疠,亦抱恙甚重。星使当以候补通判鲍复康暂领其军,俾归郡就医;前至,而袁丞已舆疾率旅径抵卑南。张天德一军亦趋大猫狸,与之犄角。昆仑左近凶番惩儆之后虽无敢生心,惟山道险远,粮运艰难;而卑南海口当东北风司令,波涛拍岸,倒卷如壁,船难近岸。幸派营分布,声势尚属联络耳。至琅■〈王乔〉一带,自倭兵退后,星使即派淮军两营扎统领埔、王开俊一营扎风港。十月三十日,忽到倭船一只泊龟山下,有五人登岸周览旧营,时许始归。十一月十一日,复有轮船一只泊清港口,西洋五人登岸;经曾辑五镇军阻诘,云系簪文国人。其实西洋向无此国,询诸日意格云:迨「日耳曼」转音之误也。伊等求至新营一观,淮军管带官李常孚、胡国恒整队而出,洋人旋即下船而去。此时倭事虽息,彼族之眈眈于台湾者,尚自未已;非于琅■〈王乔〉建城置吏,无以为永久计。至旗后海口,峭壁洪流,亦台南一大险。前经夏筱涛履勘,商淮军唐俊侯统领凿山垒土,建炮台六座以固海防;唐以候补府田勤生往,十一月之初已兴工矣。彰化之集集街,有着匪陈新妇仔者,平昔借报雠为名,啸聚死党;杀人、扎厝,控案鳞迭——「扎厝」者,乘人无备,纠众掳人、毁宅之谓也。倭事方急,该匪乘间蠕动;官军破围捕之,逃入内山,不能获也。至是,彰化令朱干隆、副将唐守赞擒之于葫芦墩之南坑;亦一快也。此次淮军之来,重洋涉险,水土不服。文武〔员〕弁物故不少:教谕田晋阶、万嗣伯、参将侯汝志、邵鉴清、游击王维新、都司刘登惠、守备徐宜和、吴维隆、千总田德瀛、卫承元、把总徐万华,凡十有一人;均为请于朝,照「军营立功后病故」例议恤。勇丁故者二百六十余人,请于葬所建祠,春秋官祭:亦褒忠劝士意也。闽厂第十六号轮船成,定名「元恺」——百五十匹马力兵船也。船工现已接办,亟应购备者尚有三端:一则极大挖土机船计半时可挖土五十方尺,当人工一千余担之多;此则船厂江滨浚深淤泥积沙具也。一则西洋铁制船胁,近以西洋、暹逻、仰光等处曲木日少,罗致为难;易之以铁,所以济曲木之穷。一则旧式轮机,用煤过费。西洋于兵船,则创为卧机,平水面以避炮;于商船,则创为立机,展舱位以取容。合计三项,费在二、三十万金。铁胁则取诸法国,缘闽厂各船皆取法于法;新机必购诸英国,以英船向称坚致,其制度亦较无弊也。北路于十一、十三等日正在开路,突有凶番千余,分段埋伏放枪;我军竭力抵敌,经守备黄朋厚击毙四人,始退。是日,我军阵亡者四人、受伤者十有八人。十五日,至一崇山之麓,众方在峡中开凿,忽枪声四合;抵御两时之久,番乃愈多。黄朋厚、冯安国料众倾社而出,中必空虚;分队捣其巢穴,果有草寮数百阒无其人,见新旧髑髅每寮多或百余、少有数十,秽臭熏人。乘风纵火,焚其社寮十余;阵番始散。是日,兵勇死者四人,负重创者二十余人;而哨长祝荣山胸受枪伤颇重。其驻浊水溪一旅,由小南澳运粮而归;路过石壁,凶番蜂拥包抄,阵亡者三人、负重伤者一人、坠海死者四人。幸守备朱仁彪率队驰援,始各骇散。苏澳五里亭,亦报有凶番狙杀二人之事。余以番族四出云扰,山场辽阔,营勇不敷分布;星使闻,以宣义左、右两营来,未卜何日可到。艋舺制竣哨船五号方抵苏澳,为暴风击沈其一于卯鼻、龟山洋面;幸港船驰救,余均无恙。
译星使在十一月十五日上疏陈述“台湾善后事宜”,其中提出了移驻巡抚的建议;这又是台湾事务的一个重大关键。南路一带,自从袁闻柝在九月间率领绥靖一军越过昆仑坳向东进发,张奎垣派李光带队跟进;李营到达坳东后,袁军才得以拔营前进。从昆仑坳到诸也葛,路程不过几十里;但荒僻险恶异常,向上要攀登悬崖,向下要坠入深谷。山势都朝北,阳光照不到;古木呈惨淡的碧色,阴风猛烈呼啸。勇丁互相看着都变了脸色,只得中途停止。当袁营开始驻扎诸也葛时,正是张奎垣在内埔办理番务的时候。内社地方有一处叫老鸦石,是昆仑坳以西的边境;一天,张部左营有五名勇丁傍晚经过那里,草丛中突然冲出几名番人,截杀一人、枪伤一人。都司张欣等派队伍追赶时,番人已经像鸟兽一样四散逃走了。盘问内社头人,才知道是七家蜑社的凶番。到了二十四日,周参将善初的哨队到达双溪,路上看见没有元勇丁横躺在地,血肉狼藉;正感到惊疑恐惧时,随即看见许多番人持械向山坡狂奔,便急忙挥军追赶。恰好周守备恩培也出哨到达,在山坡前开枪击毙一人,生擒三人;其余人全部逃散。审讯供词:死者名叫拉立,被擒者名叫亚利目、苏拉、白牛,都是陈阿修社的番人,也就是割下路旁勇丁首级的人。他们还承认左营两名勇丁的死亡也是他们所为,毫不隐瞒;当即依法处置了他们。随后,都司张朝光、张天德分别率领营哨到达大石岩、诸也葛,袁军才得以前进到卑南。诸也葛以下的地势略为平坦,只是丛生的荒草还没有砍除,烧荒伐木很费人工;而袁丞连续多夜露宿空山,感染瘴疠,病情也很重。星使应当让候补通判鲍复康暂时统领他的军队,使他回郡治病;鲍复康还没有到达,袁丞已经抬着病体率领部队直接抵达卑南。张天德的一军也赶往大猫狸,与他形成犄角之势。昆仑附近的凶番受到惩罚警戒之后,虽然没有人敢再生事,只是山路险远,粮食运输困难;而卑南海口正处在东北风盛行之处,波涛拍岸,倒卷起来像墙一样,船只难以靠岸。幸亏派出营队分布驻守,声势还能够彼此联络。至于琅■〈王乔〉一带,自从倭兵退去后,星使就派淮军两营驻扎在统领埔,派王开俊的一营驻扎在风港。十月三十日,忽然有一艘倭船停泊在龟山下,有五人上岸巡视旧营,过了一会儿才回船。十一月十一日,又有一艘轮船停泊在清港口,五名西洋人上岸;曾辑五镇军加以阻拦盘问,他们说自己是簪文国人。实际上,西洋一向没有这个国家,向日意格询问后,才知道这是“日耳曼”转音造成的错误。他们请求到新营观看,淮军管带官李常孚、胡国恒整队出来,洋人随即下船离去。这时倭寇的事情虽然平息,但那个族群对台湾的觊觎仍然没有停止;如果不在琅■〈王乔〉建城设官,就没有永久治理的办法。至于旗后海口,那里峭壁高耸、洪流湍急,也是台南的一大险要之处。此前夏筱涛已经勘察过,便与淮军唐俊侯统领商议凿山填土,修建六座炮台来巩固海防;唐俊侯派候补府田勤生前往,十一月初已经开工。彰化的集集街有个名叫陈新妇仔的著名匪徒,平时借报仇为名,聚集死党;杀人、扎厝,被控告的案件接连不断。“扎厝”,就是趁人没有防备,纠集众人绑掳人口、毁坏住宅的意思。倭事正紧急时,这个匪徒乘机蠢动;官军攻破包围捕捉他,他逃入内山,未能抓获。到这时,彰化令朱干隆、副将唐守赞在葫芦墩南面的坑中擒获了他;这也是一件痛快的事。这次淮军前来,远渡重洋,遭受水土不服。文武〔员〕弁中病故的人不少:教谕田晋阶、万嗣伯,参将侯汝志、邵鉴清,游击王维新,都司刘登惠,守备徐宜和、吴维隆,千总田德瀛、卫承元,把总徐万华,共十一人;都请求朝廷按照“军营立功后病故”的成例议定抚恤。死亡的勇丁有二百六十多人,请求在安葬地点建祠,春秋两季由官府祭祀,这也是褒奖忠勇、勉励将士的意思。福建船厂第十六号轮船建成,定名为“元恺”——是一艘一百五十匹马力的兵船。船工现在已经接办,急需购买准备的还有三项:第一种是极大的挖土船,估计半个时辰可以挖土五十方尺,相当于人工一千多担;这种船可用于船厂江边疏浚深挖淤泥、积沙。第二种是西洋铁制的船胁,近来西洋、暹逻、仰光等地曲木日益减少,搜罗取得十分困难;用铁来替代它,可以解决曲木不足的问题。第三种是旧式轮机,用煤太多。西洋人在兵船上创制卧式机器,使机器低于水面,以躲避炮火;在商船上则创制立式机器,以扩大舱位、增加容纳量。三项合计,费用在二三十万金。铁制船胁要从法国取得,因为福建船厂的各艘船都取法于法国;新式机器必须从英国购买,因为英国船一向以坚固精良著称,它的构造制度也较少弊病。北路在十一日、十三日等日期间正在开路,突然有一千多名凶番分段埋伏放枪;我军竭力抵抗,经过守备黄朋厚击毙四人后,番人才退去。这一天,我军阵亡四人、受伤十八人。十五日,到了某座大山的山脚,众人正在峡谷中开凿,忽然四面响起枪声;抵抗了两个时辰之久,番人反而越来越多。黄朋厚、冯安国料想番人倾尽全社出动,巢穴中一定空虚;于是分队捣毁他们的巢穴,果然有几百间草寮空荡无人,只见新旧头骨,每间草寮多的有一百多个,少的也有几十个,污秽恶臭熏人。乘着风势放火,烧毁了十多间番社草寮;番人才开始散去。这一天,兵勇死亡四人,受重伤二十多人;哨长祝荣山胸部中枪,伤势也很重。驻扎在浊水溪的一旅人马从小南澳运粮回来;经过石壁时,凶番蜂拥而来包围袭击,阵亡三人、受重伤一人、坠海死亡四人。幸亏守备朱仁彪率队赶来援救,番人才惊散逃走。苏澳五里亭也报告发生了凶番伏击杀死两人的事情。我认为番族四处骚扰,山地辽阔,而营勇不足以分布防守;星使听说后,派宣义左、右两营前来,但还不知道哪一天能够到达。艋舺制造完成的五艘哨船刚到苏澳,就被暴风在卯鼻、龟山洋面击沉了一艘;幸亏港内船只赶去救援,其余人员都没有受伤。
十七日,拟以右旗及陈辉煌两军进扎三栈城,节节建碉;仍饬李阿隆募守碉之勇。
二十一日,周维先来禀,谓前途各军营垒既立,专盼济师;而宣义两营又急切未到,焦灼万状。吴标南在大石硿建碉,生番至者二百余人;历已至酉,抵战不退。幸石硿三面死地,祇一面应敌;至夜,伐木代火坐守。至曙,通大南澳,来生力八十余人;番见之,乃遁去。是役阵亡一人、受伤者三人,亦岌岌矣;余立饬冯安国多分队护之。艋舺运到洋枪四百杆,是余浼李彤恩购自香港者。陆提印务,计余莅台已半年,难保无关要事;鞭长莫及,则兼顾为难。不得已,以其情上诸制府,请觅人替其任。艋舺运来犒番哔吱三十端。日来以周树人所募新军乏船莫能东渡,郡中许拨宣义营勇又姗姗来迟。不得已,致书星使;遣都司古春荣赴淡水募粤产为练勇右营,一面筹款济周树人在泉候船之众。是时李制军方驻师泉州,既请就粮台借二千金以资口食,既又由周润斋(中衡)筹措数千金。彼则嗷嗷待哺,度日如年;此则日待济师,急如星火:重洋远隔,亦徒唤奈何而已。
二十八日,以黄朋厚暂领福靖前营之众。
维时连奉上谕,以大学士文祥之奏,谓日本现虽退兵,此后海防亟宜认真整顿;淮军应如何扎郡城、修筑炮台,及铁甲船、水炮台等件应如何购备?北路生番应如何招徕抚恤?着沈葆桢等商同罗大春认真筹划各等因。星使以闽人偷渡台湾,向有厉禁;台民私入番界抽藤、钓鹿、伐木、采棕者,如之。此外,私铁有禁、私竹有禁。盖开山不先招垦,则路虽通而仍塞;招垦不先开禁,则民裹足而不前:此星使所以奏请悉弛旧禁也。台湾额兵七千余人,星使招洋教习授以洋枪阵法,未见成效,徒滋惎声;拟将奏请裁撤。丁雨生中丞原议:防海之法,以百艇船不敌一大兵轮船。第装炮至四十余位、装兵至六七百人,吃水过深,不可不预筹修船之厂。上下层皆列炮眼,安炮多则受敌之处亦多,且有烟涨舱中之虑;必取外洋大兵轮船之新式者,详究其利钝。木轮船足以护铁甲船,仍不足以御铁甲船;则铁甲船终不能不办也。原议又请精练陆兵,每人月给十元。现时淮、楚各军月饷均四两二钱,魁桀者未尝不争趋若鹜;凡事求其可继,倘为快目前,即恐无以处楚、淮各军云云:议颇公允。又以唐提督定奎统领铭武等军十三营调度有方,请锡章服殊荣,或颁内廷珍异;奏入,奉旨「赏穿黄马褂」,旷典也。有疏请减台煤之税;其略曰:『台地所以为彼族眈眈者,病于土旷;土旷之病,由于人稀。重洋远隔,必利市三倍,而后内地食力之众不召自来。田利微而旷利巨,田利缓而矿利速;故论全台之利,必以煤矿为始基。各省以煤炊爨、以煤御寒,销旺则价昂,价昂则民病;台地则舍出口,别无销路。又煤质松脆,逊于西洋而等于东洋。年来台煤出产虽富,而销仍不畅。盖西洋产煤,金山最伙。自埃及红海开通以后,洋船无须绕过金山;金山之煤遂稀,价亦日昂。台煤所以不旺之故,以东洋之煤成本较轻,独擅其利也。今欲台煤畅销,必减向时税则,故拟每吨减为税银一钱』;并声明南北洋各口不得援以为例,以台煤无关民用故也。据营务处刘兰洲之请,奏调候补工部员外陈一鹤、同知文炜、知县李益林襄开抚事。洋将博郎、哥嘉、都布阿三人,倭事之初,邀其教练水陆各军,与有微劳;至是,为请分别议叙,以酬其勤。前陕西布政林方伯寿图,当倭船驶至虎门,星使又适将东渡,因请以稽查船政为名,坐镇马尾厂地,兼办福州海防;五月以后,周历长门南北岸、川石、金牌各海口,创建炮台,人心以安。林本籍福州,前以服阕,当入都;及是,乃行。据台湾进士杨士芳等之请,为前明延平郡〔王〕郑成功请谥建祠。康熙三十九年,圣祖仁皇帝有诏:朱成功系明室遗臣,非朕之乱臣贼子;饬遣官护送成功及子经两柩归葬南安,置守冢、建祠祀之。然未蒙赐谥,台郡亦未有专祠;故星使援瞿式耜、张同敞追谥「忠宣」、「忠烈」之例,以成功所处尤为其难。得旨报可;圣朝褒忠之典,可谓卓越前古矣。请敕加嘉义县城隍封号,以同治元年戴万生之乱,叨灵贶也。请旨准建昭忠祠,以祀戴逆之乱阵亡文武员弁潘恭赞,林廷瀚、王鹤康、林上达及义民潘缔等,春秋致祭。倭兵之退,前闻中国以五十万金充抚恤,并受其所修建道路、房屋;兹抄来会议凭单,事由英国公使威妥玛说合,以十万两抚恤从前被生番杀害难民之家,余四十万两则留其在台所修道路、所建房屋费也。约定日本以明治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中国同治十三年十一月十二日,彼则全行退兵,我则全数付银。另立条约,中有日本国此次所办原为保国义举,中国不指以为不是;所有两国往来公文,均撤回注销,永为罢论。至于该处生番,中国尚当妥为约束,以期不为客航之害云云。其银则由上海总税务司先给十万,余俟退兵照付:此其大略也。
译十七日,计划让右旗和陈辉煌两军进驻三栈城,逐段修建碉堡;仍命李阿隆招募守碉堡的勇丁。二十一日,周维先来禀报,说前方各军的营垒已经建起,只盼援军到来;但宣义两营又迟迟不能到达,大家焦急万分。吴标南在大石硿修建碉堡,生番来到的有二百多人;到了酉时,敌人仍在抵抗,不肯退去。幸好石硿三面都是绝地,只有一面可以应敌;到了夜里,便砍伐树木代替火把,坐守在那里。天亮后,道路通往大南澳,来了八十多名生力军;番人见到他们,才逃走。这一战阵亡一人、受伤三人,形势也十分危急;我立即命冯安国多派队伍保护那里。艋舺运来了洋枪四百杆,这是我托李彤恩从香港购买的。陆提的印务,算起来我到台湾已经半年了,难以保证没有关系重大的事务;如果相隔太远而不能及时顾及,那么兼顾两边就很困难。不得已,我把其中的情形上报制府,请求寻找人员替代他的职务。艋舺运来用以犒赏番人的哔吱三十端。近来因为周树人招募的新军缺少船只,无法渡海向东,郡中答应拨给的宣义营勇也姗姗来迟。不得已,我写信给星使,派都司古春荣到淡水招募粤籍人员编练为右营;同时筹款接济周树人在泉州等待船只的人员。当时李制军正驻军泉州,我先请求从粮台借二千金供给伙食,又由周润斋(中衡)筹措数千金。那些人饿得嗷嗷待哺,度日如年;这边每天等待援军,急得像星火燎原一样:相隔重洋、距离遥远,也只能徒然呼喊一声“怎么办”罢了。二十八日,任命黄朋厚暂时统领福靖前营的部众。这时接连奉到上谕,根据大学士文祥的奏折,认为日本现在虽然已经退兵,但今后的海防应当赶紧认真整顿;淮军应当如何驻扎郡城、修筑炮台,以及铁甲船、水炮台等物应当如何购买准备?北路生番应当如何招抚、抚恤?着令沈葆桢等人与罗大春共同认真筹划,办理各项事务。星使认为,福建人偷渡台湾一向有严厉禁令;台湾百姓私自进入番界抽藤、捕鹿、伐木、采棕的,也同样如此。此外,私自铸铁有禁令,私自砍伐竹子也有禁令。因为开山如果不先招募垦殖,路即使打通仍然会再度堵塞;招募垦殖如果不先解除禁令,百姓就会裹足不前:这就是星使奏请把旧有禁令全部解除的原因。台湾额定兵额七千多人,星使招募洋人教习传授洋枪阵法,却没有见到成效,反而徒然引起非议;计划将此事上奏,请求裁撤。丁雨生中丞原来的意见是:海防的方法,是一百艘小艇也敌不过一艘大型兵轮船。只是船上安装火炮要四十多门、装载士兵要六七百人,吃水太深,因此不能不预先筹划修造船只的工厂。上下两层都排列炮眼,安装的火炮越多,遭受敌人攻击的部位也越多,而且还有烟气充满舱中的忧虑;必须采用海外大型兵轮船的新式样式,详细研究它的利弊。木轮船足以护卫铁甲船,却仍不足以抵御铁甲船;因此铁甲船终究不能不办理。原议又请求精练陆军,每人每月发给十元。如今淮军、楚军各营每月军饷都是四两二钱,凡是杰出的人没有不争相趋附的;凡事都要考虑能否持续,假如只图眼前痛快,恐怕就无法安置楚、淮各军,等等。这项建议相当公允。又因为唐提督定奎统领铭武等军十三营,调度有方,请求赐给章服等特殊荣誉,或者颁赐内廷珍贵物品。奏章送入后,奉旨赏赐穿黄马褂,这是罕见的典礼。有奏疏请求减免台湾煤炭税,概要说:台湾之地所以被那些人虎视眈眈,是因为土地空旷;土地空旷的原因,在于人口稀少。隔着重洋相距遥远,必须有三倍的利润,内地靠劳力谋生的人才会不召自来。田地的利润微薄而空旷土地的利润巨大,田地获利缓慢而采矿获利迅速;所以论及全台湾的利益,必须以煤矿作为根基。各省用煤烧饭、用煤御寒,销售旺盛,价格就上涨;价格上涨,百姓就受苦。台湾除了出口以外,别无销路。并且台湾煤质松脆,比不上西洋煤,却和东洋煤相等。近年来台湾煤产量虽然丰富,但销路仍不畅通。这是因为西洋产煤之地,以金山产量最多。自从埃及红海开通以后,外国船只不必绕过金山,金山的煤于是减少,价格也日益上涨。台湾煤销路不旺的原因,是东洋煤的成本较低,独占了这项利益。如今想使台湾煤畅销,必须减低过去的税则,因此拟定每吨减为税银一钱。并声明南、北洋各口不得援引此例,因为台湾煤与民用无关。根据营务处刘兰洲的请求,奏调候补工部员外陈一鹤、同知文炜、知县李益林协助办理抚民事务。洋将博郎、哥嘉、都布阿三人,在倭事开始时,应邀教练水陆各军,略有功劳;到这时,请求分别议定叙功,以酬谢他们的勤劳。前陕西布政林方伯寿图,在倭船驶到虎门时,星使又正要东渡,于是请求以稽查船政为名,坐镇马尾船厂,兼办福州海防;五月以后,巡视长门南北两岸、川石、金牌各海口,创建炮台,人心因此安定。林方伯本籍福州,先前服丧期满,正应入都;到了这时,才出发。根据台湾进士杨士芳等人的请求,为前明延平郡〔王〕郑成功请求赐谥并建立祠堂。康熙三十九年,圣祖仁皇帝下诏说:朱成功是明朝遗臣,不是朕的乱臣贼子;命令派官员护送朱成功和他的儿子朱经的两具棺柩回南安安葬,设置守墓人,建立祠堂祭祀他们。然而,朱成功尚未获得谥号,台湾府也没有专祠;所以星使援引瞿式耜、张同敞追赐“忠宣”“忠烈”谥号的先例,认为朱成功所处的情势尤其艰难。获得圣旨答复,准予施行;圣朝褒奖忠臣的典礼,可以说远远超过前代了。请求敕令加封嘉义县城隍的封号,以感谢他在同治元年戴万生之乱中所赐的神灵庇佑。请求下旨准许建立昭忠祠,祭祀在戴逆之乱中阵亡的文武官员潘恭赞、林廷瀚、王鹤康、林上达以及义民潘缔等人,春秋两季举行祭祀。倭兵撤退时,先前听说中国以五十万金充作抚恤,并接受倭方修建的道路、房屋;现抄来会议凭单,事情由英国公使威妥玛出面调解,以十万两抚恤先前被生番杀害的难民家属,其余四十万两则作为倭方在台湾修建道路、房屋的费用。约定日本以明治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中国同治十三年十一月十二日为期限,日方全部撤兵,中方则全数付银。另行订立条约,其中有一条说,日本这次所办的事情原本是保卫国家的义举,中国不指责它不对;两国往来的全部公文,都撤回注销,永远不再追究。至于当地的生番,中国还应当妥善约束,以期不再危害外国船只,等等。银款则由上海总税务司先支付十万两,其余等撤兵后照数支付;这就是大致情况。
琅■〈王乔〉筑城设官之举,星使于十二月十三日,始偕周子玉太守、曾辑五镇军亲临履勘;十四日,抵凤山阅淮军——城东三营、城西三营,结构精严,上垛下濠,周方四角突起炮垒,分哨扼守,外瞭旷如、内平砥若,屹然伟观。入营接见统领营官,各加奖勖;并躬奠其病殁将士之坟而去。次日,宿东港。次日,宿枋寮——地本瘠壤,道光间有凤山令曹瑾者开水圳以通泉脉,遂为膏腴,至今民食其利。时已残冬,麦穗、秧针黄绿相间,则内地四月间景象也。此尚凤山壤则之区;过此则皆番社,民居寥寥矣。十七日,过刺桐脚,乡民诉为狮头社番戕者五人,王开俊营长夫亦毙其二;经饬汛弁勒交凶犯。风港倭营俱在,四无墙壁;草屋数十,高仅及肩。王开俊嫌其散不可守,拟合扎而加墙濠焉。十八日,抵琅■〈王乔〉,宿车城——为前大学士福文襄康安征林爽文驻兵之处。晤夏、刘二道,知已勘定车城南十五里之猴洞,可为县治。盖自枋寮南至琅■〈王乔〉,民居俱背山面海,外无屏障;至猴洞,忽山势回环,其主山由左迤趋海岸,而又中廓平埔,周可二十余里:似为全台收局。屋材砖甓,动须运自内地;城濠所值已垦民田,亦不能不量给其价:縻费良多。拟请先设知县一员,俾亲勇一旗,以资号召;其余武员、学官、佐贰,暂作缓图。县名曰「恒春」,亦星使所拟者。车城外西南又有所谓后湾者,倭人旧营址也;滨海当风,水泉恶劣。淮军弃而不取,分营于车城、统领埔以卫居民,而扼牡丹各社之冲。经营既定,又迫岁暮,星使遂同夏、刘二道于二十日旋郡。随疏声请二十四日自台内渡,勾稽船厂历年大数。一去一来,计总在开正后也。
(十二)月朔,就营次为家将军开寿觞。
次日,胥晋卿丈自泉州来,袖到严谕,喜高堂强健;并悉陆提篆务,承制军委漳镇孙庚堂接署。仔肩得释,责任较轻,为可喜耳。大霖二弟亦自沅州至泉,候船东渡。
周树人头起新军,初四日由鸡笼登岸,拟回舟更载二起来。
初五日,冯安国遣人率斗史之廖兴等社番来归化,当赉以猪、酒等物而遣之。
次日,提标差官朱凤仪来营赍陆提印信,连日料理交卸之事。简壮丁,分投安插,亲巡视至山边而返。自刊行营木质关防,分别咨行启用。赏冯安国招徕斗史之麻达简社化番老幼五人有差。二起新军行且至,急制棉衣数百袭,遣人赴鸡笼镇压并分给之。大霖弟之来,乡人从而至者颇众;起自田间,极耐劳苦:均置之亲兵队中,须约束也。弟小住旬日,拟即内渡旋泉,移眷累晋省,更回衢州侍养。
十三日,遣朱凤仪赍印行。斗史之实纪律等社经冯安国就近招徕番目归化者,又四十余。续造碉楼,亦以次告竣。噶玛兰厅条陈开垦事宜,纲举目张,极为周密;四张文告,特苦久无应者。事关创始,必疏节阔目,与以非常之利,民无不争趋若鹜;所以久无应者,未必非网密之过也。
二十一日,以洪、秦二将官为营务处。冯安国禀:大浊水以下碉堡,皆增树木城。
次日,本拟作兰城之行,阻雨不果。提中军周得富来书,知眷累侨寓渠署;度岁后,乃晋省。周树人报二批新勇已至,「福星」轮船载三批勇亦至苏澳。
次日,传新到各哨长,谕以营规。随致书夏观察:禁绝通事,勿许私入番境贸易。诸如食盐、布疋日用之类,悉由地方官设局懋迁有无;并引通事入局以供驱遣,不得别生枝节矣。
光绪元年(乙亥)正月初二日,命新募之绥远前、后、左、右移营前进。
初三日,「福星」轮船由沪尾至。
次日,携幕客及随员人等航海前行至新城,令周维先率三百人驻后路。余率亲军取陆路,行径大南澳、大浊水、大清水。
初九日,抵新城。
次日,大鲁阁化番十余人来见;晓以大义,众皆唯唯;赏赉有差。旋据陈光华禀:营勇过大清水,有被大鲁阁番要杀之事;亟命通事查究之。出视所在碉堡。至奇来、花莲港,传各社通事,痛谕以恪遵王化,勿许番众杀人;违者死无赦。拟沿途添筑碉堡,遣左、右两旗进营花莲港。得梁礼堂书,惊闻皇上龙驭上宾;未见明文,未便即举哀。左、右两旗至薄之社,闻番众有阻挠语;及遣人谍之,番于我军之至尚夹道欢迎,已扎至花莲港矣。吴霁轩来函,知中路定初九日兴工;拟由林圯埔社寮庄分路入大坪顶,乃合而达茅埔、东埔。我前旗进营三栈城后,勇夫登山伐木,为高山番社戕杀其二。余亲往诇察,以不携军械之故——又散漫樵采,致为所害;严谕兵勇后勿尔。洪丞禀:大行皇帝系十二月初五日宾天,海外迟奉诏书,以见蓝印日,先哭临;军民禁止作乐,勿薙发。
译关于在琅■〈王乔〉筑城设官的举措,星使到十二月十三日才偕同周子玉太守、曾辑五镇军亲自前往勘察;十四日抵达凤山,检阅淮军——城东三营、城西三营,营垒结构严密,垛墙在上、壕沟在下,四周方形,四角突出炮垒,分设哨位扼守;外部视野开阔,内部平坦如磨石,巍然壮观。入营接见统领和营官,分别加以奖勉;并亲自到病故将士的坟前祭奠后离去。第二天,住宿东港。又第二天,住宿枋寮——这里本来是贫瘠的土地,道光年间有凤山县令曹瑾开凿水圳以疏通泉脉,于是变成肥沃之地,至今百姓仍享受其利益。当时已经是残冬,麦穗和秧苗黄绿相间,正是内地四月间的景象。这里还是凤山辖境内土地肥沃的地区;过了这里就全是番社,百姓居住十分稀少。十七日,经过刺桐脚,乡民申诉说,有五人被狮头社生番杀害,王开俊营长的随员也有两人被杀;于是命令汛弁勒令交出凶犯。风港的倭营都在,四周没有墙壁,只有几十间草屋,高度仅到肩膀。王开俊嫌它们分散,难以防守,计划合并扎营并加筑墙垣和壕沟。十八日,抵达琅■〈王乔〉,住宿车城——这里是前大学士福文襄公福康安征讨林爽文时驻兵的地方。会见夏、刘二位道员,得知已经勘定车城以南十五里的猴洞,可以作为县治。因为从枋寮往南直到琅■〈王乔〉,百姓居所都背山面海,外面没有屏障;到了猴洞,山势忽然回环,主山从左边曲折延伸到海岸,而中间又展开一片平坦的埔地,周围有二十多里,似乎可以作为整个台湾的收束之地。房屋所需木材、砖瓦,都必须从内地运来;城壕所占的又是已经开垦的民田,也不能不给百姓估价补偿:耗费的钱财很多。计划请求先设置知县一员,配属亲勇一旗,以便亲自号召;其余武官、学官、佐贰官,暂且以后再办。县名定为“恒春”,也是星使拟定的。车城外西南又有一个所谓后湾的地方,是倭人旧营址;靠近海边,风大,水泉水质恶劣。淮军放弃那里不取,分营驻扎在车城、统领埔,以保护居民,并扼守通往牡丹各社的要冲。经营部署既已确定,又迫近年末,星使于是和夏、刘二位道员在二十日返回府城。随即上疏请示二十四日从台湾内渡,核查船厂历年的大数。来回计算起来,总要在新年正月以后了。(十二)月初一,到营中为家将军举行祝寿酒宴。第二天,胥晋卿老先生从泉州来到这里,袖中带来严厉的谕令,令人高兴的是,老母亲身体强健;又得知陆提督的事务,承蒙制军委派漳镇孙庚堂代理接办。肩上的责任得以解除,负担较轻,是值得高兴的事。大霖二弟也从沅州来到泉州,等候船只东渡。周树人带领新军,初四日从鸡笼登陆,打算回船再运载第二批人来。初五日,冯安国派人带领斗史的廖兴等社番前来归化,应当赏赐猪、酒等物品后遣返。第二天,提标派官员朱凤仪来到营中,带来陆提督的印信,连续几天办理交接事务。挑选壮丁,分别投送安置,亲自巡视到山边才回来。自行刊刻行营用的木质关防,分别发文通知启用。因冯安国招徕斗史之麻达简社归化的番人老幼五人,分别给予赏赐。第二批新军即将到达,紧急制作数百件棉衣,派人到鸡笼镇压并分发给他们。大霖弟弟到来后,跟随来的乡人很多;他们出身田间,极能吃苦耐劳,都安置在亲兵队中,但必须加以约束。弟弟暂住十天,计划立即渡海回泉州,把家眷迁往省城,再返回衢州侍奉父母。十三日,派朱凤仪携印出发。斗史的实纪律等社,经冯安国就近招徕番目归化的,又有四十多人。续建的碉楼,也相继告竣。噶玛兰厅陈述开垦事宜,纲要和细目都列举得很清楚,极为周密;四份文告,特别令人苦恼的是长期没有响应的人。事情属于创始阶段,必须放宽条件、简化手续,给予非同寻常的利益,百姓没有不争相趋附的;之所以长期无人响应,未必不是法网过密造成的。二十一日,任命洪、秦二位将官为营务处人员。冯安国禀报:大浊水以下的碉堡,都增筑了木栅城墙。第二天,本来打算前往兰城,却因下雨受阻,未能成行。提督中军周得富来信,得知家眷寄居在他的衙署,过完年才进省城。周树人报告,第二批新招募的勇丁已经到达,装载第三批勇丁的“福星”轮船也已经抵达苏澳。第二天,召集新到的各哨长,向他们宣示营规。随后写信给夏观察:严禁通事,不许他们私自进入番境贸易。像食盐、布匹等日常用品,全部由地方官设局调剂有无;并把通事引入局中供差遣,不得另生枝节。光绪元年(乙亥)正月初二日,命令新募的绥远前、后、左、右四营移营前进。初三日,“福星”轮船从沪尾抵达。第二天,带着幕客、随员等人乘船前行到新城,命令周维先率领三百人驻守后路。我率亲军走陆路,经过大南澳、大浊水、大清水。初九日,抵达新城。第二天,大鲁阁十多名归化番人前来拜见;向他们晓谕大义,众人都唯唯应诺,分别给予赏赐。不久据陈光华禀报,营中勇丁经过大清水时,有被大鲁阁番人拦截企图杀害的事情;立即命令通事查究。出营查看当地的碉堡。到了奇来、花莲港,传召各社通事,严厉晓谕他们恪守王化,不许番人杀人;违犯者格杀勿论。计划沿途增筑碉堡,派左、右两旗进营花莲港。收到梁礼堂来信,惊悉皇上驾崩;由于尚未见到明文,不便立即举行哀悼。左、右两旗到了薄之社,听说番人有阻挠的言论;等派人侦察,才知道番人在我军到来时还夹道欢迎,军队已经扎营到花莲港了。收到吴霁轩来函,得知中路定于初九日开工;计划由林圯埔社寮庄分路进入大坪顶,再汇合到茅埔、东埔。我前旗进驻三栈城以后,勇丁上山砍伐木材,被高山番社杀害两人。我亲自前往侦察,发现是因为没有携带军械,又分散采樵,才遭到杀害;于是严令今后兵勇不得再这样做。洪丞禀报:大行皇帝于十二月初五日驾崩,海外迟迟才接到诏书,在看到蓝印的日期时,先行哭临。军民不得奏乐,也不要剃发。
