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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后鉴录》，（明）谢蕡撰写。●《后鉴录》上卷 刑部等衙门上题，事由是献俘。这是钦差、监督军务御马监太监陆誾，提督军务太子太保、都察院左都御史陆完，提督军务太子少保、都察院右都御史彭泽，以及平贼将军、提督军务总兵官、咸宁侯仇钺，分别将活捉的反贼赵鐩、庞文宣等人捆绑押来献上。正德七年十月二十日，鸿胪寺官员在奉天门奏报，奉圣旨说：“三法司、锦衣卫等到午门前，会同各位官员严加拷打审问。”钦此。臣等谨遵圣旨。臣等会同拷打审问，查得一名犯人赵风子，就是赵鐩，供称是顺天府霸州文安县人。弘治年间，他充任本县儒学增广生员，后来因患病告假回家侍奉父母。正德五年以来，反贼首领有如今已淹死的刘六、杨虎，有射伤后淹死的刘七，有已经砍死的齐彦名、朱千户，有被射伤后烧死的刘三即刘惠，有病故的邢老虎等。他们聚集贼众，往来于山东、北直隶等地，张挂旗号，僭越自称大王，攻破州县，焚烧劫掠府库和监狱，杀害、掳掠百姓，奸淫妇女，抢夺财物和牲畜，杀伤官军，阻断粮运，共同谋反，势力一天比一天壮大。本年某些日期，有在官的谷玉、贾能分别因故投入他们的团伙，参与劫掠杀人。正德六年七月十五日，赵鐩和同县先前被捕的董仲义，纠集党徒五百多人，也到河间府投入刘惠等人的营中。约有一万多人结伙为盗，攻劫文安县县治。后来因水势上涨、积水淹没，他们在那里驻扎了十天。（“在彼住札十日”中的“日”字原作“月”，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赵鐩见到被监禁的妻子张氏、儿子张龙即赵龙儿；尚未捕获的儿子赵添、赵瑞、赵平、赵宁；弟弟赵锐、赵铠即赵钱；以及被监禁、后来死亡的叔父赵逵；又见到已经捕获并在押的弟弟赵鐇、赵镐等男女七十多人。他们都躲在本县王东村的水中站立，被刘七手下的贼徒恐吓驱赶上岸，准备奸淫掳掠。赵鐩不忍心，刺伤了两名贼人，当即被刘七等人捉住，准备杀掉。此前已被捕并处决的贼首刘三，有个名叫刘尚质的人，名叫刘资，也被他们掳去。杨虎等人的团伙约定与赵鐩一同上马为盗，（“原上马为盗”五字，明嘉靖抄本没有。）赵鐩把家属送回了家。刘资等人也各自追加了约定。已经捕获并在押的有贾敏儿即贾勉儿、段朋、张秀、朱聪、王本、张实、季文金、刘梅、邢本道、陈美、郑良；还有先前尚未捕获、现已在押的汝宁府陈振、张玺、吴铎、张隆、李臣儿、刘江、小张勇、李海、宋忠，以及尚未捕获的宋纪、宋虎、宋山、小宋儿、唐鉴、陈翰等人。他们四处劫掠财物、杀人，声势越来越大。大家置办酒席聚会商议说：“我们这些人马，即使这样也难以成就大事，不如先从本县下手，然后遍历天下，招集数万人马，以建立国家、扶立贤人为名，必须下狠手，百姓才会归顺。不服从的，遇到州就攻破州，遇到县就毁灭县。先要取得河北、河南，之后到南京。到那时若有空缺官位，就让你们拜相封侯，全家都享受富贵，这不是很好吗？”贼众听从了这番话，于是在本县起兵，攻破大城、青县等地的城池，杀伤官民，焚烧劫掠房屋，并分派哨马四处抢掠。随后被官军追击围剿。刘六带领已经死亡的儿子刘仲淮，以及刘七、齐彦名等一支人马，从青县前往山东去了。本月内，刘七又回来，攻破冀州，把在押的小刘氏的丈夫、原先作为强盗被监候、如今已经处决的张玄掳走，改名为刘玄，带领一千五百多名贼众到各处劫掠。某些日期，齐彦名在押的妻弟庞文宣把齐彦名的儿子虎头儿送到贼营，因而投入团伙，僭越自称大王，带领一百多名贼众。又有刘六在押的侄子刘彦深，以及在押的李隆、王瓒、于成强、刘惠即孙虎、阎洪、李政、王绍即邵隆、郭汉、宋禄、孙玉、于可升、吕仁、黑虎，也都因故投入团伙。谷玉、李孜都跟随齐彦名，贾能跟随刘彦深。李隆、王瓒都跟随孙虎、刘六。阎洪、吕仁、黑虎都跟随已经死亡的贼首刘彦高，邵隆、宋禄都跟随已经死亡的贼首刘廷宝。郭汉跟随贾能。孙玉投入杀死贼首吕五的团伙，后来因吕五死亡，也跟随刘七。于可升先投入已经死亡的贼首乔二一伙，（“于可升先投已死贼首乔二”一句中，“已”字原在“投”字下面，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 后来因乔二死亡，转而投入齐彦名一伙。各人所带的贼众多少不等。贾能、郭汉、宋禄、孙玉，各自僭越自称大王。谷玉、李隆、王瓒、于成强、孙虎、阎洪、李孜、邵隆、于可升、吕仁，各自号称小头儿。又有在押的宋仓和他尚未捕获的朱文，也分别因故与他们已经死亡的兄长朱傅僭越自称大王，带领一千多名贼众。贼众就把朱傅的名目传给朱千户和庞文宣等人，他们也都因故跟随刘六、刘七、齐彦名共同谋反。攻破枣强县时，知县段豸力战不支而死，屠杀百姓，数量无法计算。又围攻劫掠景州、献县、阜城等地。回到文安，聚集驻扎数日，又向东进发，攻劫青县、静海、沧州等地，焚烧劫掠运粮船只。后来朱傅在山东即墨县被官军射中，伤势严重，（“后朱傅在山东即墨县被官军射伤重”一句原无“伤”字，据明嘉靖抄本补。）逃到宁海州后死亡。又有在押的孙隆、孙富，也因故跟随杨虎一伙，僭越自称大王，四处共同谋划劫掠杀人。赵鐩与刘惠、刘资、邢老虎、董仲义等人共同推举杨虎为首领，（“共推杨虎为主”中的“主”字原作“王”，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僭越自称大王。某些日期，攻破兴济县；又攻打沧州，但没有攻破；焚毁运粮船，杀人掳掠财物，数量无法计算。

译他们又回到南皮县，起程时捉住东光县顾知县，随后沿路攻劫杀人。不久，马都堂、边都堂、德州桂都司各自派遣官员前来招抚。赵鐩等人也回信假意答应说：“如果朝廷赦免我们，我们也愿意解散。”他们先后到达南宫、枣强等县，屠杀官民。刘三掳得在押的小赵氏，把她纳为妾。本年九月初一日，他们走到景州朱门村，正遇上总兵官冯安率领的官军，交战五阵，杀死同伙贼人一千多人，赵鐩等人逃到小滩河北面。本月初三日，保定田都司率领指挥赵文等官军截击，赵鐩等人杀死官军七千多人，捉住赵文，第二天把他释放。赵鐩等人又前往山东蒙山一带，正遇到副总兵李瑾前来，杀死官军四十多人，丢下神枪、盔甲一百多副，蟒衣一件。杨虎把蟒衣穿在身上沿途行走，又把在押的崔氏即杨寡妇掳来占为妻子。他们往来于山东济南、东兖、登、莱等府，以及所属的东平、高唐、济宁、沂、曹等州，青城、乐陵、荏平等县，进行攻劫、焚烧和掳掠。另有在押的襄阳府贼人范益、李江、李腾、刘钺、陈春、张山、韩子义、孙升、郭豹、李文举、胡友才、宋淮用、郭清，见赵鐩等人劫掠所得财物丰厚，便在不同日期投入团伙，跟随他们到各处劫杀人命、抢掠财物，数量无法计算。又有在押的河南贼人马五一伙，以及尚未捕获的杨杰、唐子文、朱和等人，沿途抢掠了三千多匹人马，也前来与他们合伙攻劫。赵鐩经过泰县时，题诗一首：“获罪的男子满腹忧愁，胸中的豪气如虹霓喷吐。满腔血泪洒在雕鞍上，多少次魂入梦中归向故土。连累父母被关在监狱里，妻子也因连坐而受钓台之苦。平日里欺凌敌将，如虎擒羊；纵横驰骋于六合之间，谁敢来捕捉我？只愿君恩像大海一样深，释放我回家，便知足了。”又到达沂州汤头一带。经过各州县，日期不等；先后伙同尚未捕获的贼人张通，以及在押的汝宁府汪太、张仲良、张虎、吴铎、李表，在押的襄阳府王明、陈鸾、许文、张海清、王文义、赵宗、张仲、任纪、王潮、李腾、王隆，各自跟随营伍，沿途劫杀人口、抢掠财物，奸淫妇女，数量无法计算。又掳得在押的襄阳府马经、王囊包、张表、刘全、李遂、李营、王泽、董文举、郭玉、董智，分别给他们马四匹，拿着武器，随营行动。（“执持器仗”中的“持”字原作“打”，据明嘉靖抄本改。）又掳得已经发落的靳仿、徐杰、王俊、张金鸾，让他们割草喂马、挑担运送行李。本月内，庞文宣等跟随齐彦名等人向南行进，到达裴子岩时，被谷太监、陆都堂、督吊许游击等官军杀死同伙贼人八九百人。到了大名府一带，又被官军杀死同伙贼人一千多人。本年十月内，赵鐩等人又因故攻破灵山等卫以及日照等县。到了南直隶徐州，攻城没有攻破。十一月初一日，到达宿迁县，杀死高邮等卫官军三百多人。赵鐩等人又因故掳得娼妇陈回儿，刘三掳得路氏，二人都在营中奸宿。初二日渡河，捉住高邮卫指挥陈朋，带到灵璧县。当时知县陈伯安领兵迎战，又被赵鐩等人杀死官军二百多人。他们把陈伯安也捉住，与陈朋一同带到宿州。攻城没有攻破，焚毁西关，杀死居民无数。当时陈伯安不肯下跪，刘惠很生气，是赵鐩劝说后才把他释放。又攻破虹县、永城、夏邑、虞城等县，放火杀人。捉住虞城知县，走到丁家道口时将其释放。又攻破归德州，劫掠马匹、骡子和财物。随后被守备万全都司的官军追到亳州一带，有武平卫致仕石指挥率领一千名军队、三百名僧兵前来截击。赵鐩等人迎战，杀死七十多名僧兵。到了白龙王庙小黄河渡口，有颍州夏指挥、巩指挥率军在对岸扎营。杨虎带领同伙贼人黄宁等七人抢了一条船渡河，却被官军追赶，船翻了，杨虎、黄宁等人都被淹死。贼众逃往河南府，被官军追赶杀戮。贼首张富逃往孟津，渡河来到临清，被捕获。赵鐩等人见杨虎已死，贼众又没有统领约束，商议推举刘应为贼首。先到龙江，渡河到孟城县龙岗一带，才把陈朋释放回去。又到六合县扎营五日，掳掠人口财物。当时副总兵白玉率军围攻诛杀，刘惠与尚未捕获的朱龙等人带领众贼从小南门出战，杀死官军兵快一千五百多人，抢得盔甲、枪、刀二千多件，神器七十多件。先到沈丘县攻城，（“前到沈丘县攻城”原无“到”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攻入城中，杀死军民一千多人，捉住都司潘翀，杀死都司王保，射伤河南布政司经历任杰，抢得弓箭、刀甲。拔营攻入鹿邑县，捉住已经捕获并在押的千户李茂，以及失去姓名记录的千户二人、军人二人，他们都投降并跟随贼众。其中有在押的陈汉即陈翰，因故自称主事，愿意做刘惠的义子，于是把两名千户释放。随后，上蔡县致仕知府张什和两名姓名不详的生员、一名老人，自己备好马匹，带着仿金台盏四副、银台盏十副、缎子二匹，前往鹿邑县馈送给刘惠，哀求他不要攻打本县，以拯救一县百姓的性命。刘惠接受了这些东西，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译那里有陈翰和刘惠尚未捕获的义子宁庞，各自因故商议说：“用兵之道没有统帅必然混乱，必须分出等级，才可以管束。”他们共同商议并绘制图样，给刘惠号称“奉天征讨大元帅”，说他上应武曲星；把赵鐩改名为赵怀忠，号称副元帅，说他上应文曲星。小张勇伪授前军都督府提调都督，（“小张勇伪授前军都督府提调都督”原无“府”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尚未捕获的李淮协助掌管军务，管理旗帜、枪械等物。董仲仁任奇兵指挥，赵果任正兵指挥，赵和任向道指挥。陈翰伪授侍谋军国重务，总理机密，纠察弹劾大小事务，任元帅长史，并与宁庞分任东西二厂的管事。赵鐩因故与刘惠自称元帅，并发令让所有贼伙都称大王。又把张秀、李淮、宋和与陈振、张隆、唐子云、杨杰、韩信等人分为二十八营，以对应二十八宿，分别伪授都指挥等官职。设置五色缎帛旗号二十四面，又设置金旗一对，上面写着：“虎贲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龙飞九五，重开混沌之天。”李茂伪授中城兵马都指挥，尚未捕获的戴宗、宁朝贤，以及在押的汝宁府张玺、吴铎和姓名失记的贼人，分别伪授千户、百户、旗校等名号。又因各贼攻城杀人有功，把王本、邢本道、刘钺、李腾分别伪授千户；把张保、刘敏、范益分别伪授百户；任命李江统领总旗，仍旧带领贼众杀人。又伪造钧牌，上面写着：“奉天征讨大元帅刘、副元帅赵，命令前方官吏准备草金?箭及所需器物，修理桥梁道路。迎接者秋毫不犯，迎敌者寸草不留。违抗者依军法处置，任何人不得违误。”各衙门都前来迎接。当时赵鐇、赵镐和已经捕获并在押的妹夫张仲威，也都因故与已经死亡的表弟刘觉胜一起前来投入团伙，（“前来投入伙内”原无“来”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 与赵鐩共同谋反。赵鐩又在南顿镇抢掳乐妇田三儿作为妾。尚未捕获的小把子小王儿也掳来新蔡县义官李庆的女儿李天然，在营中奸宿。先到上蔡县时，霍知县、梁典史和信阳卫李指挥各自带领官吏、生员、民快拒守，但抵挡不住。攻破城池后，便把霍知县肢解并斩首悬挂，焚烧劫掠官民房屋、财物、府库和监狱。有姓名失记的贼人，掳得北门一名不知姓名的百姓女子刘四儿，随营奸宿。到了商水县，知县率领师生迎入察院，驻扎数日后离去。到了西平县，王知县拒敌不胜，仍不停地辱骂贼人，被王本将王知县肢解。又攻破遂平县，焚烧房屋、劫掠财物，杀人不计其数。把乡夫伍云、裁缝郜廷掳走，随营听用。又攻破舞阳县，杀死陶知县的妻子冯氏，以及本县男女百姓不计其数。还有本县在押的和尚一名德静，胡乱声称自己是唐府被逐出的有孕宫人生下的孩子，被收留在贾勉儿营中。又攻破叶县，把一名姓名失记的官员、知县唐天恩及其父唐正的家属六人、唐府校尉李胡子三人，全部杀死。又攻打襄城县，但没有攻破。本县凑集白银二千两、马二十匹，送给刘惠；刘惠接受了，没有杀人。于是把贾勉儿一支人马分派出去，又返回舞阳、确山、真阳、光山等县，并带着德静跟随营伍离去。鐩同刘资围攻钧州五天后退兵。又进攻郏县，城将被攻破时，城内送出马二十八匹，因此没有杀人。有一名尚未捕获的贼徒刘真，掳来了现监襄阳府耿奉、汪现，在营中供使唤。又攻破宝丰县，在那里扎营三天。有河南孙佥事派来的除名阴阳生，以及汝宁府派来的除名生员，各自携带招谕黄榜前来。鐩等应当写一份乞求恩典、为自己申辩的文书。文书中写道：“先前群奸在朝廷，玩弄神器，使天下混乱，诛杀进谏的大臣，排斥元老，没有一个不是因此亡国的。请求皇上洗清精神，独自作出决断，把群奸的首级悬挂起来向天下谢罪，把臣下的首级斩下来向群奸谢罪”等话，交给生员带回。当日，伙贼看见榜文后逃散的有一百一十多人。等到攻围裕州时，有都司詹济、同知郁采辛、指挥任御史督率兵快拒守并杀贼，力量耗尽后城池陷落。詹都司、郁同知、任御史被杀死，城中男女百姓数千余人也一并遭害，官府和百姓的房屋全都被烧毁、抢掠一空。随后有唐府派人传话说：“你们劫掠来的僧人德静，不是我的骨肉。和尚在营中，可以把他杀掉了”等话。鐩又掳来现监襄阳府的小民刘氏、莫春、陈朝、唐用富，在营中供使唤。本年十月间，孙隆带领九十多人再次来到山东，被官军击败。孙隆回家探望时，被当地地方官捉获。正德七年正月初六日，鐩等听说南阳防守严密，便从小路到唐县西关下扎营。县所官员督率军民，昼夜登城拒守。鐩等每天攻城三次，前后攻了二十八天，仍然强攻不破。本月十三日，有偏头关官军从南阳府来到铜寨铺一带扎营。官军不能取胜，返回去了。本月二十日，一个除名的贼徒抢掠唐县百姓马学女、马九儿，在营中奸宿。有现监襄阳府的贼人李奉、李虎、刘杰，各自投奔营中，帮助鐩攻城杀人。还有尚未捕获的小贼把陈资，又掳来现监襄阳府的刘伦、许平、赵雄、李钺、常受、张堡、张钺、王山、孙学、李才，在营中打草喂马，没有杀人。本月二十六日，邢老虎病死，葬在本县汉王台西面、新建寺阁东面的后墙下。

译鐩等查得，二十八营的人马共有一十三万五千余骑，制作了各贼姓名名册六本，分别收存并查点。又在老营的红纱帐上大书一副对联：“英雄吞河海，气势转乾坤。”又设置火牌，上面写道：“奉天征讨大元帅刘、副元帅赵示：仰令派往襄阳、樊城、南阳、新野接战的领兵都指挥张勇，以及巡逻奇兵、正兵和哨马、夜不收等项官军人员，返回牌所后立即整队。倘若有声息，就在牌西扎营，同时派人快马报知老营，发兵截击杀敌。有功者升迁赏赐，决不说空话。”鐩与刘惠各自把花押签在上面，命一名除名的哨马将火牌带到新野县，随即被军人藏用等杀死了哨贼，火牌交送南阳府收存。鐩与刘资派拨人马前往襄阳、樊城、枣阳、随州、新野等州县，四处攻劫城池，杀戮掳掠乡民。当时湖广、河南总镇抚按衙门严令督促襄阳、枣阳、唐县、新野、南阳等处的官军、民快、吏生等人，陆续擒获、斩杀贼首，共计将近四千人，并夺获马骡、妇女、器物，数量无法计算。本年二月间，刘六、刘七同齐彦名、庞文宣等人在滕县一带，被刘晖等官军杀死伙贼一千多人。贼势败退，逃往登州、莱州的海套之内，被官军包围。刘六等突围而出，逃到古县镇一带，又被官军追杀，死伤无数，只剩下三四百人，仍然向北逃奔。鐩又派人探知，湖广抚治都堂、太监奏请调来的汉土官军即将到达，于二月初六日拔营，攻破泌阳后驻扎在那里，焚烧、抢劫、奸淫、掳掠，并抢得焦阁老家中的蟒衣、玉带、金银、缎匹，数量无法计算，分给各贼穿用完毕。有一个尚未到达的小把白秀，竟掳得耿壁的女儿耿氏，在营中奸宿。又到确山、遂平等县，攻入城中杀戮掳掠人畜，焚烧抢劫房屋财物。等到有些伙贼害怕官军追杀，纷纷逃散，鐩与刘惠便委派小把张钺等人前往乡村，约集并掳来现监襄阳府的曹知、高志、高方、小七儿、刘小住儿、周马儿、王梅、雷配、鄢小肯儿、王钦、毛显、徐增、王璘、曹满、张来、李聪、孙钺、曹州、孙政、张潮、杨淮、刘廷、王子云、王高文、陈富，带回营中驱使。到二十二日，逃往西河县时，各边总兵、参将等官员统领人马赶来，杀死伙贼二千多人，夺回男女、马骡、器械，数量无法计算。鐩等趁败势又逃往上蔡、商水、西华等县，攻入鄢陵县，焚烧抢劫军民房屋财物，以及致仕刘尚书家中的金银财帛，还有官库中的银物，数量无法计算。又到了新郑县、郑州，攻城却没有攻开。随后又攻破荥阳、泛水、巩县，杀戮抢劫，掳走库狱中的人以及财物、马骡，数量无法计算。又攻打偃师县，没有攻破，鐩等掳掠后占据当地，尚未被捕获。乡民传报说，如今有彭都堂、仇总兵督率京边官军，湖广抚治都堂、太监、总兵也督发汉土官军，分别委派河南段参政、王佥事，各自分路前来。又有邓都堂、甄太监也督发军马前来会合截杀。鐩与刘惠等人慌忙带领众贼逃往河南府，攻打四关并杀人，打算入城据守；各边人马追到，杀死伙贼，人数无法统计。有总兵冯祯奋勇当先出战。鐩又竟然与刘资各自督令刘世堂迎敌，用枪将冯祯刺死。当时张山带同任纪、李虎等人，捉获边军七人，送到营中杀死。刘惠见张山有功，便假授他为指挥，又各赏给任纪、李虎衣物和银两，在他们脸上刺“大王”二字，让他们带领贼众杀人。有尚未捕获的伙贼小将儿张益，竟掳来永城县已经致仕的李知县之女李五儿，以及已死民人裴文秀的妻子李氏，分别在营中奸宿。连夜直奔汝州。又听说汉土官军已经到达，分布在郏、叶、襄城、南阳、裕州等处截杀。于是连夜逃往宝丰，穿过舞阳、遂平，到了汝宁府城东南关外周官桥等地。适有汉土官军迎战，斩获贼首、妇女、马骡和器械。土军也被杀伤五十多人。又到固始、颕州、朱皋镇一带扎营，也被汉土各路军队从四面追击，接连斩获伙贼，夺回妇女、马骡；还有来不及渡河而淹死的人马五千多，沿途翻滚着逃散的马匹，数量无法计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人〕 当时刘全、张袁、任美、付鐩、李荣、王潭、董文举、马经、郭玉、董智、刘表、赵銮、王囊包、刘小、韩儿等人明知朝廷有恩例，允许被掳的军民归还器物、放回马匹以免罪，并予以优恤，却都不敢因为害怕鐩等人的刑罚和杀戮而离开，仍跟随在营中服役，不敢逃散。鐩等因被官军击败而追兵逼近，把此前制作的军马名册遗弃，最终全部丢失。于是从光山、六安州等地昼夜奔逃。等到攻破舒城县，抢掳人马后，又返回商城等县，再命哨马四处进入乡村，掳得现监襄阳府的刘江、张銮、曹佐、徐章灵、万秋、季守、杨济、王贤、高流儿，带回营中牵马喂骡、挑担搬运物件。

译三月二十日，贾勉儿同已经死去的贼首李升、王击带领二千多名贼众，从界河山隘进入黄陂、麻城一带焚烧抢劫。当时湖广王太监、刘都堂、刘巡抚以及该道郭佥事督调汉土官军，追到罗田、油河等处，擒获三百多人，烧毁房屋并烧死二百多人。后来因天下雨，山水暴涨，追赶时来不及渡河，漂流淹死的有一千骑，一支人马受伤后已经全部覆没。又有王本等三百多名伙贼逃入湖广一个名叫出山店的地方。四月十三日，参议白金、李源等人督发汉土官军，擒获王本、万小七儿、张寔、李文金、李守还、雷配、王钦、陈富、张表、刘伦、张堡；又将僭号为指挥的古墓等一百多人击败，使其逃散。有现监泌阳县的贼把、伪升的狄千户即潘增，以及贼首赵喜、程官，各自率领三百多名把儿贼徒，从信阳州西关一路焚烧抢劫，至四月十七日前往桐栢县时，被知县李聚督率乡兵、机快，将潘增等八人生擒，并斩获首级、马匹和器械。其余贼徒十八日又前往泌阳县，也被知县刘机将赵喜等人分别擒获，并斩获、夺得首级、马匹和器械。鐩等仍前往固始县，又到了光州，经过商城、光山等县。因为各处官军把守截击、追杀得很紧，他们没有再杀人放火。又到了六安州，攻城将要攻破时，彭都堂、仇总兵督发官军赶到，杀死、俘获伙贼约三四百人。又到庐州府，经过定远县城西面，也被官军追击，杀死伙贼四千多人。又到了六安州，刘惠、刘资等人先带领一万多名残余贼众过河，鐩的弟弟赵鐇、赵镐也一同随行，继续前往商城一带。后来因为天降大雨、水势上涨，不能渡河，鐩尚未捕获的义男李文秀带领二百多名精壮，想渡河后秘密逃散回家；又遇到管四、张通带领的二千多人，合成一伙，重新到了商城、朱皋。经过颕州太和县到达张村铺时，又遇到杨虎一伙中尚未捕获的小贼首迪郎所率二千多人，也同张通合伙到了凤阳一带的固镇，带领五千多名贼众写帖投禀丛都堂，请求率众归附，但没有成功。又到了灵壁县，知县陈伯安在屏风上也写着“领众归附，平定巢穴”等话。又到了南宿州和桃山驿，遇到官军并交战，被官军追到徐州失记名馆，又向南行。由于京、边、凤阳、湖广各处官军分四路驻扎，鐩与同伙贼首带领众人又返回商城、固始，分别逃入湖广、湖南交界的乱山之中，隐匿逃命去了。四月十九日，河南佥事王坛带兵将赵鐇、赵镐、张仲威、刘觉胜以及他们携带的一千多两金银一同捉获。四月二十四日，有现监德安府的小贼首张朝用等人，也率领三百多骑残余党众流窜到随州一个名叫出山店的地方，被湖广刘都堂督调的官军擒获并斩杀张朝用等男女二十多人，余贼当时溃散。有刘惠、刘资招集一万多名贼众，于四月二十六日前往应山县扎营。有佥事郭韶督同左哨官军，在二郎畋、广水店斩获现监德安府的贼把赵升，以及一百多颗贼徒首级；追赶时，沿着山崖落水而死的一千多人，夺回了数量很多的马骡和器械。本年四月，刘六、刘七、齐彦名、庞文宣又到了香河、宝坻、玉田等地杀人抢劫财物。又在武清县八里庄同参将王杲交战，将王杲杀死。又到了东马圈一带，将宁都堂手下的子弟兵杀死，人数无法统计。刘六又抢掳已故杨能在官妻王氏；刘七抢掳乐户刘大良在官妻大赵氏、李惊怕儿在官妻丁氏；刘彦高抢掳乐户丘瑞在官妻郭氏；齐彦名抢掳军人刘恺在官妻刘三姐；这些人分别在营中奸宿。本年五月二十九日，刘六等到了冠县一带，又被陈太监、陈都堂督调官军杀死四五十人。阎洪逃到范县一带，被辽东官军擒获。当天，彭都堂、仇总兵也督率各路军马追上鐩等，斩获贼首约二千多颗。抚治刘都堂、方总兵也分别督率官军赶到应山县一带的汉东、井子铺、黄关、玖女崖，以及河北随州一带的蓬甑山、两尖山等处，陆续擒获王隆、杨齐、于贤、张潮、孙升、靳仿、高留儿、陈朝用、卢万秋、蒋鸾、徐章、任美、刘杰、刘住儿、李奉、徐增、曹佐、任纪、刘梅、曹满、许平、万志高、许文、刘江、刘小儿、李胜、曹如、张仲、王云、张鸾、王文义、王得、王高文、王俊、朱奈、赵云、李钺、王璘、毛显、刘全、孙政、张山、杨槐、徐杰、张海、赵林、王潮、杨自来、周马儿、鄢小肯儿、李虎、王鸾、李奎、张金、李氏、马氏、李自然、耿氏，并斩首二百多颗，缴获许多马骡和器械。刘惠、刘资等屡次被击败，全部四散，从桐栢、泌阳、确山逃入南召、鲁山等县的山谷中，潜藏逃命去了。