十九日,得王玉山南路阵亡之信——玉山于余为儿女亲家,其女为采儿媳也。亟驰书当道,仍催召宣义左、右营来防。出示招居民至新城贸易,有愿开垦者许居。右旗营中人月给饼银二,以六阅月为度。
二十四日,宣义右营至。
二十五日,「福星」轮船载饷银、军装至。右旗来勇报:自花莲港随吴哨长至大坪林,突出生番五、六十人;勇丁及民人死者六人,受伤者一人。余急率亲兵驰救;比至,已逃入山矣。忿极,令各勇砍伐树木,并派队四棚于彼驻守。彼处树木,大皆合抱,不知其几千万章;以长矛约略丈量之,计一里有余。番之狡狯,最以深林丰草为长技。正在大坪林部署筑垒、伐木事,前旗之在三栈城侵晨汲水及在得其黎者,又报先后各为生番戕者二人。新军之入山者,见番众所在狙杀、又山深瘴重,咸有戒心;脱逃者不少。不得已,严申厉禁;并令冯安国于大南澳桥头设卡讥察,众志乃定。
二十七之夜,生番又结队扑我大树坪小营。初闻枪声,即令亲兵衔枚疾走;将至营,又发号数声及震之,小营军心以固。番不知援兵至者若干,亦惊遁无踪。
二十八日,率亲兵携开花炮于对山林木蓊郁之所,轰击数四;以生番所在要杀,故凭空震撼之以夺其魄耳。
嗣得星使疏草,知王玉山以狮头社生番抗不交凶,居民不堪其扰,呼吁请兵;于初八日带同中、后各哨,由枋山溪一路蓐食而进。寅刻,攻破该社,焚其草房。已刻,进攻竹坑,该凶番公然持械抵拒。经阵戮数十人,方谓可以示惩;讵该番先已设伏社外草间,我军以径生树杂,防不胜防,行至七里溪,密菁中枪标蓦起,蜂拥合围;兵勇极力冲突,伤亡甚多。玉山身受重伤,握刀血战,手刃十余贼;直至晡时,力尽阵亡。哨长周占魁等三员,亦同时遇害云云。
译十九日,收到王玉山在南路阵亡的消息——玉山与我是儿女亲家,他的女儿是采儿的媳妇。我急忙写信给当道官员,仍催促召集宣义左、右营前来防守。发布告示招居民到新城贸易,愿意开垦的人准许居住。右旗营中人员每人每月发饼银二,以六个月为期限。二十四日,宣义右营到达。二十五日,“福星”轮船运载饷银、军装到达。右旗来的勇丁报告:从花莲港跟随吴哨长到大坪林时,突然出现五六十名生番;勇丁和百姓死了六人,受伤一人。我急忙率亲兵赶去救援,等赶到时,生番已经逃入山中。我愤怒至极,命令各营勇丁砍伐树木,并派四棚队伍驻守在那里。那里树木大多需要两人合抱,不知有几千万株;用长矛大致丈量,绵延有一里多。生番的狡猾,最擅长利用深林茂草。正在大坪林部署筑垒、伐木时,前旗驻在三栈城的人员在清晨取水,以及驻在得其黎的人员,又先后报告各有两人被生番杀害。进入山中的新军,看到番人到处伏击杀人,又因山深瘴气重,都产生了戒惧之心;逃跑的人不少。不得已,严厉申明禁令;并命令冯安国在大南澳桥头设卡盘查,众人的意志才安定下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章〕 二十七日夜间,生番又结队袭击我军驻在大树坪的小营。刚听到枪声,就命令亲兵衔枚疾行;将要到达营地时,又发出几声号令并以声势震慑,小营的军心因此稳固。生番不知道援兵有多少,也惊慌逃散,不见踪影。二十八日,率亲兵带着开花炮到对面山上树木茂密的地方,轰击了几次;因为生番在那里,想要杀害他们,所以凭空炮击震撼,以挫伤他们的胆魄。后来得到星使的奏疏草稿,得知王玉山因为狮头社生番抗拒交出凶犯,居民不堪其扰,呼吁请求出兵;于是初八日带领中、后各哨,从枋山溪一路携带干粮前进。寅时,攻破该社,焚烧他们的草屋。巳时,进攻竹坑,该凶番公然持械抵抗。经过阵斩数十人,才认为可以显示惩罚;谁知该番早已在社外的草丛中设伏,我军所走道路上树木杂乱,防不胜防,走到七里溪时,密集的草木中突然枪矛齐起,生番蜂拥合围;兵勇奋力冲杀,伤亡很多。玉山身受重伤,仍握刀浴血奋战,亲手杀死十多个贼人;直到申时,力尽阵亡。哨长周占魁等三名官员,也同时遇害,等等。
星使自得玉山殉难之信,二月初十日即由省东渡;彼时内、外狮头等社结连党羽,在刺桐脚沿海一带伏路伺杀。风港、枋寮等处,道路为之不通。王玉山原部先经檄委淮军副将王福禄接带,营务处刘道率朱明登一营并镇海中营两哨驰扎风港;唐统领派提督王德成等先带七营分扎枋寮、南势湖、枋山等处,自于二月初四日统四营扼刺桐脚,以当其冲。据报凶番昼则伏莽狙杀,夜则燎于山巅;我进彼隐、我退彼现,与中原之剿发、捻迥不相同。非随山刊木并严禁附近奸民接济,未免下手为难。况又勾结龟纹等十八社据险为虐,琅■〈王乔〉各社早经帖服者亦因之观望而有异心。现时维有廓清榛莽、按隘设碉,步步为营,层递而入,痛惩一、二社,余社自当慑服;从而抚之,庶几一劳永逸耳。附片并为王玉山声请加恩予谥,于台南准建专祠;随同阵亡之守备周占魁、扬秀举、千总杨占魁及勇丁九十三名,并恳交部从优议恤祔祀——王玉山不死矣!刘兰洲观察以外艰,请奔丧回籍;星使请以前江西督粮道清泉段观察起代营务处事。闽厂新制兵轮船,前奉谕旨本归余统领;自简授陆路提督,自后遂难兼顾。去年倭事方兴,专派六船至澎湖教练;后将「扬武」改为练船,所熟谙西学堪以出洋艺童荟萃其中。募洋将德勒塞为总习,以精于枪炮、帆缆洋师二人副之。其余各船除出差外,亦随之合操。统领轮船之任,本来难得其选;于熟悉洋务之外更难,正己率属则难之又难。至是,始奏明以蔡提督国祥暂充督练之任。俟周历海上数月,如果胜任愉快,更请作为统领;亦可谓慎重矣。当唐统领之进狮头社也,先是近山树木尚未一律芟夷,凶番仍狙杀无已;后自南势湖起至刺桐脚止,开路宽三十余丈、直二千余丈,沿途剪薙一清,狉狉者始无所潜伏。既枭示奸谍林正春,并于十八社中访出同恶之内、外龟纹等凡十有二社,因定进剿之路:一出刺桐脚,一出南势湖。十四日,番由刺桐脚要劫出哨淮勇,毙其二人。二十日,我军探路,见山洼茅屋,射一火箭,出番百余;盖外狮头山社之卡也。二十二日,由南势湖探路,缘鸟道鱼贯而入。有番约五百余人突起迎击,士卒攀藤而上,顶踵相摩;鏖战两时,番始骇走。我军乘胜急攻,破其五卡,直捣草山社,克之;焚其寮百区,败番分路狂窜。是役计阵斩十余人,枪毙百余人,夺获器械称是;我军亦伤亡副将杨春荣、游击束维清及兵勇多人。唐统领于山麓廓清之后,督部伍由刺桐脚循溪右边而进。至竹坑山口,芟荆披棘,以一营屯之;自仍循溪而进。直至竹坑山,下为狮头社必由之道;又以一营驻之。绕至山后,曰竹坑埔,距刺桐脚十里,溪广山高;竹坑社在其东南,阿栽米息、中心仑等社在其正东,内、外狮头社在其西北:实为形胜之区,以左军左营扼之。现入山虽深,逐节廓清、连环进扎,自可无他虑。南势湖一路,山溪更险,以铭字中军左营驻之;余仍步步剪除,相机前进。虽满目芜莱,将士辟除异常劳苦;较诸冒险图功、縻血肉之躯侥幸一胜者,又不当以彼易此也:此星使抵台后布置进军狮头社大略情形也。北路所开后山形势,自苏澳起至花莲港之北止,计途二百里;中界得其黎。得其黎以北百四十里,山道崎岖,沙洲间之。大浊水、大小清水一带,峭壁插云,陡趾浸海;怒涛上击,炫目惊心。军行束马扪壁,蹜蹜而过;尤深险绝。得其黎以南六十里,则皆平地,背山面海;如悉垦种,无非良田。奈地旷人稀,新城汉民仅三十余户耳;外尽番社也。自大浊水起至三栈城止,依山之番,统名曰大鲁阁。其口社曰九宛,曰实仔眼、曰龟■〈口女〉、曰■〈口女〉沙、曰符吻、曰仑顶、曰实空、曰实仔八眼,凡八社;凭高恃险,野性靡常。奇莱平埔之番,居鲤浪港之北者,曰加礼宛、曰竹仔林、曰武暖、曰七结仔、曰谈仔秉、曰瑶歌,凡六社,统名曰加礼宛社;其性畏强欺弱。居鲤浪港之南者,曰根老爷、曰饱干、日薄薄、曰斗难、曰七脚川、曰理刘、曰脂屘屘,凡七社,统名曰南势番,男女共七千七百有四人;虽悉具结就抚,而薄薄、理刘二社皆既顺复贰者。除薄薄一社知煮盐、加礼宛一社颇耕种,余悉茹毛饮血之伦,叛服不常,时当防范。论他日建城之地,宜在奇莱;若新城、三栈城、马邻、鲤浪,不过营汛之区;尤必截大清水以南隶奇莱、大清水以北隶大南澳,方足资控制也。现拟自苏澳五里亭起、迄秀姑峦之鹊子埔,计地三百四、五十里,区分五段;
译星使得到玉山殉难的消息后,二月初十日立即从省城渡海;当时内、外狮头等社结连党羽,在刺桐脚沿海一带埋伏伺机杀人。风港、枋寮等地的道路因此不通。王玉山原部先已发文委派淮军副将王福禄接带,营务处刘道员率朱明登一营及镇海中营两哨,赶往风港扎营;唐统领派提督王德成等人先带七营分别驻扎枋寮、南势湖、枋山等地,自己则在二月初四日统领四营扼守刺桐脚,以抵挡敌人的冲击。据报告,凶番白天就伏在草木中暗杀,夜间则在山顶点火;我军进攻时他们隐藏,我军退却时他们出现,与中原地区围剿发匪、捻军完全不同。如果不随山砍伐树木,并严禁附近奸民接济他们,就难以下手。何况他们又勾结龟纹等十八社,占据险要地形作恶,琅■〈王乔〉各社早已归顺的,也因此观望而产生异心。如今只有清除丛生的草木,按险要处设置碉堡,步步设营,逐层推进,严厉惩罚一两个社,其余各社自然会震慑服从;然后加以安抚,或许可以一劳永逸。附片又替王玉山请求加恩赐谥,在台南准许建立专祠。连同王玉山一起阵亡的守备周占魁、扬秀举、千总杨占魁以及勇丁九十三名,也恳请交给有关部门从优议定抚恤并附祀——王玉山可以说死而不朽了!刘兰洲观察因母亲去世,请假奔丧回籍;星使请求由前江西督粮道清泉段观察起,代办营务处事务。福建船厂新制的兵轮船,先前奉谕旨本来归我统领;自从我简授陆路提督以后,便难以兼顾。去年倭事刚兴起时,专门派六艘船到澎湖教练;后来把“扬武”改作练船,熟悉西学、能够出洋的艺童都集中在其中。招募洋将德勒塞担任总教习,再由两名精通枪炮、帆缆的洋师辅佐。其余各船除执行差事外,也随之合操。统领轮船的任职,本来就难以找到合适人选;除了熟悉洋务以外还要具备条件,更难;能够以身作则并率领属下,则难上加难。到这时,才奏明暂时由蔡提督国祥担任督练之职。等他在海上巡视数月,如果胜任愉快,再请任命他为统领;也可以说是慎重了。唐统领进攻狮头社时,先前靠山一带的树木还没有全部砍除,凶番仍不断伏击杀人;后来从南势湖起到刺桐脚为止,开辟道路,宽三十多丈、长二千多丈,沿途树木全部砍除清理,野蛮生番才没有地方藏身。既然把奸细林正春斩首示众,又在十八社中查出与他同谋的内龟纹、外龟纹等共十二社,于是确定了进剿路线:一路从刺桐脚出发,一路从南势湖出发。十四日,番人从刺桐脚拦劫出哨的淮勇,杀死了其中两人。二十日,我军探路时,看见山洼中的茅屋,射出一支火箭,番人便冲出一百多人;那里大概是外狮头山社的关卡。二十二日,我军从南势湖探路,沿着仅容鸟兽通行的小道鱼贯深入。约有五百名番人突然冲出迎击,士卒攀着藤蔓向上进攻,头脚相接;激战两个时辰,番人才惊慌逃走。我军乘胜迅速进攻,攻破他们五座关卡,直捣草山社并将其攻克;焚毁他们的茅寮一百区,败退的番人分路狂奔。这一战共斩首十多人、用枪炮击毙一百多人,缴获的器械数量也相当可观;我军也伤亡了副将杨春荣、游击束维清以及许多兵勇。唐统领在山麓清剿完毕后,督率部队由刺桐脚沿溪右岸前进。到了竹坑山口,砍除荆棘,以一营兵驻守;自己仍沿溪前进。一直走到竹坑山,这里是前往狮头社的必经之路;又派一营驻守。绕到山后,那里叫竹坑埔,距刺桐脚十里,溪面宽阔,山势高峻;竹坑社在它的东南面,阿栽米息、中心仑等社在它的正东面,内狮头社、外狮头社在它的西北面:这里实际上是地势险要、利于防守的地区,因此由左军左营扼守。如今虽然已经深入山中,但只要逐段清剿、连续扎营推进,自然可以不必担心其他问题。南势湖这一路,山溪更加险峻,因此派铭字中军左营驻守;其余部队仍逐步清剿,观察时机前进。虽然沿途满眼都是荒草,官兵开辟道路极其辛苦;但与冒险求功、拿血肉之躯去侥幸换取一次胜利相比,也不应该舍易取难:这就是星使抵达台湾后,部署进军狮头社的大致情形。北路所开辟的后山地势,从苏澳起到花莲港以北为止,全程二百里;中间以得其黎为界。得其黎以北一百四十里,山道崎岖,中间还隔着沙洲。大浊水、大小清水一带,峭壁高插入云,陡峭的山脚浸入海中;怒涛向上冲击,令人眼花心惊。军队行进时只好束住马匹、用手摸着山壁,局促缓慢地通过;这里尤其深险绝壁。得其黎以南六十里,则全是平地,背山面海;如果全部开垦种植,无不是良田。只是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新城的汉民仅有三十多户,其余全是番社。从大浊水起到三栈城止,依山而居的番人,统称为大鲁阁。大鲁阁所属的各社叫九宛、实仔眼、龟■〈口女〉、■〈口女〉沙、符吻、仑顶、实空、实仔八眼,共八社;他们凭借高处和险要地势,野性难驯,反复无常。奇莱平埔番中,居住在鲤浪港以北的,有加礼宛、竹仔林、武暖、七结仔、谈仔秉、瑶歌,共六社,统称为加礼宛社;他们的性情是畏惧强者、欺凌弱者。居住在鲤浪港以南的,有根老爷、饱干、薄薄、斗难、七脚川、理刘、脂屘屘,共七社,统称为南势番,男女共七千七百零四人;虽然全都具结归顺接受招抚,但薄薄、理刘两社都是已经归顺后又再次反叛的。除薄薄一社知道煮盐、加礼宛一社比较会耕种外,其余全是茹毛饮血之类,归顺或反叛没有常态,时时都应防范。若论日后建城的地点,应当在奇莱;至于新城、三栈城、马邻、鲤浪,不过是营汛驻防之地;尤其必须以大清水为界,将大清水以南划归奇莱、大清水以北划归大南澳,这样才足以进行控制。目前计划从苏澳五里亭起,到秀姑峦的鹊子埔止,全长三百四五十里,划分为五段;
沿途建三十二碉,各派营哨屯之,俾一气联络。而以新到之宣义左营驻三栈城,策应鹊子埔以北;宣义右营驻加礼宛,策应鹊子埔以南:此花莲港以北筹办之情形也。花莲港以南,为走秀姑峦之道;固木瓜番游猎之场也。登高远望,平沙无垠;茅苇盈丈,人迹不到。盖以该番凶恶不亚斗史诸社,故沃壤旷如。
南北港道阔及三十余丈,欲造正河木桥左近,苦无巨材;因先建支河木桥一道。军功陈辉煌业率所部结筏以济,直趋吴全城;该处离秀姑峦祇数十里,当时即有成广澳之番目、秀姑峦之通事来营乞抚。其中别有大吧笼社、吗哒唵社,皆附近强番;节经设法招抚,番目等各率耆老、丁壮由通事引至新城归化,各赏酒食而归。平埔之番,闻已尽此。平埔既附,专图高山,似事势较易:此花莲港以南筹办情形也。中路吴霁轩镇军至正月之底,即开七千八百三十五丈有奇。二月,由顶城开工,直抵凤皇山麓;跻半山、越平溪、经大坵田、跨扒不坑等处而入茅埔,计又开路三千七百七十五丈有奇。凡建塘坊八所,沿途桥道、沟洫、木围、宿站俱渐兴修;分派兵勇自集集溪起,至社寮、大水窟、大坵田、茅埔、南仔脚、蔓东埔各要隘,已逐节配扎。又送到查抚水里、审鹿等三十九社名册,计归化番丁、番口凡七千二百九十二人。辰下方循途渐入,斩棘披荆,以出秀姑峦之背;倘能因势开道,将与北路诸军联为一气矣。
初二日(?),前旗勇三人,遇三十许生番于大坪林;我军所携祇一枪、一刀,既毙番一人,番复拥至,连发五标伤数番,乃得脱,衣裤尽穿。余传至,慰劳而重赏之。
自余躬率大队入新城,添设碉堡;番众骤生疑虑,来营要求子药。未经允给,遂呼聚悍党,昼则伏莽,夜则扑碉。节经各营奋击,时有斩获,稍息窥伺;丁勇等因伤亡数十人。最狡者,正月二十四、五、六、二月初五、六、七、八等日,大鲁阁番竟敢纠众数百扑我新碉;弁勇一面力拒,一面兴筑。余亲督炮队驰援,番族伤亡颇多,始行败窜;我勇阵亡者亦二十五人。迭经惩创,番情始觉稍定;拟招加礼宛生番百二十人为壮丁,归绥远右营约束。余以旧疾复作,颇形委顿;因传唐副将守赞来营,拟以行营事属之。外委陈维礼护饷至小清水石空仔稍落后,为番所乘,死之;护兵、长夫死者数人。林朝选领泗波峦以南之隅眉坡、石关等十八社生番五、六百人来归化,周维先亦率加礼宛头目来谒;均抚慰而遣之。
十四日,接省信,知眷累已抵会城。拟分所部各营分前、中、后三段,以责其成;以唐副将经理营务处。连日偕周树人巡视三栈城、得其黎一带碉堡。周维先率南势等社化番百余人至,犒以酒、肉、哔吱、羽毛等物,宿之营门外穹庐中。余以病势日增,拟出噶玛兰就医。
二十日,亲劳周树人之军,即就彼分别咨移邮递而行。苏澳为台北偏隅,久为王化所不及;非渍之以诗书之泽,无以作其向上之忱。因倡捐洋银五百饼,以为义学之费;并咨夏观察以其前建屋宇,改为学所。星使前议台湾移驻巡抚之疏,闻经部议覆准。饬各营旗领米存贮,备转运不继;仍令各军随所在诛茅伐木,杜番害。病甚,函请星使亟以觅替人;以所余军实及犒番物事付唐副将,饬将建大坪林碉堡。择地新城建昭忠祠,祀开山伤亡将士。星使、夏观察迭以书来相慰,请静心调摄,勿萌退志;内山善后及垦荒诸务,意非余莫能始终其事。余以病势日剧复之。马伏波睹海上砧鸢,不禁恻然兴感;精力无以为继、壮志随以潜消,亦势使之然,不可强也。
初七日(?),勉会福锐左营演炮于三栈城。
初九日,得星使书,属出山就医。是日,偕幕友、随员至自新城行。
译沿途修建三十二座碉堡,各自派营哨驻守,使各处连成一气。又让新到的宣义左营驻守三栈城,策应鹊子埔以北;宣义右营驻守加礼宛,策应鹊子埔以南:这就是花莲港以北的筹办情形。花莲港以南,是通往秀姑峦的道路,本来就是木瓜番游猎的地方。登高远望,只见平坦的沙地无边无际;茅草芦苇高达一丈,荒无人迹。大概是因为那些番人的凶恶程度不亚于斗史各社,所以肥沃的土地才荒芜成这样。南北港的河道宽达三十多丈,想在修建正河木桥的附近架桥,却苦于没有巨大的木料,因此先修建了一座支河木桥。军功陈辉煌已经率领部下结筏渡河,直奔吴全城;那里距秀姑峦只有几十里,当时就有成广澳的番目、秀姑峦的通事来到军营请求归顺。其中另有大吧笼社、吗哒唵社,都是附近的强悍番社;官军多次设法招抚,番目等人各自率领老人和壮丁,在通事带领下到新城归化,官军赏给他们酒食后让他们回去。平埔番听说已经全部归顺。平埔番既已归附,便专门谋划进剿高山番,看来事情的形势比较容易:这就是花莲港以南的筹办情形。中路吴霁轩镇军到正月底,已经开通七千八百三十五丈多。二月,从顶城开工,直抵凤皇山麓;攀登半山,越过平溪,经过大坵田,跨过扒不坑等地,进入茅埔,又开路三千七百七十五丈多。共修建塘坊八所,沿途的桥梁道路、沟渠、木栅、宿站也都逐渐兴修;并分派兵勇从集集溪起,直到社寮、大水窟、大坵田、茅埔、南仔脚、蔓东埔等各处要隘,已经逐段配备驻扎。另外送来了查抚水里、审鹿等三十九社的名册,共有归化番丁、番口七千二百九十二人。现在正沿着道路逐渐深入,披荆斩棘,直至秀姑峦的后方;如果能够顺应地势开辟道路,就将与北路各军连成一气了。初二日(?),前旗勇三人,在大坪林遇到三十多个生番;我军所带的只有一支枪、一把刀,先打死一名番人,番人又拥上来,连续发射五发枪弹,击伤数名番人,这才得以脱身,衣裤全都被刺穿。其余人把这件事传来后,我慰劳并重重赏赐了他们。自从我亲自率领大队进入新城、增设碉堡后,番众突然产生疑虑,来到军营要求领取子弹和火药。没有得到准许发给后,他们便召集悍党,白天埋伏在草莽中,夜间袭击碉堡。各营多次奋力抵抗,时常有斩获,番人的窥伺才稍稍停止;但丁勇等也因此伤亡了几十人。其中最为狡猾的番人,在正月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日,以及二月初五、初六、初七、初八等日,竟敢纠集数百人进攻我军新建的碉堡;军官和兵勇一面奋力抵抗,一面继续修筑工事。我亲自督率炮队赶去增援,番人伤亡很多,才败退逃窜;我军勇丁阵亡的也有二十五人。番人接连受到惩罚打击后,局势才开始稍稍稳定;计划招募加礼宛生番一百二十人为壮丁,归绥远右营管束。我因旧病复发,身体十分疲惫;于是传令唐副将守赞到军营,准备把行营事务交给他办理。外委陈维礼护送军饷到小清水石空仔时稍稍落后,被番人乘机袭击而死;护兵、长夫死亡的有数人。林朝选率领泗波峦以南的隅眉坡、石关等十八社五六百名生番前来归化,周维先也率领加礼宛头目前来拜谒;都加以抚慰后遣返。十四日,收到省里的信,得知家眷已经抵达会城。计划把所属各营分为前、中、后三段,责成他们完成任务;并以唐副将负责营务处。连日来和周树人一起巡视三栈城、得其黎一带的碉堡。周维先率领南势等社已经归化的一百多人来到军营,赏赐他们酒、肉、哔吱、羽毛等物品,让他们住在营门外的穹庐中。我因病势日益加重,准备出山到噶玛兰治病。二十日,亲自慰劳周树人的军队,随即分别写信移交邮递而去。苏澳位于台北的偏僻角落,长期没有受到王化;如果不让诗书教化的恩泽浸润这里,就无法激发他们向上的热忱。因此倡议捐集洋银五百饼,作为义学经费;并写信给夏观察,请把他以前建造的房屋改作学校。听说星使此前提出台湾移驻巡抚的奏疏,已经经有关部门议覆批准。命令各营旗领取并储存粮米,以防转运接续不上;仍命令各军在驻地砍伐荆棘、树木,防止番人侵害。病情严重,写信请求星使赶快寻找替代人选;把剩余的军用物资以及赏赐番人的物品交给唐副将,命令他修建大坪林碉堡。在新城选择地点修建昭忠祠,祭祀开山行动中伤亡的将士。星使、夏观察接连写信来安慰我,请我安心调养,不要产生退缩的念头;内山善后和开荒等事务,他们认为除了我没有人能够把事情从头到尾办好。我因病势日益严重,再次回信说明这一点。马伏波看到海上的砧鸢,不禁悲悯而有所感慨;精力没有办法继续支撑,壮志也随之暗暗消退,这也是形势所迫,不能勉强。初七日(?),勉强会同福锐左营在三栈城演习炮操。初九日,收到星使的信,嘱咐我出山就医。这一天,我和幕友、随员一起从新城出发。
台湾郡城周围二千七百余丈,垛坎三千九百六十有八;分设八门。上年六、七、八等月以暴风猛雨,内外垣倾圯一千余丈,垛坎、炮台、炮房亦坍塌不少;至是一律修整完固,并添筑火药、军装等局二所。前随王玉山进攻狮头社失利之哨长李长兴、李玉贵,先因未能策应,撤差候办;及是,李长兴竟尔潜逃。追获后,星使即置之于法。李玉贵仅褫职,不准投营。提标前营外委陈维礼,前以护饷中伏阵亡,未为请恤;兹乃并随营病故之副将李东来、守备时荣贵及先后阵亡伤故病故兵勇九十六名,遭风淹没勇丁三十二名,汇案奏恳分别议恤,并附祀昭忠祠——后均奉旨「如请行」。前奏饬洋将日意格归国采购挖土机船等件,重洋万里,前导有人。往时本有遣发艺童出洋之议,乘此遴选生徒,偕同涉历欧洲,开扩耳目;既可以印证旧学,又可以增长心思,于船政未必无益。经星使于船厂前学堂内选出魏瀚、陈兆翱、陈季同等三人,后学堂内选出林泰曾、刘步蟾等二人,随同日意格游历英吉利、法兰西等国;俟机船铁胁新机购便时,仍随日意格同归:亦一宗妙举也。
淮军之规狮头社也,三月十七日拟进攻竹坑社,料番众必有埋伏;谕派提督张光亮一军出竹坑山前,游击陈有元、何迪华、副将宋先聘分左右两路步步哨探,攀山而进。又以总兵章高元、知府田勤生之众拊竹坑山背,以绝外援。张光亮等行入菁丛,伏贼突起;我军用连珠阵法且战且进,毙番十数。将士乘胜捣其巢穴,抄出鸱芋数千斤、枪矢刀斧数百件、骷髅数十余颗。其社正据竹坑山巅,东望阿栽米息、中心仑,南瞰风港、刺桐脚,俱朗若列眉;仍饬陈有元分一哨扼之。特其社下距竹坑埔尚七里,中隔重山;虑仓卒际信息骤难相闻,又饬何迪华分一哨踞其适中之山以联络之。入山来,砖石、版筑皆难咄嗟立办;因挈麻袋数万,随在囊土立壁,番族颇望之气夺。竹坑布置就绪,仍督将士循大龟纹溪向内、外狮头等社开路。二十三、二十五等日,凶番出扑数均数百;张光亮、章高元麾队迎击,先后阵斩、枪伤数十。我军乘胜入砦,焚其草寮五、六十区;询诸土人,盖龟纹所属之本武社也。二十七日,官军筑垒于溪左之大桥头;剪辟草莱,为进取计。其南势湖一路,经提督王德成等沿途开通,日有凶番四、五百人挠我进路;焚其草寮百余,番乃筑石台为久据计。四月之初,唐统领亲登绝顶,见狮头社正面无径可通,仍饬各营循龟纹溪剪辟而进。初三日,张光亮正相度营址,忽凶番二、三百隘地相逢,短兵夺击。鏖战两时,伤番数十;副将马加银、游击张贤扶均受枪伤,勇丁受伤者六。
译台湾郡城周长二千七百多丈,垛坎三千九百六十八处;分设八座城门。上年六、七、八等月因暴风猛雨,内外城墙倾倒一千多丈,垛坎、炮台、炮房也坍塌了不少;到这时已经全部修整坚固,并增建火药、军装等局两所。此前随王玉山进攻狮头社失利的哨长李长兴、李玉贵,先前因未能策应,被撤职查办;到这时,李长兴竟然潜逃。追捕擒获后,星使立即将他依法处置。李玉贵只被革职,不准再到军营任职。提标前营外委陈维礼,先前因护送军饷中伏阵亡,没有替他请求抚恤;现在又把随营病故的副将李东来、守备时荣贵,以及先后阵亡、负伤而死、病故的兵勇九十六名,和遭风淹没的勇丁三十二名,一并汇案上奏,请求分别议定抚恤,并附祀昭忠祠——后来都奉旨“按所请办理”。此前奏请命洋将日意格回国采购挖土机船等物,远渡重洋万里,已经有人为他先行引导。过去本来就有派遣艺童出洋学习的议议,正好借此选拔学生,随同日意格游历欧洲,开阔见闻;既可以印证旧学,又可以增长心智,对于船政未必没有益处。星使从船厂前学堂选出魏瀚、陈兆翱、陈季同三人,又从后学堂选出林泰曾、刘步蟾二人,随同日意格游历英吉利、法兰西等国;等到机船、铁胁和新式机器采购完毕,仍然随日意格一同回国:这也是一项很好的举措。淮军筹划进攻狮头社,三月十七日准备进攻竹坑社,估计番众一定会设下埋伏;于是命令提督张光亮率一军从竹坑山前出发,游击陈有元、何迪华、副将宋先聘分左右两路逐步侦察,攀山前进。又让总兵章高元、知府田勤生率部从竹坑山后夹击,以断绝外援。张光亮等人进入荆棘丛时,伏兵突然冲出;我军采用连珠阵法,一边作战一边前进,打死十多个番人。将士乘胜捣毁他们的巢穴,搜出鸱芋数千斤、枪矢刀斧数百件、骷髅数十多颗。他们的社寨正坐落在竹坑山顶,向东可以望见阿栽米息、中心仑,向南俯视风港、刺桐脚,景物都清晰得像排列的眉毛;仍命令陈有元分出一哨兵力扼守那里。只是该社山下距竹坑埔还有七里,中间隔着重重山岭;担心仓促之间消息难以及时传递,又命令何迪华分出一哨驻守正中的山头,以便相互联络。进入山中以来,砖石、版筑材料都难以在短时间内备办;因此携带数万条麻袋,随处装土筑墙,番人见了颇为气馁。竹坑的布置完成后,又督率将士沿大龟纹溪向内狮头社、外狮头社等处开路。二十三日、二十五日等日,凶悍番人几次出动,每次都有数百人;张光亮、章高元指挥部队迎击,先后斩首、用枪炮击伤数十人。我军乘胜进入寨中,焚毁他们的草寮五六十区;向当地人询问,原来是龟纹所属的本武社。二十七日,官军在溪流左岸的大桥头修筑营垒;砍除荒草,为进攻作准备。南势湖一路,经提督王德成等沿途开通后,每天都有四五百名凶番骚扰我军的进路;我军焚毁他们的草寮一百多区,番人于是修筑石台,准备长期据守。四月初,唐统领亲自登上绝顶,看见狮头社正面没有道路可以通行,仍命令各营沿龟纹溪砍除荒草、向前推进。初三日,张光亮正在察看营地,忽然在险要处与二三百名凶番相遇,双方短兵相接。激战两个时辰,打伤番人几十名;副将马加银、游击张贤扶都受了枪伤,勇丁受伤六人。初四日,宋先聘在山顶扎营,龟纹社的接济道路从此开