译五月初三日，陈翰见贼势败退，骑马到仇总兵处投降。本月初五日，鐩走到应山县东北山坡下，见两省军马人数众多，想脱身却没有办法，便逼迫尚未捕获的僧人真安剃掉鐩的胡须和头发，把他的度牒藏在身上，并吩咐邢本道等人分别逃命。鐩只同真安以及先前同伙僧人元晓的名义下属刘小、韩儿结伴，打算前往江西投奔那里的伙贼，再图谋大规模行动。有南召县知县李聚节奉彭都堂、刘都堂、仇总兵、分守胡参政等人的案验，以及知府王宣的牌面，命令县中严督官兵把守截击。五月十九日，报告说有三十多名残余贼徒前来，李聚节便带领听缺吏高宠及兵快等人，将刘资以及现监汝宁府伙贼的家属张玺、张氏等十九名人口全部拿获。五月初十日，南阳卫指挥王谨也奉命督集南召县义官彭学等人，追到名叫土地岭的地方同刘惠交战，射中刘惠左眼，刘惠伤势严重。刘惠吩咐众贼说：“我既然做人一场，却在这里败亡了，你们可以把我的身体烧化。” 随后有几个贼徒把刘惠抬到山下李家地上的草房内，正要点火焚烧时，王谨喝令众人把火扑灭，斩下刘惠的首级，并生擒三个伙贼。其中一人是现监汝宁府的张得，他供认自己是刘惠的义男，并说刘惠确实是因受伤而死后被焚化。本月不等日，湖广刘都堂、周太监以及抚民张副使也从安陆来到这里。探知有一伙贼人到了随州天王险寨以及螺蛳、螺蝗等地烧杀抢掠，于是督促调发汉、土官军，生擒邢本道、王囊包、王子文、唐富、郭玉、汪现、董智、马经、陈美、王山、韩义、王潭、胡有才、郑良、王贤、李玉、曹用、董文举、李鐩、郭豹、宋淮用、郭清、范益、刘益、赵銮、李滕、陈春、刘表、李荣、李文举，并斩获贼人首级以及马、骡、器械共一千多件。审问邢本道等人，供称李鐩在上月某日躲在应山县山坡花树下，剃发装作和尚，潜藏的经过。当即调动武昌、汉阳、黄德、郧襄、南阳等卫，各自督发官军、民快四处搜捕。湖广省城的镇守、巡抚、三司等官，也分别通行所属各地，严加设卡搜查访拿。彭都堂、仇总兵、赵御史也分别发出案验、告示，通告南直隶、河南、湖广所属各府、州、县，查访捉拿。其间，武昌卫军人赵成和他的弟弟赵宗于本月十七日先到德安，向方总兵处首告李鐩逃亡的情况。赵成兄弟行至黄陂县境内九十三里坡时，正好遇到李鐩经过，见他的相貌异常，想到与省城发来的案验、告示相符，心中已经怀疑。到了十日，行至小河汉巡检司，又遇到各哨官军押带一名贼属小男孩前来，赵成兄弟便问知了前面的情况。于是赵成、赵宗又约同郭佥事原先派往孝感县的快手徐必高，沿着踪迹追赶袭捕。追查到李鐩和刘朝儿来到武昌府江夏县管家套这个地方，在武昌护卫军人唐虎的店中吃饭。赵成一面叫人报告当地，一面正要将李鐩捉拿捆绑，这时武昌府署印同知吴寅、督委巡捕石知事也到了，并派兵快李海、刘永明前来协助擒缚。搜查李鐩身上，原来有真安府度牒一张、盘缠银十二两六钱，便解送官府审讯，核实后监禁候决。其间，杨寡妇、路氏、小赵氏都在湖广境内，刘仲淮的在官妻杨聪明、宋纪的在官妻刘六侄女大刘氏以及何氏，都在河南境内，先后被捕获。本月内，庞文宣和谷玉、贾能、李坠、王瓒、于成强、孙虎、李孜、邵隆、郭汉、宋玉、孙玉、于可升、吕仁、黑虎等人，都跟随刘六从湖广一带在团风镇抢船，沿江劫掠。本月二十三日，途中遇到已故马都御史，刘六带着李隆等人上船抢掠。马都御史愤怒斥骂，刘六向他的兄长射了一箭，并喝令李隆、王瓒动手；二人不得不听命，用刀将马都御史砍伤，马都御史落水溺死。本月二十九日，刘六和他的儿子刘仲淮被湖广土军紧追，投水淹死。刘七与庞文宣等人驾船顺流直行到南通州境内的狼山，停留了十多天。乘风又来到芜湖一带，把操江陈都堂的官军赶下水，淹死的官军多得无法计算。船行到瓜州，烧毁战船，抢夺了大量军器。本年七月内，刘七与庞文宣等人又到狼山停留。本月二十八日，船被大风吹毁，贼人都上山，被官军追上包围杀死。他们不肯向官军投降，反而交战，因此被杀伤。本月十九日，刘廷宝的船又被大风吹破，淹死。庞文宣的船漂到福山港，辽东官军将他生擒。谷玉因战败逃走，藏在当地的塔内，到了夜间出来，跟随刘彦高、王子良、刘折腰来到丁溪场。刘彦高等三人都因伤势严重无法行走，便自缢身死。谷玉又逃到黄铺，贾能等人、于成强、孙玉和刘七一同抢船准备逃走，官军紧急砍杀放箭，刘七落水身死。齐彦名被官军杀死，首级也被割下。庞三姐以及赵氏、丁氏、郑氏后来被捕获。贾能、孙玉浮水上岸，又和于成、李孜、邵隆、郭汉、宋禄、孙玉逃到海边，抢到渔船，从山东胶州海口上岸，来到安丘县；李隆和王瓒也抢到渔船，逃到丁溪场；孙虎逃到南直隶通州，先后都被捕获。本州蒙命打捞并割取刘七的首级。于可升逃到通州。吕仁、黑虎也抢到小船，准备前往苏州等地，到了江阴县境内后都被捕获。刘彦深逃到穆陵关，被牛佥事捉获。朱仓逃到北直隶沧州，从河南逃回本家；张富从河南逃到临清州，和张玄以及张小女儿、连同他的在官妻张幼女，先后都被捕获。（“与张玄并张小女儿”一句，原文作“与张玄并刘小女儿”，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 张玄等人连同他的在官妻张幼女，也都先后被捕获。张玄已经处决。朱聪被湖广官军捉获。

译蒙命将李鐩等人、庞文宣等人，以及刘七、齐彦名的首级分别装在槛车中押解到京。奉钦依，会同多名官员审问，前面的情况已经查问清楚。又查得监督、提督等官员奏称：杨寡妇确实是杨虎掳来占为妻子的；刘惠自行代替杨虎统领其众，收养杨寡妇在营中；原本没有其他支系的人马，只是另一伙贼人借名号发动叛乱，这些都属实。除依钦依将刘七等人的首级枭首悬挂，向民众晓示外，又提审李鐩等人。罪犯赵鐇等人的原供中都有姓名，这里从略。四十一人的口供相同，路氏等七人的供词也相同。议定赵鐩等人所犯的罪：赵鐩、赵鐇、赵镐等二十三人，都应依谋反罪论处；但共谋者不分首犯、从犯，按律都凌迟处死，立即执行，不待秋后。祖父、父亲、儿子、孙子、兄弟，以及同居之人，不论是否异姓，也不论是伯叔父兄的儿子，不限籍贯是否相同，年满十六岁者，不论是笃疾还是废疾，都斩首。十五岁以下者，以及母亲、女儿、妻妾、姊妹、儿子的妻妾，都赏给功臣之家为奴，财产没收入官。杨寡妇比照谋反罪妻子的法律办理；大刘氏、小刘氏、杨聪明，都依谋反罪妻子的法律办理；张幼女依谋反罪女子的法律办理，赏给功臣之家为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口〕 路氏、小赵氏、何氏、丁氏、郭氏、大赵氏、庞三姐，都是被掳掠的妇女，分别查明后发往宁家安置。查出刘六、刘七、齐彦名、杨虎、刘惠以及赵鐩等人，庞文宣等人，按照各项律法应当连坐的家属和各犯的家产，以及尚未捕获的贼犯宋虎等人，现已关押在襄阳、汝宁、泌阳等府县的贼犯陈翰等人，都分别行文给各镇、巡等官，逐一捕获、审问、拟定罪名，抄录送入宫中，直接具奏施行。（“该缘坐家属并各犯家产”一句，原文“产”字作“属”，据明嘉靖抄本改。） 参照反贼赵鐩等三十五人，他们顽固愚昧、悖逆不服，违背天道，严重触犯臣下不得无视君主的戒律，共同谋划叛乱。赵鐩与已经死去的刘六等人首先发动祸乱，赵鐇、庞文宣等人助长了暴行；大的僭越称王，小的分授伪官。他们纠集十多万贼众，攻破一百一十多处城邑，烧毁抢掠房屋、财物、仓库和监狱，所经过的地方无不遭到破坏；杀害、掳掠官吏、军人和百姓，人数无法计算；淫乱奸污极其腥秽，刑杀肢解极其凶残。震动京师，阻断粮运，毒害遍及六省，蔓延已经超过二年。罪恶积满，神人都愤怒。如今既已捉获，应当加以灭族诛杀。陈翰虽然说自己骑马逃出并向官府首降，实际上是因为形势败坏才想苟且免死，何况伪造的檄文多出自他的手笔，论其情节和罪行，也在不可宽赦之列。至于杨寡妇，虽然没有统领贼众，凶恶行为也没有施行，但她长期处在贼营之中，名声已经显著；比照因罪发配为奴的法律办理，仍然不能尽数抵偿她的罪过。现将赵鐩等人押赴市曹，会同官员处决。仍将各犯以及刘七、齐彦名的首级悬挂在藁街的竹竿上。并将审问后的供词、罪状和处决图像张榜示众于天下，希望借此在今天彰明国法，为后世留下重大的警戒。大刘氏、小刘氏、杨聪明的幼女，按规定应当奏请后发给功臣之家为奴。路氏等七人都属于被掳掠的人口，应当释放，送回原家安置。恭请圣上裁决。因为此事奉有钦依，又会同多名官员认真审问，事理不敢擅自处理并分别开列，谨此上奏请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口〕 刑部等衙门左侍郎等官臣张麟等上奏，题为处置地方紧急贼情事。会同审问得罪犯张伟一人，供称年四十五岁，是河南开封府永城县人。高祖张麒，因为是皇亲，被授为东城兵马司指挥。曾祖张升，在洪武三十三等年间，奉命参加天奉靖难以及征进勿剌失温等地的战事有功，历任升至左军都督府。宣德元年，征进武定州以及守卫九门有功，蒙赐券，封为惠安伯。因此，祖父张翰承袭爵位。张翰去世后，伯父张琮承袭。张琮去世且无子，父亲张瓒承袭。张瓒去世后，张伟承袭前代爵位，提督团营，兼管三千营操练军马，加太保，充任总兵官。正德五年九月间，尚未捕获的霸州强贼刘宠即刘六、刘晨即刘七以及齐彦名等人，（“并齐彦名等”一句，原文“等”字作“名”，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纠集贼众，在北直隶、山东等地流动抢劫。蒙命提督团营的官员派在任都指挥佥事桑玉，统领京营军马四百员名，前往霸州、文安等地捕捉。到了本年十二月十九日，桑玉带兵到永清县一所僧寺驻歇时，刘六等人害怕被捕，秘密命令已经处决的李良，用搭连装盛银一千两送给桑玉。桑玉不应该违法收受并据为己有，却反而带兵回京，放纵各贼继续四处抢掠。正德六年二月十六日，刘六、刘七带着三十多名贼骑回到他们本家潜伏。桑玉又奉命带兵前往围捕，却不应该与贼人答话，也没有进行捉拿。这时齐彦名带七名贼骑前来救援，纷纷对桑玉说：“你收了我的银一千两和搭连，为什么又来捉拿我？”齐彦名随即发怒，众人各持大刀一齐砍来。当时，桑玉奋勇督军，合力抵抗厮杀本来是应当的，却又不应该临阵退缩，以致齐彦名等人当场杀死包括军官褚刚在内的七员官军，和刘六等人一起逃走，仍旧纠集贼众肆意抢掠。本年二月以来，刘六等贼众又从北直隶一带流动抢劫到河南信阳州，抵抗官军，杀死指挥马振、指挥陈镇等人，转向湖广等地打劫。尚未捕获的贼首杨虎等人聚集在山东一带，大肆攻打、抢劫、杀人、掳掠。兵部对此议奏，张伟充任总兵官，与现任左都御史马中锡共同提督军务。张伟于本年四月间统领京营官军一千员名，并督率在任都指挥宗振和现闲住的戴仪，二人各充任参将，带兵前往剿捕。马中锡也于本月二十日出京，授予提督重任，本应申明严厉号令，振扬军威，务求消灭贼人，却不应该擅自发布招抚告示，发给有关衙门翻刻张贴，并派清苑县典史郑廸携带牌文前往霸州，督同义官樊逵、老人孙朋，前去招抚劝谕各贼首领及其部众。

译本月内，杨虎等人流窜进入直隶大名府以及河南彰德、卫辉等地抢掠。本月二十三日，宋振带兵到封丘县一带，遇到贼人交战，擒获并斩杀张玉等二十九名，夺回原先被抢走的男妇四人。到了二十四日，贼人在陈州放火抢劫杀人，河南都指挥赵玉带军迎战，被贼人包围。朱振又和河南都指挥张杰等人各自带领人马前往，擒获并斩杀强贼五十多名。赵玉等官军得以脱围，一同回到县城。本月二十七日，宋振又和参将李瑾各自带兵袭击贼人，到达胙城县蒋村牛市屯一带，擒获并斩杀强贼二十名。当时张伟和马中锡带领官兵追到彰德一带，杨虎等人已经流窜进入山西泽、潞、太原、平阳等地抢掠。本年五月初二日，刘六等人又从湖广返回，流动抢劫宿州、灵壁、太安、武定、盘山等州县地方。张伟等人听知后商议，马中锡分领达官指挥冯安、崔澄以及达舍四百员名，前往德州；张伟分领京营官军一千员名，以及达官安钦等所领的达舍兵、快人等五百员名，和河南地方的官军、民快驻扎在磁州。又分派戴仪和指挥王继，各自带领官军前往涉县以及井径口防守。本年六月初三日，刘六等人到胶州时家村抢掠，交战杀死官军、民快一百员名，砍伤官军舍余、民快一百六十六员名。本月初六日，杨虎等人又从十八盘山口返回武安县，抢掠并烧毁临洺镇。当时张伟与贼人相距一百里，却不应该安坐磁州，不派兵追剿，以致贼众攻打抢劫威县以及曲周、武城、清湾、故城等县，还有景州东西关、连窝等集镇。本月十一日，马中锡到德州，听说贼人在上述地方抢掠，便派达官指挥冯安等人带兵追到泊头镇，（“领兵追至泊头镇”一句，原文“泊”字作“沽”，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擒获并斩杀强贼五十名。本月十二日，杨虎等攻破阜城，进入文安，进攻霸州。又和刘六等人分别四处攻打抢劫武安、长山、临淄、高宛、博兴、利津、寿光、临朐、益都、乐安、蒲台等州县以及各地乡村、镇店。本月二十日，张伟从彰德到德州，和马中锡一同驻扎。二人都不应该只想保全自身和家产，不派兵马追剿，以致杨虎等人与刘六等会合，又从李家口等地渡过黄河，攻破信阳，抢掠海丰、沾化、青城、齐东、章丘等县。本月二十八日，贼人从章丘向西行进，经过张家林。当时张伟已经统兵到齐东县，双方相距三十多里，他却不应该畏缩不前，不督兵截击。等到贼人到达济南城东北八十里的枢头镇，连续驻留三天，张伟又不应该不直接返回那里追剿，却从偏僻道路向东前往章丘，再设法回济南，以躲避贼人的锋芒。本月二十三日，贼人到齐河县东面，找船渡河，经过一日一夜才全部渡过，于七月初一日攻破县城。当时张伟已经到济南，距离贼人四十里，却又不应该不督兵追剿。到了初二日，贼人随后攻破高唐州，肆意杀人、掳掠、烧抢。初四日，又包围夏津县。张伟派指挥郇钦带兵前往救援，行至白草坡时擒获并斩杀强贼十八名。返回途中遇到一百多名贼骑，官军被杀伤后溃逃，丢失了火器等物资。那边有宋振从河南承调前来，听说贼人在那里，却不应该在中途驻扎，不继续前进救援。本月初六日，贼军攻破南宫县，宋振率兵与贼相距十里，却又不应该畏缩向东逃去。马中锡统兵跟踪贼军到齐河时，贼军已经向西行进，马中锡又向北返回故城县驻扎。既然见到贼众势大，力量不能与之抗衡，就应当上奏请求增兵征讨剿灭才是，却又各自派遣百姓郝堂、王山前往贼营晓谕招抚。本月初四日（“本月初四日”中的“本”字原作“十”，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贼军攻破新河县，杀伤知县董昌。初八日，又攻破冀州。初九日，进攻包围枣强县，知县段豸战事危急，请求救援。初十日辰时，马中锡因为宋振率兵到达那里，随即派人前去救援。当日午时，刘六等攻破枣强县城，段豸力尽而死。贼军杀戮全城百姓八百多人，寄居的客商等也不计其数。当日申时，宋振率兵到县城东面放炮，贼军出城在西面驻扎，已经疲困衰竭，宋振却又不应该不乘机率兵进攻斩杀，反而在当晚登城，与贼首刘六等人互相谈论马都堂派人前来等事。第二天早晨，宋振又登城与贼军答话，却不应该从容放任贼军向北逃走。马中锡见军队长期没有功效，又不应该在本月十二日派太平驿驿丞黄仕伟前往贼营招抚。各贼假装愿意接受招抚，又继续围攻劫掠景州、献县，攻破阜城，更加肆意杀人、抢掠、焚烧。到了交河一带，因河水阻隔难以通行，又听说官军分四路防守，便假装像先前那样接受招抚，希望寻求出路。马中锡和黄仕伟却都不应该听信他们的欺骗诱导，在德州会同上奏贼军愿意接受招抚等情形，撤回各处防守的官军，并且仍然告诫官军遇到贼军不得杀害。因此刘六等得以肆意进攻围困，与齐彦名一起劫掠大城、固安等地，攻杀巡捕指挥桑玉，又进入文安县城内驻扎聚集数日。到二十四日，刘六等又向东行进，进攻劫掠青县、静海等地。二十六日，杨虎等也渡河前来劫掠。到二十九日，进攻包围沧州，攻劫运粮船。八月初二日辰时，向南行去。刘六等贼众又随后到沧州进攻围困。黄仕伟和马中锡却又不应该径直前往德州，不去督促军队策应剿杀，只到本月初四日才派宋振前去救援。宋振也不应该畏缩不进，以致贼军跨河搭桥，烧毁运粮船三百多只，杀伤运粮军士和百姓，并烧毁民船，不计其数。到初六日，各路贼军疲惫不堪，才解围离去。随后又攻破平原县、东光、吴桥、陵县，更加肆意劫掠、杀人、焚毁，并掳走陵县知县郁昕的妻女。

译初七日，樊逵、孙朋禀报说刘六等想来接受招抚，都在德州城北四十里的桑园儿等地等候。马中锡却又不应该坚持招抚，率领德州卫各掌印官到那里进行安抚晓谕。各贼听说京城又派官军前来征剿，便发怒不接受招抚，离去了。本月十五日，贼军又流动劫掠乐陵县一带，黄仕伟和马中锡会同派遣宋振、冯安等人，各自率官军追到极搭营，擒获并斩首四十名。各贼更加猖獗，仍像先前一样劫掠。本月内，黄仕伟和马中锡因贼众接连攻破州县，劫掠府库，杀害、掳掠男女，烧毁官府和百姓的房屋、船只很多，不能设法剿灭，因而受到追究，随即被御史吴堂将黄仕伟等贻误军机的原因弹劾，由兵部议处。奏请刑部审问，随即奉命由提督官校谷太监将桑玉押解前来。又奉命要黄仕伟、马中锡、宋振设法遮掩罪名，他们却又不应该粉饰言辞上奏，于是奉命将黄仕伟等人的案卷提调来官府会同审问清楚。详细议定三名犯人的罪行情节：马中锡、宋振、桑玉。供词一同查出桑玉接受刘六等违法贼军的赃银一千两，应当追缴入官（“合追入官”中的“官”字原作“宫”，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会议议定张伟、马中锡，都比照守边将帅守备时不作防备，被贼军突然袭击，因而失陷城寨的律条，按律应当处死。宋振依照领兵官已经接受调遣，却不按期限进兵策应，因而贻误军机的律条；桑玉依照官军临阵先行退却的律条；各自斩首，秋后处决。查阅案卷得知，先前关于此事，兵部咨报称山东等处巡按监察御史吴堂题奏中，弹劾左都御史马中锡、太保惠安伯张伟、参将宋振等人，列举各自贻误事务、不称职的原因。本部题奏奉钦依，会同太师兼太子太保、英国公张懋等（“会同太师兼太子太保、英国公张懋等”中的“保”字原作“师”，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太子少保、吏部尚书杨一清等议定：左都御史马中锡、太保惠安伯张伟奉王命出征，掌管三军生死，奉诏书办事，统制四省军队，本来应当在两军交战之间决策取胜，在九重宫阙之上奏报胜利、献上俘虏，这才算不负委任。然而他们谋划不精，听不到什么方略；调度无方，号令也不严肃。只是挑选惯于作战的官军，为保护自身家产打算。以致盗贼日益猖獗，攻打劫掠州县，几乎遍及三省；杀人掳掠男女，几乎达到一万多人。将士产生离心，百姓没有战斗意志，直到军队疲劳、力量耗尽，意志消沉、士气沮丧，却又想不出办法。派人提出招抚，随后又相信他们的欺骗诱导，接连上奏请求宽免。擅自发布告示，撤回官军，使流贼得逞，劫掠船只搭建浮桥，横渡青县、静海等地，依靠船只借水势前进，直抵霸州、信安一带。烧毁、劫掠运粮船三百多艘，仿佛全然没有听见、知道；围攻沧州六七天，完全不去救援，震动京师，伤害残毁京畿地区。张伟在内又困守一方，坐等死亡。正当强贼从山西返回、势力已经穷困之时，却在磁州玩忽坐视，不能立即追击剿灭。等到贼军劫掠至堰头，双方相距已经很近，他们却又取迂回遥远的道路暗中返回。领兵参将宋振，存心多有奸诈，面对敌人不肯前进。在枣强遇到贼军时，两次与其答话，难免有相互勾结的嫌疑；追击贼军到夏津，半途停止，放纵贼军的迹象已经十分明显。请将马中锡、张伟、宋振逮捕，押送法司，明确正其罪，以此作为玩忽寇贼、祸害百姓者的警戒。又议定：都指挥桑玉先前与参将宋振等一同被弹劾，已经命令他停发俸禄、戴罪杀贼。如今宋振既已被提审，桑玉似乎难以独自获得宽免。何况御史平世用上奏说他收受大盗刘六等人的赃银一千三百两，如果果真属实，那么桑玉本人实际上就是祸乱的开端，其罪也不在宋振之下，也应当提解到法司审究查问。以上事由。具文题奏。节略题奏。奉圣旨：是。马中锡、张伟接受朝廷重任，剿杀盗贼，却坐视州县残破、人民受害；拥兵不进，只顾保全身家；又相信贼军欺骗，奏称接受招抚，迟缓军队，玩忽寇贼，打击压制战士，多次错失战机。以致贼军肆无忌惮，劫夺粮船，驻扎在京畿附近要地，实在辜负委任。连同宋振与贼答话、放纵贼军，以及桑玉接受贼军赃物，都着法司提审查问清楚，奏报上来处置。钦此。钦遵。备文咨送刑部办理期间，随后又据钦差总督官校、办事御马监太监谷大用题奏：查访得知，都指挥桑玉统领官军先到霸州等地，捉拿贼首刘六、刘七等人，包围后却与他们答话，不敢捉拿。那边有齐彦名带领强贼前去解围，说道：“你曾经收过我们的银子两搭连，今天怎么又来捉拿我？” 各将大刀将军官褚刚等人在阵中杀死。以上事由。题奏。奉圣旨：是。法司提审查问。钦此，钦遵。下令提解马中锡、张伟，并奉驾帖将桑玉逮捕押送前来监候；查提宋振期间，又有刑科等都给事中官王珝等上奏，要求纠察弹劾不称职的大臣，以彰明国法。掌管福建等道事务的河南道监察御史马显等也上奏，要求纠察弹劾不称职的大臣，以免给地方留下祸患。各奏章都弹劾张伟、马中锡迟缓军队、玩忽寇贼、贻误事务和不称职。奉圣旨：你们说的是。张伟、马中锡贻误事务、犯罪的事情，已经令法司提审查问，等议定拟罪后再处置。有关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送刑部。查得张伟、马中锡都是应当交付廷议的大臣，桑玉、宋振也与此事同属一案，拟遵照律例，会同都察院、大理寺以及锦衣卫各堂上官，将所犯罪事情由逐一审问，取得明确供词，记录招供。应得的罪名，奏请命令召集多官，再行议定，奏请圣上裁决。以上事由。具文题奏。奉圣旨：是。钦此。