初四日,宋先聘营其山巅,龟纹社之接济始梗矣。南势湖一路,又派刘朝林营其狮头山背,去外狮头社仅二里;访闻大甘仔力、周式滥等社皆萃居外狮头社,垒石墙、插鹿角、建望台、竖哨旗以守。我军迭次阵斩悍番二十余,轰伤百余;兵勇伤亡亦数十人。将士忿极,各思灭此朝食。而兼旬不雨,酷热如内地之六月;张光亮、王德成、章高元感受岚瘴,病莫能兴。张光亮竟于十四日殁于营次,知府田勤生代领其众。十五日,唐统领面授机宜;次日子时,衔枚而进。统领自督亲兵为中路,陈有元为左路、宋先聘为右路;而以副将毕长和率一营伏于山后,以断龟纹社救援,田勤生领队继之。何迪华一营扼山冈,断外狮头社往来之道。东方未白,中路之兵已过三卡,阒无其人。至第四卡,番乃呼啸迎拒,枪炮雨集;而陈有元、宋先聘已由左、右逾岭轶至山巅,卡番扰动。中路遂乘锐猛攻,连破坚卡,与左、右之师合捣贼巢;番依然负险死守。龟纹社凶番闻信,果以二百余人前来;遇伏而溃。毕长和、田勤生仍留哨设伏,另分兵由山后遶出,与中、左、右三路并力合围;自卯至已,贼砦始破。计斩悍番六、七十名,轰伤者二百余人,夺获枪刀三百余件;余番向龟纹社而窜。何迪华追抵风吹岭,始还。剿外狮头社者,亦分三路齐进,连破五卡;攻克其社,毙番百余,所获刀枪称是。合内、外社共焚毁草寮三百余间;一豉作气,战功可谓神速矣。星使以余迭次之请,为附片恳恩赏假两月,出山调理;调福宁宋魁五镇军(奎芳)代其任——宋,余同乡也。管带福锐左营副将周维先三月初一日病故新城,陆提右营裁缺把总杨飞高亦于十七日在营病故;经星使汇同训导蔡秉钺、盐大使吴霖森、巡检阮经标、从九品章坤等,请以原官均照「军营立功后病故」例赐恤。四月二十日,淮军营务处知府田勤生于内狮头社左近密菁竿抄得王玉山首级,面目凛凛如生;饬曾随剿番之千总郭占鳌及其旧部兵勇环列谛视,莫不搏颡下泪,叹为鬼神呵护。盖自殉难至是,已百余日矣;忠诚所感,卒归其元,可敬也。各军既攻克狮头等社,各番众知负嵎难恃;〔五月〕初九日,率芒〔社〕晋笏、姑益翼、沙背、取雷、姑鳅、董的〔社乌力烈〕、南片〔社姑令〕、草山〔社〕土结、筲朗等番目先后到营乞降。十二日,枋山民人带至内龟纹、外龟纹社番目,又有射不力社番目带至中纹社、周武滥社散番百余,唐统领示约七条:曰遵薙发、曰编户口、曰〔交〕凶犯、曰禁仇杀、曰立总目、曰垦番地、曰设番塾;以龟纹社首野艾向为诸社头人,拔充总社目统之。番社后有杀人,即着总目交凶犯;三年之内,各社能无擅杀之事,即优赏总目。
译始被阻断。南势湖一路又派刘朝林在狮头山后扎营,距外狮头社仅二里;探知大甘仔力、周式滥等社都聚居在外狮头社,那里筑有石墙、插着鹿角、建有望台、竖立哨旗,以此防守。我军多次斩杀悍番二十多人,轰击打伤一百多人;兵勇伤亡也有几十人。将士愤怒至极,都想着消灭这些番人后再吃早饭。又连续二十多天没有下雨,酷热如同内地六月;张光亮、王德成、章高元都染上了山岚瘴气,病得不能起身。张光亮竟于十四日死在营中,知府田勤生代替他统领部众。十五日,唐统领当面传授作战机宜;第二天子时,部队衔枚悄然进发。统领亲自督率亲兵走中路,陈有元走左路,宋先聘走右路;又让副将毕长和率一营伏在山后,截断龟纹社的援军,田勤生率队随后接应。何迪华率一营扼守山冈,截断外狮头社往来的道路。天还没有亮,中路军已经通过三座关卡,寂静得看不见一个人。到了第四卡,番人这才呼啸着迎击抵抗,枪炮像暴雨般射来;而陈有元、宋先聘已经从左、右两侧越过山岭,迅速到达山顶,使关卡中的番人受到扰动。中路军于是乘着锐气猛烈进攻,接连攻破坚固关卡,与左、右两路军会合,一起攻打番人的巢穴;番人仍然凭借险要地势拼死防守。龟纹社的凶番听到消息后,果然率二百多人前来;结果遭到伏击而溃败。毕长和、田勤生仍留在那里设哨埋伏,另分兵从山后绕出,与中、左、右三路军合力包围;从卯时到巳时,贼寨才被攻破。共斩杀悍番六七十人,轰击打伤二百多人,缴获枪刀三百多件;其余番人向龟纹社逃窜。何迪华追到风吹岭,才返回。进剿外狮头社的部队也分三路一齐推进,接连攻破五座关卡;攻克该社,打死番人一百多人,缴获的刀枪数量也相当多。内、外两社合计焚毁草寮三百多间;趁着士气一鼓作气,战功可以说取得得非常迅速。星使因为我多次请求,特在附片中恳请恩准给我两个月假期,出山调养;调派福宁宋魁五镇军(奎芳)来代替我的职务——宋魁与我是同乡。福锐左营管带副将周维先于三月初一日在新城病故,陆提右营裁缺把总杨飞高也于十七日在营中病故;星使会同训导蔡秉钺、盐大使吴霖森、巡检阮经标、从九品章坤等上请,拟按原官品级,均依照“军营立功后病故”的条例赐予抚恤。四月二十日,淮军营务处知府田勤生在内狮头社附近的密集荆棘中搜得王玉山的首级,面容凛然,仿佛活着一样;于是命令曾经随军进剿番人的千总郭占鳌及王玉山的旧部兵勇环绕观看,众人无不捶额流泪,感叹他仿佛受到鬼神护佑。自殉难到现在,已经一百多天了;他的忠诚终于感动上天,使遗体归还故土,实在令人敬佩。各军攻克狮头等社后,各番人知道凭借险要也难以依靠,〔五月〕初九日,芒〔社〕晋笏、姑益翼、沙背、取雷、姑鳅、董的〔社乌力烈〕、南片〔社姑令〕、草山〔社〕土结、筲朗等社的番目先后到军营请求投降。十二日,枋山百姓带来了内龟纹、外龟纹两社的番目;又有射不力社番目带来中纹社、周武滥社的散番一百多人。唐统领向他们宣布七条约定:一是遵守剃发;二是编造户口;三是交出凶犯;四是禁止仇杀;五是设置总目;六是开垦番地;七是设立番塾。以龟纹社首领野艾充任各社头人,提拔为总社目,统领各社。番社以后若发生杀人事件,就由总目交出凶犯;三年以内,各社能够不发生擅自杀人的事情,就优厚奖赏总目。狮头社的
狮头社余孽窜伏何社,即由何社跟交。野艾及各番均愿遵约,随改名竹坑社曰永平社、本武社曰永福、草山社曰永安、内外狮头社曰内外永化社;
译余党逃窜、藏匿在哪个社,就由哪个社负责跟踪交出。野艾和各番人都愿意遵守约定,随后将芒坑社改名为永平社、本武社改为永福社、草山社改为永安社、内外狮头社改为内外永化社。
胁从各社均许自新。惟狮头社不准复业,由总目另招屯垦,以昭炯戒。于枋寮先建番塾一区,社各选番童三数人学语言、文字,以达其情;习拜跪、礼让,以柔其气。各番闻之,无不俯首帖服。时王中丞凯泰正奉命渡台,与星使公同参酌,拟狮头社一案须如此收局;盖当时易抚为剿,事势逼使之然,原非得已。惟狉獉之性初就范围,不能不先与坚明约束,以后乃可徐与渐摩也。管带兰军提督高登玉协同在事文武在北港仔地方,当场格毙新厝庄积匪蔡显老等二名;又搜获蔡波等二名,均就地正法。台北一带,自前队开抵吴全城,诸军遂拟一路联扎而入;无如初辟之区疫气流行,兵勇病者甚众。加礼宛之番唆动七脚川诸社背其老番,乘我军病疫,各谋蠢动;余乃传集各社通事穷诘实情,宣扬国家威德,切实晓谕:伊谋乃息。又见我军方汰遣病羸、添补精锐,戒备森严,愈形惕息。惟大浊水、得奇黎、新城一带凶番,仍不时出没。是月初七、八、九、十二等日,分起四出,所在肆扰;官军斩获颇多,以后尚觉安谧:此花莲港以北之情形也。花莲港之南,经周树人派弁译造木瓜等社、大巴笼等二十社、马达安等四社名册,通共二十九社共丁口万七千七百十有九人;中惟木瓜五社狡悍异常,余较驯善。中路一带,自三月初九日起、至四月初八日止,由茅埔越红魁头,经头社仔坪过南仔脚蔓至合水止,统共开路四千六百八十丈,合计二十六里有奇;递建塘坊四座、茶亭二所、大小木围二座、公所二座、小营垒二座,以便往来。续自合水起,历东埔社心,走霜山横排至东埔坑头止,又开三千七百九十丈,计二十一里有奇;塘坊、石桥、木栅、土围称是。另从〔牛〕辒辘旁开一道,侧接茅埔,以便分达埔里、集集、社寮、南投各处,使商旅时通。卑南一带,袁丞闻柝方招集屯丁建筑碉堡,为经久之计;内埔、昆仑坳、诸也葛等处,张镇军仍驻营弹压。时星使奉命补授两江总督兼充办理通商事务大臣,方具折吁恳收回成命。复奉上谕:以李节相督办北洋海防、沈葆桢督办南洋海防,所有练军设局及招致海岛华人诸议,统归择要筹办。铁甲船如实利于用,即先购一、两只。开采煤、铁事宜,着先在磁州、台湾试办。出使各国及通晓洋务人材,并着随时保奏。台湾开、抚事宜,应否奏派大员经理?速行具奏各等因。时王中丞已于十七日抵台,经覆奏归其专办,以夏道辅之。先是,朝廷鉴于倭事并因总理衙门六事之奏,通饬中外各抒所见;故自大学士、九卿、六部外之封疆大吏各有所建白,后经诸王大臣复议具奏,始重其权于南、北洋两大臣。凡此次上谕所举各事,皆引申六事中条目也。
译被胁迫而随从的各社,都允许改过自新。只有狮头社不准恢复原业,由总目另外招募人员屯垦,以此显示严明的警戒。先在枋寮建立一所番塾,各社选送三五名番童学习语言、文字,以便表达他们的情况;学习拜跪、礼让,以使他们的性情变得柔顺。各番人听说后,无不低头顺服。当时王中丞凯泰正奉命渡台,与星使共同商议,打算把狮头社一案这样收束;这是因为当时形势迫使人由招抚改为征剿,原本也是不得已。只是野蛮强悍的性情刚开始受到约束,不能不先同他们明确订立严格的约束,以后才可以慢慢教导、逐渐感化。管带兰军提督高登玉与办理此事的文武官员在北港仔地方,当场击毙新厝庄积年匪首蔡显老等二人;又搜捕蔡波等二人,都就地处决。台北一带,自前队抵达吴全城后,各军便计划一路联营向内推进;无奈新近开辟的地区疫气流行,士兵和勇丁患病的很多。加礼宛的番人唆使七脚川各社背叛他们原来的番首,趁我军遭受疫病之际,各自谋划骚动;我于是传集各社通事,彻底追问实情,宣扬国家的威势和恩德,并切实加以晓谕,他们的谋划才平息。他们又看到我军正在淘汰遣返患病羸弱者,补充精锐,戒备森严,因而更加畏惧收敛。只有大浊水、得奇黎、新城一带的凶悍番人,仍不时出没。本月初七、初八、初九、十二等日,分头四处出动,到处肆意骚扰;官军斩获很多,此后才逐渐安静下来:这就是花莲港以北的情形。花莲港以南,周树人派遣官员和通译编造木瓜等社、大巴笼等二十社、马达安等四社的名册,共计二十九社,丁口一万七千七百一十九人;其中木瓜五社尤其狡猾强悍,其余较为驯顺。中路一带,从三月初九日起到四月初八日止,由茅埔越过红魁头,经头社仔坪经过南仔脚蔓延至合水,共开路四千六百八十丈,合计二十六里有余;接续修建塘坊四座、茶亭二所、大小木围二座、公所二座、小营垒二座,以便利往来。又从合水起,经过东埔社心,越过霜山横排到东埔坑头为止,再开路三千七百九十丈,计二十一里有余;塘坊、石桥、木栅、土围也都相应设置。另从牛辒辘旁边开出一条道路,横向连接茅埔,以便分别通往埔里、集集、社寮、南投各地,使商旅能够按时通行。卑南一带,袁丞闻柝正招集屯丁修筑碉堡,作为长久的计策;内埔、昆仑坳、诸也葛等地,张镇军仍然驻营镇压。当时星使奉命补授两江总督,兼任办理通商事务大臣,正在上奏请求收回成命。又奉皇上谕旨:由李节相督办北洋海防、沈葆桢督办南洋海防,所有练军设局以及招致海岛华人的各项议论,统统归他们择取要点办理。铁甲船如果确实有用,就先购买一两只。开采煤、铁的事情,先在磁州、台湾试办。出使各国以及通晓洋务的人才,也要随时保奏。台湾开垦、招抚的事务,是否应当奏请派大员办理?各项事情都要迅速具奏。当时王中丞已经在十七日抵达台湾,经覆奏后归他专门办理,并由夏道辅佐他。此前,朝廷鉴于倭寇事件,又因总理衙门关于六件事情的奏议,通令中外各方各自发表意见;因此大学士、九卿、六部以外的封疆大吏也各有建议,后来经诸王大臣复议具奏,才把权力重新集中到南、北洋两位大臣手中。这次上谕所列举的各项事情,都是对总理衙门六件事情中各条款的引申。
台南番社,次第就抚。五月以后,中心仑、妈梨也、阿栽米息、大笼藕、谢阿阁、龟仔笼藕等社番酋陆续向化者颇众。有率芒一〔社〕与北力力五社素不相能,恐复彼此成仇,因遣人分投劝谕,俾释前嫌。并在刺桐脚设立招抚局,清查各社户口,编给腰牌,令其一律知法。该番裸居习惯,自见受抚番酋赏穿衣裤,各萌媿耻,竞慕冠裳;时时来局,请颁衣裤学制。中纹、永化二社,各送番童来入官学。抚局之成、向化之渐,于兹可觇其概。惟淮军自去秋渡台,艰苦万状,物故不少;甚则一营中无病者,仅二十七人。大支劲旅,有关国家元气,不可不更番休息;经商唐统领全数移回凤山老营,以待内渡。内山招抚事,则归诸袁丞闻柝及张奎垣镇军。以朱明登、王福禄两营留扎刺桐脚,郭占鳌一营扎南势湖,调提督高登玉、副将李胜才兰军两营扎琅■〈王乔〉;另调在省之王荫南、林福善两营来台候遣。先撤淮军染疫最重两营回凤山,余则陆续凯撤;预派船政官轮船到旗后装载,济以洋轮船,俾将迅速。星使以台北口岸四通、荒壤日辟,拟建府治统辖一厅、三县;其略以台湾自康熙年间收入版图,乃设府治领台湾、凤山、诸罗三县;诸罗,即今之嘉义也。雍正元年,辟彰化一县,并设淡水同知与知县同城。雍正九年,割大甲以北刑名、钱谷归淡水同知,改治竹堑;自大甲溪起、至三貂岭下之远望坑止,计地三百四十五里有奇。嘉庆十五年,复以远望坑迤北而东至苏澳止,计地百三十里,设噶玛兰通判。由噶玛兰抵郡城,十三日始达;由淡水上抵郡城,亦七日始达:而政令皆统于台湾府。当淡水设厅之初,不特台北三貂等处榛莽四塞,即淡水南各社亦土旷人稀;今则村社毘连,荒埔日辟。兰厅建〔治〕以后,由三貂岭遶至远望坑,复增地数十里有奇:其土壤之日辟不同,有如此者。台北海岸,前仅八里坌一口;今则新添各港口,曰大安、曰后垄、曰香山、曰沪尾、曰鸡笼。而鸡笼、沪尾港门宏敞,夹板轮船帆樯林立:其口岸之歧出不同,有如此者。前者台北幅■〈巾员〉虽广,新垦之地土著既少,流寓亦稀;百余年来休养生息,前年统计户口,除噶玛兰外,已四十二万有奇。近与各国通商,华洋杂处,稽查尤难:其人民之生聚不同,又如此者。台地所产,以靛、煤、茶叶、樟脑为大宗,而皆出于淡水北。比年荒山穷谷栽种愈盛,开采愈繁;中外总集,风气浮动。同知半年驻竹堑衙门、半年驻艋舺公所,相去百二十里。况由竹堑而南,至大甲淡属六、七尚百余里;由艋舺而北,至沪尾、鸡笼尚各数十里。命、盗等案层见迭出,分身无术,枝节横生:其驾驭之难周,又如此者。淡、兰文风,为全台之冠。乃岁、科童试厅考时淡属六、七百人,兰属四、五百人;而赴道考者,不及三分之一:无非路途险远,艰于资斧所致。而词讼一端,则四〔民〕均受其害,案经控府奉提,纵昭雪,家已为破;若不准提,一为胥吏把持,便无可控诉。械斗等事,大半萌蘗其中。至徒、流以上罪名,展转解府,淹滞岁月,赔累不赀,则消弭不得不巧。官苦之,民尤苦之:其政教之难齐,又如此者。况去年已来,自噶玛兰之苏澳起,抚番开路至新城二百里有奇,至秀姑恋又百里有奇;倘山前之布置尚未周详,则山后之经营何从措手!故就今日台北之形势策之,非区三县而分治之,则无以专其责成;非设知府以统辖之,则无以挈其纲领。艋舺当鸡笼、龟仑两大山之间,沃壤平原,两溪环抱;村落衢市,蔚成大观。西至海口三十里,直达八里坌、沪尾两口;并有观音山、大屯山以为屏障,且与省城五虎门遥对:非特淡、兰扼要之区,实全台北门之管。于该处创建府治,即以「台北」为名;自彰化以北直达后山,胥归控制,仍隶于台湾兵备道。其附府一县,南划中枥以上至头重溪为界,计五十里而遥;北划远望坑为界,计一百二十五里而近。东西相距五、六十里不等,方围折算百里有余:名之曰淡水县。自头重溪以南至彰化界之大甲溪止,南北相距百五十里;其间之竹堑,即淡水厅之旧治也。拟裁淡水同治,改设一县,名之曰「新竹」。自远望坑迤北而东,仍噶玛兰厅之旧治疆域;拟设一县,名之曰宜兰县。惟鸡笼一区,以建县治则其地不足;而通商以后,竟成都会。且煤务方兴,末技之民四集;海防既重,讼事尤繁。
译台南的番社,正在依次接受招抚。五月以后,中心仑、妈梨也、阿栽米息、大笼藕、谢阿阁、龟仔笼藕等社陆续归顺的番酋很多。有率芒一〔社〕同北力力五社素来不和,担心他们再次彼此结仇,于是派人分别前往劝说,使他们消除过去的嫌隙。又在刺桐脚设立招抚局,清查各社户口,编发腰牌,命令他们一律知法守法。这些番人原来习惯赤身居住,自从看到受抚的番酋获赏衣裤后,各自都产生羞耻之心,争相羡慕穿戴衣冠;他们不断来到招抚局,请求发给衣裤并学习服制。中纹、永化二社各送番童来入官学。招抚局的建立和番人逐渐归顺的情况,从这里大致可以看出。只是淮军自去年秋天渡台以来,经历了各种艰苦,死亡的人不少;严重时,一营之中没有生病的仅有二十七人。大支精锐部队关系国家元气,不能不轮换休息;经与唐统领商议,将全部移回凤山旧营,等待渡海回内地。内山招抚的事务,则交给袁丞闻柝和张奎垣镇军办理。朱明登、王福禄两营留下驻扎刺桐脚,郭占鳌一营驻扎南势湖,调提督高登玉、副将李胜才所率兰军两营驻扎琅■〈王乔〉。另调在省城的王荫南、林福善两营来台听候调遣。先撤回淮军中染疫最重的两营到凤山,其余部队再陆续撤回;预先派船政官轮船到旗后装载,并以外国轮船接济,使撤运能够迅速进行。星使认为台北口岸交通四通八达,荒地每天开辟,计划建立府治,统辖一厅三县。大意是:台湾自康熙年间收入版图后,便设置府治,统领台湾、凤山、诸罗三县;诸罗,就是今天的嘉义。雍正元年,开辟彰化一县,并设置淡水同知,与知县同城办公。雍正九年,将大甲以北的刑名、钱谷事务划归淡水同知,改在竹堑治事;从大甲溪起,到三貂岭下的远望坑为止,计地三百四十五里有余。嘉庆十五年,又把远望坑向北再向东直到苏澳的地方划出,计地一百三十里,设置噶玛兰通判。从噶玛兰到郡城,走十三天才到;从淡水上行到郡城,也要走七天才到;但政令全都由台湾府统辖。最初设置淡水厅时,不仅台北三貂等地荆棘荒芜、道路阻塞,就是淡水以南各社也土地空旷、人口稀少;如今村落相连,荒地每天都在开垦。兰厅建立治所以后,从三貂岭绕到远望坑,又增加了数十里有余的土地;土地不断开辟,变化竟有这样大。台北海岸以前只有八里坌一个港口;如今又增加了大安、后垄、香山、沪尾、鸡笼等港口。其中鸡笼、沪尾港口宽阔,夹板船和轮船的帆樯密集如林;港口分布的变化竟有这样大。过去台北的幅员虽然广阔,新开垦的土地上本地居民少,流寓人口也稀少;经过一百多年的休养生息,前年统计户口,除噶玛兰外,已经有四十二万有余。近来同各国通商,中外人士杂居,稽查尤其困难;人口聚集的变化又是这样大。台湾出产的物品,以靛、煤、茶叶、樟脑为大宗,而且都产在淡水以北。近年来荒山深谷中的种植日益兴盛,开采也更加繁多;中外人口汇集,社会风气浮动。同知半年驻在竹堑衙门,半年驻在艋舺公所,两地相距一百二十里。何况从竹堑向南到大甲,淡属六、七等地仍有一百多里;从艋舺向北到沪尾、鸡笼,也各有几十里。命案、盗案等案件层出不穷,分身乏术,枝节问题不断产生;驾驭和周全处理这些事务的困难又是这样大。淡水、噶玛兰的文风,是全台最盛的。因此每逢岁试、科试,淡属参加厅考的童生有六七百人,兰属有四五百人;但前往参加道考的不到三分之一,无非是因为路途险远、旅费困难。至于诉讼这一方面,则四民都受到它的危害;案件经呈控到府、奉命提审,即使最终得到昭雪,家产也已经破败;如果不准提审,一旦被书吏把持,便无处申诉。械斗等事情,大多由此萌发。至于徒刑、流刑以上的罪案,辗转解送到府,拖延经年累月,赔累无法计算,所以不能不设法消除这些弊端。官员为此苦恼,百姓尤其苦恼;政令和教化难以整齐推行,又是这样。何况自去年以来,从噶玛兰的苏澳开始,招抚番人、开路到新城已有二百里有余,到秀姑峦又有一百里有余;假如山前的布置还没有周全,那么山后的经营又怎么来得及着手!所以根据今天台北的形势筹划,如果不把它划分为三个县分别治理,就无法专责督办;如果不设置知府加以统辖,就无法提挈纲领。艋舺位于鸡笼、龟仑两座大山之间,土地肥沃平原开阔,两条溪流环绕。村落、道路和市集,已经蔚然形成壮观景象。向西到海口三十里,直达八里坌、沪尾两个港口;又有观音山、大屯山作为屏障,并且同省城的五虎门隔海相对。这里不只是淡水、噶玛兰的要害地区,实际上还是全台北部的门户。应当在这里建立府治,就以“台北”为名;从彰化以北直到后山的地方,都归其控制,但仍隶属于台湾兵备道。府属的一个县,南面划到中枥以上、以头重溪为界,计五十里左右;北面以远望坑为界,计一百二十五里左右。东西相距五六十里不等,方圆折算一百里有余,命名为“淡水县”。从头重溪以南直到彰化边界的大甲溪,南北相距一百五十里;其中的竹堑,就是淡水厅原来的治所。计划裁撤淡水同知,改设一个县,命名为“新竹”。从远望坑向北再向东,仍沿用噶玛兰厅原有的治所和疆域;计划设置一个县,命名为宜兰县。只是鸡笼这一地区,如果建立县治,土地面积不足;而通商以后,竟然已经成为都会。况且煤炭事务正兴起,各种末业的百姓纷纷聚集;海防既然重要,诉讼事务也尤其繁多。
该处向未设官,亦非佐杂微员所能镇压;若事事受成于艋舺,则又官民交困。应改噶玛兰通判为台北府分防通判,移驻鸡笼以治之。至苏澳以至奇莱,现时营堡为固;将来田亩开垦,商民辐辏,应否设官?随时酌定云云。计虑深长,规模檃括;开物成务,非胸有成竹,正未易孟浪置喙也。台北煤利之兴,洋师直翟萨到后,到处周历,惟鸡笼附近之老寮坑、深澳坑、大水坑、竹篙厝及暖暖附近之四脚亭、大坑埔、极去枢冲等处煤质尚觉坚美,开采亦便;并须择煤层深厚之处,方期经久、省费。然必购买洋制凿山钢钻,并雇洋工,始便开坑耳。南路理番同知向驻府城,北路驻鹿港;今番境日辟,交涉事件日多,必将南路同知移扎卑南、北路改为中路——移扎水沙连,庶无鞭长莫及之虑。星使因夏观察之请,为之转奏;并请敕铸关防,以资信守——善举也。为淮军提督王德成请恤典,即前此在枋寮营次病故者。请下湖南巡抚饬刘道璈葬事毕,克日来台。
星使议台北添建郡县外,尚有「通筹全台大局,抚番、开路势难中止」及「台地营伍积弊,拟请裁汛并练,酌改营制,总归巡抚节制」两疏。其一曰:『台地自去年倭人启衅,外假复仇、内图占地,狡谋已露,逆焰方张;不得已,而有抚番、开路之举。当时固谓海防未固,则外侮难消;山险未通,则海防先无从下手。盖台湾四面环海,前山各口消息尚能探悉,岛岸尚可周知;后山则途径不通,人迹罕到。但谋前山拒虎,一任后山狼进;虽日事筹防,而防务究无把握。人第知今日开山之为抚番,固不知今日抚番之实以防海也;人第知预筹防海之关系台湾安危,而不知预筹防海之关系南、北洋全局也。去夏以来,调派诸军分为三路,锤幽凿险,深入遐荒;剿抚兼施,恩威并用:无非藉拊循之政,折奸宄之谋。近者芟夷修辟,虽日起有功;若欲尽番壤而郡邑之、取番众而衣冠之,必非一朝一夕所能致。故倭事虽已顺平,而各路之师至今不可撤;其费用之数,转踵事而日增。淮军虽已凯旋,而各路分布之勇约三十营,兵力犹嫌单薄,军饷业已不资;然尚有常额也。既防海,则炮台有费、城邑有费、轮船有费;既开路,则桥梁有费、亭坊有费;既抚番,则碉堡有费、赏犒有费。悬崖斗绝,粮道维艰;则储运有费。荒谷招耕,农民裹足;则垦本有费。其余棚帐、军装,则有岁更之费;瘴疠痍伤,则有医药之费、赒恤之费。似此者不一而足,俱难裁减。论者每谓后山精华停蓄日久,奇珍瑰宝,充牣其间;蛮荒之区,实天府之国。果尔,则一时动款,转瞬即可取偿;前人当有先我行之者,不待今日矣。今者北路已开抵秀姑峦,南路已开过卑南觅;中路所开,亦将越霜山而东;蔓草荒烟,萧然在目。而所谓金沙、银矿,都属影响之谈;即使有之,亦苦费人力煎炼而成,所得不偿所失。非无材木也,出运不得津涂;非无煤矿也,挖取尚须机器。若谓新辟之壤,即不固之仓;臣等断其必无此事。夫既创办之甚难,而又无利源之可浚;当此帑项支绌、疫疠繁兴,必有谓以不急之图劳民伤财,殊非善策者。臣等经营后山者,为防患计,非为兴利计。为兴利,尽可缓图;为防患,必难中止。外人之垂涎台地,非一日,亦非一国也;去岁倭事,特嚆矢耳。自法郎西据安南、英吉利据印度、新加坡等处,南洋各国渐为所收;遂使远隔数万里之豺狼,得以近吾卧榻。年来中国各口,异种杂居,蔓不可图;近复闻云、贵等处有陆路通商之请,推波助澜,且浸寻而未已。以台地闽左藩屏、七省门户,天气和暖,年谷易成;后山一带,我不尽收版图,彼必阴谋侵占。迩来番社深险之处,皆有游历洋人来往传教、绘图山川,萌芽已见。涓涓不塞,恐成江河。引类呼群,日积月盛。其轮船,足以迅接济;其炮火,足以制生番;其机器,足以尽地利。我今日所谓「瓯脱」,彼他日皆可以成都会;根株已深,图之曷及!后山一去,前〔山〕何可复守!台地,皆中土之藩篱也;藩篱既撤,则■〈施,虫代方〉蜴之毒,将由背膂而入我腹心。今日犹云借地以居商,他日竟与我分疆而对峙。言念及此,为之寒心!所以早夜筹思,欲杜发缄胠箧之机,不能不为塞向瑾户之计。夫澳门片土,自明臣林富割居西人以为苟且之谋,遂贻今日无穷之患;此辙何堪再蹈!臣等亦非敢谓防海之事,尽于开山也。山尚未通,即海何可防!欲致力于彼,不得不先事于此。果使饷源常济,趁此事机渐顺,一气呵成;迨至荆棘日剪、聚落日多、物产日兴、狉獉日化,又未尝不可收其地入以应常供,特非目前所能取必耳。至台地南北前后周围二千余里,地气迥异,情形不同;虽路渐通,其中应办之事,宏纲细目,非一时所能臆揣。仍俟臣凯泰亲历南北各路,细心察看;随时会商奏闻,逐渐布置。至巡抚有全省应办事务,重洋远隔,将来必有议分省以专责成者。以形胜论之,荆、襄江北也,而必隶于鄂;徽、池江南也,而必隶于皖。跨越控制形胜,乃有全神划而分之;脉断则全神俱失,划江而弃淮,淮弃而江不可守矣。以事势论之,台湾之饷源、人材,皆取资于省会;而省会之煤斤、米石,亦借润于台湾。畛域分而呼应不灵,不特巡抚束手,一省而断其左臂;倘海上事起,总督亦必有制肘之时。
译那里过去一直没有设置官员,也不是佐杂小官所能镇压;如果事事都要由艋舺受理,又会使官员和百姓都陷入困境。应当将噶玛兰通判改为台北府分防通判,移驻鸡笼治理。至于从苏澳直到奇莱,现在已有营堡作为防固;将来田地开垦、商民聚集后,是否应当设置官员,随时酌情决定。筹划考虑深远,规模大略已经具备;要开创事业、办成政务,如果不是胸有成竹,确实不容易轻率发表意见。台北煤矿业兴起后,洋师直翟萨来到这里,到处巡视,只有鸡笼附近的老寮坑、深澳坑、大水坑、竹篙厝,以及暖暖附近的四脚亭、大坑埔、极去枢冲等处,煤质还算坚实优良,开采也方便;并且必须选择煤层深厚的地方,才有希望长久开采、节省费用。然而一定要购买西式凿山钢钻,并雇用外国工人,才便于开挖矿坑。南路理番同知过去驻在府城,北路驻在鹿港;如今番地日益开辟,交涉事务日益增多,必定要把南路同知移驻卑南,北路改为中路,移驻水沙连,这样才可以避免鞭长莫及的忧虑。星使因夏观察的请求替他转奏,并请求下令铸造关防,以便凭此取信并守职,这是很好的举措。替淮军提督王德成请求给予恤典;他就是此前在枋寮营中因病去世的那个人。请下令湖南巡抚,督促刘道璈办完安葬事宜后,限期来台。除议论在台北增建郡县以外,星使还有《统筹全台大局,抚番、开路势难中止》和《台地营伍积弊,拟请裁汛并练,酌改营制,总归巡抚节制》两道奏疏。其中一疏说:‘台湾自去年倭人挑起事端以来,表面借口复仇,内心图谋占地,奸诈的谋略已经暴露,叛逆的气焰正在高涨;不得已,才有招抚番人、开辟道路的举措。当时本来就认为海防不牢固,外来侵侮便难以消除;山路险阻不打通,海防也就无从着手。台湾四面环海,前山各处的消息还能够侦察,岛岸的情况还可以周知;后山却道路不通,人迹罕至。如果只谋划在前山拒敌,任凭后山的狼侵入;即使每天都在筹备防务,防守终究还是没有把握。人们只知道今天开山是为了招抚番人,却不知道今天招抚番人实际上是为了防备海上;人们只知道预先筹划海防关系到台湾的安危,却不知道预先筹划海防也关系到南、北洋的全局。去年夏天以来,调派各军分为三路,锤凿幽深之处、开凿险峻山地,深入遥远荒僻之地;剿抚并用,恩威并施,无非是借助安抚教化的政策,挫败奸邪叛乱的谋划。近来除草平地、修路开辟,虽然每天都有成效;’ ‘如果想把番地全部改建为郡县,把番人都纳入衣冠教化之中,必定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因此,倭寇事件虽然已经顺利平定,各路军队至今仍不能撤退;所需费用也接连不断、日益增加。淮军虽然已经凯旋,但各路分布的勇丁约有三十营,兵力仍嫌单薄,军饷也已经不足;不过这还只是固定的军额。既然防海,就有炮台的费用、城邑的费用、轮船的费用;既然开路,就有桥梁的费用、亭坊的费用;既然抚番,就有碉堡的费用、赏赐犒劳的费用。悬崖陡峭险绝,粮道艰难;于是有储运的费用。荒谷招人耕种,农民却裹足不前;于是有垦殖资本的费用。其余如棚帐、军装,有每年更换的费用;瘴疠、创伤,有医药费用和赈济抚恤费用。像这样的费用不止一项,都很难削减。议论的人常说,后山的精华积藏已久,奇珍瑰宝充满其中;这片蛮荒地区,实际上是天府之国。如果果真如此,那么一时投入款项,转眼就可以收回;前人应当早已有先于我们这样做的,不会等到今天。如今北路已经开通到秀姑峦,南路已经开过卑南觅;中路开辟的道路,也将越过霜山向东;’ ‘眼前所见仍是蔓草荒烟,一片萧条。所谓金沙、银矿,都只是捕风捉影的说法;即使确实有,也苦于需要耗费人力冶炼,所得不能补偿所失。并不是没有木材,而是无法通过水陆道路运出;并不是没有煤矿,而是挖取仍须使用机器。如果说新开辟的土地就是不牢固的仓库,我等断定绝不会有这种事情。既然创办事业极其艰难,又没有可以开采的财源;在国库经费短缺、疫病频繁发生的时候,必定有人认为以不急迫的事情劳民伤财,实在不是良策。我等经营后山,是为了防患,而不是为了兴利。为了兴利,完全可以缓慢筹划;为了防患,却必定难以中止。外国人觊觎台湾,并非一天,也并非一个国家;去年的倭寇事件,只是开始罢了。自从法兰西占据安南、英吉利占据印度、新加坡等地以后,南洋各国逐渐被其收取;于是使相隔数万里的豺狼,得以逼近我们的卧榻。近年来中国各个口岸异族杂居,蔓延得难以收拾;近来又听说云、贵等地有人请求开辟陆路通商,推波助澜,而且逐渐扩展、没有停止的趋势。台湾是福建左方的屏障、七省的门户,天气温和,粮食容易成熟;’ 后山一带,如果我不全部纳入版图,他们必定暗中谋划侵占。近来番社险峻深远的地方,都有游历的洋人来往传教、绘制山川图,祸患已经开始萌芽。细流如果不堵塞,恐怕会汇成江河;他们结党联群,日益积聚壮大。他们的轮船足以迅速运输接济;他们的炮火足以制服生番;他们的机器足以开发尽地利。今天我所谓的“瓯脱”之地,到了他们手里,日后都可以建成都会;等到根基已经深固,再图谋制止哪里还来得及!后山一旦失去,前山又怎么能够重新守住!台湾这块土地,都是中土的藩篱;藩篱一旦撤掉,则[疑字:施虫代方]蜴之毒将从脊背侵入我们的腹心。今天他们还说只是借地居住商人,日后竟会同我划分疆界、对峙相抗。一想到这些,实在令人寒心!所以我早晚筹划思考,想要堵住打开门户、开启箱箧的机会,不能不谋求堵塞门窗、谨闭门户的办法。澳门那一小块土地,自明代臣子林富割让给西人作为苟且之计,终于留下今天无穷的祸患;这条旧路怎么能再走!我们也不敢说海防的事情全在于开山。山路尚未打通,又怎么能够防海!想要在那里用力,不能不先从这里着手。如果果真能够使饷源经常充足,趁着事情逐渐顺利的时机一气呵成;等到荆棘日益砍除、聚落日益增多、物产日益兴盛、生番日益开化,又未尝不能把当地收入作为常规供给,只是这不是目前能够保证办到的。至于台湾南北、前后周围二千余里,地气差异很大,情形各不相同;即使道路逐渐打通,其中应办理的事情,无论大纲还是细目,也不是一时能够凭空揣度的。仍应等臣凯泰亲自走遍南北各路,仔细察看;再随时会商上奏,逐步部署。至于巡抚,承担全省应办的事务,隔着重洋远行,将来必定有人主张分设一省,以专一责成。按地势险要来说,荆、襄在江北,却必定隶属于鄂;徽、池在江南,却必定隶属于皖。只有跨越并控制这些险要之地,才有完整的统筹规划而加以划分;山脉一断,整体形势就全失,划江而放弃淮地,淮地既弃,长江也就无法守住。按事情的形势来说,台湾的饷源和人才,都取资于省会;而省会的煤斤、米石,也要借助台湾来补益。疆界一分,呼应就不灵便,不仅会使巡抚束手无策,还等于使一省断掉左臂;如果海上发生事变,总督也必定有受到牵制的时候。