译除上述事项外，因涉案的左都御史马中锡上奏，请求施恩为他辨明冤屈。奉圣旨：有关衙门知道。钦此。刑科上奏参劾说：查得马中锡迟缓军队、玩忽寇贼，辜负国家、祸害百姓，群臣百姓的愤怒长期积聚于下，而圣明的皇上已经洞察于上。府部已经会议，科道官也已经论列。他本应低头认罪听候处置，却还粉饰言辞，声称遭到诬陷，事情属于违抗扰乱。以上事由。又据涉案的惠安伯张伟上奏，请求陈述实情、乞求恩典、辨明冤屈。奉圣旨：刑部知道。钦此。刑科上奏参劾说：查得张伟亲自接受皇上命令，统领重兵，却长久驻在青州以躲避贼军锋芒，附和招抚以损害威严，已经应当受到多官弹劾。既然奉有钦依提审查问，却不能引咎自责，仍然粉饰言辞上奏辩解。既然说是分兵遣将，为什么会大败、接连失守城池？既然说兵少贼多，为什么没有听到请求增援？事情属于违抗扰乱，罪责终究难以推辞。以上事由。各抄送刑部，会同都察院、大理寺、锦衣卫、右都御史等官，由臣王等把马中锡等犯人的案卷提调到京畿道，将各犯的事情逐一审问清楚，取得责令作出的供词，在书面会同题奏期间，随即从刑部抄出参将、都指挥佥事宋振上奏，请求施恩，分别说明主将节制下的功过，以收取大捷等事。奉圣旨：这份奏章中的情由和言辞，法司立即审看后上报。钦此。刑科上奏参劾说：查得宋振身为副将，分内应当杀贼。详细查看他的奏章，虽然说自己东追西奔，但遇到敌人不过一两次，躲避锋芒却常有八九次。等到抵达枣强，亲眼见到一城百姓被杀尽，本应发愤剿杀，又怎么能说是受主将制约而听从他出城投降？他妄称夺门迎敌，巧妙掩饰与贼答话、放纵贼军的实际弊端，情形属于欺骗扰乱。以上事由。抄送刑部。查得宋振的事情已经会同审问清楚，他奏章中的情由多有虚饰。拟将本犯与同案的马中锡等人，把各自犯罪的情由一并列出奏报。以上事由。具文题奏。奉圣旨：是。钦此。钦遵。臣等查得马中锡等人的各项犯罪情由已经会同审问清楚，但张伟是皇亲，承袭伯爵；马中锡是在京堂上二品官，都是应当交付廷议的人。是否应当遵照刑部原来的题奏，奉钦依所定事理，会同五府、各部、通政使司各堂上官以及十三道掌印官，将各犯上述罪情再行议定拟罪，奏请圣上裁决？宋振、桑玉都属于重刑犯和军职人员，依照所谕令其论定功劳后再议罪。因为张伟、马中锡是依比附律条定罪的人，与宋振、桑玉一样，又都属于前文所说奉有钦依、等待议定拟罪后处置的犯人，所以不敢擅自办理。现在把会同审问过的各犯应得罪名以及应当交付廷议的原因列出，谨慎题奏请示圣旨。合计会同审问过的犯人四名：比照守边将帅守备时不作防备、被贼军突然袭击，因而失陷城寨的律条，按律应当处死。奏请会同议定。犯人二名：张伟，官职为太保、惠安伯、总兵官。马中锡，六十六岁，直隶河间府故城县人。由进士选补为刑科给事中，历次升任至都察院左都御史。所犯罪名属于领兵官已经接受调遣，却不按期限进兵策应，因而贻误军机，判斩首，秋后处决。犯人一名；宋振，五十二岁，直隶淮安府海州人。历次升任至都指挥佥事，充任参将。所犯罪名属于临阵先行退却，判斩首，秋后处决。犯人一名；桑玉，四十岁，顺天府通州人。历次升任至都指挥佥事。奉圣旨：是。仍然交给多官会议后上报。钦此。刑部等衙门尚书等官，臣刘璟等谨慎题奏，为遵奉敕谕起解叛逆贼寇之事。会同皇亲、太师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懋等，审问犯人何锦，供称自己四十岁，原籍直隶庐州府六安州人。先任陕西宁夏右屯卫后所百户，因招募军士升为副千户，遇到例行纳银时交纳银两，被授为都指挥佥事。正德元年，曾有未杀害宁夏卫儒学生员孙景文，罢黜退学生员孟彬、史连，并且经常前往当时已革去爵位的安化王寘鐇府中走动，关系熟悉。一天酒后，寘鐇对孙景文说：“曾经有人给我相面，说我有帝王的相貌。”又有寄住在此、尚未到来的师婆王九儿，竟然假装鹦鹉神降临，每次神降临时，就呼喊寘鐇是老天子（“就呼寘鐇是老天子”中的“呼”字原作“鸣”，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因此寘鐇动了心。由于没有兵权，一直拖延，无法着手起事。正德三年七月间，按例纳银升职，何锦与先前未杀害的都指挥周昂，请托孙景文作保（“央说孙景文作保”中的“说”字原作“凂”，据明嘉靖抄本改）。何锦借给寘鐇银二百七十两，周昂借给银二百两，两人都用银两纳级升为都指挥，此后往来更加密切。正德四年八月间，寘鐇派尚未到任的校尉史成，竟然依从邀请何锦与周昂、孙景文、孟彬、史连，以及先前到王府唱词，命令原本没有眼睛的张会通到府中。吃酒期间，寘鐇说：“如今传闻朝廷之上完全是刘瑾掌权，把这些元老大臣都排斥罢退了，两京负责言路等官员也被一网打尽。朝廷内外大多是刘瑾的党羽恶人，内有张彩、刘玑，外有曹雄等人相结交。他又不时派出内行校尉范敞、金荣等人到各处侦察，索取钱财、残害百姓。刘瑾害怕有人上奏章，便捏造文书，动辄杖打一百，全家发遣充军的榜文，以此堵绝人们的言论。又听说刘瑾说他的侄儿子大贵要夺取天下。假如他得了天下，我们这些人的富贵就都没有了。”于是谋划说：“我有分取天下的打算，你们如果肯扶立我为君主，以讨伐刘瑾为名，一定能成就大事。”何锦不应该与周昂等人都听从答应，当即对天发誓，不许泄露事情，各自散去。那边有先在、如今已经去世的教授高元吉，不能察觉此事。正德五年正月初六日，游击将军仇钺因听到消息，率兵前往玉泉营设伏。本年二月间，刘瑾捏造旨意，派曾经杀害周少卿的人前来宁夏丈量土地。又有太监季增和安都堂在那里，各官员畏惧刘瑾的声势，把宁夏官员夹打，连他们的妻子儿女也都遭到凌辱，想要逼他们拿钱送给刘瑾。周少卿把每五十亩地丈量作一顷，每一分地又索要银二钱，凑足后送给刘瑾，官民都不堪其苦。三月二十二日，分守关西道侯参议也到宁夏催缴粮饷。

译本月二十六日，寘鐇对何锦等人谋划说：“你们拖欠的钱粮、马价很多，追征又紧急，人心慌乱，正好乘此机会，把先前谋划的大事办起来，人们没有不服从的。只是恐怕人手太少，不能成事。”何锦等人都听在心里，于是想到，先前没有杀掉的指挥丁广、千户杨泰、陈宗、胡济、王辅，百户魏镇、陈贤、朱霞、姚铎、雷英、李荣、李森、刘钺、何锐、胡玺等人，多数是掌印、管屯、管队的官员，平时常受比较考核，心中忿恨，容易纠合。何锦便谋划让孙景文置办酒席，把这些官员以及先前没有杀掉的教读殷启和孟彬请到孙景文家中。饮酒期间，孙景文说：“你们的钱粮、马价无法缴纳，又不时受到比较考核，什么时候才算完？如今安化王说有天下可分，想要举大事；如果肯设法把三堂杀掉，扶立安化王为主，一定能够成功。我们共同享受富贵，岂不是比受比较挨打强？”丁广等人正怀着忿恨之意，都说愿意如此。孙景文随即写下姓名，当天焚香发誓并饮血酒。他们又商议说：“让安化王殿下置办酒席，请三堂到府中来，众人一同把他们杀死，夺取兵权，发布檄文起兵，有什么不可以的？”谋划完毕，众人都说好，各自散去。第二天，孙景文向寘鐇详细报告了先前谋划的事情，寘鐇听后十分高兴。这天，寘鐇想到平虏城充军后逃回、如今已经杀死千户徐钦、经常躲藏在府中的人，认为他一定肯参加谋划。于是又命先前没有杀掉的仪宾夏琳，亲自前往平虏城，与徐钦约定谋划，再转告先前没有杀掉的百户朱洗、舍人蒋太、程保、胡英、贾浩、朱成、王卿、孙浩、张闰、杨举、徐恺，以及军人陆原保和当时在张钦处的人员，到家中说：“安化王要替宁夏人做主起兵，派人来告诉我们，这件事对我们有利，不能推辞。”张钦不该与朱洗等人听从此事，约定下月初五日早晨到城中，并让夏琳回去复命。三月二十九日，姜总兵吩咐周昂挑选五六十名精锐夜不收，遇到警报时担任前哨，杀敌。周昂想到前面所谋划的事情人手太少，这正是一个机会。四月初三日，选得在官夜不收申居敬等共六十人，命令他们常在身边听用。这天辰时，寘鐇派在官同谋的百户李蕃，不该与同谋者一同前去邀请三堂和周少卿，假称为新来的李太监接风，约定本月初五日聚饮。这天午时，副总兵杨英因为听到动静，率兵前往杨显堡设伏。丁广请在官指挥冯经到家中饮酒，何锦等三十多人也一同饮酒。冯经问：“为什么请我喝酒？”何锦回答：“你到了初五日跟我去一趟，就知道了。”众人随后散去。初五日早晨，周昂把申居敬等人聚集到家中，关上大门，对申居敬说：“如今追缴你们所欠的马钱已经非常紧迫，今天又该接受比较考核。（‘今日又该比较’中的‘该’，原本作‘说’，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有人说安化王有福分，你们众人如果肯跟随我扶助他做主，得到天下后，你我众人都能做大官。”众人都高兴地答应了，当即取出一把线香，让众人焚香发誓。又各自给酒三锺，饮完后，就命令他们在家等候。随即派蓝真前来把情况告诉何锦，何锦便命尚未到来的周金保，不该听从命令前去邀请丁广、孙景文、胡玺，并分别约请杨泰等人，一起到周昂家中集合。众人又商议说：“如今在官指挥张钦，是管理夜不收的把总官，如果不用他，恐怕以后会留下祸患。”于是命魏镇前去诱请，张钦也到了周昂家中，详细说明了此前的情况。张钦不该听从寘鐇。又派李蕃到周昂家中说：“只请到了姜总兵、李太监、邓监鎗到府中，其余人没有来。” 于是何锦不该与周昂、丁广等人假称要出兵截杀。他们各自带着家人、伴当以及申居敬等人，都不该披挂坚固军器，把守各条巷口。寘鐇命在官仪宾韩廷璋，不该与先前没有杀掉的仪宾高嵩、夏琳，以及千户王环、家人王保和孟彬、殷哲，还有已故高总的儿子高士俊，各自隐藏兵器，先在殿后埋伏。又命当时在官的内使姚玉、施英、田成、韩宣、王堂，都不该知情后在旁随侍。当时有在官仪宾谢廷槐到府中听候，才刚刚察觉此事。事情已经十分窘迫，他只得在旁听候差遣，后来也不该没有检举。寘鐇先与各官饮酒、按次序就坐期间，何锦等人率领前述夜不收等人来到安化王府门前，一齐撞入殿内。何锦与高嵩等人各持枪刀，在殿内外相互配合。丁广和他的弟弟丁二哥的儿子、魏镇，把姜总兵砍了两刀，他还没有死；何锦又照着头脸再砍一刀，姜总兵才死。高聪和已经病故的高士俊，与高嵩、王保一起杀死了李太监。高嵩、高聪又和杨泰、姚铎一起杀死了邓监鎗。何锦又不该与周昂、丁广率领官军前往都察院，并和姚铎、陈贤、胡玺一起在堂上杀死安都御史。正好都指挥杨忠在都察院禀报事情，也被周昂、丁二哥的儿子杀死。丁广后来又带着已经抓获的在官指挥冯经去杀周少卿。冯经正恨周少卿曾对他进行比较考核，想增占屯田地，当即取刀一同前往按察司；冯经不该用刀将周少卿砍了两刀，使其身死。后来抓获的在官夜不收阎添孙、潘六十即潘成，也不该乘机把书吏屠成、岳宁二人乱刀砍死。申居敬等人不该与雷英、姚铎在鼓楼街遇到都指挥李睿，也随即将他杀死。魏镇、王辅又到公议府寻找侯参议，正遇大使张瓛在里面禀报事情，便和书吏马良一起将其杀死。书吏杜绪、刘尚礼被杀伤，侯参议察觉后逃脱。何锦又不该当时派人把各监的重囚四十名全部释放，并把各衙门的文卷全部烧毁；又把闲住的曲都御史及其妻小砍伤，随后把各官原领的制敕、符验、印信、关防、旗牌、家财、人口全部抢走。