况自去年五月以来,凡台湾所需,取办于船政者十盖八、九。臣葆桢去台后,必有接办船政之员;所以代台湾用转者,一如臣葆桢在台时,于台事方无窒碍。若另设一省,恐船政不能联为一气,将事事皆窒矣。省、台兼顾,重洋跋涉;臣凯泰非不知往返之烦也,行乎其所不得不行也』。其所议兵制:台地除澎湖两营外,尚有十五营。拟仿淮、楚军营制归并,以五百人为一营。将南、淡、嘉义三营调至府城,合府城三营、安平三营为一支;专顾台、凤、嘉三县。其北路协副将所辖中、右两营,合鹿港一营为一支,专顾彰化一带;艋舺、沪尾、噶玛兰三营为一支,专顾淡、兰一带:认真训练,扼要驻扎。换班固多疲弱,而就地招募亦利弊参半。既巡抚来台,营伍自应归其统辖。千总以下,即由巡抚考拔;守备以上,仍会同总督拣选题补。台湾镇总兵,亦应撤去「挂印」字样;并归巡抚节制,以昭画一。台城以安平为屏蔽;安平向设台协水师副将一员,所辖三营中、右两营都司驻安平,左营游击驻鹿港。现拟改为陆路;府城有巡抚董率、且有道员随同办事,总兵拟请移扎安平;即将安平协副将裁撤,以镇标中营游击随总兵驻安平。其台协水师中、右二营都司,改为镇标陆路左、右二营都司;原设镇标左营游击,改为抚标左营游击,随巡抚驻台。其抚标原设两营,仍行驻省;改左营为中营,即中军参将领之。原设台协水师左营游击,改为台湾北路左营游击;归北路协副将管辖。守备以下弁兵额缺,均仍照旧。并请以巡抚兼理台湾学政。先是,岁、科两试本归巡台御史兼理。乾隆十七年,御史裁撤,乃归巡道考校;达部事件,呈学政转咨。至是,文武均大更张后,经部议皆如请行。
夏观察文来,请裁撤宣义右营,调左营驻彰化。余以左营未便遽撤,右营如所议行;并饬留精壮补各营旗之缺。宋奎五镇军遣邵参将得胜等由内地率余勇三百人来苏澳,随令赴新城、花莲港;分拨福锐左营、福靖前绥远四旗,以补其缺。
十三日(?),英国有兵船避风至苏澳;当告以后山地方新开,尚未设官,生番不通情理,切勿登岸。盖外国兵船向有巡洋者,此船即常至鸡、沪各口者也。复夏筱涛书,论后山兵勇此时可增而不可减;否则,有土地而无人民,则其地终非吾有。无论余去、以宋奎五继之,必请增益兵力;即后之代宋奎五者,亦必不易吾言。行将言别,不得不以实情告。盖因当事难于筹饷,动议损兵;其实万不可损也。定洋蚨之价:苏澳员钱千百四十文、新城□四十文,必均平市易,始便流通也。报五里亭生番复有杀毙樵民之事;路西碉堡林立,突于路东为扰,番之出没不易防也如此。面苏澳一山,前已树碑记开辟后山大略及道途里数;近复建亭其上。闲与邵参戎浏览山川、痛谈时事,不禁感慨系之!荒山片石,向后固不知于岘首何如;而论年来披荆剪棘之劳、宿露餐风之苦,半生精力、一腔热血,几于此寥落一隅消磨殆尽!留兹雪泥鸿爪,当不使涧媿林惭也。
二十九日,宋奎五乘「琛航」船至苏澳。
八月初一日,卸统领台北事于宋奎五。
初三日,登舟展轮。是晚,抵鸡笼。得星使书,以前请开缺之文已为转奏。
八月十四日,奉上谕如所请开缺,回籍调理。
附录一
上制府请经理台湾后山番地
上制府请经理台湾后山番地
敬再禀者:台湾雄峙海中,背东、面西,为内地七省屏藩。各口泛海之船,一航可达。设有他虞,沿海七省皆不安枕;昔人言之详矣。迩来台、内各海口俱准外洋通商,轮船、夹板任便往来,几如中外一家;履霜之戒,不止于台湾也。
译何况自去年五月以来,台湾所需物资,十成中有八九成是由船政筹办的。臣葆桢离开台湾后,必定会有接办船政的官员;替台湾办理转运的事务,也应同臣葆桢在台湾时一样,这样台湾事务才不会受到阻滞。如果另设一省,恐怕船政不能连成一气,事事都会受阻。省、台两地兼顾,还要跋涉重洋;臣凯泰不是不知道往返的烦劳,只是这是不得不走的路。”他所议的兵制是:台湾除澎湖两营外,还有十五营。拟仿照淮军、楚军的营制合并编制,以五百人为一营。将南、淡、嘉义三营调到府城,与府城三营、安平三营合为一支,专门防守台、凤、嘉三县。北路协副将所辖的中、右两营,与鹿港一营合为一支,专门防守彰化一带;艋舺、沪尾、噶玛兰三营合为一支,专门防守淡水、噶玛兰一带,认真训练,扼守要地。轮换班次固然容易造成疲弱,但就地招募也有利有弊。巡抚既然来到台湾,营伍自然应归巡抚统辖。千总以下的官员,即由巡抚考核选拔;守备以上的官员,仍由巡抚会同总督拣选后题请补授。台湾镇总兵也应删去“挂印”字样,并归巡抚节制,以彰明统一的统辖关系。台城以安平为屏障;安平原来设置台协水师副将一员,其所辖三营中,中、右两营由都司驻守安平,左营由游击驻守鹿港。现在拟改为陆路;府城有巡抚亲自统率,并且有道员随同办理事务,因此拟请总兵移驻安平;同时裁撤安平协副将,改由镇标中营游击随总兵驻守安平。台协水师中、右两营的都司,改为镇标陆路左、右两营的都司;原设镇标左营游击,改为抚标左营游击,随巡抚驻在台湾。抚标原来设置的两营,仍然驻在省城;把左营改为中营,由中军参将统领。原设台协水师左营游击,改为台湾北路左营游击,归北路协副将管辖。守备以下的弁兵额数和缺额,全部仍照旧办理。并请由巡抚兼管台湾学政。此前,岁试、科试本来归巡台御史兼理。乾隆十七年,御史裁撤,于是归巡道考核校阅;需要上报部里的事项,由学政呈报并转咨。到这时,文武制度都已大加更改,经过部议后,全部按照所请实行。夏观察文来请求裁撤宣义右营,调左营驻守彰化。我认为左营不便立即裁撤,右营则按他的建议办理;并命令留下精壮士兵,补充各营旗中的缺额。宋奎五镇军派遣邵参将得胜等人,从内地率领余勇三百人来到苏澳,随即命令他们前往新城、花莲港;分别拨入福锐左营、福靖前营和绥远四旗,以补充这些部队的缺额。十三日(?),英国有一艘兵船避风来到苏澳;应当告诫他们,后山地区刚刚开辟,尚未设置官府,生番不通情理,千万不要登岸。外国兵船本来就有巡洋的惯例,这艘船就是经常到鸡笼、沪尾各口的那一艘。又写信给夏筱涛,论说后山的兵勇此时只能增加,不能减少;否则,有土地却没有人民,那么这块土地终究不属于我们。无论我离开后由宋奎五接任,还是以后由别人接替宋奎五,都一定要请求增加兵力;即使以后接替宋奎五的人,也必定不会改变我的意见。将要告别,不得不把实情告诉他。因为主管官员难以筹措军饷,动辄提议裁减兵力;实际上绝对不能裁减。议定洋蚨的价格:苏澳每千文钱为一千一百四十文,新城□四十文;必须使价格均衡、公平交易,才便于流通。报告说五里亭的生番又发生杀死樵夫的事情;道路西边碉堡林立,突出到道路东边造成骚扰,生番出没如此,实在难以防备。面对苏澳的一座山,先前已经立碑,记载开辟后山的大略情况以及道路里数;最近又在山上修建亭子。闲暇时与邵参戎浏览山川、痛切谈论时事,不禁感慨万千!荒山上的一块石碑,今后当然不知道能否像岘首碑那样;但说到这些年来披荆斩棘的劳苦、露宿风餐的艰辛,半生的精力、一腔的热血,几乎都在这荒僻的一隅消磨殆尽了!留下这雪泥鸿爪般的遗迹,应当不会使山涧惭愧、林木羞惭吧。二十九日,宋奎五乘坐“琛航”船来到苏澳。八月初一日,把统领台北事务的职务交给宋奎五。初三日,登船开航。当晚抵达鸡笼。收到星使的信,得知此前请求开缺的奏文已经转奏。八月十四日,奉到上谕,准照所请开缺,回籍调养。附录一 呈给制府,请求经营管理台湾后山番地 呈给制府,请求经营管理台湾后山番地 恭敬地再次禀告:台湾雄踞海中,背靠东面、面向西方,是内地七省的屏障。各口出海的船只,一次航行就可以到达。如果发生意外,沿海七省都不得安睡;前人已经说得很详细了。近来台湾和内地各海口都准许外国通商,轮船、夹板船任意往来,几乎如同中外一家;由履霜而知坚冰将至的警戒,不只涉及台湾而已。
台地自康熙年间收入版图,隶天府者已二百年。嘉庆中,开辟噶玛兰,由北境转拓而东,已有全疆之半。若能包举后山生番归化,尽有东向沿边之地,则其地大于福建全省。道光二十余年间,刘制军奏开水沙连,于巡台之便,亲历履勘,有应设侍郎总理之议。水沙连者,在嘉、彰内山,为生番精华之地;得其地,台疆并有十七,尚余二、三分番界,不难以次招服。侍郎者,巡抚之加衔;盖以为创成海外一大省也。当时虑开边衅,廷议沮之。我国家幅员之广,亘古未有;蠢尔遐荒,何烦规尽!倘使经理不善,利不见而害已成;其沮之也固宜。惟台湾本鲜土著,所谓百姓者,皆漳、泉、粤籍之民。其初地广人稀,米皆内运;福、兴、泉、漳各府赖以接济,尚可输售江、浙。近些二十年来,内运之米渐少;不有洋米,早经□救。虽边疆多事,而民食有资,亦造物者之隐为调剂也。今台湾生齿日繁,渐形地绌;有时米价之昂,过于内地。歉收偶亦有之,其故实由人满。再过数十年,食者愈众、生者愈寡,不岌岌乎可虑哉!不特此也,外国通商洋船往来后山,海路渐熟;夹板船自台至省,并不径渡横洋,必先自南环东遍绕后山,转至极北之鸡笼,一直抵省。内地商船,从来无此走法。又洋船自江、浙径往吕宋诸国,先过台湾后山,至凤山极南之沙马崎头洋面,向万里长沙之外对准南驶。此时台湾后山海道,中国商船所不至者,洋船已成熟路;生番悍而无知,遇有停船取水,难保不无劫杀。中国要认回自办,该番本不服化,无可查拿;欲将就理偿,此端又不可启。若以不隶版图之说直覆洋人,彼将举兵攻击;番众震于炮火,迫入里山,反与吾民迫近。鲸鲵肆于外而蛇虺窜于内,抑若为之前驱,非海外安全之道也。后山土沃宜田(山水清胜,不下于浙之西湖),煤、磺、樟脑、五金、木植等物出产饶富(地灵不终秘,此亦自然之理),洋人万里跨界,到处垂涎;况于徼外之地,原属取之无禁。设有一国得手,于后山开创埔头,则众国效尤,争相盘踞,始而海滨、渐而腹里,得尺则尺、得寸则寸,与中国合境而治;其尚得安枕耶?祸患未形,则亦已矣;倘有萌动,不过历时一、二年,其势不可收拾。若全地早为我有,带砺山河,皇图永奠,足消觊觎之萌;极甚者,不过准与通商。纵犬羊难与力争,而尊俎犹堪理折。故后山之宜开、生番之宜抚,在昔为益地以养民,在今为正名以防患。不为封疆所系怀此隐忧,何必于无事之中求其有事!生番虽则嗜杀,绝无战功,目为边衅,亦不知其竟而崇视之者也。惟开垦易于聚匪,患不在番而在民。上古之世,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生番之在后山,以生以养、以耕以食,安其椎鲁,与世无竞,斯亦天地之所包容、皇仁之所覆被。一旦以虑患之故,强令归诚;令之不从,保无杀戮;岂不大伤天理!是必慎重以图之、设法以致之,期于事出万全而后妥为。经理大要,仍自水沙连办起。因势利导,流、土并用,即以隶之道、府,不必尽设郡、县;务使番众安心,不虞失所。民承垦地,各有限制。因陋就简,无事于张;一切政教禁令,不必尽符内地。如水就下,顺其自然而规折之;鸿蒙未泄之气,渐久自循王化。若湖广、黔、滇之改土归流,不免多增杀孽;今且非其时也。
再,洋人机诈用事,旦晚不可测度;犹恐衅起仓猝,捷足先登。目前济急之方,自须有以策之。查台湾近山人民,有惯走生番、习其言语情俗并娶番女为妇者,名曰「番割」;应当不惜重资,收为我用。其熟番屯丁,亦有可用之人。均各赏给顶戴,充作官人;使其常往来于生番各社,以生番所喜茶、烟、盐、布等物恣其交结。一面添置火轮船,常川巡至后山。遴派干员前往,广以财物犒赏番目;并调度番割人等分投联络,使洋人视为中国官员常到之地,有如属我抚治者。然彼如窃处口岸,即当以理却之;并请总理衙门力为持论,勿予通融。设遇生番劫杀洋商,既经布置线索并能官履其地,亦可随宜权变以覆洋人,使无借口;不犹愈于望洋徒叹,无从措手者耶?何况开辟抚绥,肇端在此;不由通达番情,何以能凭空招致!
废斥之余,曷敢轻言建白;且系改省人员,无所用其干进。惟静以观动,有所见及,似于海外岩疆未始非思患预防之道。事涉通商洋务,理合附禀大人密存查察。谨肃具禀,恭请勋安;伏祈垂鉴!
译台湾自康熙年间收入版图,隶属于天府已经二百年。嘉庆年间开辟噶玛兰,从北境转而向东拓展,已经占有全疆的一半。如果能够把后山生番全部招抚归化,完全占有东向沿边的土地,那么其面积将大于福建全省。道光二十余年间,刘制军上奏请求开辟水沙连,借巡察台湾的机会亲自走遍勘察,并提出应设置侍郎总理的主张。水沙连在嘉、彰两地内山,是生番精华聚集之地;得到这块地方,台湾疆域就占有十七成,剩下二三成的番界,也不难依次招抚归服。侍郎是巡抚的加衔;这是因为把台湾看作将要创建的海外大省。当时担心开启边衅,朝廷议论加以阻止。我国疆域的广大,自古未有;那些愚昧的偏远荒地,何必急于全部经营!如果经营治理不善,利益还没有显现,祸害却已经造成;阻止这件事本来就是适宜的。只是台湾本来就很少有土著,所谓百姓,都是漳、泉、粤籍的人民。起初土地广阔、人口稀少,米粮全靠内地运送;福、兴、泉、漳各府依赖台湾接济,甚至还可以输送出售到江、浙。近二十年来,内地运来的米逐渐减少;如果没有洋米,早就需要□救了。虽然边疆事务很多,但百姓的粮食有了来源,这也算是造物者暗中作出的调剂。如今台湾人口日益繁多,土地逐渐显得不足;有时米价上涨,超过内地。偶尔也有歉收,实际原因是人口过多。再过几十年,吃饭的人越来越多,生产粮食的人越来越少,难道不令人感到危急可虑吗!不仅如此,外国通商的洋船往来后山以后,海路逐渐熟悉;夹板船从台湾到省城,并不直接横渡大洋,而是先从南面绕向东面,沿后山航行,再转到最北面的鸡笼,一直抵达省城。内地商船从来没有这样走的。又有洋船从江、浙直接前往吕宋诸国,先经过台湾后山,到凤山最南面的沙马崎头洋面,再对准万里长沙以外向南航行。如今台湾后山的海路,中国商船从未到过,洋船却已经走熟了;生番凶悍而无知,遇到停船取水,很难保证不会发生抢劫杀人。中国若要认回并自行办理,这些生番本来就不服教化,也无从查拿;若想姑息办理赔偿,又不能开启这个先例。如果以“不属于版图”为理由直接答复洋人,他们将出兵攻击;番众受到炮火震慑,被迫退入深山,反而会同我民更加接近。鲸鱼和大鱼在外海肆虐,蛇蝎在内部窜动,或者正好会成为他们的先导,这绝不是海外安全之道。后山土地肥沃,适宜耕种(山水清丽秀美,不逊于浙江西湖),煤、磺、樟脑、五金、木材等物产丰富(地灵不可能永远隐藏,这也是自然的道理),洋人远隔万里越界而来,到处垂涎;何况这是边界之外的土地,本来就属于取之无禁的地方。如果有一个国家得手,在后山开设码头,那么各国都会仿效,争相盘踞,开始占据海滨,逐渐深入腹地,得到一尺就占一尺,得到一寸就占一寸,同中国连成一片共同治理;那还能够安睡吗?祸患尚未显露,事情也就罢了;如果出现萌动,不过一两年,形势就会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如果整片土地早已归我所有,山河带砺,皇图永远稳固,足以消除他国觊觎的念头;最严重的情况,也不过是准许他们通商。即使对犬羊一样的外国人不能用武力争夺,也还可以在外交宴席上据理驳斥。所以,后山适宜开辟、生番适宜抚绥,在过去是为了增加土地、养育百姓,在今天则是为了正定名分、防止祸患。如果不把疆域问题放在心上,怀有这种隐忧,为什么偏要在无事之中寻求有事!生番虽然嗜好杀戮,却完全没有战功;把他们看作边衅,却不知其究竟,反而加以尊崇的人也有之。只是开垦容易聚集匪徒,祸患不在生番,而在百姓。上古时代,鸡犬之声彼此相闻,老人至死也不相往来;后山的生番以自然状态生活繁衍,以耕种为生、以粮食为食,安于自己的粗朴愚拙,同世人没有争竞,这也是天地所包容、皇帝仁德所覆盖的对象。一旦因为担忧祸患而强迫他们归诚;如果他们不服从,怎么能保证不会发生杀戮?这岂不是大大伤害天理!因此一定要慎重谋划、设法使他们归附,务求事情做到万全之后,再妥善办理。经营管理的大体方针,仍从水沙连办起。顺应形势加以引导,流官、土官并用,即使把他们隶属于道、府,也不必全部设置郡、县;务必使番众安心,不担心失去生计和居所。百姓承垦的土地,各自规定限度。因陋就简,不必大肆铺张;一切政教和禁令,不必完全同内地相合。要像水往低处流一样,顺应自然趋势加以规约引导;天地初开、尚未泄露的原始气息,时间久了自然会循入王化。至于湖广、黔、滇实行的改土归流,免不了增加许多杀戮罪孽;现在还不是这样做的时候。再说,洋人机诈多端,早晚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测;仍然担心事端突然发生,被行动迅速的人抢先占据。目前救急的办法,自然必须设法筹划。查台湾近山的百姓中,有些人惯于往来生番之地,熟悉他们的语言、风俗和情状,并娶番女为妻,名叫“番割”;应当不惜重金,把他们收为我方所用。那些熟番屯丁中,也有可以使用的人。都应赏给顶戴,充任官员;让他们经常往来于生番各社,拿生番喜欢的茶、烟、盐、布等物品任意同他们交结。一面增置火轮船,长期巡航到后山。选派能干的官员前往,广泛用财物犒赏番目;并调遣番割等人分别前往联络,使洋人把这里看作中国官员经常到达的地方,如同已经归我抚治一样。然而,如果他们像窃据口岸那样行事,就应当据理拒绝;并请总理衙门极力坚持这一立场,不要给予通融。假如遇到生番抢劫杀害洋商的事情,既然已经布置线索并能够由官员进入当地,也可以根据情况灵活处置,向洋人作出解释,使他们没有借口;这不仍然胜过面对大海空自叹息、完全无法下手吗?何况开辟和抚绥的事业,开端就在这里;如果不通过熟悉番情的人,怎么能够凭空招致他们归服!在被废黜斥退之后,哪里敢轻率地谈论建言;况且这关系到改省人员,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求取进身的。只是静观事态变化,若有所见,似乎对于海外险要疆土来说,未尝不是思患预防的方法。这件事涉及通商和洋务,按理应附在禀文中,请大人秘密留存察看。谨此恭敬具禀,恭请大人安康;恳请垂鉴!
按此禀,丁卯四月十九日申呈。同时接总理衙门信,以洋人垂涎台湾后山,谆谆嘱防;并谓「凤山生番杀毙洋商一事,切勿使洋人自行往办」。书中词意,认是故人手笔,所见不谋而合。今花旗洋商在琅■〈王乔〉造屋,以旗号付头人,导引入山;并以资物交结番社,通其情好。花旗如是,英、佛定不相让;数年之后,台事棘手可知。近有以后山处置事宜问于东瀛老吏,亦谓多用走番之人往来联络,以示为中国固有之地,别无他法。前禀切合时事,存此以俟轺车,亦江湖魏阙之深意尔。
附录二
淮军平定台湾番社纪略
台湾地势番情纪略
淮军平定台湾番社纪略方浚颐
粤寇之平,湘军而外,以淮军为最;淮军之中,又以铭字营武毅军为最。同治十三年,东倭与台湾生番构衅;合肥相国奉天子命,檄调今福建陆路提督军门唐公定奎往治其事。时全军分驻徐州宿迁,以渡海马队非所宜,因专统步队十三营为援台之举。七月初八日,军门亲率亲兵、正营、左军三营为头队,乘火轮船南下。十二日,次澎湖,有倭船同泊;意来觇虚实也。十四日,抵台湾凤山县西北十八里旗后口登岸——土人呼为打狗口;奉钦差大臣今两江总督沈公葆桢檄,营于凤山西郊。距凤百八十里之龟仔角、百二十里之琅■〈王乔〉、九十里之风港、六十里之刺桐脚,咸有倭兵分布;以攻生番为名,隐怀觊觎。沈公先命福靖营王游击开俊营枋寮,以遏刺桐脚之倭;相去才二十里。倭势张甚,往来游奕;我军至,始有忌惮,迹渐敛。沈公谓不可不示以威,命我军筑营垒、起炮台;飞章入告,以纾朝廷南顾忧。八月初旬,二队继至,则铭军三军暨本部亲兵副营、右军前营也;遂拨右前营驻东港为枋寮声援,余仍驻西郊。九月中,三队右军正、左、右、后四营至,则军于东郊:如火如荼,号称十万。后拨右、后营驻东港,以助前营。倭人见我军步伐止齐、刁斗严肃,其中已馁;然犹外露倔强之态。嗣度终不能支,乃俯首帖耳而去;以十一月初二日,倭船起碇。濒行,诱番民以利;致蚩蚩之氓,有拆毁倭营与士卒交哄之事:倭诚谲矣。又拔右军两营由东港镇琅桥,土客、生熟番民乃获相安。部署麤定,而旗口炮台之役兴。盖沈公以我军营垒坚壮、版筑速成,故有此命。于是凿石通径,畚土他山;经营之余,不废训练。
译按:这份禀文于丁卯四月十九日申报呈递。同时收到总理衙门的信,信中说洋人垂涎台湾后山,反复嘱咐要加以防备;并说:“凤山生番杀死洋商一事,千万不要让洋人自行前往办理。”信中的措辞和意思,我认定是故人亲笔所写,彼此的见解不谋而合。如今花旗洋商在琅[疑字:王乔]建造房屋,把旗号交给头人,引导他们进入山中;又用财物同番社交结,沟通感情。花旗如此,英国、法国一定不会相让;几年之后,台湾的事情必定棘手可知。最近有人就后山处置事宜询问东瀛老吏,他也说应多使用熟悉番地的人往来联络,以表明这是中国固有的土地,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前面的禀文切合时事,保存下来等待使者车驾到来,也算是身在江湖而心系朝廷的深意。附录二 淮军平定台湾番社纪略 台湾地势番情纪略 《淮军平定台湾番社纪略》方浚颐 粤寇平定以后,除湘军之外,以淮军最为突出;淮军之中,又以铭字营武毅军最为突出。同治十三年,东倭同台湾生番发生冲突;合肥相国奉天子命令,发檄调遣今福建陆路提督军门唐公定奎前往处理这件事。当时全军分驻徐州、宿迁,因为渡海作战不适合骑兵,于是专门统率步队十三营,作为援助台湾的行动。七月初八日,军门亲自率领亲兵、正营、左军三营作为先头部队,乘火轮船向南行驶。十二日,驻泊澎湖,有倭船同泊;想来是来侦察虚实的。十四日,到达台湾凤山县西北十八里的旗后口登陆——当地人称为打狗口;奉钦差大臣、今两江总督沈公葆桢的檄令,在凤山西郊扎营。距凤山一百八十里的龟仔角、一百二十里的琅[疑字:王乔]、九十里的风港、六十里的刺桐脚,都有倭兵分布;以进攻生番为名,暗中怀有觊觎之心。沈公先命福靖营王游击开俊在枋寮扎营,以遏制刺桐脚的倭兵;两地相距才二十里。倭军声势十分嚣张,往来巡游;我军到达后,他们才有所顾忌,行迹逐渐收敛。沈公说,不能不向他们显示军威,于是命令我军修筑营垒、建设炮台;并加急上奏朝廷,以减轻朝廷对南方的忧虑。八月上旬,第二批部队接着到达,是铭军三军以及本部亲兵副营、右军前营;于是调右军前营驻守东港,为枋寮方面声援,其余仍驻扎在西郊。九月中旬,第三批部队右军正、左、右、后四营到达,于是驻军东郊:军容声势如火如荼,号称十万人。后来又调右军、后军两营驻守东港,协助前营。倭人看见我军步伐整齐、军纪严明,其中已经胆怯;但表面上仍装出倔强的样子。后来估计终究无法支撑下去,便低头顺从地离开;十一月初二日,倭船起锚。临行时,他们用利益诱使当地番民,结果愚昧的百姓竟发生拆毁倭营、同倭兵喧闹争斗的事情:倭人实在狡诈。又调右军两营由东港进驻琅桥,土著、客民以及生番、熟番这才得以相安无事。部署大致确定后,旗口炮台的工程也开始了。大概是沈公认为我军营垒坚固壮实、版筑工程完成迅速,所以才有这道命令。于是凿石开路,从别的山上运土;在筹办工程之余,也没有废止操练。
光绪初元正月榖日,福靖营王游击以内山生番屡伺隙戕害我勇丁,因兴问罪之师,由刺桐脚、南势湖分道而进。入山既深,孤军无援,竟为狮头社生番所败;游击死之,与难者百余人。王故守台健将,唐军门痛其为国捐驱,请于沈公决进止,先檄右军三营进营于枋寮刺桐脚。二十九日,沈公下剿番社之令。二月初三日,军门亲率候补知府田勤生由凤山东征,留候补知县宋文波驻凤山司馈饟。初四日,过东港,分营于枋寮南势湖,军们则驻刺桐脚;层峦迭嶂、丛林深箐,参天蔽日,蒙密蓊翳,中无一线之路。生番出没其间,猎兽而食,饮血茹毛,穴居野处,与狐兔麏为伍。其色若土,绝非人类;而穿岩攀树,矫捷无异猨猱。持鸟枪伏要隘,以杀人为雄;人死则取髑髅络而祭之,类虎之驱伥也。彼所恃者,险阻不通;数百年来人迹罕到,任其榛榛狉狉,与琼之五指山生黎等。军门曰:『不去所恃,彼乌知畏哉』!爰檄枋寮司周有基募土勇五百人——号为「有」字营,随刺桐脚一军;枋寮汛郭占鳌募土勇五百人——为「鳌」字营,随王德成、周志本所统一军:仍由南势湖分道而进。我军列阵于前,土勇运斤于后;拓地为营,作连环犄角之势。日奔驰于羊肠鸟道之中,攻下草山、竹坑、本武三社——皆羽翼狮头内、外两社,戕害官兵,且与我相抗者也。甫逾月,两路各五营峙糗粮为深入计;东路则自刺桐脚直薄内狮头社,西路则自南势湖直薄外狮头社。番酋冥顽不灵,尚敢胁众负隅,昼出以拒我,夜伏以扰我。彼也栖洞壑若飞鸟,以逸待劳;我也摩顶踵似修蛇,有进无退。相持既久,悍番转而生智,仿我营垒,添置五卡,高筑望台,暗施陷阱,昏旦固守复十余日。然狮头久稽天讨,而他社则纷纷私议乞降矣。我军出师两月以来,蓦坡越涧,既不胜其苦;重以瘴疠之气郁而成瘟疫之证传染甚易,驻刺桐脚之统带武毅右军张提督光亮以四月十四日没于军,驻南势湖之统带右军王提督德成亦病革。番人闻将领死病相继,料我军不暇进攻,稍有懈志。军门遂于十五日简劲旅、授机宜,以正兵三路捣其坚,以奇兵三路拊其背。翌日天黎明,齐集山巅,军门亲援枹督战,诸将踊跃争先,连越三卡,两社番兵死守勿去;因于对山架开花巨炮轰击之,踣望台及社。而拊背之奇兵已得险以登,前后鼓勇而入,足不旋踵,番人豕突狼奔,鸱号鼠窜;我军斩夷过半,两社皆下之。计自开山至今,我军伤亡才数十人,而两社凶番歼除殆尽。是日分兵守社,进营于助恶之中文社下,觅得王游击暨死事弁勇骸骨于内狮社山麓。军门遣弁归其元于郡城,王氏家属以礼葬之,余骨合瘗凤山东郊,立塔以志。邻社震慑兵威,洗心革面,相率匍匐军前,纳犒以求免死。军门以渠魁授首,番众当予自新;命薙发具衣冠以见,约法八章:曰薙发、曰招垦户、曰隶版图、曰纳税课、曰男丁入塾、曰杀人连坐、曰讼归有司、曰设立社总。番人谨如约,欢欣鼓舞而去。台南数百里之内氛祲顿消,喁喁然向风归化;脱非军门躬蹈虎穴、不避艰险,曷由集此大勋欤!
福建巡抚王公凯泰奉命渡台,初欲留淮军久驻办理抚番事宜;寻以王提督复于五月十五日病没,而李提督常孚、胡总兵国恒、田太守相继不起,从征将士及营勇死于疫者又千余人。因疏请于朝,我军凯旋内渡;复分三队于六、七月之间先后航海北归,驻军邗上。是役也,两宫皇太后暨我皇上奖其劳,因有直隶正定镇总兵之命;不旬日,又有福建陆路提督之命。合肥相国以东南防务未毕,奏留军门仍统淮军。
浚颐与军门同乡里,夙钦其谦退不伐,有大树将军风度;故时相过从,肺腑论交。日者以「征番事略」见示,因撮举大略如左,俾后之人知相国之善于选将、军门之勇于治兵,以视王文成之平大藤峡,一则境内讨贼、一则海上立功,殆有过之无不及也。呜呼!淮军足传千古已。
台湾地势番情纪略方浚颐
译光绪初年正月谷日,福靖营王游击因为内山生番屡屡伺机杀害我军勇丁,于是发动问罪之师,从刺桐脚、南势湖分路进军。深入山中以后,孤军没有援兵,竟被狮头社生番击败;王游击战死,和他一起遇难的有一百多人。王游击原是守台的健将,唐军门痛惜他为国捐躯,便向沈公请示进军还是停止,先发布檄令,命右军三营进驻枋寮、刺桐脚。二十九日,沈公下令征剿番社。二月初三日,军门亲自率领候补知府田勤生从凤山东征,留下候补知县宋文波驻守凤山,负责供应粮饷。初四日,军队经过东港,分营驻扎在枋寮、南势湖,军门则驻在刺桐脚;那里层层山峦重重山岭,丛林深谷高耸参天、遮蔽日光,密集茂盛,里面没有一条路。生番在其中出没,以捕猎野兽为食,喝兽血、吃生肉,住洞穴、居野外,与狐、兔、麏鹿为伍。他们的肤色像泥土,完全不像人类;但穿越岩石、攀爬树木,敏捷得和猿猴没有区别。他们拿着鸟枪埋伏在险要关隘,以杀人为能耐;人死后就取下头骨串起来祭祀,类似老虎驱使伥鬼一样。他们所凭借的,是道路险阻不通;几百年来人迹罕至,任凭他们在荒草丛林中生活,和琼州五指山的生黎相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正月〕 军门说:“不除去他们所凭借的险阻,他们怎么会知道害怕呢!”于是发布檄令:枋寮司周有基招募土勇五百人,号称“有”字营,跟随刺桐脚一路进军;枋寮汛郭占鳌招募土勇五百人,编为“鳌”字营,跟随王德成、周志本统率的一军,仍从南势湖分路进军。我军在前面列阵,土勇在后面砍伐开路;开拓土地修筑营寨,形成彼此呼应的连环犄角之势。每天在羊肠小道和鸟道中奔驰,攻下草山、竹坑、本武三社——这些社都是狮头内、外两社的羽翼,曾杀害官兵,并且同我军对抗。刚过一个月,两路各有五营驻扎,储备粮食,准备深入进攻;东路从刺桐脚直逼内狮头社,西路从南势湖直逼外狮头社。番酋冥顽不化,竟还敢胁迫众人凭险固守,白天出来抵抗我军,夜间埋伏骚扰我军。他们栖息在洞穴山谷中,如飞鸟一般,以逸待劳;我军则磨破头顶脚跟,像长蛇一样前进,只有进攻没有后退。相持日久,强悍的番人转而产生智谋,仿照我军营垒,增设五座卡,筑高望台,暗中设置陷阱,早晚坚守,又过了十多天。然而狮头两社长期抗拒天讨,其他各社却已经纷纷私下商议请求投降了。我军出兵以来已经两个月,翻山越岭、涉水过涧,早已不堪其苦;又加上瘴疠之气郁积,形成瘟疫,传染得十分容易。驻扎在刺桐脚的统带、武毅右军张提督光亮于四月十四日在军中去世,驻扎在南势湖的统带、右军王提督德成也病情危重。番人听说将领接连病死,料定我军无暇进攻,稍稍产生了松懈之意。军门于是于十五日选拔精锐部队,授予作战机宜:以正兵三路攻击敌人的坚固据点,以奇兵三路从背后攻击。第二天黎明,军队一齐集结在山顶,军门亲自击鼓督战,诸将踊跃争先,连续越过三座卡。两社番兵死守不退,于是我军在对面山上架设开花巨炮轰击,望台和番社都被击倒。与此同时,从背后攻击的奇兵已经占据险要并登上山来,前后两军鼓足勇气攻入,脚步不停;番人像猪一样奔突、像狼一样逃窜,像鸱鸟一样哀叫、像老鼠一样逃散。我军斩杀番兵超过一半,两社都被攻下。计算从开山至今,我军伤亡不过几十人,而两社凶悍的番人几乎被消灭殆尽。这天分兵守卫番社,并把营地推进到助恶社的中文社下,在内狮社山麓找到了王游击以及为战事死难的弁、勇尸骨。军门派弁兵把王游击的头颅送回郡城,王氏家属按礼安葬;其余尸骨合葬在凤山东郊,建塔以作纪念。邻近各社受到军威震慑,改过自新,纷纷匍匐到军队面前,献上犒劳之物以求免死。军门认为首领已经伏诛,番众应当给他们自新的机会;命令他们剃发、穿戴衣冠来见,并约定八条法律:一是剃发,二是招募垦户,三是隶属于版图,四是缴纳赋税,五是男子入学,六是杀人实行连坐,七是诉讼交由有司处理,八是设立社总。番人谨慎遵守约定,欢欣鼓舞地离去。台南数百里以内的灾祸之气顿时消散,百姓纷纷仰慕教化、归顺归化;如果不是军门亲自闯入虎穴、不避艰险,哪里能取得这样大的功勋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章〕 福建巡抚王公凯泰奉命渡海到台湾,起初想让淮军长期驻扎,办理抚慰番人的事务;不久王提督又于五月十五日病逝,李提督常孚、胡总兵国恒、田太守也相继病亡,随征将士和营勇中死于疫病的又有一千多人。因此上疏朝廷,请求我军凯旋渡海回内地;又分成三队,于六月、七月之间先后渡海北归,驻军邗上。这次战事,两宫皇太后和我皇上嘉奖其功劳,于是有了任命他为直隶正定镇总兵的诏命;不到十天,又有任命他为福建陆路提督的诏命。合肥相国认为东南防务尚未完成,上奏请求留下军门,仍统率淮军。我方浚颐和军门是同乡,早就敬佩他谦逊退让、不自夸,有“大树将军”那样的风度;所以常常互相往来,以知心朋友相交。近日他把《征番事略》给我看,因此我摘录其中大略如下,使后人知道相国善于选拔将领、军门勇于治理军队,用来同王文成平定大藤峡的事相比较:一个是在境内讨伐贼寇,一个是在海上建立功业,军门的功劳大概有过之而无不及。唉!淮军足以流传千古了。《台湾地势番情纪略》方浚颐
台湾,南北径二千五百里,东西或五百里、或二百里不等;其形椭似鱼、连山若脊。以天象衡之,界赤道迤北;八卦,则位于巽。四时皆春,无大寒燠。冬日南陆距台近,故不寒;夏日北陆距台远,故不燠:民冬、夏无异衣。土著者寥寥,潮、嘉、漳、泉客民居之甚伙。人鲜白发,亦鲜髭须。女则妍丽,以双镮绾于足;巽为长女,理或然欤!风俗游惰。田则膏腴,宜五谷;一岁三熟。无霜、无冰雪,多飓台;以地震卜丰稔。所产地瓜、甘蔗、落花生之属,一种可获数秋。此华彼实,终岁累累,实硕且甘。草本与木相肖,弗枯弗凋;奇葩异卉,不可名状。山罕猛兽,猿、羊、獐、鹿千百为群。其地山川半之,未垦之田三、已成阡陌者十之二。人迹不到之区,阴霾蔚荟,瘴厉尤烈;中土之民,望而裹足,招徕匪易。煤、铁、金、银,富哉厥矿;近则台北鸡笼已伐山取石炭矣。海涌有定期,每岁以四月二十六日为始,奔腾澎湃,乾坤震荡,至霜降乃平;谣曰「涌门开闭」,洵乎不爽。鹿耳门为至险,其次则旗后口。初仅一小港,道光间,一夕风涛冲刷,口门忽宽;两崖夹峙,中梗块垒,象人之喉;旁皆暗礁,番舶不能出入:其殆天之所以限华夷耶!惟鸡笼山阴有钓鱼屿者,舟可泊;是宜设防。琅桥,云有火山。凡山之西平壤,独隘山内暨山之东则尽生番;志分为三,中曰秀姑峦、北曰岐莱、南曰卑南觅。番之种类不一,有耳贯大环者、有臂刺花纹者、有雕题剺面者。男则束布于腰,曰「水幔」;女则衣短袖衫、着裤,发盘而不结,以山果穿丝为饰。土人曰求抚女故衣,曩亦如男之裸也。穴洞而居,死则就洞中坎地■〈疒〈癶上土下〉〉之。甃石,而生者寝处其上;虽子于父母亦然。男女婚配,不假媒妁。女与男遇,相和而歌;如其意,则女随男去。
生子,伯从父姓;仲与叔以所居为姓:东则姓东、西则姓西。「王」字番至尊,诸番莫敢伍。男女皆魁梧,喜文采;女以五色缨络覆额。腰弓手刃,嗜杀同诸番。番目有大头人、二头人、三头人之分;能杀人者,大头人赏之以番女。杀人多则妇多,众皆随之;杀至十人,则推为酋长。水沙连谷地近彰化,潘伟如方伯曾至其地。云山水灵奇、人物秀美,清风徐来,芬馨四溢;时则白菡萏盛开,花瓣一痕金线如画,俨入桃源。又有玉山,遥睇之,晶莹滉漾;悬崖峭壁,人不能上。野史云:往者,有路可通。郑克塽欲采玉为玺,率众百余入山求玉,不得;三日,死于瘴者过半,迷路不得出。祷于天曰:『郑氏不绝,则请赐玉,得出山;否则,愿与从者同死』。祷毕,旋得玉。一叟突至前,诃之曰:『仙山毋久留』!导引出山。回顾,则轰若雷琅,平地陷为深壑:土人能言之。
译台湾南北纵长二千五百里,东西宽度有的五百里,有的二百里,互不相等;形状像椭圆,类似鱼形,连绵的山脉像脊梁。按照天象来衡量,它位于赤道以北;按八卦方位来说,位于巽位。四季都像春天,没有严寒和酷热。冬天太阳运行在南陆,距离台湾较近,所以不寒冷;夏天太阳运行在北陆,距离台湾较远,所以不炎热:当地百姓冬夏穿的衣服没有差别。土著居民很少,潮州、嘉应、漳州、泉州来的客民居住得很多。当地人很少有白发,也很少有胡须。女子美丽,以双环盘绾在脚上;巽卦代表长女,这个说法或许有道理吧!风俗懒散游荡。土地肥沃,适宜种植五谷;一年成熟三次。没有霜,也没有冰雪,多有飓风和台风;以地震来占卜年成是否丰收。所产的地瓜、甘蔗、落花生之类,种一次可以收获好几个秋季。花开果结,全年果实累累,果实又大又甜。草本植物和树木相似,不枯不凋;奇花异草多得无法形容。山中很少有猛兽,猿、羊、獐、鹿成百上千地聚在一起。当地山地占一半,尚未开垦的土地占十分之三,已经形成田间道路的占十分之二。人迹不到的地方,阴霾浓重、草木茂密,瘴气尤其强烈;中原来的百姓望见便止步不前,招徕他们并不容易。煤、铁、金、银等矿产丰富,矿藏真是富足。近来台北的鸡笼已经开山采煤了。海潮涌动有固定的时节,每年以四月二十六日为开始,奔腾澎湃,仿佛天地震动,到霜降时才平息;歌谣说“涌门开闭”,确实没有差错。鹿耳门最为险要,其次是旗后口。起初这里只是一个小港,道光年间,有一天夜里风涛冲刷,港口突然变宽;两岸夹峙,中间横着巨石,形状像人的喉咙;旁边全是暗礁,番船无法出入:这大概是上天用来限制华人与夷人的地方吧!只有鸡笼山北面有一座钓鱼屿,船可以停泊;这里适合设置防御。琅桥据说有火山。大体上,山的西面是平坦土地,只有山内狭窄地带以及山的东面全是生番;地理志分为三部分:中部叫秀姑峦,北部叫岐莱,南部叫卑南觅。番人的种类不一,有耳朵穿大环的,有在手臂上刺花纹的,有雕刻额头、割划面部的。男子把布围在腰间,叫作“水幔”;女子穿短袖衫、穿裤子,头发盘起而不打结,用山果穿成丝串作为装饰。当地人说,求抚的女子过去也像男子一样裸体。番人住在洞穴里,死后就在洞中挖坑埋葬。用石头砌成坟墓,活着的人就睡卧在上面。即使是儿子对父母,也同样如此。男女婚配,不用媒人。女子遇到男子,便相互唱歌;如果彼此合意,女子就跟男子离去。生了孩子,长子跟随父亲姓;次子和三子以居住的地方为姓:住在东边就姓东,住在西边就姓西。“王”字是番人最尊贵的称号,其他番人没有谁敢与之并列。男女都身材魁梧,喜爱文采;女子用五色缨络遮盖额头。腰间带弓,手持刀刃,和其他番人一样嗜好杀人。番人首领分为大头人、二头人、三头人;能够杀人的,大头人便把番女赏给他。杀人越多,妻子越多,众人也都跟随他;杀到十个人,就推举他为酋长。水沙连谷地靠近彰化,潘伟如方伯曾经到过那里。据说那里山水灵秀奇异,人物秀美,清风徐来,香气四处飘散;有时白色荷花盛开,花瓣上有一道金线,像画出来的一样,俨然进入了桃源。又有玉山,从远处望去,晶莹荡漾;悬崖峭壁,人无法攀登。野史说:从前那里有路可以通行。郑克塽想采玉制作玉玺,带领一百多人进山寻找玉石,没有找到;三天后,死于瘴气的人超过一半,迷路无法出来。他向上天祈祷说:“如果郑氏气数未绝,就请赐给我玉石,让我能够出山;否则,愿意和随从一起死去。”祈祷完不久,果然得到玉石。一个老人突然来到面前,呵斥他说:“仙山不可久留!”并带领他们走出了山。回头看时,只听见轰隆声如雷,平地陷成了深谷;当地人能够讲述这件事。
唐军门统淮军驻南路山西,与牡丹十八社相近之琅桥、内狮头等社相近之刺桐脚、外狮头等社相近之南势湖、率芒等社相近之枋寮,皆卑南觅山之阴。刺桐脚一路,先下竹坑社,次下本武社;南势湖一路,先下草山社;内、外狮头两社,则于乙亥四月十六日刺桐、南势两路夹击下之。内狮头易名内永化社、外狮头易名外永化社、草山易名永平社、竹坑易名永安社、本武易名永富社,均闻于朝。其因剿乞抚者十八社,曰中文、曰大龟纹、曰外龟纹、曰内龟纹、曰加至来、曰阿栽米息、曰妈梨也,曰加鲁鲁望、曰大甘仔密、曰周武滥、曰干仔律、曰大笼藕、曰吧妈二、曰射不力、曰阿养益、曰风水岭、曰鲫鲤潭。其闻风乞抚者率芒等社,曰率芒大社、曰南董的、曰北力力、曰射麻哩、曰平埔、曰麻哩吧、曰新也烟、曰谢阿阁、曰龟仔笼藕、曰妈仔后、曰南片、曰金仔势、曰武黎益、曰崩武。又牡丹十八社暨三五社结伴来降者,不可胜纪。卑南觅内山诸番,凶恶嗜杀,甲于他社;日者皆隶版图,直达乎卑南觅山以外矣。台湾镇张军门其光则开中路,为秀姑峦之山阴;闻风就抚者,曰集一铺、曰林圯埔、曰社寮、曰大坪顶、曰大水窟、曰顶城、曰大坵田、曰扒不坑、曰茅埔、曰南仔脚、曰蔓东埔、曰内埔、曰大猫狸、曰昆仑坳、曰诸也葛、曰老鸦石、曰七家蜑、曰陈阿修、曰大石岩、曰仑顶,亦皆于四月望后投诚者。续抚各社尚多,忘其名。又水沙连就抚者三十九社,公牍无名;盖亦达乎秀姑峦以外矣。福建陆路提督罗军门大春开北路,为岐莱山之阴;闻风就抚者,曰大南澳、曰大鲁阁、曰符吻、曰豆囒、曰苏澳、曰斗武达、曰斗史麻达简、曰斗史实纪律、曰斗史么哥、曰老辉、曰加礼宛、曰南势、曰得其黎、曰九宛、曰实仔眼、曰龟■〈口女〉、曰■〈口女〉沙、曰实仔八眼、曰竹仔林、曰武■〈日要〉、曰七结仔、曰谈仔秉、曰瑶歌、曰根老邪、曰饱干、曰薄薄、曰斗难、曰七脚川、曰理刘、曰脂屘屘、曰木瓜番、曰大吧笼藕、曰吗哒唵,皆与南、中两路同时来归——尚有不知名者;盖亦达乎岐莱山以外矣。秀姑峦、岐莱生番化为熟番者十之六,大社千人有奇、中社数百人、小社百余人。
方浚颐曰:天戈所指,群丑震惊;大启屯蒙,普施覆帱;神武不杀,肤功是奏。狼貙弭伏,鲸鳄远徙;海战于陆,勇济以仁。观其名目,怪怪奇奇;书之简编,毋乃庞杂。聊用纪实,忘其不文;军门曰善,足为信史。
附录三
征番纪勋
征番纪勋依田学海
明治五年七月二十八日,鹿儿岛县参事大上纲良上言:『琉球自古为我臣属,朝聘惟谨。厥邦远在南海,声教未遍;近者遣使谕以恩威,国王、民人等恭体圣旨,日向德化。顷有国人属宫古岛者,以去岁冬漂到台湾六十人,多为番凶所虐杀,生还者十二人;番凶残暴,罪在必诛,岂容宽恕!伏愿借臣纲良以兵舰数只,凭仗天威,殄灭暴虏,耀武于海外、雪冤于属邦,不堪恳款』。先是四年十月,宫古八重山二船发琉球那霸港;十一月,遇飓于南洋相失。越六日,漂到台湾,弃船上陆。遇一辫发者,问路径;其人指曰:『公等宜南往,不宜西去,大耳人斩汝头矣』!六十六人者皆大惧,乃请其人为导;南行数里天暮,导者指石窟曰:『公等宿此,待明而行』。窟狭不可容,乃辞,导者怒而去;皆曰渠言难信,遂转西行。明日,见茅舍于南方;至则大耳人也,炊芋饭客,尽褫其所带物。夜半,有人排户入,状貌狰狞;手执刃三尺许,喝曰:『脱衣』!尽褫去。天明,又有五、六人,猛如虎狼,并执火枪;曰:『莫去!且待吾猎归,将飨公等也』。皆恐惧股栗,争逃去。番人追之急,六十六人走入一舍,请哀。有老翁——七十余及其子,问姓名;乃执笔将下,忽追者至,执刃大呼叱。六十六人皆裸,取其头簪、衣服,驰出门外;留者二十二人。俄而,有一人被发驰归,舌喘不能声,呼曰:『皆死矣!死矣』!留者仓皇出,见流血殷地,番人挥刃斩首;胆落魂飞,四散奔走。独仲本岛袋等九人匿而不出;居两日,翁有婿来曰:『公等在此危甚』!乃携至其家。有三人逃归,曰:『五十四人骈死山中矣』!婿名曰杨友旺,地曰保力庄;盖清国人也。友旺与邻人杨阿和等议,遂报之凤山县;县护送台湾府,以明年正月至福州。无几,归本国。又,八重山船遇飓后,见岛屿于海中;及近岸,俄有番人群聚,状颇恶。会凤山县人李成忠来,曰:『渠为生番,凶暴无比。公等速去,莫遭毒手』!皆大惧,急请偕;搭载至打狗港,达台湾府。其上岸者二人,殆为所杀;有清国人郭潜、尤魁者救之,得以脱走达府,遂归本国。至是,事闻,朝议以为台湾地属清国,难遽动兵,宜先发使问之。
译唐军门统率淮军驻扎在南路山西一带,与牡丹十八社相近的琅桥、与内狮头等社相近的刺桐脚、与外狮头等社相近的南势湖、与率芒等社相近的枋寮,都位于卑南觅山的北麓。刺桐脚一路先攻下竹坑社,接着攻下本武社;南势湖一路先攻下草山社;内、外狮头两社,则在乙亥四月十六日被刺桐、南势两路夹攻攻下。内狮头改名为内永化社,外狮头改名为外永化社,草山改名为永平社,竹坑改名为永安社,本武改名为永富社,这些情况都已上报朝廷。因被征剿而请求归抚的十八社是:中文、大龟纹、外龟纹、内龟纹、加至来、阿栽米息、妈梨也、加鲁鲁望、大甘仔密、周武滥、干仔律、大笼藕、吧妈二、射不力、阿养益、风水岭、鲫鲤潭。听到风声便请求归抚的率芒等社是:率芒大社、南董的、北力力、射麻哩、平埔、麻哩吧、新也烟、谢阿阁、龟仔笼藕、妈仔后、南片、金仔势、武黎益、崩武。此外,牡丹十八社以及三五社结伴前来投降的,多得无法计算。卑南觅内山各番社凶恶嗜杀,在各社中最为严重;近来都已经隶属于版图,直达卑南觅山以外。台湾镇张军门其光开辟中路,位于秀姑峦山的北麓;听到风声便归抚的有:集一铺、林圯埔、社寮、大坪顶、大水窟、顶城、大坵田、扒不坑、茅埔、南仔脚、蔓东埔、内埔、大猫狸、昆仑坳、诸也葛、老鸦石、七家蜑、陈阿修、大石岩、仑顶,也都在四月十五日以后投诚。后来归抚的各社还有很多,已经忘记它们的名称。此外,水沙连归抚的有三十九社,公文中没有记载名称;大概也已经到达秀姑峦山以外。福建陆路提督罗军门大春开辟北路,位于岐莱山的北麓;听到风声便归抚的有:大南澳、大鲁阁、符吻、豆囒、苏澳、斗武达、斗史麻达简、斗史实纪律、斗史么哥、老辉、加礼宛、南势、得其黎、九宛、实仔眼、龟■、■沙、实仔八眼、竹仔林、武■、七结仔、谈仔秉、瑶歌、根老邪、饱干、薄薄、斗难、七脚川、理刘、脂屘屘、木瓜番、大吧笼藕、吗哒唵,都和南路、中路同时前来归顺——还有一些不知道名称的社。大概也已经到达岐莱山以外了。秀姑峦、岐莱的生番变成熟番的,占十分之六;大社有一千多人,中社有几百人,小社有一百多人。方浚颐说:天子的军队所指向之处,群丑震惊;大力启发蒙昧,普遍施以庇护;神威仁德,不妄加杀戮,已经奏报显著功绩。狼貙停止作乱而伏服,鲸鱼鳄鱼远远迁徙;把海上的战事推进到陆地,以勇力辅以仁德。看这些名称,奇怪而繁多;把它们写入史册,未免显得庞杂。姑且用来记录事实,不顾文字粗陋;军门说很好,足以作为信史。附录三 征番纪勋 《征番纪勋》依田学海 明治五年七月二十八日,鹿儿岛县参事大上纲良上奏说:“琉球自古以来就是我国的臣属,前来朝聘一向恭谨。那个国家远在南海,我国的声教还没有遍及;近来派使者前去晓谕恩威,国王、百姓等恭敬地接受圣旨,日益受到德化。近来有我国隶属宫古岛的人,去年冬天漂流到台湾的共有六十人,大多被凶恶的番人虐杀,生还的只有十二人;番人的凶残暴虐,罪行必定应当诛杀,哪里容许宽恕!谨愿朝廷借给臣纲良几艘兵舰,凭借天威消灭暴徒,在海外显示武力,为属国雪冤,恳切请求,实在难以尽述。”此前明治四年十月,宫古、八重山的两艘船从琉球那霸港出发;十一月,在南洋遇到飓风而彼此失散。过了六天,漂流到台湾,弃船登岸。遇到一个留辫子的人,便询问道路;那人指着方向说:“诸位应当向南走,不应当向西走,大耳人会砍下你们的头!”六十六人都非常害怕,于是请这个人为向导;向南走了几里,天色已晚,向导指着石窟说:“诸位住在这里,等天亮后再走。”石窟狭窄,无法容纳众人,于是他们拒绝了,向导生气地离开;众人都说他的话不可信,便转而向西走。第二天,他们在南面看见茅屋;到达后,发现是大耳人。大耳人煮芋头饭招待他们,却把他们随身携带的东西全部剥夺。半夜,有人推门进来,样貌狰狞;手里拿着三尺左右长的刀,大声喝道:“脱衣服!”于是把他们的衣服全部剥去。天亮后,又来了五六个人,凶猛如虎狼,手里还拿着火枪;他们说:“不要走!等我们打猎回来,还要把你们作为食物。”众人恐惧得双腿发抖,争相逃走。番人紧追不舍,六十六人跑进一间屋舍,哀求饶命。有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和他的儿子,询问他们的姓名;正拿笔准备记下,追赶者忽然到了,手持刀刃大声呵斥。六十六人全都赤裸,番人取走他们的头簪和衣服,冲出门外;留下的有二十二人。不久,有一个披散着头发的人奔跑回来,喘得说不出话,只喊道:“全都死了!死了!”留下的人仓皇出逃,看见鲜血染红地面,番人挥刀砍杀;他们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只有仲本岛袋等九人躲藏着没有出去;过了两天,老人的女婿来了,说:“诸位留在这里非常危险!”于是把他们带到自己家中。有三个人逃回来说:“五十四人全都并排死在山中了!”老人的女婿名叫杨友旺,地方叫保力庄;他大概是清国人。友旺和邻人杨阿和等人商议后,便把这件事报告给凤山县;县里护送他们到台湾府,计划于明年正月前往福州。不久,他们返回本国。又有一艘八重山船遭遇飓风后,在海上看见一座岛屿;靠近海岸时,突然有一群番人聚集过来,样子十分凶恶。恰好凤山县人李成忠来到,说:“那些是生番,凶暴无比。你们快走,不要遭到毒手!”众人都非常害怕,急忙请求同行;于是搭船到打狗港,再到达台湾府。其中两名上岸的人几乎被番人杀死;有清国人郭潜、尤魁把他们救出,使他们得以逃到府城,随后返回本国。到了这时,事情传到朝廷,朝廷商议认为台湾土地属于清国,难以立即出兵,应该先派使者去询问清国。
六年二月,以副岛种臣为总理外务大臣,发遣清国;诏曰:『朕闻台湾生番数残害我民,释而不问,后患曷极!今委尔种臣以使命之重,其往伸雪之,以副朕保爱斯民意』。乃敕「龙骧」、「筑波」两军舰送之。种臣进入北京,见其亲王大臣等,先议通好盟约。成例:应谒清主。清人欲我使臣循其俗,行三跪九叩礼;种臣不肯,曰:『国俗不同,礼数各异。我不能用贵国礼,犹贵国不能循我国俗也』!清人不能屈,从之。于是,种臣与大臣议欲惩治生番以遏后患;清人乃言:『琉球我藩属,被害与否,何烦贵国』!因论琉球非日本部属,不复及生番事。种臣乃使外务大丞柳原前光谓:『不复多言,且问贵国能辖生番否』?清人答曰:『是化外民耳』。前光曰:『番人残暴,毒害我民,天地不容,理当惩罚。若贵国置而不治,吾邦欲特派一军治之,庶莫退而有后言』!种臣还奏曰:『台湾,可伐也』。朝议久而不决。十一月,发遣「春日」舰以察其动静。
是岁一月,我备中国柏崎民利八等四人亦漂到台湾,为番人所虏,具极困辱;半岁余,得脱还。当是时,我海陆军将士多萨人,以琉球旧为其属部,怒甚,屡请兴师。七年四月,朝议遂决,以陆军中将西乡从道为台湾蛮地事务总督,以陆军少将谷干城、海军少将赤松则良并为参军,率「日进」、「孟春」、「大有」等兵舰至长崎,征壮兵、储粮食,刻日将发。俄而朝议欲缓期,将士愤怒,势不可止。从道乃决意进讨,命陆军少佐福岛九成驾「有功」舰先发圣清国厦门,投书其兵部尚书、闽浙总督李鹤年曰:『台湾土番,自古嗜杀行劫,不奉贵国政教。迩年我国人民遭风漂到彼地,多被残害;幸逃脱者经贵国救护,送回本土,感谢奚似!独怪土番幸人之灾,肆厥劫杀;若置不问,安所底止!是以我皇上委某以重任,深入番地,谕彼酋长,殛其凶首,薄示惩戒,以安良民。今将由水路直进番地,若船过贵国,固无他意,应毋阻拒。但虑内外商民在彼口岸窃与生番互通交易,资助军需;岂得不备兵缉捕!望贵国遍行晓谕:沿边口岸中外商民勿得毫犯。又恳请倘有生番走入台湾府、县潜匿者,烦贵地方捕交我,是望』。乃去。直至台湾,建营琅■〈王乔〉;使米国人哥塞儿传译熟番:『我兵来此,欲问罪生番,非害汝等』。盖台地番人有生、熟之称:其熟番驯服清国,岁时纳贡;生番跳梁山谷,出没不测,残害良民。所谓牡丹社者,其一也。居三月,参军谷干城、赤松则良率兵至,筑垒设帐,严守备、置斥堠,以防夜袭;搬辎重,以图久屯。复使哥塞儿进入南部探动静;哥塞儿还报:『南部熟番酋长等畏我兵,不敢出;不若诸公自往,说以利害,不与生番合,是我利也』。干城乃与则良议;明日,则良从数骑以哥塞儿为导,至纲砂,见小麻里酋长伊查,使译言:『参军笃信伊查,欲结友谊,固非欲战者。闻清国人流言,我兵欲歼大耳人,误矣!伊查若为不信,请留我为质,身抵日本军问之。吾欲问罪者,牡丹社耳。且闻伊查立约专救遭难人民,仁慈可嘉!若欲得「避兵符」,参军必喜授之。吾又将测量海路,建浮标以避暗礁。汝宜谕部下,悉知此意。吾与伊查相见,殆同熟识;请共饮一杯酒』!伊查大喜,手加额曰:『大日本大爷,好人也!谨如其约』。五月十八日,大雨;溪水暴涨,几没营。乃移阵龟山,发斥堠视虏地;至四重溪,有生番发铳于深莽中,杀伍长北川直征,伤卒一人。我兵怒甚;明日,遣兵士十余人以熟番为导,贼二十余人萆林发铣,我兵击毙其一,皆骇走;众欲尾击之,熟番曰:『虏狡,或有伏』!乃止。诸将议曰:『生番寇我,情理难容;且恐熟番阳服阴叛,宜势禁而威服之』。乃贴示熟番曰:『日本人难分生、熟,若有携带兵器帮助凶恶及与生番交利器者,悉照军律处治。即生番人改悔来降,我不敢行杀;又斩凶恶来营,厚行重赏』。二十二日,分二百余人为三,自竹社、风口、石门进。石门距龟山三里,巉岩削立,势如剑戟;贼据险为壁,弹丸雨注,我兵大阻。乃分兵绕出其背,俯瞰贼垒,乱射之;贼骇走。我兵挥刀逼之,斩三十余人,流血被道;熟番视其二尸,鞭之曰:『尔跋扈虐人,今果何如』!盖牡丹社酋长阿禄父子也。