译有些夜不收因为痛恨已经抓获的指挥李果平素刻剥百姓，声称要杀他。李果察觉后躲进安化王府，众人便把他的家财抢掠一空。李果告发申诉，寘鐇却把宁夏卫官库原来收存的赏剩冬衣官布一千五百疋给李果，用来赔偿他的家财；李果不该把这些东西收受归入己有。何锦又命李森把黄河上的官私大小船只和鱼船共一十七只全部夺走，牵到横城西岸停泊，并委托先前没有杀死、因犯罪充军的百户姜永看守。这天，指挥尹清、都指挥刘端担心祸及自身，急忙离城前往杨显堡，报告给杨副总兵知晓。初六日，侯参议被镇抚杨纲捕获，送到寘鐇处。本官不肯屈服，被绑送到宁夏左卫监禁，并说要留下来祭旗。管粮通判张江也被抓到府中强行逼迫，张江不该屈服而听其使用。这天，何锦不该与周昂等人率众拥立寘鐇为主，早晚朝拜，听从他的命令。寘鐇命孙景文写告示张贴出去，以收拢人心。又写下令旨二道，何锦等人写信两封，派尚未到镇抚陈淮、百户阮宣那里的人，不该听从命令，携带令旨和书信前去调取杨副总兵、仇游击前来听用。他们都说已经收到了令旨和书信，内心其实并不服从。当日，杨副总兵吩咐官军要前往王宏堡；都指挥胡颙和各军士陆续溃散，逃回宁夏城内，并把旗牌贾钦乱棍打伤身死。（“及将旗牌贾钦乱棍打伤身死”原文没有“伤”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杨副总兵无奈，只得和尹清前往广武营，再转渡灵州离去。这天，仇游击率兵回城，寘鐇命他卸下衣甲、器物等物品后才准许入城，并把他原先统领的游兵人马分散编入各队。这天，寘鐇又发出令旨和帖子，给已经死去的江永以及当时在官的百户姜忠，不该听从命令前往管理河西道递运所，兼管三十六堡。又写下令旨五张，调取中卫、广武、兴武、花马池、灵州等处的兵马和地图，并调官军前来领取赏赐。这天未时，仪宾夏琳原先约定的平虏城官舍徐钦等一十一人，才刚到城内；其中有一人张钦没有到。（“有张钦一名不到”中的“张”原作“徐”，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寘鐇责怪他们来迟，夏琳苦苦说明路远，才得到宽恕。初六日，寘鐇想动用支取宁夏仓的官银来赏赐军士，张江说：“留下以后使用。”因此没有支取，却查出宁夏等五卫赏剩的冬衣、布花、银两，听凭赏赐。又派高嵩到庆府以及各郡王、将军等处，强行索要金共五百二十六两一钱六分，银八千四百八十四两九钱，各色纻丝四百四十一疋，各色纱一十一疋，各色大绢一十五疋，青白三梭布和蓝白布共一千九百四十五疋，各色纻丝罗衣服八件，金合包一个，送到府中赏给官军。初七日，守备灵州的都指挥史镛得知了前面的情况，派夜不收李得等人，分头骑马驰报镇守陕西曹总兵官以及各路将官知晓。这天，寘鐇命后来抓获的在官铜匠杨茂铸造一颗银质关防，命刊字匠王得洪在上面篆刻“讨贼大将军关防”字样；二人都不该听从命令铸造、篆刻并交付。先前没有杀死的银匠王时雍剔凿篆文，又伪造黄令旗二十面。又命孙景文撰成告谕榜文，其中写有刘瑾违法的事情。又命后来抓获的在官写字人官域，不该听从命令誊写；又和王得洪不该听从命令刊刻木板，印刷四、五百张，散发给各处行人，传示腹里地方，惊动人心。当时有百户锺翊、陈仿，因为强行剥取姜总兵家眷的衣服；夜不收罗汉，因为抢夺财物，二人都被寘鐇得知后抓来斩首。初八日早晨，寘鐇把前面从庆王等府强行索取的金银、缎布等物赏赐、犒劳官军人员：每名官员赏缎一疋；每名征操军、夜不收，连同金、布等项折算赏银二两；守城军每人赏银一两。本月十二日，寘鐇封何锦为讨贼大将军，并悬挂前面伪造的关防；封周昂为左副将军，丁广为右副将军，张钦为先锋将军；魏镇、陈贤、杨泰、胡玺、陈宗、王辅、胡济各为都护；朱霞、宋洗、姚铎、雷英、李荣、李森、王环、刘钺、何锐、姜永各为总管；封李蕃为仪副。又颁发命词二十二张，现存两张，其余不存。这些伪官又分别加赏银二、三十两不等。何锦因夜不收罗汉被杀，蓝真自缢，尤全、邓全、戴平相继病故，又选用当时在官的王得成、于伏佑，二人都不是原先谋划的成员。本月十三日，曹总兵派都指挥黄正，率领游兵官军二千四百余员名，前往灵州驻扎。杨副总兵也奉命调集灵州官军，设法寻找船只，把守黄河隘口。这天，巡按周御史在延绥得知前面的情况，会同榆林三堂，商议调副总兵侯勋、游击将军时原等五千余员名，前来策应。十四日早晨，杨副总兵、黄正、史镛以及都指挥韩斌等，率领游兵和灵州土汉官军共三千余员名，到河东、开地、顺河一带列队驻扎。又从官军中选出会游水的，共有镇抚温良等二百余员名，渡河射退看守船只的官军，夺取原船一十七只及军器等物，抢占灵州东岸。

译本月十五日，寘鐇仍担心前述五十八名夜不收不肯尽心办事，又拿出官银三百余两，命周昂赏给夜不收尤千等人，以及没有记名的丁广伴当一十四名，共七十二名。当即命令他们跟随魏镇、张钦等人，带着两扛赏银，先到广武营发放，以收拢人心。本月十七日晚，广武营协同都指挥佥事孙隆接到曹总兵官的帖文，派人把大、小二坝堆积的柴草全部烧毁。有魏镇、张钦等人来到广武营城门，宣称是来发赏的原因，强令开门。孙隆不接受，只登城宣讲祸福利害，随即命官军一齐用弓箭、神鎗射击。魏镇、张钦等带领人马又退回大坝。本月十八日，杨副总兵、史镛、韩斌按照曹总兵原先的命令写了一封信，命仇游击的家人仇书童等人秘密渡河，潜入宁夏城，将信交给仇游击，约定里应外合，共同举事。这天，姜永命在官军人王泰、刘雄、藏文，不该听从命令前往花马池等处，探听延绥军马的消息，被守门官盘问捕获，送交阎参将审明后，解送杨总兵收管。本月十九日，寘鐇、何锦等人说：“打听到各路人马，扬起的尘土大约绵延三里，正向西行进。”寘鐇更加惊恐，便派何锦与丁广、张钦、杨泰、胡济、魏镇、胡玺、李森、陈贤、刘钺、何锐、姜永等人，统领马步官军和都指挥郑钦等三千员名；何锦等分领一千五百员名，前往大、小二坝防守。又分给刘钺、姜永等五百人马，前往渡河处拦截，只留下周昂在城中防守。本月二十一日，周昂派徐钦到平虏城，调马军一百名到宁夏听用。徐钦后来被捕的在官弟弟徐文孝，也不在这批人数之内。本月二十三日早晨，寘鐇出城祭祀社稷、旗纛等神，派人召仇游击陪祭。仇钺设计称病不出。周昂亲自前来探望，仇钺便乘机秘密命伴当陶斌把周昂抱住。仇游击和家人赶来，用铁骨朵将周昂打死，割下他的首级。随即打开城门吹号，召集原先约定的游兵、亲信官军杨真等一百余人，前往寘鐇府中，把朱霞、王环、姚铎、李荣、孙景文、史连、孟彬、高嵩、夏琳、朱洗、陈宗全部杀死。又把李蕃、张会通以及仪宾谢廷槐、韩廷璋擒获，并将寘鐇和家眷拘押；在官侯参议被释放。随即命军人荀子先行驰报曹总兵等人。又派夜不收古兴儿、马保前往太堡。何锦等率兵回城截杀；何锦等听说此时起兵行动，古兴儿暗中把此前的情况告诉郑卿，郑卿随即部署所属官军张帖木、鲍本、魏文轻，以及势将胡济、胡玺、魏镇、陈贤、李森、殷哲、胡英；又到河口，把巡河的刘钺、姜永、何锐等人全部杀死斩首。何锦与丁广、张钦、王辅、杨泰逃走。何锦原来带有“讨贼大将军”的关防印，仓促间遗失了。这一天，徐钦带领原先调拨的一百名人马来到宁夏，见城门关闭，得知周昂等人已被杀，立即带领人马返回。走到中途的杨福堡时，仇游击派人连夜赶到平虏城，命令王指挥派人再到杨福堡，只杀了百户朱洗，其余军马各自返回本城。徐钦、徐文孝各自骑马逃到当地的沙窝里。后来因无计可施，想出境投奔达贼。有在官的周升长、陈敬祖，都是徐钦的随从，当时只知道跟随马匹，并不知道其他内情；等到徐钦逃走后，便被捕送宁夏收监。二十四日，何锦与丁广、杨泰、王辅逃到贺兰山外一个叫哈剌木墩的地方，被游兵百户马总、土达马旺、金宽和夜不收陆华等人捉住并锁拿回来。杨泰、王辅都被众军乱箭射死。张钦逃走了。徐钦、徐文孝走到一个叫芦沟儿的地方时，忽然遇到三名达贼骑兵追来。徐文孝弃马藏匿，徐钦被达贼杀死。这一天，杨总兵率军渡河。本月二十五日，百户姜忠被百户李英捉获，他的弟弟姜思被指挥张德捉获。曹总兵率军渡河，郑卿等人把他们送到曹总兵处审讯核实后发往监狱。当日晚间，张钦因饥饿难以行走，又返回大坝河口的一座空庙藏匿。后来他又偷偷来到陈后堡，被本堡军人刘锐捉获；分守冯参将带领官军也来到那里，将张钦捕获。刘锐便把张钦交给冯参将，再转送曹总兵处，发往宁夏前卫监禁候审。随后在安化府搜得姜总兵原先所领的符验一道、征西将军银印一颗、安都御史原先所领的敕谕和符验各一道、关防一颗，交给新任镇巡官收管。又搜得寘鐇伪造的现存黄令旗十六杆、红令旗六杆、令牌十面、命词二张、阴阳等兵书十七本。曹总兵此前已经奏报缴获寘鐇的镀金银印、毁坏的镀金册八块，以及仪仗、冠服、家财和何锦等人的现存财产，均已收缴入官。寘鐇其余的家财等物，全都被宁夏官军等人趁乱搬抢一空。五月十九日等日，钦差总督军务张太监、奉差管领神鎗的太监陆誾，带领旗牌官杨义山、王瓛等人，先后三次前来。后来又亲自统率官军，督促各官陆续将施恩、张钦、如今已革封的辅国将军林鼒、夜不收申居敬等五十八人全部生擒。程保、贾浩、王卿、杨举、蒋泰、张闰、徐恺、朱成、孙浩、陆原保十人全部斩首。寘鐇的眷属老哥儿等，以及各案犯人的家属，如贾浩等，共一百七十名口，均拘捕入官。