译明治六年二月,任命副岛种臣为总理外务大臣,派遣他前往清国。诏书说:“朕听说台湾生番多次残害我国百姓,若对此放过不问,将来的祸患哪里会有尽头!如今把出使这一重大使命交给你种臣,你此行要为他们伸张冤屈,以符合朕保全爱护百姓的心意。”于是命令“龙骧”“筑波”两艘军舰护送他。种臣进入北京,会见清国亲王、大臣等人,先商议通好盟约。按照成例,应该拜见清主。清人想让我国使臣按照他们的习俗,行三跪九叩礼;种臣不肯,说:“两国国俗不同,礼数也各不相同。我不能采用贵国的礼节,就像贵国也不能遵循我国的习俗一样!”清人无法迫使他屈从,只好同意。于是,种臣和清国大臣商议惩治生番,以杜绝后患;清人却说:“琉球是我国藩属,是否受到伤害,哪里需要贵国操心!”于是他们又讨论琉球不是日本的属国,便不再提生番的事情。种臣于是让外务大丞柳原前光说:“既然不再多说,姑且请问贵国能否管辖生番?”清人回答:“那只是教化范围以外的民众。”前光说:“番人凶暴,毒害我国百姓,天地都不能容忍,按理应当惩罚。假如贵国放置不管,我国想要另外派一支军队去治理他们,也希望贵国不要事后反悔而提出异议!” 种臣回国后上奏说:“台湾是可以讨伐的。”朝廷长久商议,仍未作出决定。十一月,派遣“春日”舰前去侦察清国的动静。这一年一月,我国备中国柏崎的居民利八等四人也漂流到了台湾,被番人俘虏,遭受了极其困苦和屈辱;过了半年多才逃脱回来。当时,我国海陆军将士大多是萨摩人,因为琉球过去是萨摩的属部,所以十分愤怒,多次请求出兵。明治七年四月,朝廷终于作出决定,任命陆军中将西乡从道为台湾蛮地事务总督,任命陆军少将谷干城、海军少将赤松则良共同担任参军,率领“日进”“孟春”“大有”等军舰到长崎,征集壮丁、储备粮食,限定日期准备出发。不久,朝廷想要推迟出发日期,将士们十分愤怒,形势已经无法阻止。从道于是决意进讨,命陆军少佐福岛九成驾驶“有功”舰先行出发,前往圣清国厦门,给清国兵部尚书、闽浙总督李鹤年投递书信,说:“台湾土番自古以来就嗜杀行劫,不服从贵国的政令教化。近年来我国百姓遭风漂流到那里,大多被他们残害;侥幸逃脱的人,经过贵国救护并送回本土,对此感激之情哪里说得尽!只是令人奇怪的是,土番竟因他人遭灾而得利,肆意劫掠杀害;如果置之不问,哪里会有尽头!因此我国皇上把重任交给我,让我深入番地,告谕他们的首领,诛杀凶恶的首犯,略加惩戒,以安定善良百姓。如今我军将从水路直接进入番地,船只经过贵国境内,原本没有其他意图,希望贵国不要阻拦拒绝。但我担心内地和外国商民在那里的港口私下与生番互通交易,资助他们的军需,难道能不派兵防备并缉捕吗!希望贵国广泛晓谕:沿边各口岸的中外商民不得有丝毫侵犯。又恳请贵国,如果有生番逃入台湾府、县境内隐藏,请贵国地方官负责捕获后交给我国,这就是请求。”说完便离去。一直到达台湾后,他们在琅■〈王乔〉修建营地;让美国人哥塞儿传译给熟番:“我军来这里,是要追究生番的罪责,不是要伤害你们。”原来,台湾当地的番人有生番、熟番之分:熟番驯服于清国,按时纳贡;生番在山谷中横行,行踪出没不定,残害善良百姓。所谓牡丹社,就是其中的一支。他们驻扎了三个月后,参军谷干城、赤松则良率兵到达,修筑堡垒、搭设营帐,严格加强防备、设置侦察哨,以防夜袭;搬运军需物资,打算长期驻扎。又派哥塞儿进入南部侦察动静;哥塞儿回来报告:“南部熟番的首领等人害怕我军,不敢出来。不如各位亲自前往,向他们说明利害关系,让他们不要同生番联合,这对我们有利。”干城于是同则良商议。第二天,则良带着几名骑兵,以哥塞儿为向导,来到纲砂,见到小麻里酋长伊查,让翻译说道:“参军十分信任伊查,想同他结交,并不是想作战。我听说清国人散布谣言,说我军要消灭大耳人,这是误会!如果伊查不相信,请把我留下作为人质,由我亲自到日本军中询问。我想追究罪责的,只有牡丹社。又听说伊查立约专门救助遭难的百姓,仁慈可嘉!如果想得到‘避兵符’,参军一定高兴赐给你。我还将测量海路,设置浮标来避开暗礁。你应当把这些意思全部告诉部下。我和伊查相见,几乎就像旧相识一样;请一起喝一杯酒吧!”伊查非常高兴,双手加额说:“大日本大爷,是好人!谨遵您的约定。”五月十八日,下起大雨;溪水暴涨,几乎淹没营地。于是军队转移到龟山,派出侦察哨察看敌境;到达四重溪时,有生番从深密的草木中开枪,杀死伍长北川直征,打伤一名士兵。我军非常愤怒;第二天,派十多名士兵以熟番为向导,二十多个贼人藏在树林中开枪,我军击毙其中一人,其余都惊慌逃走;众人想追击,熟番说:“敌人狡猾,可能设有埋伏!” 于是停止追击。各位将领商议说:“生番侵犯我军,情理难容;而且恐怕熟番表面服从、暗中反叛,应当用武力禁制并以威势使他们服从。”于是向熟番张贴告示:“日本人无法分辨生番、熟番,今后凡是携带兵器帮助凶恶之徒,或者把利器交给生番的,一律按照军法处治。即使生番悔改来投降,我也不敢杀害;如果斩杀凶恶之徒来营投降,还将给予厚重赏赐。”二十二日,分出二百多人为三路,从竹社、风口、石门进军。石门距离龟山三里,险峻的岩石像刀剑戟矛一样陡立;贼人凭险筑垒,弹丸像雨一样射来,我军受到很大阻碍。于是分兵绕到他们背后,从高处俯视贼垒,乱枪射击;贼人惊慌逃走。我军挥刀逼近,斩杀三十多人,鲜血流满道路;熟番看着其中两具尸体,用鞭子抽打并说:“你们过去蛮横暴虐、欺凌别人,如今结果怎么样了!”原来这两人就是牡丹社酋长阿禄的父子。
先是,从道率兵士三千五百人,驾「高尾」舰发长崎;是日,至琅■〈王乔〉,军威大振。事闻清国,李鹤年向得书,未信;至是,大惊,乃使其僚属来致书曰:『台湾久隶我版图,已二百年。其土番有生、熟之别,犹粤、楚、云、贵边界猺獞苗黎,獉狉成性,文教未通;然居我疆土,属我管理。按万国公法云:凡疆内动植物、居民,皆当归地方管理。又云:各国自主其事,自任其责。台湾以我律法管辖,不得听贵国越俎代谋:请速收兵,莫以启二国之衅』。从道延见使者,曰:『从道奉圣诏以荡灭番贼;非有诏,寸步难移。若本岛属贵邦与否,非戎臣所知也。请问诸我公使在北京者』!使者莫以难,扬帆去。
六月一日,从道与参军等议,欲大举讨牡丹、高士猾诸番;分军三道并进,向四重溪。时霖雨始霁,日光如毁;一水横前,奔流疾箭。诸军提挈乱流而渡,有溺死者。已深入山谷,榛莽塞径,泥淖没踝。贼伐木隘路,出没放铳;我兵吶喊而前,射杀数十人。贼涉险奔逸,矫捷如飞,我兵不可追获;遂进,火其庐舍。二路军亦如之。三日,会于牡丹社;贼遁匿山谷,不复见一人。从道与诸将胥议:『贼惯险阻,出没难测。我怒击之,则禽奔兽遁;欲狝歼之,则功劳不偿。为今之计者,莫若断饟道、塞走路;彼情见形屈,必悔非乞哀』!众皆曰:『如都督言』。乃要戍要冲,严修守备;还军龟山,建兵营、缮道路、储粮仗、造病院,为持久计。因使统领埔头人林阿九、九猴洞头人陈阿三等深入番地,探贼情;贼迎问,知我兵恩威并行,秋毫无犯,喜惧交集,乃就请降。
七月一日,牡丹社新酋长姑柳、高士猾酋长符也冷烟、周朥束朱雷土结及尔乃、蚊蟀、傀仔角、小麻里诸酋统下生番七十余人皆顿首来降。从道乃使参谋作间召牡丹社姑柳,膝行而进,面如土;作间徐问其意,姑柳曰:『奴等素与清国为仇,向不知琉客为大国属,误为清人,杀之。不测冒犯天威,以蒙斧钺。自今以后,悔过移善;投降麾下,永为隶属。若遭难民漂到本岛,厚给衣粮,备加救护。伏愿将军大爷宥无知番民,以许自新』。作间乃诘责:『五月十八日,我兵至四重溪,尔番民敢纵凶虐!是何故』?姑柳谢曰:『前酋长阿禄闻大国兴师剿灭我社,欲出辨疏;遽为大兵所击,不得已拒之,非敢抗王师也。石门之战,阿禄父子死矣。奴为众所推,代之。闻将军罚有罪,不及无辜;敢来投降,岂有他意』!作间复问:『六月一日,我师复至四重溪,尔等犹抗之,果何故』?姑柳战栗曰:『是阿禄所为;奴猎山中,不与知也。阿禄凶悍无道,为王师屠戮,天也』!作间又召高士猾、尔乃两酋让之,皆顿首乞哀如姑柳言。乃谕以恩威,释之;酋长等欢呼拜舞去。于是生、熟两番皆降,都督之威振远迩矣。
台湾彰化县人廖仕强上书都督曰:『清官贪虐,诛求无已。加以客岁用谗言,谓臣侄有富窝藏贼匪,举兵袭击。今年三月,复侵我;事逼危急,会日本二大人辱临,慰藉甚殷。不幸清兵猖獗,烧毁有富家,并收夺二十余乡熟禾。臣等痛愤切骨,誓欲报仇。近闻都督率兵南伐,天赐机会;伏望爱怜,臣等首尾相应,以除贪官污吏,以活我小民』。所谓二大人者,我海军士桦山资纪、水野遵也。先是,征番师未发,使二子探侦番情往。至彰化县廖有富家,有富大喜,飨待甚恭;欲推二子为将,拒清兵。二子谕以『我与清同盟,不得相仇』;乃辞去。至是,从道亦斥其书,不纳。
既而清国讹言日本欲取台湾,清廷大惊;使福建巡抚沈葆桢驾火船率兵数千至琅■〈王乔〉港,见从道曰:『贵国出师,盍豫告我!敝邦将以赋从之;诛暴弭乱,不敢让人。今提兵莅疆,贵国业已奏功,不使我及事,可恨也』!从道曰:『客岁我使臣报之贵国文,案具在此』。葆桢知不可屈,乃曰:『如闻遗种潜匿山谷,仆将出偏师为诛锄之』。从道不肯,曰:『戎事,吾职也。蠢尔小番,何烦大援』!葆桢又请申明约束,纳质表信。从道正色曰:『大邦之信,难恃也。向者答我使臣曰:「生番化外民」;今以为所辖,其亡信者一。敝邦之师,先告后发;今曰不知,其亡信者二。我民遭害,既经二年;今乃借口讨伐,其亡信者三。大邦约束,我知其不可保矣』。葆桢退曰:『日本人崛强乃尔』!遂去。
译此前,从道率领三千五百名士兵,驾驶“高尾”舰从长崎出发;这一天到达琅■〈王乔〉,军威大为振作。事情传到清国,李鹤年先前收到书信时并不相信;到这时大为震惊,于是派属官来送信说:“台湾长期隶属于我国版图,已经二百年了。当地土番有生、熟之分,就像粤、楚、云、贵边界的猺、獞、苗、黎一样,天性野蛮,尚未受到文教;然而他们居住在我国疆域之内,属于我国管理。按照万国公法所说,凡是疆域以内的动植物和居民,都应归当地管理;又说各国自主处理本国事务,并自行承担责任。台湾由我国法律管辖,不能听任贵国越权替我们谋划:请立即收兵,不要因此引发两国的争端。”从道接见使者,说:“从道奉圣诏来荡平消灭番贼;如果没有诏令,连一步也不能擅自移动。至于本岛是否属于贵国,不是我这个武臣所知道的。请向我们在北京的公使询问吧!”使者无法再辩驳,便扬帆离去。六月一日,从道和参军等人商议,准备大举讨伐牡丹、高士猾等番人;分三路军队同时进发,向四重溪前进。当时连日阴雨刚刚放晴,阳光十分强烈;一条河横在前方,水流像飞箭一样湍急。各军携带装备涉过急流,有人被水淹死。深入山谷后,荆棘和乱草堵塞道路,泥水没过脚踝。贼人砍树堵塞狭路,时而出现放枪;我军呐喊着向前冲,射杀了几十人。贼人冒险逃跑,敏捷得像飞一样,我军无法追上俘获;于是继续前进,焚烧他们的房舍。另两路军队也采取了同样的行动。三日,军队会师于牡丹社;贼人逃入山谷躲藏,再也看不见一个人。从道和各位将领共同商议说:“贼人熟悉险要地形,出没难以预测。如果我们愤怒地攻击,他们就像禽兽一样逃散;如果想把他们全部歼灭,所获功劳又不足以抵偿损失。如今的办法,不如截断粮道、堵塞逃路;等他们看到形势困窘,一定会后悔而来求饶!”众人都说:“就按都督说的办。”于是占据各处要冲,严格整顿防守;退回龟山,修建军营、整修道路、储备粮食和军械、建造病院,为长期驻扎作准备。又派统领埔头人林阿九、九猴洞头人陈阿三等深入番地,侦察贼情;贼人迎上来询问,得知我军恩威并施,丝毫不侵犯百姓,既高兴又害怕,于是前来请求投降。七月一日,牡丹社新酋长姑柳、高士猾酋长符也冷烟、周朥束朱雷土结以及尔乃、蚊蟀、傀仔角、小麻里等各社酋长,率领部下生番七十多人,全都叩头前来投降。从道于是让参谋用计召来牡丹社姑柳。姑柳跪行着前进,脸色像土一样苍白;参谋慢慢问他的意图,姑柳说:“我们一向同清国为敌,过去不知道琉球人是大国的属民,误把他们当成清国人,所以杀害了他们。没想到竟冒犯天威,眼看就要遭受斧钺诛杀。从今以后,我们悔过改善,投降到您的麾下,永远成为您的属民。如果有遭难的百姓漂流到本岛,我们一定厚给衣粮,尽力救护。恳请将军大爷宽恕无知的番民,允许我们重新做人。”参谋于是责问他:“五月十八日,我军到达四重溪,你们番民竟敢肆意凶暴残害,这是为什么?”姑柳谢罪说:“这是前任酋长阿禄所做的;我当时在山中打猎,并不知道此事。阿禄凶悍无道,被王师杀戮,是天意!石门之战中,阿禄父子已经死了。我被众人推举来接替他。听说将军惩罚有罪之人,不牵连无辜;我敢来投降,难道还有别的意思吗!”参谋又问:“六月一日,我军再次到达四重溪,你们仍然抵抗,究竟是什么原因?” 姑柳战战兢兢地说:“这是阿禄所做的;我在山中打猎,并不知情。阿禄凶狠残暴、毫无道义,被王师杀戮,是天意!”参谋又召见高士猾和尔乃两位酋长责问他们,他们也像姑柳一样叩头求饶。于是向他们说明恩惠与威严,把他们释放了;酋长等人欢呼着拜谢离去。此后生番、熟番全都投降,都督的威势远近闻名。台湾彰化县人廖仕强上书给都督说:“清国官员贪婪暴虐,诛求无度。加上去年他们听信谗言,说我侄子有富窝藏贼匪,便出兵袭击。今年三月,他们又侵犯我们;事情逼迫得十分危急,恰好日本两位大人屈尊来到,慰问安抚十分殷切。不幸清兵横行,烧毁有富的家,并收夺二十多个乡的成熟稻谷。我们悲痛愤怒,恨入骨髓,发誓要报仇。近来听说都督率军南征,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机会;恳请您怜悯,我们愿意前后呼应,以除掉贪官污吏,救活我们这些小民。”所谓两位大人,就是我国海军军官桦山资纪、水野遵。此前,征讨番人的军队还没有出发时,曾派这两人前去侦察番地情况。他们到彰化县廖有富家时,有富非常高兴,恭敬地设宴款待;还想推举这两人为将领,抵抗清兵。两人告诉他:“我国与清国是同盟,不能彼此仇杀。”于是辞别离去。到了这时,从道也斥责廖仕强的书信,不予接受。不久,清国散布谣言说日本想夺取台湾,清廷大为震惊;于是派福建巡抚沈葆桢驾驶火船,率领几千名士兵到琅■〈王乔〉港,见到从道说:“贵国出兵,为什么不预先通知我国!我国本来将要按照约定出兵相助;诛灭暴徒、平息乱事,我们不敢让给别人。如今贵国带兵来到我国疆界,而贵国已经取得功劳,却不让我们参与其事,实在可恨!”从道说:“去年我国使臣已经用公文通知贵国,文书案卷就在这里。”葆桢知道无法迫使他退让,便说:“听说还有遗留下来的番人藏在山谷中,我将派偏师去把他们剿除。”从道不肯答应,说:“军事行动是我的职责。那些愚蠢的小番人,哪里需要贵国大军来援助!”葆桢又请求申明约束,互相收受人质作为信物。从道严肃地说:“大国的信用很难依靠。先前你们答复我国使臣说‘生番是化外之民’,如今又说他们属于你们管辖,这是你们失信的第一件事。我国军队先通知后出发,如今你们却说不知道,这是你们失信的第二件事。我国百姓受害,已经过了两年;如今才借口讨伐,这是你们失信的第三件事。贵国的约束,我已经知道是无法保证的了。”葆桢退下后说:“日本人竟然强硬到这种地步!”于是离去。
八月,周朥束大酋长抵我都督,请曰:『奴等既为大日本国人民,瞻望都督风采,欲一请旌节辱临穹庐』!从道许之。番俗无舆马,代以祭神轿子,番奴十余人舁之;行山谷间数里,至小麻里社,酋长伊厝迎飨之。飨毕,进入周朥束社;是为南部生番十八社,大酋长盛服伺候门外,拜跪甚恭。从道一揖而登,番奴数十人捧烟草、槟榔摆排桌上,次供火酒、腌豕。酒系薯制,冽而不甘;豕则饲以番薯肉,咸而臭甚。酋长与其部下刲豕,饮酒立尽数石;我将士亦醉饱,然饮量不及,乃笑曰:『武则赢,酒则输』!酋长唱番歌一曲,曰:『祝都督也。请和之』!兵士跳跃而歌,番人大喜。时山间月出,光照筵席,番人起舞;从道笑曰:『昨为仇敌,今则一家』!亦起舞。既而曰:『予醉矣』!因倚床睡,鼾声如雷;番人骇服。明日归营,命水野遵等与医师巡视番境,抚循小民。见其患病者,为施药,立愈;番人惊以为神,遇遵等甚厚,曰:『吾辈永为大日本民矣』!
先是,朝廷闻清国有违言,乃以内务卿大久保利通为办理大臣,委以重事。九月一日,达天津。清人以为我兵至,骤严守备;已知为使者,发人迎之。十日,入北京,见军机大臣和硕恭亲王、大学士文祥等于总理各国衙门,首论番地事;文祥等枝梧抵赖,久而不决。至十月,利通谓文祥曰:『往复论辨尽矣,仆不复与公等言;我当从吾意耳』!拂衣而起。于是物议沸腾,变且不测。英国公使威达闻之,为居间和解;遂立约三条,纳修道建房费银五十万两于我。十一月,利通驾兵舰驰至台湾,见从道,告和成;天皇特命东久世通禧敕从道班师。于是从道召车城头人林德胜、董成明、田中央头人林明国等,赐酒食,谕以与清国和;且曰:『汝人民等自今以降,视清国官吏犹视我官吏,谨奉其政教』。又召牡丹、周朥束酋长土结文脚、蚊蟀酋长加礼带及诸社酋长,赐酒与衣物;谕曰:『从道奉命来此,汝番民悔过迁善,稽颡归诚;从道奉戴圣旨,皆释其罪,欲使汝辈长浴皇泽。顷者清人讲和,彻师有日;汝辈安堵如故,亦圣恩也』。番民等感激泪下,顿首谢恩。初,王师之入番境也,有番女年可十二,为军士所获;以军中不可置女子,送之东京,教以「国字」、导以礼容。居数月,稍解邦语,颇革番俗。至是,还付之,番民大喜;其父兄额手曰:『恨吾辈不为俘虏,以浴大朝之化矣』!
既而清国使其官吏率兵至台湾,从道乃簿录所有营造屋庐及修治道路交付之。又修琉球人墓于统领埔,祭之;书其表,略曰:『明治四年,我琉球藩民遇飓漂到台湾番境,为牡丹番所杀者五十四人。藩王以闻,天皇震怒,敕臣从道问其罪。今兹四月,候骑先发,诸军嗣之;番人箪壶相迎,独牡丹、高士猾等不下。五月,击之于石门,毙渠阿禄父子以下三十余人。六月,我兵三道并进,屠其巢窟。九月,牡丹、高士猾等余党请罪辕门,事平。初,琉人遭害,广东流氓邓天保拾收遗骸,葬之双溪口——后移统领埔。兹重修旧坟以表之』。十二月,振旅而归。
是役也,自夏涉冬,瘴气发疫。全军四千五百余人,其死于战者,十二人;死于病者,五百五十余人。天皇赏其功而悯其死,敕葬之肥前彼杵郡小岛乡梅崎,命史官建碑,录其颠末。
百川曰:征番役,吾友人水野遵从焉。所著有「征番日记」,文字质实,记载极备。世多记是役者,然动失夸张,不得其实;余乃据「日记」并征遵言,录其大略。遵字大路,爱知县人。好学,通西洋文字,兼善诗。今为参事院议官补,叙正七位。
后记
这本原名为「罗景山台湾海防并开山日记」在庞百腾先生于香港大学冯平山图书馆发见时,不着撰人,祇是在书名上冠以「罗景山」三字。景山为罗大春字,今既着撰人名氏,因删「罗景山」三字,径题作「台湾海防并开山日记」。
关于罗着「日记」在台湾史料上的价值,庞先生的「弁言」已详晰言之。至其未臻「十全十美」之处,「弁言」亦尝指出:『其所谓「日记」,亦与现代之日记有所分别。在原文内,他往往将一两个月之事情一起谈论,以至造成时间性之混乱。数处记载,又缺日期』。同时,当我们整理发稿时,又发见错字、衍字及舛误之文,多达二百余处。凡此,除若干「系月」缺略已予考补(用括号标明)及有不甚明确者于「日期」下另加问号(?)存疑外,其大部分并分据「筹办夷务始末」及「沈文肃公政书」(以上二书,「文丛」辑有第二○三种「筹办夷务始末选辑」、第三八种「同治甲戌日兵侵台始末」及第二九种「福建台湾奏折」等三书)等史料加以校勘,分别订正。其中衍字径删、错字径改,所补各字则加〔〕表示之(其余无法订正者仍之)。
译八月,周朥束的大酋长来到我军都督处,请求说:“我们既然已经成为大日本国的人民,仰望都督的风采,想请您屈尊到我们的住处来一次!”从道答应了。番人的习俗中没有车马,便用祭神的轿子代替,由十多个番人抬着;在山谷间走了几里,到了小麻里社,酋长伊厝迎接并设宴款待。宴席结束后,进入周朥束社;这里是南部生番十八社,大酋长穿着盛装在门外等候,跪拜得非常恭敬。从道作了一揖便登堂,几十名番人把烟草、槟榔摆放在桌上,接着献上火酒和腌猪。酒是用薯类酿制的,清冽但不甜;猪以番薯和肉喂养,味道又咸又非常腥臭。酋长和部下宰杀猪只,把几石酒一饮而尽;我国将士也喝醉吃饱,但酒量比不上他们,于是笑说:“打仗我们赢,喝酒我们输!”酋长唱了一首番歌,说:“这是祝贺都督的歌,请和唱!”士兵们跳着唱起来,番人大为高兴。当时山间月亮升起,月光照在宴席上,番人起身跳舞;从道笑着说:“昨天还是仇敌,今天已经是一家人了!”也起身跳舞。过了一会儿他说:“我醉了!”于是靠着床睡下,鼾声像雷一样;番人惊讶而又敬服。第二天回到营地,命令水野遵等人和医师巡视番地,安抚照料当地百姓。见到患病的人,便给他们施药,立即痊愈;番人惊叹他们如同神人,待水野遵等人十分优厚,说:“我们这些人永远都是大日本国的人民了!” 此前,朝廷听说清国有不满和反对的言论,于是任命内务卿大久保利通为办理大臣,把重大事务交给他处理。九月一日,他到达天津。清人以为我国军队到来,突然加强戒备;得知他是使者后,便派人迎接。十日,进入北京,在总理各国衙门会见军机大臣和硕恭亲王、大学士文祥等人,首先讨论番地问题;文祥等人百般推诿抵赖,长时间不能解决。到了十月,利通对文祥说:“来回辩论已经结束了,我不再同诸位说下去;我将按照自己的意思办!”说完拂袖而起。于是舆论沸腾,局势可能发生无法预测的变化。英国公使威达听说后,出面从中调解;最后订立三条约定,清国向我国支付修路、建房费用白银五十万两。十一月,利通乘军舰飞驰到台湾,见到从道,告诉他和约已经达成;天皇特意命令东久世通禧下诏让从道撤军回国。于是从道召见车城头人林德胜、董成明,田中央头人林明国等人,赐给他们酒食,告谕清国已经议和;并且说:“从今以后,你们这些人民要把清国官吏看作我国官吏一样,谨慎奉行他们的政令教化。”又召见牡丹、周朥束酋长土结文脚、蚊蟀酋长加礼带以及各社酋长,赐给他们酒和衣物。告谕说:“从道奉命来到这里,你们番民已经悔过改善,叩头归顺;从道奉承圣旨,已经赦免你们的罪过,想让你们长期沐浴皇恩。近来清人讲和,撤军的日期已经确定;你们今后能够像过去一样安居,也是圣恩。”番民等人感激得流下眼泪,叩头谢恩。当初王师进入番地时,有一个大约十二岁的番女被士兵俘获;因为军营中不能安置女子,便把她送到东京,教她“国字”,引导她学习礼仪仪态。住了几个月后,她渐渐懂得日本的语言,也改变了许多番人的习俗。到了这时,军队把她送还给番民;番民非常高兴,她的父兄拍着额头说:“只恨我们没有成为俘虏,不能沐浴大朝的教化啊!” 不久,清国派官吏率兵来到台湾,从道便把所有营造的房屋和修整的道路登记造册,交给他们。又在统领埔修整琉球人的坟墓,举行祭祀;并在墓表上题写文字,大意是:“明治四年,我琉球藩的百姓遭遇台风,漂流到台湾番人的境地,被牡丹番杀害的共有五十四人。藩王将此事上报,天皇震怒,命我从道追问他们的罪责。今年四月,侦察骑兵先行出发,各军随后跟进;番人带着饭食和酒水前来迎接,只有牡丹、高士猾等不肯投降。五月,在石门进攻他们,杀死首领阿禄父子以下三十多人。六月,我军分三路同时进攻,攻灭了他们的巢穴。九月,牡丹、高士猾等余党到军门请罪,事情平定。当初,琉球人遇害后,广东流氓邓天保收拾遗骨,将其葬在双溪口——后来迁葬到统领埔。现在重新修整旧坟,以此表彰。”十二月,军队凯旋而归。这次战役从夏季持续到冬季,瘴气流行并发生疫病。全军四千五百多人,战死十二人,病死五百五十多人。天皇奖赏他们的功劳,又怜悯他们的死亡,命令把他们安葬在肥前彼杵郡小岛乡梅崎,并命史官立碑,记载事情的始末。百川说:征讨番人的战役,我的朋友水野遵参加了。他所著的《征番日记》,文字质朴翔实,记载非常完备。世上记述这次战役的著作很多,但往往动辄夸张,不能得到事实真相;我于是根据《征番日记》,并征询水野遵的说法,记下它的大概。水野遵字大路,爱知县人。喜好学习,通晓西洋文字,同时擅长诗歌。现在任参事院议官补,官阶为正七位。后记 这本书原名为《罗景山台湾海防并开山日记》。庞百腾先生在香港大学冯平山图书馆发现它时,书中没有标明作者,只是在书名上冠有“罗景山”三字。景山是罗大春的字。现在既然已经考明作者姓名,因此删去“罗景山”三字,直接题作《台湾海防并开山日记》。关于罗大春所著《日记》在台湾史料中的价值,庞先生的《弁言》已经说得很详细。至于它没有达到“十全十美”的地方,《弁言》也曾指出:“它所谓的‘日记’,与现代的日记也有所不同。在原文中,他往往把一两个月的事情放在一起谈论,以至造成时间上的混乱。有几处记载又缺少日期。”同时,我们整理付印时,又发现错字、衍字以及文句错误,多达二百余处。所有这些问题,除了若干“系月”缺略之处已经考证补入(用括号标明),以及有些不太明确的地方在“日期”下另加问号(?)表示存疑之外,大部分还分别根据《筹办夷务始末》和《沈文肃公政书》(以上二书,《文丛》辑有第二○三种《筹办夷务始末选辑》、第三八种《同治甲戌日兵侵台始末》及第二九种《福建台湾奏折》等三书)等史料加以校勘,分别订正。其中,衍字直接删去,错字直接改正;补入的字则用〔〕标明(其余无法订正的地方仍保留原样)。
由于罗着「日记」字数不多,因另搜补一些相关资料,作为「附录」。按清季台湾的积极筹防,肇始于同治十三年日兵入侵牡丹社;所谓「开山抚番」乃为筹防所作开发并经理东部台湾(当时称为「后山」)的具体措施。所补资料,即与此有关。
其一为不着撰人撰「上制府请经理台湾后山番地」禀。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傅斯年图书馆藏有善本书「稗海余闻」一种,手抄本。封面左上方题「稗海余闻」,右下方署「鸿雪轩钞」四字(并钤有「鸿雪轩」朱印)。内文五篇:一为「上制府请经理台湾后山番地」,二为「吴中人士致英领事威妥玛书」(首称「义民师周孔致书领事威先生阁下」),三为「原洋患」(师周孔作),四为「书师周孔稿后」(文末附缀的「识语」,尾署「丁卯季冬澄怀书屋自识」),五为「原洋患」(末识:『向为友人捉力,条陈洋务,颇蒙大府采择。今节其起结,别为「原洋患」一篇。东施效颦,自忘其丑矣。澄怀书屋自识』)。其与台湾直接有关者惟首篇一文,因迻作本书「附录」之一。本文作者似为一在闽「另候任用」之闲员,于同治六年(丁卯)四月间建议闽浙总督吴棠经理东部台湾(阅文首「敬再禀者」语,知所建议者不止一事)。其中所云『此时台湾后山海道中国商船所不至者,洋船已成熟路;生番悍而无知,遇有停船取水,难保不无劫杀』——这无异为后来日兵入侵牡丹社所借口的预言。又云:『若以「不隶版图」之说直覆洋人,彼将举兵攻击』;更不幸而竟言中。文末他人所附按语所云「数年之后,台事棘手可知」,事后回顾,真不啻先事预见。同治六年下距十年十一月及十二年二月琉球人与日人先后飘风遭难暨十三年日兵入侵相隔四至七年,由于当局昏聩,无所展布,终招致日人的觊觎;亡羊补牢,惜时已晚。
其二为方浚颐撰「淮军平定台湾番社纪略」与「台湾地势番情纪略」两文。作者安徽定远人,着有「二知轩文存」;上述两文,即就其中选录。所纪光绪元年淮军唐定奎「平定台湾番社」,乃指南路一部分「番社」而言;而北路、中路由罗大春、张其光等「开山抚番」事,并又于「番情纪略」中及之。由于作者与唐定奎同里,时相过从;因唐氏示以「征番事略」,乃撮举其大略云云,洵可直媲接史料。今收作本书「附录」之二,俾供互相参证。
其三为依田学海撰「征番纪勋」。作者字百川,日人。日兵入侵牡丹社,随军日人水野遵着有「征番日记」;此文即据以撰成。原文刊「谭海」卷四,并有杉山三郊、依田耕雨的合评。「谭海」未见,台湾省立台北图书馆藏有此文抄本,据以录出。今略去评语,只存本文,收作本书「附录」之三。所记虽属彼邦人语,亦有足供查考之处。如罗着「日记」所称同治十三年三月六日之夜「奸民」廖有富率其党倾巢遁入内山,据此文得知有富与日人桦山资纪、水野遵原有一段过往渊源,当时竟投日本军营以去。这只是一个显例,他不具举。
当同、光之交有关日兵侵台及「开山抚番」的文献,除已刊「文丛」诸书以外,尚知有南路海防同知袁闻柝(警斋)撰「日本窥台始末」一卷及「开山日记」四卷,惜未之见。又「文丛」第二二七种「台案汇录壬集」卷二、卷三据台湾省立台北图书馆抄本「台湾奏稿」及「台湾中路开山抚番案稿」所辑部分,亦属本书相关史料;因易为书题所掩盖,特为指出,以供检阅与参考。(吴幅员)
本书正文及附录索引
二画丁日昌(雨生)三八丁汝霖一九丁嘉炜(韫石)一八七里溪四四七家蜑社三四、七五七脚川社四七、五三、七五七结仔社四七、七五九江坑三二九宛社四七、七五九猴洞八二八里坌五六、五七八重山七七、七八
译由于罗大春所著《日记》字数不多,所以另外搜集补充了一些相关资料,作为《附录》。清朝末年台湾积极筹备海防,始于同治十三年日兵入侵牡丹社;所谓“开山抚番”,就是为筹备海防而采取的开发并治理台湾东部(当时称为“后山”的)具体措施。补入的资料,就是与此有关的内容。第一篇,是一篇没有署名作者的《上制府请经理台湾后山番地》禀文。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傅斯年图书馆收藏有一种善本书《稗海余闻》,是手抄本。封面左上方题有“稗海余闻”,右下方署有“鸿雪轩钞”四字(并钤有“鸿雪轩”朱印)。书中有五篇文章:第一篇是《上制府请经理台湾后山番地》,第二篇是《吴中人士致英领事威妥玛书》(开头称“义民师周孔致书领事威先生阁下”),第三篇是《原洋患》(师周孔所作),第四篇是《书师周孔稿后》(文末附有一段“识语”,末署“丁卯季冬澄怀书屋自识”),第五篇也是《原洋患》(末尾题记说:“从前因为友人捉力,条陈洋务,颇蒙大府采择。现在节录其开头和结尾,另作《原洋患》一篇。东施效颦,自己也忘了自己的丑陋。澄怀书屋自识。”)。其中与台湾直接有关的,只有第一篇文章,所以将它移录为本书《附录》之一。这篇文章的作者似乎是一个在福建等待另行任用的闲散官员,他在同治六年(丁卯)四月间建议闽浙总督吴棠治理台湾东部(从文首“敬再禀者”的话可以知道,他提出的建议不止一件)。其中说:“此时台湾后山海道,是中国商船到不了的地方,洋船已经把它走成熟路;生番凶悍而没有知识,遇到停船取水,很难保证不会发生抢劫杀人。”这无异于预言了后来日兵入侵牡丹社时所借用的借口。又说:“如果用‘不隶版图’的说法直接答复洋人,他们将会举兵进攻。”不幸的是,这句话竟然应验了。文末他人所附按语说“数年之后,台事棘手可以知道”,事后回头看,真不啻事先的预见。同治六年距离十年十一月和十二年二月琉球人及日本人先后遭遇风灾漂流受难,以及十三年日兵入侵,相隔四至七年。由于当局昏庸无能,毫无作为,最终招致日本人的觊觎;只是到了亡羊补牢的时候,可惜已经太迟了。第二篇,是方浚颐撰写的《淮军平定台湾番社纪略》和《台湾地势番情纪略》两篇文章。作者是安徽定远人,著有《二知轩文存》;上面两篇文章就是从其中选录的。所记载的光绪元年淮军唐定奎“平定台湾番社”,指的是南路的一部分“番社”;至于北路、中路由罗大春、张其光等人进行的“开山抚番”事务,也在《番情纪略》中提到。由于作者与唐定奎是同乡,平时常有交往;唐定奎又把《征番事略》给他看,于是他摘取其中大略如此,确实可以直接作为史料相互参证。现在收作本书《附录》之二,以供相互参证。第三篇,是依田学海撰写的《征番纪勋》。作者字百川,是日本人。日兵入侵牡丹社时,随军的日本人水野遵著有《征番日记》;这篇文章就是根据它撰成的。原文刊载于《谭海》卷四,并有杉山三郊、依田耕雨的合评。《谭海》一书没有见到,台湾省立台北图书馆收藏有这篇文章的抄本,于是据此录出。现在略去评语,只保留正文,收作本书《附录》之三。所记虽然出自日本人的话,也有足供查考的地方。例如罗大春《日记》所说同治十三年三月六日夜里“奸民”廖有富率领同党全部逃入内山,据此文可以知道,廖有富与日本人桦山资纪、水野遵原来有一段来往关系,当时竟然投奔日本军营而离去。这只是一个明显的例子,其他不再一一列举。同治、光绪交替时期有关日兵侵台及“开山抚番”的文献,除已经刊载于《文丛》的各书之外,还知道有南路海防同知袁闻柝(警斋)撰写的《日本窥台始末》一卷和《开山日记》四卷,可惜没有见到。另外,《文丛》第二二七种《台案汇录壬集》卷二、卷三,根据台湾省立台北图书馆抄本《台湾奏稿》及《台湾中路开山抚番案稿》辑录的部分,也属于本书相关史料;由于它们被书名掩盖,特此指出,以供查阅和参考。(吴幅员) 本书正文及附录索引 二画:丁日昌(雨生)三八;丁汝霖一九;丁嘉炜(韫石)一八;七里溪四四;七家蜑社三四、七五;七脚川社四七、五三、七五;七结仔社四七、七五;九江坑三二;九宛社四七、七五;九猴洞八二;八里坌五六、五七;八重山七七、七八。