译本月二十八日等日，首恶丁广、同谋高士俊以及家属贾九儿等二十四名口，先后在监狱中患病死亡，分别埋葬清楚。承蒙总督张太监、巡抚马都御史、杨总兵、巡按周御史，转而委派黄副使、许参议、陈都指挥，对何锦等人提审、反复审讯。当时何锦因害怕刘瑾毒害自己，又不应隐瞒先前的事情——（“又不合隐下前情”中的“情”字，原本作“项”，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他专门隐瞒了刘瑾专权用事以及各官索要银两、向刘瑾等馈送财物等情况，没有供出，因而得到采信。审问得知，仪宾谢廷槐因为是安化王的孙女婿，被逼迫留在那里服侍，确实是初犯，并不知道谋反内情。军人周升长、陈敬祖因为是跟随徐钦的随从而被捕，经查确实没有同谋，于是释放他们，并将何锦等人押解起程。冯经等七人也被审问；又承蒙总督张太监派夜不收赵汝舟查访，先后将他们捉获。根据徐文孝的供词，他的哥哥徐钦确实被达贼杀死，于是命他带路前往卢沟儿，找到徐钦已经腐烂的尸身，取来他的头骨以及毡衫、布帐、马尾帽，一同送官审验，情况属实。将程保以及冯经等人的家属共一百八十六名口，就地监禁候审。李升奉命令镇巡官审问定罪；除另行奏请外，直接将何锦等人以及冯经等人押解到京城。其中张会通等二十二名口先后病死。另外，总制杨部御史把各案犯家属的年龄、籍贯以及同居、知情等情况的缘由详细咨报上来，于是将何锦等人奏请，经会同官员审问，先前情况已经查明。提审犯罪人张钦等七十七名，以及家属孟继祖等一百六十五名口；各人的供词与病死犯人张会通等二十二名口的情况相互核对后，均依照钦定旨意办理。张会通、张礼是正犯，命令所在地官司剉尸，将首级解送宁夏地方枭首示众。周令是家属，斩首示众。朱哇子、袁妙玉、孟六儿、王三哥、范氏、胡氏、张漠、赵氏、何英、何奈、李刚、马永安、卞桂花、李所儿、丁伴哥、杨汝义、奴陈保女儿、何瘦儿，都是宫眷或家属。另有教授高元吉，命令各有关地方领取、掩埋寘鐇的印、册、冠服、仪仗、金银器皿等物，以及伪造的封官命词、令旗、誓牌、告示、印板和各案犯没收入官的家产，并将清单造册缴验。何锦供出刘瑾在外勾结曹雄，在内勾结张彩、刘机，这些人此前都已奉有钦定旨意。曹雄被捕送到京城，张彩交都察院会同审问，刘机已经发落。纪厂的金荣，以及尚未到案的王九儿、史成、周金保、胡颙、陈淮、阮宣、杨刚、张江，均另行议处。查得何锦、张钦等七十人，所犯罪行都按谋反论处，并依谋反罪不分首犯、从犯的法律，全部凌迟处死。孟继宗等五十人，均按谋反罪中父子、兄弟及同居之人不分异姓、兄弟之子，不论户籍是否相同，年满十六岁以上者一律斩首的法律办理，全部立即处决，不等待秋后。其中周广供称年八十岁，交由皇帝裁决。高三儿等一百五十三名口，均未满十五岁，以及母亲、女儿、妻妾、姊妹和儿子的妻妾，依法分别发给功臣之家为奴，财产没收入官。王太、刘雄、臧文，均按奸细刺探事情的法律办理；杨茂按伪造各衙门印信的法律办理；全部斩首。王得洪、官域均比照伪造将军、总兵官文书的法律办理，全部绞死，与王太等人一同在秋后处决。谢廷槐按明知谋反而不告发的法律办理，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准予以徒刑四年折抵；因其是仪宾，照例送工部运炭，服役期满后恢复职务，并与供明保安郡君等多人——（“与供明保安郡君多人”原本没有“与”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 简招儿的家人潘成，各自随居安置。臣等又议论认为，如今已革除爵位的寘鐇，是王室至亲，本应恪守臣子的职分，保护一方。可是他竟违背天常，图谋不轨，杀害重臣，屠戮军士，招诱各路军马，索取各镇地图，动摇人心，窥伺窃取神器，罪恶深重，法律所不能容。但臣等按《皇明祖训》中的一条规定：凡亲王有过错，罪重的，派皇亲或内官宣召；如果三次不来，再派流官同内官召他到京。由天子亲自审问，确认所作非为确有实迹后，让在京的各位皇亲和内官陪同留住十日；这十日之间五次面见天子，然后发落。即使有大罪，也不加刑；罪重的降为庶人，罪轻的等其来朝时，当面告谕祸福，使其自行改过。钦此。臣等谨遵。臣等不敢擅自定议，伏望圣明亲自裁断，割舍恩情，依法处置。请对寘鐇加重惩治，并将他的儿子台溍等一百四名口分别酌情处置，务必使他们知道惊惧，不敢轻易犯法。又查得，先前钦差总督军务、御用监太监张永上奏称：已革爵的安化王寘鐇是宗室至亲，犯人何锦、张钦等都是朝廷臣子，世代承受国恩，却不思报答，竟敢暗中谋划、相互勾结，肆意发动叛逆。他们胁迫官军，占据城池，杀害镇巡重臣，索取军马和地图，铸造关防，伪造封授官爵，传檄边境，动摇人心，意图勾结丑虏，并接受其谋划来侵犯中原，实在是地方上非同寻常的变乱，是天地所不能容的贼人。幸亏依靠我祖宗深厚的德泽和仁爱、皇上的神机妙算、边将竭力效命、各军奋勇用命，元凶才被斩首擒获。祖训明白，法典具在，臣等本来没有别的意见。伏见敕谕规定：除首恶何锦等三人不予宽宥外，胁从之徒如果确实是被胁迫而作乱的，全部释放，不得滥及无辜。钦此。臣等谨遵。由此可见我皇上好生的德行，与天地相配；即使是穷凶极恶之人，也还给予怜悯宽赦。臣等岂敢不敬承圣意。只是当初构成叛乱时，宁夏本城的官军、士人和平民等，仰面侍奉仇敌，相继前往朝贺，接受赏赐，听从差遣。

译纲常因此荡然无存，名教因此被扫地。说起来令人痛心，恨之入骨。但涉及的人数众多，既然遵奉明诏，分别释放胁从者，就应全部放免，连同以前所受的赏赐也不再追究。后来捕获的犯人夜不收申居敬等，一听到周昂谋反的计划，立即产生乐意从逆的想法，杀人劫财，乘机作乱。当时暴虐的气焰正盛，实在是这些人结党作恶造成的。如果把他们与胁从之徒同样处理，就会罪情较重而法律过轻，不是禁止奸邪、平定叛乱的办法。不过在举事之日，他们才刚刚参与谋划，义兵一行动，便立即改过；与原先谋划的首恶相比，似乎有所不同。其中古兴儿起初虽是凶党，后来却听从仇钺的命令，传说郑卿前来捉贼，似乎有弃逆从顺的意思。尤仟是尤全的亲生儿子，王得成、于伏佑是在事发后选补的，都不是原先谋划的人数，与申居敬等人相比又似乎有所不同。平虏城官舍的徐钦、程保等十一人，听信夏琳的调遣，跟随参与谋逆之举，是从外地来的，情形并非受到胁迫。但他们是在事发后才进入城中，并未帮助杀人抢掠。正犯程保等十人已经全部诛斩，他们的家属以及申居敬等人的家属，都已分别捕获，发往宁夏、灵州等处监禁候审。奏请圣上裁定。又查安化王仪宾谢廷槐，虽然不知情，但他是寘鐇的孙女婿，难以单独留在故乡。教授高元吉，职责在于辅导，却在其人犯错时不能扶正，这样的辅相还有什么用？应一并押解到京城发落。再查本案中纳米都指挥佥事胡颙，领军在外，却不顾主将，带领士卒溃乱回城。宁夏左屯卫所镇抚陈淮、百户阮宣，听从持有伪旨者召调将官。宁夏前卫镇抚杨刚，奉承贼人的意图，随后捉拿分守官员。按照《春秋》诛心的法则，难以照普通胁从者的条例处理。管粮通判张江，原本属于读书任官之流，却忍心供逆贼驱使；其情虽出于胁从，但从义理上说，难以列入仕籍。臣等所见如此，伏望圣明大力裁断——（“伏望圣明大奋干断”中的“明”字，原本作“朝”，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请敕令廷臣会同三法司详细议论。除何锦等正犯外，是否应将申居敬等明正典刑，在宁夏地方枭首示众；他们的家属以及程保等人的家属，都免于押解到京，就地押送南方烟瘴之地充军并随居。这样或许可以使情理和法律两方面都得到适当处理，并足以警戒后来的人。古兴儿等四人是否应从轻处理，以及押解到京的仪宾谢廷槐、教授高元吉、在任都指挥胡颙、所镇抚陈淮、百户阮宣、卫镇抚杨刚、通判张江等，也请一并按照原情议定法律，奏请圣上明示他们应受的流放和贬谪。这样或许可以稍微保留不要轻举妄动的警戒，用来防止不守道义的祸根萌发。臣等又私下想到，皇上登极以来，寘鐇、何锦等在宗藩和武臣方面究竟有什么负于皇上之处，却忍心做出这种事情，使皇上为此日夜忧虑。如果一概从宽而不追究，实在恐怕会养成姑息的风气，给将来留下更大的祸害。唐末覆车之鉴，可以作为明白的警示。何况好生是天子的德行，执法是臣子的义务；有些义理上的仇恨不能共同戴天，法律本来就难以宽纵。除此之外，如果确有原先谋划者及杀人的重犯，等以后事情查明，再据实奏报施行。又查各案犯人脱逃放出的在监重囚共四十四名，以及烧毁各衙门文卷的事情，其中恐怕另有弊端，也应逐一追查处理。后来又上奏称，后续捕获的贼犯冯经等人，起初在饮酒时虽不知道内情，但到了事发之时，明知丁广等人图谋叛逆、杀害镇巡重臣，却仍听从指挥，挟同仇敌，与阎添、孙潘成一起把公差少卿周东以及书吏屠成、岳宁杀死。他们正是凶恶的党羽，法律上难以轻易宽恕。杨茂伪造铸制关防，王得洪伪刻“讨贼大将军”字样，事情涉及谋反，比伪造印信的罪情更加严重。官域比照听从抄写告示、谕文书并刻榜传播以迷惑人心的法律办理；其情虽属胁从，但所作之事也很严重。指挥李果虽然没有与冯经同谋，但因夜不收抢夺他的家财，他听从寘鐇的指示，以陪偿为名，盗取官布一千五百疋据为己有，依法有罪。除将李果交由镇巡官审问应得罪名外，径自奏请发落。冯经等人的家属与先前押解的犯人申居敬等，情形相同，是否也应从轻处理。以上情况具题上奏。奉圣旨：有关衙门知道。钦此。臣等谨遵。抄送兵部备案。寘鐇属于宗室，与何锦等人的事情涉及叛逆，按例应由法司参究会问，奏请裁定。又查冯经等人与何锦等人的情形相同，应当咨送前去，径自查照办理。以上情况具题上奏。奉圣旨：准。钦此。臣等谨遵。备文咨送刑部。又查得，钦差总制陕西、延绥、宁夏、甘凉各路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杨一清，也将押解何锦等人的缘由上奏，奉圣旨：法司知道。钦此。臣等谨遵。抄送刑部。经查，前述押解的反逆犯人已经到京，临近应当处置的时间。以上情况具题上奏。奉圣旨：准。寘鐇及其家属送往诸王馆，暂时分别隔离收禁。命奉御卢景带领长随二名以及提督官校等人，日夜用心防守，不得有疏忽差错。日常饮食，命光禄寺照例供应。何锦等送锦衣卫严密监禁。其余家属送法司严密隔离监禁候审，命三法司照例会同皇亲、公侯、驸马、伯等众多官员审问明白后上报。各衙门知道。钦此。臣等谨遵。后来刑部等衙门又说，经查寘鐇、何锦等人的谋反事情重大，在尚未议定罪名并会同审问的地方，是否应移文锦衣卫，派官校把何锦等重要犯人押到诸王馆，与寘鐇一同审问。只是又把何锦等人带到午门前会同审问。寘鐇另行纠劾。以上情况具题上奏。奉圣旨：准。何锦等重要犯人，押到诸王馆，与寘鐇一同会审后上报。钦此。臣等谨遵。