三画三家厝二二三栈城三三、三七、四三、四四、四七、四九、五○三貂岭五六三鲲身二九上元庄一九上海(沪)五、一二、一六、一八、二四、三○、四○上海总税务司(见沪海关)下加冬一四下射寮港一七下淡水一九、二三下楼社二七干仔帛社一八干仔律社七四土人一九、二二、二三、七○土目二二土勇一五、一八、二一、二七、七○土番七九、八一土结(番目)五三、八二土结文脚(番目)八五土围五四土煤(见煤)土豪三二大上纲良七七大久保利通二五、二九、三○、八四、八五大屯山五七大巴笼(见大吧笼社)大水坑五八大水窟四八大水窟社七五大甘仔力社五二大甘仔密社七四大甲一四、二一、五六大甲溪五七大石公岭三一、三二大石硿三七大石岩三五大石岩社七五大安五六「大有」(轮船)七九大耳人八○大吧笼社四八、五四大吧笼藕社七五大坑埔五八大坪林四三、四四、四八、四九大坪顶四三大坪顶社七五大坵田四八大坵田社七五大南澳一六、一九、二○、二七、二八、三一、三二、三三、三四、三七、四二、四四、四七、七五大南澳社七五大科围一九大埔角一二大清水二八、三一、三二、三四、四二、四三、四七大鸟万社一八大猫狸社三五、七五「大雅」(轮船)二四、二六大铜炮二九大鲁阁三一、三二、四三、四七、四八、七五大浊水二七、二八、三○、三一、三二、三三、三四、四二、四七、五四大泽正衡五大树坪四四大龟纹溪五一大桥头五一大藤峡七二大铁炮一八大笼藕社五五、七四子药四、一○、一三、一七、三三、四八(参见火药三二、三六、四七、六三、洋火药)小南澳一六、三三、三六小清水四七、四九小岛乡八六小麻里社(小麻哩社)八二、八四山猪毛社一九川石三九川崎祜(副都督)二五工匠一九、二○、二一
四画中心仑社四六、五一、五五中纹社五三、五五、七一、七四中国三、四、八、一三、一四、一六、一七、二二、三○、四○、六○、六六、六七、六八(参见清)中路一四、二○、二四、二七、二九、四八、五八、五九、七五中枥五七五里亭一九、二○、二六、五虎口一五虎门五七五指山七○五块厝一九元(朝)八「元恺」(轮船)三六内山二、二六、三一、三五、四九、五五、六五、七○、七三、七五内埔二六、三四、五四内埔社七五化番四一、四三、四九天津一、八五天皇(日本)八五、八六尤魁七八文祥三七、八五文煜四、六、八、一一文炜三九斗史四一、四二斗史社一五、四七斗史麻达简社四一、七五(参见麻达简社)斗史么哥社七五斗史实纪律社四二、七五(参见实纪律社)斗武达社七五斗难社四七、七五方浚颐六九、七二、七五日本三、四、五、七、八、九、一○、一一、一二、一三、一六、二七、三八、四○、七八、七九、八○、八一、八三、八四(参见倭、倭奴)日耳曼二四、三五「日进」(兵舰)七九日意格(ProsperGiquel)五、一一、一二、一三、一六、一八、二四、二五、三五、五○木瓜社四七、五四、七五木栅五四水沙连二四、二九、五八、六五、六七、七四、七五水野遵七、二二、八三、八四、八六水雷四、五、九、一○水里(社)四八水幔七三水炮台三八火箭五火龙五火药二二、二八、二九、五○(参见子药、洋火药)牙等(番目)二五牛辒辘五四王(提督)七二王文成七二王玉山二七、二八、四三、四四、四五、五○、五三王正道(副将)五「王」字番一七、二一、七四王得凯二七、二八、三二王凯泰(补帆)四、五三、五五、六一、七二王进良三二王开俊(游击)二、一七、一九、二二、二三、三五、四○、六九、七○、七一王维新三六王德成四五、五一、五二、五八、七○、七一王荫南五五王福禄四五、五五王鹤康三九
译三画:三家厝二二;三栈城三三、三七、四三、四四、四七、四九、五。○三貂岭五六;三鲲身二九;三上元庄一九;三上海(沪)五、一二、一六、一八、二四、三。○、四。○上海总税务司(见沪海关);下加冬一四;下射寮港一七;下淡水一九、二三;下楼社二七;干仔帛社一八;干仔律社七四;土人一九、二二、二三、七。○土目二二;土勇一五、一八、二一、二七、七。○土番七九、八一;土结(番目)五三、八二;土结文脚(番目)八五;土围五四;土煤(见煤);土豪三二;大上纲良七七;大久保利通二五、二九、三。○、八四、八五;大屯山五七;大巴笼(见大吧笼社);大水坑五八;大水窟四八;大水窟社七五;大甘仔力社五二;大甘仔密社七四;大甲一四、二一、五六;大甲溪五七;大石公岭三一、三二;大石硿三七;大石岩三五;大石岩社七五;大安五六;“大有”(轮船)七九;大耳人八。○大吧笼社四八、五四;大吧笼藕社七五;大坑埔五八;大坪林四三、四四、四八、四九;大坪顶四三;大坪顶社七五;大坵田四八;大坵田社七五;大南澳一六、一九、二。○、二七、二八、三一、三二、三三、三四、三七、四二、四四、四七、七五;大南澳社七五;大科围一九;大埔角一二;大清水二八、三一、三二、三四、四二、四三、四七;大鸟万社一八;大猫狸社三五、七五;“大雅”(轮船)二四、二六;大铜炮二九;大鲁阁三一、三二、四三、四七、四八、七五;大浊水二七、二八、三。○、三一、三二、三三、三四、四二、四七、五四;大泽正衡五;大树坪四四;大龟纹溪五一;大桥头五一;大藤峡七二;大铁炮一八;大笼藕社五五、七四;子药四、一。○、一三、一七、三三、四八(参见火药三二、三六、四七、六三、洋火药);小南澳一六、三三、三六;小清水四七、四九;小岛乡八六;小麻里社(小麻哩社)八二、八四;山猪毛社一九;川石三九;川崎祜(副都督)二五;工匠一九、二。○、二一。四画:中心仑社四六、五一、五五;中纹社五三、五五、七一、七四;中国三、四、八、一三、一四、一六、一七、二二、三。○、四。○、六。○、六六、六七、六八(参见清);中路一四、二。○、二四、二七、二九、四八、五八、五九、七五;中枥五七;五里亭一九、二。○、二六;五虎口一五;虎门五七;五指山七。○;五块厝一九;元(朝)八;“元恺”(轮船)三六;内山二、二六、三一、三五、四九、五五、六五、七。○、七三、七五;内埔二六、三四、五四;内埔社七五;化番四一、四三、四九;天津一、八五;天皇(日本)八五、八六;尤魁七八;文祥三七、八五;文煜四、六、八、一一;文炜三九;斗史四一、四二;斗史社一五、四七;斗史麻达简社四一、七五(参见麻达简社);斗史么哥社七五;斗史实纪律社四二、七五(参见实纪律社);斗武达社七五;斗难社四七、七五;方浚颐六九、七二、七五;日本三、四、五、七、八、九、一。○、一一、一二、一三、一六、二七、三八、四。○、七八、七九、八。○、八一、八三、八四(参见倭、倭奴);日耳曼二四、三五;“日进”(兵舰)七九;日意格(Prosper Giquel)五、一一、一二、一三、一六、一八、二四、二五、三五、五。○木瓜社四七、五四、七五;木栅五四;水沙连二四、二九、五八、六五、六七、七四、七五;水野遵七、二二、八三、八四、八六;水雷四、五、九、一。○;水里(社)四八;水幔七三;水炮台三八;火箭五;火龙五;火药二二、二八、二九、五。○(参见子药、洋火药);牙等(番目)二五;牛辒辘五四;王(提督)七二;王文成七二;王玉山二七、二八、四三、四四、四五、五。○、五三;王正道(副将)五;“王”字番一七、二一、七四;王得凯二七、二八、三二;王凯泰(补帆)四、五三、五五、六一、七二;王进良三二;王开俊(游击)二、一七、一九、二二、二三、三五、四。○、六九、七。○、七一;王维新三六;王德成四五、五一、五二、五八、七。○、七一;王荫南五五;王福禄四五、五五;王鹤康三九。
五画出使五五加至来社(见加芝来社)加芝来社五、一二、七四加鲁鲁望社七四加锥来社(见加芝来社)加礼宛二六、四七、四九、五四、七五加礼带(番目)八五回疆八北力力社五五、七五北川直征八○北京一三、一八、二四、二五、三九、七八、八一、八五北洋三九、五五、五九北洋大臣六、一○、一八、五五北港仔五四北路六、一三、一六、一七、二四、三六、三八、四六、四八、五八、五九、六一、六二、七五卯鼻三七古春荣三七四重溪五、八○、八一、八二、八三四脚亭五八外人六○外交四外国六二、六六布六七平埔二二、四一、四七、四八平埔社七五平壶岛八平溪四八打狗六九、七八打鼓山一九扒不坑四八扒不坑社七五本武社五一、五三、七一、七四幼帅(见沈葆桢)正定镇七二民(汉人、汉民)二、六、一三、一八、二一、二二、二三、二五、二六、二七、二八、三三、三九、四○、四一、四三、四四、四七、五三、五六、五七、五八、五九、六二、六三、六五、六六、六七、七三、八四民团二三永化社五三、五五、七四永平社五三、七四永安社五三、七四「永保」(轮船)二四永福社(永富社)五三、七四永乐八瓜州一八生番二、三、四、五、六、七、八、一○、一二、一五、一六、一七、二○、二二、二七、二九、三○、三二、三三、三七、三八、四○、四四、四八、四九、六○、六二、六三、六五、六六、六七、六八、六九、七○、七三、七五、七八、七九、八○、八一、八二、八三、八四田大兴二七田中央八五田晋阶三六田勤生三五、五一、五二、五三、七○、七二田德瀛三六白牛(番人)三四白沙一八白竿塘一、二石空仔四九石门五、一二、八一、八二、八六石门岭三二石屋二八石硿三七石壁三六石桥五四石关四九
六画「伏波」(轮船)一、六、一一、二四仲本岛袋七八仰光三六伊查(番目)八○伊厝(番目)八四凶番一九、二○、二六、二八、三四、三五、三六、三七、四四、四五、四六、五一、五二、五四、七一、七七光绪四二、七○同治一、八、九、三九印度六○成广澳四八成富清风一七合水五四吉利用通二五■〈口女〉沙社四七、七五安平一二、一三、二五、二六、二九、六一、六二安南六○安抚军三○安徽六一「安澜」(轮船)一、六、一一、二四、二六奸民二四、四五朱仁彪三七朱成功(见郑成功)朱明登四五、五五朱干隆三五朱雷社八二朱荣彪二八朱凤仪四一、四二「有功」(舰)七九「有」字营七○江(见长江)江北六一江西四五、六五、六六江南三、六一江苏(吴)四、三○池州六一竹仔社五竹仔林社四七、七五竹坑四四、四六、五一竹坑社四六、五一、五三、七一、七四竹社八一竹围二三竹堑一四、二一、五六、五七竹篙厝五八老寮坑五八老辉社七五老鸦石三四老鸦石社七五米一五、一七、一九、二○、二三、二七、二九、三一、三二、三三、四九、六一、六五米国(见美国)米仑港三二西人四、八、六○西河二○西洋四、五、八、一○、三五、三六、三九、八六西湖(浙江)六六西乡从道(陆军中将)五、七、八、一二、一六、二九、七九、八一、八二、八三、八四、八五西路一九、七一西潭底社二七西藏八百川(见依田学海)
译五画:出使五五;加至来社(见加芝来社);加芝来社五、一二、七四;加鲁鲁望社七四;加锥来社(见加芝来社);加礼宛二六、四七、四九、五四、七五;加礼带(番目)八五;回疆八;北力力社五五、七五;北川直征八。○北京一三、一八、二四、二五、三九、七八、八一、八五;北洋三九、五五、五九;北洋大臣六、一。○、一八、五五;北港仔五四;北路六、一三、一六、一七、二四、三六、三八、四六、四八、五八、五九、六一、六二、七五;卯鼻三七;古春荣三七;四重溪五、八。○、八一、八二、八三;四脚亭五八;外人六。○外交四;外国六二、六六;布六七;平埔二二、四一、四七、四八;平埔社七五;平壶岛八;平溪四八;打狗六九、七八;打鼓山一九;扒不坑四八;扒不坑社七五;本武社五一、五三、七一、七四;幼帅(见沈葆桢);正定镇七二;民(汉人、汉民)二、六、一三、一八、二一、二二、二三、二五、二六、二七、二八、三三、三九、四。○、四一、四三、四四、四七、五三、五六、五七、五八、五九、六二、六三、六五、六六、六七、七三、八四;民团二三;永化社五三、五五、七四;永平社五三、七四;永安社五三、七四;“永保”(轮船)二四;永福社(永富社)五三、七四;永乐八;瓜州一八;生番二、三、四、五、六、七、八、一。○、一二、一五、一六、一七、二。○、二二、二七、二九、三。○、三二、三三、三七、三八、四。○、四四、四八、四九、六。○、六二、六三、六五、六六、六七、六八、六九、七。○、七三、七五、七八、七九、八。○、八一、八二、八三、八四;田大兴二七;田中央八五;田晋阶三六;田勤生三五、五一、五二、五三、七。○、七二田德瀛三六白牛(番人)三四白沙一八白竿塘一、二石空仔四九石门五、一二、八一、八二、八六石门岭三二石屋二八石硿三七石壁三六石桥五四石关四九 六画「伏波」(轮船)一、六、一一、二四仲本岛袋七八仰光三六伊查(番目)八 ○伊厝(番目)八四凶番一九、二 ○、二六、二八、三四、三五、三六、三七、四四、四五、四六、五一、五二、五四、七一、七七光绪四二、七 ○同治一、八、九、三九印度六 ○成广澳四八成富清风一七合水五四吉利用通二五■〈口女〉沙社四七、七五安平一二、一三、二五、二六、二九、六一、六二安南六 ○安抚军三 ○安徽六一「安澜」(轮船)一、六、一一、二四、二六奸民二四、四五朱仁彪三七朱成功(见郑成功)朱明登四五、五五朱干隆三五朱雷社八二朱荣彪二八朱凤仪四一、四二「有功」(舰)七九「有」字营七 ○江(见长江)江北六一江西四五、六五、六六江南三、六一江苏(吴)四、三 ○池州六一竹仔社五竹仔林社四七、七五竹坑四四、四六、五一竹坑社四六、五一、五三、七一、七四竹社八一竹围二三竹堑一四、二一、五六、五七竹篙厝五八老寮坑五八老辉社七五老鸦石三四老鸦石社七五米一五、一七、一九、二 ○、二三、二七、二九、三一、三二、三三、四九、六一、六五米国(见美国)米仑港三二西人四、八、六 ○西河二 ○西洋四、五、八、一 ○、三五、三六、三九、八六西湖(浙江)六六西乡从道(陆军中将)五、七、八、一二、一六、二九、七九、八一、八二、八三、八四、八五西路一九、七一西潭底社二七西藏八百川(见依田学海)
七画何迪华五一、五二何树春二六、三三佐久间(先锋)七作间(参谋)八二、八三兵二、四、九、一○、一一、一三、一五、二○、二一、二二、二三、二五、三六、三八、四二、四三、四四、四六、四八、四九、五○、五二、五三、五四、六二、六三、六九、七一卑南一八、一九、二五、二六、二九、三五、五四、五八卑南觅一八、五九、七三、七四、七五吕宋六六谷干城(陆军少将)七九、八○妈吧二社七四宋文波七○宋先聘五一、五二宋奎五(见宋魁五)宋魁五(奎芳)五二、六二、六三岑葆芝(方伯)三岐莱(见奇莱)吴(见江苏)吴(哨长)四三吴大廷(桐云)一七吴仲翔(提调)五吴全城四八、五四吴光亮(霁轩)一七、二五、二九、四三、四八吴奇勋一八吴维隆三六吴标南三七吴霖森五三扶圳一九扶里烟社二三束维清四六李玉贵五○李仙得(儿李让礼)李光二六、三四李成忠七八李彤恩三七李阿隆三一、三二、三三、三七李长兴二三、五○李东来一九、二○、五○李英二○、二七、二八李振发三一李益林三九李得升一九、二七、二八李常孚三五、七二李清琳二七李胜才五五李学祥一七李鸿章一八、五五、六九、七二李鹤年(制军)二、三、四、六、七、八、九、一一、一七、三七、四一、七九、八一李让礼(CharlesWLeGendre)二四沅州四一沙贝(见沙背)沙背(番目)五三沙马崎头六六沈幼丹(见沈葆桢)沈秉成(仲复)三○沈葆桢(星使)一、三、四、五、六、八、九、一一、一三、一四、一五、一六、一八、一九、二○、二二、二三、二五、二六、二七、二八、二九、三○、三三、三四、三五、三七、三八、三九、四○、四一、四四、四五、四六、四九、五○、五二、五三、五四、五五、五六、六八、六一、六三、六九、七○、八三、八四牡丹社三、五、一七、一八、二五、四一、七四、七五、八○、八一、八二、八六「牧源源吾」(兵船)一二秀姑峦(秀孤鸾)七、二四、四七、四八、五七、五八、七三、七五秀涂一三赤山二五、三○赤松则良(海军少将)五、七、七九、八○良民七九、八○言语三○、五三豆兰社(豆囒社)三二、七五贝鲁爱二五车城四○、四一、八五那霸七七阮经标五三里明东(Remington)六、一七
八画亚利目(番人)三四依田学海(百川)七七两江五四、六九两湖九刺桐脚四○、四五、四六、五一、五五、六九、七○、七一、七四制兵三、四、九制军(见李鹤年)取雷(番目)五三周(朝)三四周士得一五、二○、二七周子玉(懋琦)三○、四○周占魁(哨长)四四、四五周有基二二、七○周志本七○周武滥社五二、五三、七四周恩培(守备)三四周善初(参将)三四周维先二七、三一、三二、三三、三七、四二、四九、五二周德富一三、四二周润斋(中衡)三七周朥束社八二、八四、八五周树人三七、四一、四二、四九、五四奇莱二一、三一、三二、三三、四三、四七、五七、七三、七五姑令(番目)五三姑柳(番目)八二、八三姑益翼(番目)五三姑鳅(番目)五三「孟春」(战船)七九官军二、三一官学五五宜兰五八帛尔陀二五府城(见台湾府)彼杵郡八六拉立(番人)三四拉保德二五招抚二二、二六、三八、四八招抚局五五招垦三八拔磘社一二明(朝)四、八、三九、六○明治七七、八五昆仑饶一九东久世通禧八五东京八五东洋三九(参见日本)东埔四三、五四东港一七、一九、四○、六九、七○东路七一东澳一五、一六、二一、二八、三四东岭脚一九林上达三九林乞食(番目)二六林阿九八二林明国八五林圯埔社四三、七五林廷瀚三九林桂芬二七林泰曾五○林爽文四○林得胜八五林富六○林朝选二七、四九林寿图(颖叔)五、三九林维源二二林维让一九、二二、二六林福善五六枋山四五、五三枋山溪四四枋寮一九、二二、二四、四○、四一、四五、五三、五五、五八、六九、七○、七四枋桥二二武甲(番目)二六武腰社七五武暖社四七武黎社七五武毅军三八、六九、七一泗波澜七泗波峦四九法国(法兰西)二、一三、三六、五○、六○、六八直翟萨(洋师)五八直隶一○、七二社番三一、四一社寮四三、四八、五四社寮社七五社总七二(参见总目)花旗(见美国)花莲港三四、四三、四六、四七、四八、五四、六二肥前八六虎门三九邵得胜六二、六三邵鉴清三六金川八金山三九金仔社七五金牌三九长夫一○长江六一长门三九长崎七九、八一「长胜」(轮船)一、一三长发(太平天国)一三、四五、六九阿栽米息社四六、五一、五五、七四阿塔海八阿禄(番目)八一、八二、八三、八六阿养益社七四
译七画何迪华五一、五二何树春二六、三三佐久间(先锋)七作间(参谋)八二、八三兵二、四、九、一 ○、一一、一三、一五、二 ○、二一、二二、二三、二五、三六、三八、四二、四三、四四、四六、四八、四九、五 ○、五二、五三、五四、六二、六三、六九、七一卑南一八、一九、二五、二六、二九、三五、五四、五八卑南觅一八、五九、七三、七四、七五吕宋六六谷干城(陆军少将)七九、八 ○妈吧二社七四宋文波七 ○宋先聘五一、五二宋奎五(见宋魁五)宋魁五(奎芳)五二、六二、六三岑葆芝(方伯)三岐莱(见奇莱)吴(见江苏)吴(哨长)四三吴大廷(桐云)一七吴仲翔(提调)五吴全城四八、五四吴光亮(霁轩)一七、二五、二九、四三、四八吴奇勋一八吴维隆三六吴标南三七吴霖森五三扶圳一九扶里烟社二三束维清四六李玉贵五 ○李仙得(儿李让礼)李光二六、三四李成忠七八李彤恩三七李阿隆三一、三二、三三、三七李长兴二三、五 ○李东来一九、二 ○、五 ○李英二 ○、二七、二八李振发三一李益林三九李得升一九、二七、二八李常孚三五、七二李清琳二七李胜才五五李学祥一七李鸿章一八、五五、六九、七二李鹤年(制军)二、三、四、六、七、八、九、一一、一七、三七、四一、七九、八一李让礼(CharlesWLeGendre)二四沅州四一沙贝(见沙背)沙背(番目)五三沙马崎头六六沈幼丹(见沈葆桢)沈秉成(仲复)三 ○沈葆桢(星使)一、三、四、五、六、八、九、一一、一三、一四、一五、一六、一八、一九、二 ○、二二、二三、二五、二六、二七、二八、二九、三 ○、三三、三四、三五、三七、三八、三九、四 ○、四一、四四、四五、四六、四九、五 ○、五二、五三、五四、五五、五六、六八、六一、六三、六九、七 ○、八三、八四牡丹社三、五、一七、一八、二五、四一、七四、七五、八 ○、八一、八二、八六「牧源源吾」(兵船)一二秀姑峦(秀孤鸾)七、二四、四七、四八、五七、五八、七三、七五秀涂一三赤山二五、三 ○赤松则良(海军少将)五、七、七九、八 ○良民七九、八 ○言语三 ○、五三豆兰社(豆囒社)三二、七五贝鲁爱二五车城四 ○、四一、八五那霸七七阮经标五三里明东(Remington)六、一七 八画亚利目(番人)三四依田学海(百川)七七两江五四、六九两湖九刺桐脚四 ○、四五、四六、五一、五五、六九、七 ○、七一、七四制兵三、四、九制军(见李鹤年)取雷(番目)五三周(朝)三四周士得一五、二 ○、二七周子玉(懋琦)三 ○、四 ○周占魁(哨长)四四、四五周有基二二、七 ○周志本七 ○周武滥社五二、五三、七四周恩培(守备)三四周善初(参将)三四周维先二七、三一、三二、三三、三七、四二、四九、五二周德富一三、四二周润斋(中衡)三七周朥束社八二、八四、八五周树人三七、四一、四二、四九、五四奇莱二一、三一、三二、三三、四三、四七、五七、七三、七五姑令(番目)五三姑柳(番目)八二、八三姑益翼(番目)五三姑鳅(番目)五三「孟春」(战船)七九官军二、三一官学五五宜兰五八帛尔陀二五府城(见台湾府)彼杵郡八六拉立(番人)三四拉保德二五招抚二二、二六、三八、四八招抚局五五招垦三八拔磘社一二明(朝)四、八、三九、六 ○明治七七、八五昆仑饶一九东久世通禧八五东京八五东洋三九(参见日本)东埔四三、五四东港一七、一九、四 ○、六九、七 ○东路七一东澳一五、一六、二一、二八、三四东岭脚一九林上达三九林乞食(番目)二六林阿九八二林明国八五林圯埔社四三、七五林廷瀚三九林桂芬二七林泰曾五 ○林爽文四 ○林得胜八五林富六 ○林朝选二七、四九林寿图(颖叔)五、三九林维源二二林维让一九、二二、二六林福善五六枋山四五、五三枋山溪四四枋寮一九、二二、二四、四 ○、四一、四五、五三、五五、五八、六九、七 ○、七四枋桥二二武甲(番目)二六武腰社七五武暖社四七武黎社七五武毅军三八、六九、七一泗波澜七泗波峦四九法国(法兰西)二、一三、三六、五 ○、六 ○、六八直翟萨(洋师)五八直隶一 ○、七二社番三一、四一社寮四三、四八、五四社寮社七五社总七二(参见总目)花旗(见美国)花莲港三四、四三、四六、四七、四八、五四、六二肥前八六虎门三九邵得胜六二、六三邵鉴清三六金川八金山三九金仔社七五金牌三九长夫一 ○长江六一长门三九长崎七九、八一「长胜」(轮船)一、一三长发(太平天国)一三、四五、六九阿栽米息社四六、五一、五五、七四阿塔海八阿禄(番目)八一、八二、八三、八六阿养益社七四
九画保力庄一七、七八侯汝志三六俞大猷四、八前山三、五七、五九、六○前学堂(船政)五○勇二、三、四、六、九、一○、一一、一三、一五、一六、一七、一八、一九、二○、二一、二三、二五、二六、二七、二八、二九、三二、三三、三四、三六、三七、四一、四二、四三、四四、四五、四六、四八、四九、五○、五一、五二、五三、五四、五九、六二南仔脚四八、五四南仔脚社七五南片社五三、七五南安三九南坑三五南投五四南洋(东南亚)三九、五五、五九南洋(中国东南各省)八、六○南洋大臣六、一○、一六、一八、五五南风澳一六南势社二六、四七、四九、七五南势湖四五、四六、四七、五一、五五、七○、七一、七四南董的社七五南路五、七、一三、一六、一七、一九、二二、二三、二四、二六、二七、二八、三四、五八、五九、六一、七四、七五南澳一六、一七哈利孟二五威妥玛(ThomasWade)二四、四○、八五威达(见威妥玛)宣义营三七、四三、四七、六二客民七○、七三客兵一五、二三客勇三一后山三、一二、一三、一七、三一、四六、五七、五九、六○、六二、六三、六五、六六、六七、六八后学堂(船政)五○后垄一四、二一、五六后湾一七、四一恒春四一挖土机五○挖土机船三六昭忠祠三九「春日」(舰)七九星使(见沈葆桢)胡廷弼三二胡国恒三五、七二柳原前光(公使)一二、一六、一八、二二、二五、七九段起四五泉州一、二、六、一○、一三、一五、二六、三七、四一、四二、六五、七三洋人二五、三五、五六、六○、六六、六七、六八洋工(见洋匠)洋火药四洋匠一八、二五、五八洋师四五、五八洋教习二五、三八洋务四五、五五、六八洋商六七、六八洋将一一、一三、一六、二六、三九、四五、五○洋煤四、二五、三九洋枪四、二三、二五、二九、三七、三八洋枪队一六、一八、二九洋炮九、二三、二四、二五、二九、三八、六○洪渭涛(参将)三三、四二洪(熙俦?)县丞四三胥吏五七疫(见疾疫)省、省会一、四、五、一三、四二、四九、五五、五七、六一、六二、六六(参见福州)红海三九红魁头五四美国四、七、八、二四、二五、六八、八○范文虎八苗族八一茄鹿洞一九茄鹿塘二三茅埔四三、四八、五四茅埔社七五英吉利(见英国)英国二、六、一四、二四、三六、四○、五○、六○、六二、六八、八五军火五军装一○、五○军机大臣八五酋长七四、七九、八○、八一、八二、八三、八四、八五风口八一风水岭社七四风吹岭五二风港五、一二、一八、一九、二二、二三、三○、三五、四○、四五、五一、六九「飞云」(轮船)六、一一、一三、二四飞轮炮六香山五六香港三七
十画倭五、九、一二、一四、一六、一七、一八、二○、二二、二三、二四、二五、二六、二八、二九、三○、三五、三九、四○、四一、四五、五五、五八、五九、六○、六九、七○(参见日本)倭奴四、五、三三凌定国二六、二九「凌风」(轮船)二四哥塞儿(见机慎)哥嘉(洋将)三九埔里五四埃及(Egypt)三九袁闻柝(警斋)一八、一九、二三、二五、二六、二九、三四、三五、五四、五五夏献纶(筱涛)一二、一四、一五、一六、一七、二一、三二、三五、四○、四一、四二、四九、五五、五八、六二孙开华(庚堂)六、一一、四一古宫岛七七射不力社五三、七四射麻哩社七五师周孔八七唐守赞(副将)三五、四九唐定奎(俊侯)一八、二五、三○、三五、三八、四五、四六、五一、五二、五三、五五、六九、七○、七一、七二、七四、七六徐仲眉七徐州一八、六九徐宜和三六徐万华三六恭亲王八五「振威」(轮船)一、二四旗后(旗后)二五、三五、五六、六九、七○、七三时荣贵五○晋笏(番目)五三根老邪社(见根老爷社)根老爷社四七、七五柴城一八海防四、一一、一四、三五、三八、三九、五五、五八、五九、六○「海东云」(轮船)一「海镜」(轮船)二四浙江四、六五、六六烟六七烟台一八班兵三一、六一病疫(见疾疫)疾疫二○、二五、二九、五四、五六、七一、七二、八六祝荣山三六秦龙标(游击)三三、四二料匠(见工匠)脂屘屘社四七、七五茶五六、六七草山社四六、五三、七一、七四荆州六一蚊蟀社八二、八五郡城(见台湾府)匪三五乌力烈(番目)五三马加银(副将)五一马尾一一、一八马达安社(见吗哒唵社)马邻四七高士佛社五、二二、八一、八二、八三、八六高士猾社(见高士佛社)「高尾」(舰)八一高登玉(提督)五四、五五
译九画保力庄一七、七八侯汝志三六俞大猷四、八前山三、五七、五九、六 ○前学堂(船政)五 ○勇二、三、四、六、九、一 ○、一一、一三、一五、一六、一七、一八、一九、二 ○、二一、二三、二五、二六、二七、二八、二九、三二、三三、三四、三六、三七、四一、四二、四三、四四、四五、四六、四八、四九、五 ○、五一、五二、五三、五四、五九、六二南仔脚四八、五四南仔脚社七五南片社五三、七五南安三九南坑三五南投五四南洋(东南亚)三九、五五、五九南洋(中国东南各省)八、六 ○南洋大臣六、一 ○、一六、一八、五五南风澳一六南势社二六、四七、四九、七五南势湖四五、四六、四七、五一、五五、七 ○、七一、七四南董的社七五南路五、七、一三、一六、一七、一九、二二、二三、二四、二六、二七、二八、三四、五八、五九、六一、七四、七五南澳一六、一七哈利孟二五威妥玛(ThomasWade)二四、四 ○、八五威达(见威妥玛)宣义营三七、四三、四七、六二客民七 ○、七三客兵一五、二三客勇三一后山三、一二、一三、一七、三一、四六、五七、五九、六 ○、六二、六三、六五、六六、六七、六八后学堂(船政)五 ○后垄一四、二一、五六后湾一七、四一恒春四一挖土机五 ○挖土机船三六昭忠祠三九「春日」(舰)七九星使(见沈葆桢)胡廷弼三二胡国恒三五、七二柳原前光(公使)一二、一六、一八、二二、二五、七九段起四五泉州一、二、六、一 ○、一三、一五、二六、三七、四一、四二、六五、七三洋人二五、三五、五六、六 ○、六六、六七、六八洋工(见洋匠)洋火药四洋匠一八、二五、五八洋师四五、五八洋教习二五、三八洋务四五、五五、六八洋商六七、六八洋将一一、一三、一六、二六、三九、四五、五 ○洋煤四、二五、三九洋枪四、二三、二五、二九、三七、三八洋枪队一六、一八、二九洋炮九、二三、二四、二五、二九、三八、六 ○洪渭涛(参将)三三、四二洪(熙俦?) 县丞四三胥吏五七疫(见疾疫)省、省会一、四、五、一三、四二、四九、五五、五七、六一、六二、六六(参见福州)红海三九红魁头五四美国四、七、八、二四、二五、六八、八 ○范文虎八苗族八一茄鹿洞一九茄鹿塘二三茅埔四三、四八、五四茅埔社七五英吉利(见英国)英国二、六、一四、二四、三六、四 ○、五 ○、六 ○、六二、六八、八五军火五军装一 ○、五 ○军机大臣八五酋长七四、七九、八 ○、八一、八二、八三、八四、八五风口八一风水岭社七四风吹岭五二风港五、一二、一八、一九、二二、二三、三 ○、三五、四 ○、四五、五一、六九「飞云」(轮船)六、一一、一三、二四飞轮炮六香山五六香港三七 十画倭五、九、一二、一四、一六、一七、一八、二 ○、二二、二三、二四、二五、二六、二八、二九、三 ○、三五、三九、四 ○、四一、四五、五五、五八、五九、六 ○、六九、七 ○(参见日本)倭奴四、五、三三凌定国二六、二九「凌风」(轮船)二四哥塞儿(见机慎)哥嘉(洋将)三九埔里五四埃及(Egypt)三九袁闻柝(警斋)一八、一九、二三、二五、二六、二九、三四、三五、五四、五五夏献纶(筱涛)一二、一四、一五、一六、一七、二一、三二、三五、四 ○、四一、四二、四九、五五、五八、六二孙开华(庚堂)六、一一、四一古宫岛七七射不力社五三、七四射麻哩社七五师周孔八七唐守赞(副将)三五、四九唐定奎(俊侯)一八、二五、三 ○、三五、三八、四五、四六、五一、五二、五三、五五、六九、七 ○、七一、七二、七四、七六徐仲眉七徐州一八、六九徐宜和三六徐万华三六恭亲王八五「振威」(轮船)一、二四旗后(旗后)二五、三五、五六、六九、七 ○、七三时荣贵五 ○晋笏(番目)五三根老邪社(见根老爷社)根老爷社四七、七五柴城一八海防四、一一、一四、三五、三八、三九、五五、五八、五九、六 ○「海东云」(轮船)一「海镜」(轮船)二四浙江四、六五、六六烟六七烟台一八班兵三一、六一病疫(见疾疫)疾疫二 ○、二五、二九、五四、五六、七一、七二、八六祝荣山三六秦龙标(游击)三三、四二料匠(见工匠)脂屘屘社四七、七五茶五六、六七草山社四六、五三、七一、七四荆州六一蚊蟀社八二、八五郡城(见台湾府)匪三五乌力烈(番目)五三马加银(副将)五一马尾一一、一八马达安社(见吗哒唵社)马邻四七高士佛社五、二二、八一、八二、八三、八六高士猾社(见高士佛社)「高尾」(舰)八一高登玉(提督)五四、五五
十一画乾隆六二参事院八六副岛种臣七八、七九商民五八崇武口二昆仑坳二五、二六、二九、三四、三五、五四、七五仑顶社四七、七五崩武社七五康熙三九、五六、六五麻哩吧社七五、八○麻达简社三三、四一(参见斗史麻达简社)张天德四、三五张光亮五一、五二、七一张同敞三九张其光(奎垣)(镇军)一六、一七、一九、二三、二五、二九、三四、五四、五五、七五张欣(都司)三四张斯桂一六张朝光(都司)三四张树声六张贤扶五一得其黎二八、四四、四六、四九、五四得其黎社七五望祖力一九、二六戚继光四、八教堂二四桶后社二七械斗五七梁鸣谦(礼堂)五、四三淡水一一、一二、一三、一八、一九、二一、二七、二八、三二、三七、五六、五七、六一深澳坑五八清(清国)七八、七九、八○、八一、八二、八三、八四、八五(参见中国)清廷(见朝廷)清泉四五清港三五淮河六一淮勇四六淮军一○、一九、二四、二五、三○、三五、三八、四○、四一、四五、五一、五三、五五、五六、五八、五九、六一、六九、七二、七四犁头店二猪朥索二二率芒社五三、五五、七四、七五琉球三、二二、二三、二五、七七、七八、七九、八二、八五、八六琅■〈王乔〉三、五、七、八、一二、一六、一八、二二、二三、二五、二九、三○、三二、三五、四○、四一、四五、五五、六八、六九、七○、七三、七四、八○、八一、八三理刘社四七、七五毕长和五二章高元五一、五二章坤五三符也冷烟(番目)八二符吻社三二、四七、七五扎厝三五船政(马尾船厂)五、一七、二四、三六、三八、四五、五○、五六、六一荷兰三曹瑾四○处雷(见取雷)通事二二、二六、三一、三二、四二、四三、四八、五四通商五六、五八、六○、六六、六七、六八都(见北京)都布阿二五、三九郭占鳌一九、五三、七○郭潜七八野艾(番目)五三野番三钓鱼屿七三陆心源(存斋)一八陈一鹤三九陈八宝(番目)二六陈光华一五、二一、二七、二八、三二、三三、四三陈兆翱五○陈安生一八、二五陈有元五一、五二陈季同五○陈阿三八二陈阿修社三四、七五陈新妇仔三五陈维礼四九、五○陈辉(辉煌)一五、二七、二八、三一、三二、三三、三四、三七、四八顶城四八顶城社七五鸟枪三○鹿耳门七三鹿儿岛七七鹿坡角一九鹿茸二二鹿港五八、六一梅崎八六
十二划傀仔角社八二冯安国二○、三一、三二、三三、三六、三七、四一、四二、四四割番(见番割)博郎(税务司)一八、三九富绅(见绅士)富田二五彭城中平七、二二、二五遍仁岭一六、三二捻匪四五「扬武」(轮船)一、二、二四、四五斯恭塞格(LLDdeSegonzac)一一、一二、一三、一四、一六曾元福(辑五)一七、一八、二三、三五、四○曾捷春二七朝廷(清廷)三、四、二四、三六、三八、三九、五五、六九、七二、七四、八三极去枢中(?)五八「湄云」(轮船)一、二、二四湘军六九湖北六一、八一湖南五八湖广六七猴洞四一「琛航」(轮船)二四、六三华人五六番六、七、一三、一四、一七、一九、二○、二一、二二、二三、二五、二六、二七、三○、三三、三四、三六、三七、三八、四○、四一、四三、四四、四六、四七、四八、四九、五一、五二、五三、五四、五五、五八、五九、六三、六六、六七、七○、七一、七二、七三、七四、七五、七七、七八、七九、八二、八三、八四、八五、八六番目一八、一九、二○、二三、二五、二六、三二、四二、四八、五三、六七、七四番地七九、八二、八三(参见番界、番境)番社五、七、一六、一七、一八、一九、二三、二六、二七、二九、三一、三二、三三、四○、四一四三、四七、五三、五四、五五、五六、六○、六八、七○、七五番俗八四番界六五(参见番地、番境)番酋五五、七一番割(割番)二二、二八、六七番境四二、五八、八四、八五(参见番地、番界番塾五三、七二皖(见安徽)答毕罕一五「筑波」(军舰)七八绅士一九、二二、二六、二七、三一、三二统领埔三五、八二、八五、八六粤勇二五、二九、三七粤寇(见长发)买远(番目)二三贵州六○、六七、八一开山一四、一五、一六、二○、二三、二六、二九、三三、三八、四○、五九、六○、七一开花弹五开花炮三三、四四、七一开禁四、一二、三八开路一九、二○、二三、二六、三一、三二、三四、四六、四八、五一、五四、五七、五八、五九开辟二九、三三集一铺社七五集集街三五集集溪四八、五四隅眉坡四九云南六○、六七、八一黄士才二○、二六黄朋厚二六、三六、三八
译十一画乾隆六二参事院八六副岛种臣七八、七九商民五八崇武口二昆仑坳二五、二六、二九、三四、三五、五四、七五仑顶社四七、七五崩武社七五康熙三九、五六、六五麻哩吧社七五、八 ○麻达简社三三、四一(参见斗史麻达简社)张天德四、三五张光亮五一、五二、七一张同敞三九张其光(奎垣)(镇军)一六、一七、一九、二三、二五、二九、三四、五四、五五、七五张欣(都司)三四张斯桂一六张朝光(都司)三四张树声六张贤扶五一得其黎二八、四四、四六、四九、五四得其黎社七五望祖力一九、二六戚继光四、八教堂二四桶后社二七械斗五七梁鸣谦(礼堂)五、四三淡水一一、一二、一三、一八、一九、二一、二七、二八、三二、三七、五六、五七、六一深澳坑五八清(清国)七八、七九、八 ○、八一、八二、八三、八四、八五(参见中国)清廷(见朝廷)清泉四五清港三五淮河六一淮勇四六淮军一 ○、一九、二四、二五、三 ○、三五、三八、四 ○、四一、四五、五一、五三、五五、五六、五八、五九、六一、六九、七二、七四犁头店二猪朥索二二率芒社五三、五五、七四、七五琉球三、二二、二三、二五、七七、七八、七九、八二、八五、八六琅■〈王乔〉三、五、七、八、一二、一六、一八、二二、二三、二五、二九、三 ○、三二、三五、四 ○、四一、四五、五五、六八、六九、七 ○、七三、七四、八 ○、八一、八三理刘社四七、七五毕长和五二章高元五一、五二章坤五三符也冷烟(番目)八二符吻社三二、四七、七五扎厝三五船政(马尾船厂)五、一七、二四、三六、三八、四五、五 ○、五六、六一荷兰三曹瑾四 ○处雷(见取雷)通事二二、二六、三一、三二、四二、四三、四八、五四通商五六、五八、六 ○、六六、六七、六八都(见北京)都布阿二五、三九郭占鳌一九、五三、七 ○郭潜七八野艾(番目)五三野番三钓鱼屿七三陆心源(存斋)一八陈一鹤三九陈八宝(番目)二六陈光华一五、二一、二七、二八、三二、三三、四三陈兆翱五 ○陈安生一八、二五陈有元五一、五二陈季同五 ○陈阿三八二陈阿修社三四、七五陈新妇仔三五陈维礼四九、五 ○陈辉(辉煌)一五、二七、二八、三一、三二、三三、三四、三七、四八顶城四八顶城社七五鸟枪三 ○鹿耳门七三鹿儿岛七七鹿坡角一九鹿茸二二鹿港五八、六一梅崎八六 十二划傀仔角社八二冯安国二 ○、三一、三二、三三、三六、三七、四一、四二、四四割番(见番割)博郎(税务司)一八、三九富绅(见绅士)富田二五彭城中平七、二二、二五遍仁岭一六、三二捻匪四五「扬武」(轮船)一、二、二四、四五斯恭塞格(LLDdeSegonzac)一一、一二、一三、一四、一六曾元福(辑五)一七、一八、二三、三五、四 ○曾捷春二七朝廷(清廷)三、四、二四、三六、三八、三九、五五、六九、七二、七四、八三极去枢中(?) 五八「湄云」(轮船)一、二、二四湘军六九湖北六一、八一湖南五八湖广六七猴洞四一「琛航」(轮船)二四、六三华人五六番六、七、一三、一四、一七、一九、二 ○、二一、二二、二三、二五、二六、二七、三 ○、三三、三四、三六、三七、三八、四 ○、四一、四三、四四、四六、四七、四八、四九、五一、五二、五三、五四、五五、五八、五九、六三、六六、六七、七 ○、七一、七二、七三、七四、七五、七七、七八、七九、八二、八三、八四、八五;番目:一八、一九、二 ○、二三、二五、二六、三二、四二、四八、五三、六七、七四;番地:七九、八二、八三(参见“番界”“番境”);番社:五、七、一六、一七、一八、一九、二三、二六、二七、二九、三一、三二、三三、四 ○、四一、四三、四七、五三、五四、五五、五六、六 ○、六八、七 ○、七五;番俗:八四;番界:六五(参见“番地”“番境”);番酋:五五、七一;番割(割番):二二、二八、六七;番境:四二、五八、八四、八五(参见“番地”“番界”);番塾:五三、七二;皖(见“安徽”);答毕罕:一五;“筑波”(军舰):七八;绅士:一九、二二、二六、二七、三一、三二;统领埔:三五、八二、八五、八六;粤勇:二五、二九、三七;粤寇(见“长发”);买远(番目):二三;贵州:六 ○、六七、八一;开山:一四、一五、一六、二 ○、二三、二六、二九、三三、三八、四 ○、五九、六 ○、七一;开花弹:五;开花炮:三三、四四、七一;开禁:四、一二、三八;开路:一九、二 ○、二三、二六、三一、三二、三四、四六、四八、五一、五四、五七、五八、五九;开辟:二九、三三;集一铺社:七五;集集街:三五;集集溪:四八、五四;隅眉坡:四九;云南:六 ○、六七、八一;黄士才:二 ○、二六;黄朋厚:二六、三六、三八
十三划雍正五六传教六○准部(准噶尔)八厦门三、五、六、七、九、一○、一一、一二、一六、一八、二四、三○、七九吗哒唵社(马达安社)四八、五四、七五塘坊五四妈仔后社七五妈梨也社五五、七四新也烟社七五爱知县八六新加坡六○新竹五八新城二一、二七、二八、三一、三二、三三、三四、四二、四三、四七、四八、四九、五○、五二、五四、五七、六二、六三新厝庄五四新街渡头二八暖暖五八杨士芳三九杨友旺七八杨占魁四五杨秀举四五杨阿和七八杨春荣四六杨飞高五二枫树岭三二溪头三三煤(土煤)一二、二一、二五、三六、三八、三九、五五、五六、五八、五九、六一、六六、七三楚军三八、六一狮头山二五、五二狮头社四○、四四、四五、四六、五○、五一、五二、五三、七○、七一、七四猺(族)八一「靖远」(轮船)一、一三、二四筲朗(番目)五三绥靖(营)二三、三四绥远(营)一九、二○、二七、二八、四二、四九、六二义学四九万安寨一八「万年清」(轮船)一、二四万国公法八一万嗣伯三六叶文澜五、二四叶阳春一四董成明八五董的社五三葫芦墩三五跳踊三二道光八、四○、六五、七三乡团一七、一九邹祖寿(县丞)一五、二七铅弹二二、二八、二九电线五、九、一八
十四划台北一一、一四、二二、四九、五四、五六、五七、五八、六三、七三台北府五七、五八台协水师六二台东二九台南三、八、一二、一七、三五、四五、五五、六一、七二台湾二、四、五、六、七、九、一○、一一、一二、一三、一四、一六、一七、一八、二一、二三、二四、二五、二九、三四、三五、三七、三八、三九、四○、四一、四六、四九、五三、五五、五六、五七、五八、五九、六○、六一、六二、六五、六六、六七、六八、六九、七○、七二、七五、七七、七八、七九、八○、八一、八三、八五台湾北路左营六二台湾府(郡城)五、九、一二、一三、一四、一六、一八、二四、二五、二九、三○、三七、三八、三九、四一、五○、五六、五八、六一、六二、七一、七八、八○「台湾府志」一六嘉靖八嘉义九、一○、一四、一九、二八、三九、五六、六一、六五嘉庆五六、六五嘉应州七三实仔八眼社四七、七五实仔眼四七、七五实空社四七实纪律社四二(参见斗史实纪律社)廖仕强八三廖有富二、三、一七、八三廖兴社四一彰化二、一○、一四、一九、二八、三五、五六、五七、六一、六二、六五、七四、八三漳州四一、六五、七三漳浦二沪尾一四、一八、一九、二一、二二、二六、二七四二、五六、五七、六一、六二沪尾关三三沪局一七沪海关二○、四○熊胆二二尔乃社八二、八三瑶歌社四七、七五琅■〈王乔〉(见琅■〈王乔〉)福州(省城)一、四、五、九、一八、三九、六五、七八(参见省、省会)「福星」(轮船)一、二、一五、二四、三三、四二、四三福岛九成(先锋)一二、三○、八○福康安四○福清县一八福靖营二、五、一九、二七、三二、三八、六二、六九、七○福锐营一六、五○、五二、六二磁州五五纲砂八○纲索社一二艋舺一四、二○、二一、二六、三七、五六、五七、五八、六一语言(见言语)远望坑五六、五七、五八铭字营三八、四六、六九铭军(见铭字营)铜炮三三闽(福建)一、四、七、九、一一、三八、六○、六五闽厂(见船政)饱干社四七、七五凤山一六、一七、一八、一九、二三、二五、二六、四○、五五、五六、六六、六八、七○、七一、七八凤皇山四八凤头鼻二六
十五划刘江四、八刘步蟾五○刘登惠三六刘朝林五一刘璈(兰洲)一七、三○、三九、四一、四五、五八刘韵珂(制军)六五审鹿社四八广东(粤、粤东)四、五、二三、二五、二九、三○、三七、六五、八一、八六德勒塞(RETracey)四五德兰瓞一三卫承元三六抚番一四、一五、二○、二二、二九、四○、五七、五八、五九、七二鲁富二五樟脑二三、五六、六六欧洲五○潮州七三潮州庄一九澎湖九、一一、一三、一六、一八、二四、四五、六一、六九潘恭赞三九潘缔四○潘霨(炜如)六、一一、一二、一三、一六、一七一八、一九、二三、二九、三○、七四熟番二、三、六七、七○、七五、八○、八一、八三獞(族)八一瘟疫(见疾疫)缅甸八练勇一五、三七练营一一蔓东埔四八蔓东埔社七五蔡波五四蔡秉成五三蔡国祥四五蔡显老五四诸也葛三四、三五、五四、七五诸罗五六(参见嘉义)谈仔秉社四七、七五郑天保八六郑成功三九郑克塽七四郑荣二六、三○郑经三九发逆(见长发)黎(族)七○、八一黎兆棠(召民)五、一三、二○、二三、二四、二九、三○
译十三画;雍正:五六;传教:六 ○准部(准噶尔):八;厦门:三、五、六、七、九、一 ○、一一、一二、一六、一八、二四、三 ○、七九;吗哒唵社(马达安社):四八、五四、七五;塘坊:五四;妈仔后社:七五;妈梨也社:五五、七四;新也烟社:七五;爱知县:八六;新加坡:六 ○;新竹:五八;新城:二一、二七、二八、三一、三二、三三、三四、四二、四三、四七、四八、四九、五 ○、五二、五四、五七、六二、六三;新厝庄:五四;新街渡头:二八;暖暖:五八;杨士芳:三九;杨友旺:七八;杨占魁:四五;杨秀举:四五;杨阿和:七八;杨春荣:四六;杨飞高:五二;枫树岭:三二;溪头:三三;煤(土煤):一二、二一、二五、三六、三八、三九、五五、五六、五八、五九、六一、六六、七三;楚军:三八、六一;狮头山:二五、五二;狮头社:四 ○、四四、四五、四六、五 ○、五一、五二、五三、七 ○、七一、七四;猺(族):八一;“靖远”(轮船):一、一三、二四;筲朗(番目):五三;绥靖(营):二三、三四;绥远(营):一九、二 ○、二七、二八、四二、四九、六二;义学:四九;万安寨:一八;“万年清”(轮船):一、二四;万国公法:八一;万嗣伯:三六;叶文澜:五、二四;叶阳春:一四;董成明:八五;董的社:五三;葫芦墩:三五;跳踊:三二;道光:八、四 ○、六五、七三;乡团:一七、一九;邹祖寿(县丞):一五、二七;铅弹:二二、二八、二九;电线:五、九、一八 十四画;台北:一一、一四、二二、四九、五四、五六、五七、五八、六三、七三;台北府:五七、五八;台协水师:六二;台东:二九;台南:三、八、一二、一七、三五、四五、五五、六一、七二;台湾:二、四、五、六、七、九、一 ○、一一、一二、一三、一四、一六、一七、一八、二一、二三、二四、二五、二九、三四、三五、三七、三八、三九、四 ○、四一、四六、四九、五三、五五、五六、五七、五八、五九、六 ○、六一、六二、六五、六六、六七、六八、六九、七 ○、七二、七五、七七、七八、七九、八 ○、八一、八三、八五;台湾北路左营:六二;台湾府(郡城):五、九、一二、一三、一四、一六、一八、二四、二五、二九、三 ○、三七、三八、三九、四一、五 ○、五六、五八、六一、六二、七一、七八、八 ○《台湾府志》:一六;嘉靖:八;嘉义:九、一 ○、一四、一九、二八、三九、五六、六一、六五;嘉庆:五六、六五;嘉应州:七三;实仔八眼社:四七、七五;实仔眼:四七、七五;实空社:四七;实纪律社:四二(参见“斗史实纪律社”);廖仕强:八三;廖有富:二、三、一七、八三;廖兴社:四一;彰化:二、一 ○、一四、一九、二八、三五、五六、五七、六一、六二、六五、七四、八三;漳州:四一、六五、七三;漳浦:二;沪尾:一四、一八、一九、二一、二二、二六、二七、四二、五六、五七、六一、六二;沪尾关:三三;沪局:一七;沪海关:二 ○、四 ○熊胆:二二;尔乃社:八二、八三;瑶歌社:四七、七五;琅■〈王乔〉(见“琅■〈王乔〉”);福州(省城):一、四、五、九、一八、三九、六五、七八(参见“省”“省会”);“福星”(轮船):一、二、一五、二四、三三、四二、四三;福岛九成(先锋):一二、三 ○、八 ○福康安:四 ○福清县:一八;福靖营:二、五、一九、二七、三二、三八、六二、六九、七 ○福锐营:一六、五 ○、五二、六二;磁州:五五;纲砂:八 ○纲索社:一二;艋舺:一四、二 ○、二一、二六、三七、五六、五七、五八、六一;语言(见“言语”);远望坑:五六、五七、五八;铭字营:三八、四六、六九;铭军(见“铭字营”);铜炮:三三;闽(福建):一、四、七、九、一一、三八、六 ○、六五;闽厂(见“船政”);饱干社:四七、七五;凤山:一六、一七、一八、一九、二三、二五、二六、四 ○、五五、五六、六六、六八、七 ○、七一、七八;凤皇山:四八;凤头鼻:二六 十五画;刘江:四、八;刘步蟾:五 ○刘登惠:三六;刘朝林:五一;刘璈(兰洲):一七、三 ○、三九、四一、四五、五八;刘韵珂(制军):六五;审鹿社:四八;广东(粤、粤东):四、五、二三、二五、二九、三 ○、三七、六五、八一、八六;德勒塞(RETracey):四五;德兰瓞:一三;卫承元:三六;抚番:一四、一五、二 ○、二二、二九、四 ○、五七、五八、五九、七二;鲁富:二五;樟脑:二三、五六、六六;欧洲:五 ○潮州:七三;潮州庄:一九;澎湖:九、一一、一三、一六、一八、二四、四五、六一、六九;潘恭赞:三九;潘缔:四 ○潘霨(炜如):六、一一、一二、一三、一六、一七、一八、一九、二三、二九、三 ○、七四;熟番:二、三、六七、七 ○、七五、八 ○、八一、八三;獞(族):八一;瘟疫(见“疾疫”);缅甸:八;练勇:一五、三七;练营:一一;蔓东埔:四八;蔓东埔社:七五;蔡波:五四;蔡秉成:五三;蔡国祥:四五;蔡显老:五四;诸也葛:三四、三五、五四、七五;诸罗:五六(参见“嘉义”);谈仔秉社:四七、七五;郑天保:八六;郑成功:三九;郑克塽:七四;郑荣:二六、三 ○郑经:三九;发逆(见“长发”);黎(族):七 ○、八一;黎兆棠(召民):五、一三、二 ○、二三、二四、二九、三 ○
十六划噶玛兰一二、一三、一五、一六、二○、二二、二八、三一、三二、四二、四九、五六、五七、五八、六一、六五学官四一学政六二桦山资纪八三机慎(美国人)二五、八○萨(萨摩)七九澳门六○独水溪二八、三六兴化一五、六五暹逻三六靛五六头社仔五四头重溪五七头围一四、一五、一九鲍复康三五「龙骧」(铁甲船)七、八、七八龟山一二、一七、一八、二二、二三、三○、三五、三七、八○、八一、八二龟仔角六九龟仔角社五、一二龟仔笼藕社五五、七五龟■〈口女〉社四七、七五龟纹社四五、四六、五一、五二、五三、七四龟纹溪五一龟仑山五七龟潭湾一七
十七划徽州六一「济安」(轮船)一、二四磺六六总目五三(参见社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总署)五、六、一○、一三、二四、二五、二九、三○、三二、五五、六七、六八、八五薄之社四三薄薄社四七、七五襄阳六一谢阿阁社五五、七五霜山五四、五九
十八划双溪一四、二六、三四、八六瞿式耜三九蓝鹿洲二簪文国(见日耳曼)镇海二「镇海」(轮船)二四镇海营二一、四五鸡笼一二、一三、一四、二一、二二、二七、四一、五六、五七、五八、六二、六三、六六、七三鸡笼坑二五额兵三八魏翰五○鲤浪港四七鲫鲤潭社七五
十九划戴德祥(芝亭)(总兵)二、一七、一九、二七、二八、三二戴万生三九琼州七○罗大春(景山)四、六、一一、一三、三八、七五罗大霖四一、四二罗晋卿四一艺童一三、四五、五○药子(见子药)谭〔纶〕四鹊子埔四七二十划苏拉(番人)三四苏澳六、七、一一、一三、一四、一五、一七、二○、二一、二七、三一、三三、三四、三七、四二、四六、四七、四九、五六、五七、五八、六三、六三苏澳社七五
二十一划炮台九、一二、一四、一六、一八、一九、二一、二二、二五、二六、二七、二九、三五、三八、三九、五○、五九、六九、七○兰军五四、五五铁五五、七三铁甲船(铁船、铁甲兵船)四、五、九、一七、二三、二四、三八、五五铁胁(船)三六「鳌」字营七○
二十二划辟路二五
二十三划麟乐(社)一九
二十四划衢州四二盐六七
二十五划观音山五七
译十六画:噶玛兰:一二、一三、一五、一六、二 ○、二二、二八、三一、三二、四二、四九、五六、五七、五八、六一、六五;学官:四一;学政:六二;桦山资纪:八三;机慎(美国人):二五、八 ○萨(萨摩):七九;澳门:六 ○独水溪:二八、三六;兴化:一五、六五;暹逻:三六;靛:五六;头社仔:五四;头重溪:五七;头围:一四、一五、一九;鲍复康:三五;“龙骧”(铁甲船):七、八、七八;龟山:一二、一七、一八、二二、二三、三 ○、三五、三七、八 ○、八一、八二;龟仔角:六九;龟仔角社:五、一二;龟仔笼藕社:五五、七五;龟■〈口女〉社:四七、七五;龟纹社:四五、四六、五一、五二、五三、七四;龟纹溪:五一;龟仑山:五七;龟潭湾:一七 十七画:徽州:六一;“济安”(轮船):一、二四;磺:六六;总目:五三(参见“社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总署):五、六、一 ○、一三、二四、二五、二九、三 ○、三二、五五、六七、六八、八五;薄之社:四三;薄薄社:四七、七五;襄阳:六一;谢阿阁社:五五、七五;霜山:五四、五九 十八画:双溪:一四、二六、三四、八六;瞿式耜:三九;蓝鹿洲:二;簪文国(见“日耳曼”);镇海:二;“镇海”(轮船):二四;镇海营:二一、四五;鸡笼:一二、一三、一四、二一、二二、二七、四一、五六、五七、五八、六二、六三、六六、七三;鸡笼坑:二五;额兵:三八;魏翰:五 ○鲤浪港:四七;鲫鲤潭社:七五 十九画:戴德祥(芝亭)(总兵):二、一七、一九、二七、二八、三二;戴万生:三九;琼州:七 ○罗大春(景山):四、六、一一、一三、三八、七五;罗大霖:四一、四二;罗晋卿:四一;艺童:一三、四五、五 ○、药子(见“子药”);谭〔纶〕:四;鹊子埔:四七;二十画:苏拉(番人):三四;苏澳:六、七、一一、一三、一四、一五、一七、二 ○、二一、二七、三一、三三、三四、三七、四二、四六、四七、四九、五六、五七、五八、六三、六三;苏澳社:七五 二十一画:炮台:九、一二、一四、一六、一八、一九、二一、二二、二五、二六、二七、二九、三五、三八、三九、五 ○、五九、六九、七 ○兰军:五四、五五;铁:五五、七三;铁甲船(铁船、铁甲兵船):四、五、九、一七、二三、二四、三八、五五;铁胁(船):三六;“鳌”字营:七 ○ 二十二画:辟路:二五 二十三画:麟乐(社):一九 二十四画:衢州:四二;盐:六七 二十五画:观音山:五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