译又议定刑部等衙门，将会同审问的日期具题上奏。（“将会问日期具题”中的“具”字原作“与”，据明代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奉圣旨：准。立即会同审讯，审问明白后奏报。钦此。钦遵圣旨。依法将前来审问的人员审讯，情况没有差异，判定各犯应得的罪名，并将寘鐇及其家属如何处置的理由议定明白，此外没有其他隐情。臣等参照犯人何锦：他与王府相互勾结，首先倡导叛乱阴谋，贪图富贵，扶立伪主。张钦等十一人共同谋划，结党作恶，酿成祸乱的开端。申居敬等五十九人听到谋反之事便乐意跟从，助长张钦等人的暴行，致使镇守官员被他们杀害，居民遭到屠戮。各犯罪大恶极，法律虽规定判处极刑，但仍应依照旧例斩首示众，画出相貌刊榜示于天下，作为臣下不忠的警戒。孟继祖等三十九人，都是何锦等人的亲属和同居者，按律都应连坐。高三儿、王氏等一百二十三口，都是十五岁以下者，以及母亲、女儿、妻妾、姐妹等人，按律都应给配为奴。王太等三人顺从逆贼，指挥爪牙探听各路消息。杨茂等三人分别听从命令铸造伪印，书写、刻制伪主的榜文，审定为斩罪，依法并不过当。谢廷槐起初虽然是不知情而参与，后来又没有及时告发，审定拟判徒刑，按其情节也是相称的。只是查得太监张永、都御史杨一清，在各自原先的题本中都说，申居敬等五十五人之中，有些人在举事当天才参与谋划，义兵一发动便立即停止行动；与原先谋划并首先作恶的人相比，似乎有所不同。又说冯经先前在饮酒时起初并不知情，似乎与申居敬等人的情节也相类似。古兴儿起初虽曾跟从凶党，后来却听从仇钺的命令，似乎有背逆归顺的意思。尤千是尤全的亲生儿子，王得成、王伏佑是事后选补的人，都不是原先谋划者的人数，与申居敬等相比又似乎不同。谢廷槐虽然不知情，但因为是寘鐇的孙女婿，难以让他独自留在故乡。后来又查得都御史杨一清咨文称，王完、王付都是替孙景文、徐钦、施英照料田地的人，似乎难以按照知情家属的条例论处。上述申居敬等，以及古兴儿、尤千、王完等，还有谢廷槐等，是否可以仍依照此前拟定的办法发落，只是另外分别处置。再查现押在监中的宁夏等处申居敬等人与程保等、冯经等，共一百七十九口；按照父子、兄弟以及同居之人的规定，年满十六岁以上的，依律都应处斩；十五岁以下者，以及母亲、女儿、妻妾等人，依律都应没为奴婢。但申居敬等不同于原先谋划者，其各自家属的罪也应从轻减免。是否仍依照总督等官员所奏，就地押送发往南方烟瘴地区充军，家属随同居住。其中程保等人的家属李氏等，没有注明有男丁，是否应命令当地查明，分配给有功而没有妻子的官军，还是另行决定。古兴儿等四人，情节既然与申居敬等不同，其家属陈氏等十二口，按理不应发遣，应令随同居住。杨茂等三人的家属尤氏等七口，按律不连坐，应当释放。未到案的都指挥胡颙临阵先退，不顾主将；所镇抚陈淮、百户阮宣听从伪诏，召集调动将官；镇抚杨刚等迎合逆贼意图，随即捉拿分守官员。这些行为在律法中都有明确条文，依法难以轻易宽贷。对于胡颙，以及未到案的王九儿等，应分别命巡按御史将胡颙等捉拿解送京城，交法司依律审问拟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谨奏请皇上裁定。王九儿等务必逐一捉拿归案，从重审问定罪，并将缘由具奏面陈。管粮通判张江不能坚守重大节操，忍心听从逆贼命令，应当予以贬斥，以警戒后来的人。以上均请求圣明裁决。臣等又想到，革去爵位的寘鐇，身为藩王却背叛朝廷，身为臣子却违背君父，败坏纲常，完全不讲伦理。正应当借助法律来彰明教化，惩罚一个人来警戒众人。是否应等候圣旨下达之日，仍把寘鐇的罪恶向各王府晓谕，作为后世不守藩辅之职的鉴戒。这样或许人心就知道警惕畏惧，而宗庙社稷也可以平安无虞了。由于寘鐇等都是宗室，何锦等属于重刑犯，谢廷槐是按例应由大臣议处的仪宾，杨茂等三人是比照律条办理的，申居敬等人的家属都是奏请发落的犯人，胡颙等四十人都是军职人员；并且按节录所载，奉钦依命令三法司照例会同皇亲、公侯、驸马、伯等多名官员审讯明白后奏报。后来又奉钦依，何锦等重要犯人押赴诸王馆，与寘鐇一并会同审问后奏报。又奉钦依，立即会同审讯，审问明白后奏报。有关事情，臣等不敢擅自处理，现谨具题请旨。●《后鉴录》中

译有一名刘瑾，六十岁，是陕西西安府兴平县人。原任司礼监，现降为奉御。他自幼净身，景泰年间被选入皇城乾清宫当差。后来历任并升至内官监太监。正德元年十月，承蒙改任司礼监办事，又蒙皇帝委以心腹重任，整顿处理各项政务。刘瑾得以任意欺骗蒙蔽，专擅权力、收受贿赂；担心人心不服、事情难以推行，便不合规矩地蒙蔽朝廷，找借口陷害各衙门大小官员，以此作威作福。科道等官员只要有一句话触犯他，就立即捉来杖打、枷号示众或充军，以堵塞言路。他又不合规矩地招引没有名籍的亲信熟人，已经处置的侄婿孙聪、现押在监中的千户张文冕等人，也彼此勾结，借关系作弊，以便进行贿赂。他还挑选一百多名机灵的官校，听从刘瑾的提督和管理，负责害人；又不时派往天下各司、府、州、县，访察官民的贤能与过失。所到之处都遭受严重扰害。从此人人恐惧，没有人敢说刘瑾的罪过恶行。正德三年六月，钦奉命令刘瑾掌管本监印信并主持事务。刘瑾因权势极大，更加肆无忌惮。内外官僚所有奏章，他既不与各官商议，也不与内阁沟通，常常把奏章藏在袖中带回私宅，只与孙聪、张文冕一起，擅自捏造、书写旨意，反复更改，使是非混淆。他又不合规矩地串通有关部门，把现押在监中的乡里亲友张彩、杨玉，以及尚未到任的曹雄、毛伦等人，布置在朝廷内外，作为自己的心腹爪牙。他还时常吩咐吏部、兵部，凡是文武官员的升降，都要先到刘瑾那里商议并获准，才允许呈进题本。其中有人今天升职，如果谢礼微薄，第二天就降职或命令退休；一旦贿赂送到，便立即重新起用。按照旧例，两京堂上官以及方面官的铨选补授，都推举两人择用；其余知府以下官员，只拟定一人升任。刘瑾却任意决定取舍，不分内外，五品以上官员都要选定两人。他又要求接受银两，不经过有关部门推选，或直接传旨任用，或在别的题本上附带批示，滥加升用。因此选官制度受到破坏，人心不平。又有各处镇守太监、总兵、巡抚、参将、游击等官员，都是出自刘瑾门下的人；无论贪污还是年老多病，一概留任。此外即使有智谋、勇气、廉洁而能干的人，也都予以罢黜。又如翰林院官员的选任，本来已有确定制度，刘瑾却不合规矩地巧立“扩充政务”的名目，（“瑾不合巧立扩充政务名色”中的“色”字通行本作“邑”，据明代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把原任官员改调另作任用，却把大学士焦芳、刘宇，以及现已革职的焦芳之子焦黄中、刘宇之子刘仁，通过传奉充补任用。京官六年、外官三年考察，是旧例。刘瑾却要挟索取各官贿赂，允许吏部随时考察官员。又把各处原本应设的巡抚、兵备等官，不考虑地方事务的重要性，全部裁撤；反而任意增设巡盐、巡捕、查盘等官，骚扰天下。军民府库中的银两都被搜刮解送一空。凡是朝觐以及奉公出差的镇守、巡抚等官员，都必须馈送礼物；稍不满意，就命校尉搜寻小过，罗织重罪。科举取士本来都有定额，刘瑾却徇私厚待乡里，擅自增加陕西等处乡试的名额。又把会试南卷、北卷、中卷三卷，改为只分南卷、北卷两卷。都督神英本来没有开疆拓土的大功，刘瑾因为收受他的厚重贿赂，擅自加封他为泾阳伯，并发给诰券。原任都督佥事、现已降级的曹雄，因为他的儿子曹谧是刘瑾的侄婿，刘瑾便不合规矩地蒙混提拔，任命他镇守陕西地方。曹雄因已故总制都御史柴宽领兵杀贼时贻误战机，致使柴宽被虏寇杀死；曹雄不顾主将，临阵退缩，不予救援，受到巡按御史参奏。刘瑾却挟带私情加以回护，反而严厉责备巡按御史，越级升曹雄为左都督。又擅自改变旧制，增设一颗征西将军印，想把曹雄再加封为伯爵。曹谧原本只是纳粟监生，却不合规矩地希求进用；刘瑾也不合规矩地捏造“以文就武”的名目，擅自授予他千户职事。平江伯陈熊被刘瑾听信谗言，反而责怪他没有送贿赂，派人捉来诬陷他有贪赃私罪。法司审问后以监守自盗论处，作为杂犯应当处死。因为陈熊属于应由大臣议处的人员，向上请议，刘瑾却把先朝赐给他的免死诰券全部追夺，削去伯爵，籍没家产，全家押送发往海南卫分充军。江西宁府先前因违法之事，已经被先朝革去护卫。刘瑾因为收受宁府大量金银，擅自准许恢复护卫。又把两条玉带送给宁府以及前来承奉的人。又准许宁府取得南昌河泊所一处，侵夺民众利益，激起地方变乱。刘瑾想修整庄田，（“瑾欲修理庄田”中的“欲”字原作“与”，据明代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却又不合规矩地挖掘天坛、地坛后土堆，占据猫竹厂等处官地五十余顷，拆毁官府和百姓房屋一千九百余间，挖掘民间坟墓二千五百余座。建造房屋一千余万间，出租给人居住；开设店房，让淫妇住宿，谋取利益、肥厚自己。法司审理刑罚案件，本来各有条例，刘瑾却要求使用严刑峻法来震慑人心。他不合规矩地屡次更改刑法，不分罪行轻重，对强盗、窃盗、盗贼、私盐贩、逃军、邻佑等人一概妄加枷号、杖打、永远充军，导致许多人丧命。原先审问、审判案件的官员稍有不顺从，就动辄罚打、降级。又对一切文武官员，不分公罪、私罪、罪名大小，动辄罚米至一千余石。各边腐烂的粮草，即使不是侵盗粮草的人员，也一概加倍追征，最多导致人亡家破。已故尚书秦纮、通政强珍，以及都御史钱钺、致仕侍郎黄景、都御史王嵩，原本都没有谋反等重大罪情，刘瑾却不合规矩地怀挟私怨，将他们全部籍没财产，家属发遣充军。又凡是职官因贪赃罪应当封赠被追夺的，法律规定只追夺本人封赠；刘瑾却不合规矩地下令，弘治元年以后，不分充军为民、戴冠带闲住等类别，一概追夺封赠，致使朝廷的恩典全部废弃。

译各地发生灾异，按例应由有关官府据实奏报。刘瑾为了蒙蔽朝廷，一概阻止上报。每当钦天监奏报有天象变异，他就动辄加罪杖打。前年湖广地方发生灾害，刘瑾不合规矩地假借赈济名义，奏请派乡里人、现为平民的韩福前去征敛，剥削银两，并把数以万计的财物馈送给自己。以致当地百姓贫困、盗贼兴起，直到现在骚乱仍未停止。近年来，刘瑾又不合规矩地招引四方术士余日明、余伦、余子仁等人；这些人也不合规矩地出入刘瑾私宅，占候天文、相面算命，妄称刘瑾在未到侄刘二汉之后，后来会有大贵之命。刘瑾又看到财货充盈、威势壮大，并听到市井军民称他为“站的皇帝”等话，于是便不合规矩地产生异心，想要图谋不轨。他秘密命令心腹、未到兵仗局太监孙和等人，不合规矩地依从其意制造衣甲、牌面，约有一千万余副，并私自伪造宝印一颗。又不合规矩地命两广太监蔡昭、潘牛，依从其意制造弓弩五百余张，藏在私宅中，刘瑾准备等待时机起事。又不合规矩地把两把小刀暗藏在扇子里面，出入禁宫，想要乘机使用。又不合规矩地收养没有名籍的凶恶之徒，假称是侍从，藏在家中听用。况且各处屯田原本都有定额，刘瑾却不合规矩地擅自派韩福以及现已去世的大理寺少卿周东等人，前往辽东、宁夏等处丈量并征收赋税，致使人心无法忍受，地方发生激变。辽东锦州、义州二城相继作乱，殴打职官，几乎发展到反叛。正德五年四月初五日，现已捕获的反贼何锦与同样被革爵的寘鐇等人，把刘瑾激变地方的罪恶刊印成告示榜文，在各处张贴，动摇人心，图谋拥立寘鐇为主，并杀死镇守等官安惟学等人。又发布伪造的令旨，招集各路人马，号称讨贼，后来被有关地方官把前述情况以及原先刊印的告示榜文一并封奏上报。刘瑾看见榜文中有自己的姓名，便不合规矩地隐瞒，不上奏朝廷。正德四年四月二十六日，朝廷因宁夏反叛向天下颁布诏书，安抚人心。钦差提督军务太监张永领兵征讨，捕获何锦。刘瑾听说宁夏已经平定，就不合规矩地捏造旨意，夸大声称是自己的功劳。他本人因此加添禄米，又把已故兄长刘景祥越级升为都督。他又想到前一天颁行的诏书不是出自自己的意图，便不合规矩地把原本赦免、充军、罚米以及停止征收粮草等事项，仍旧查明发落、追征。查得现押在监中的指挥徐鲲抄有寘鐇的令旨并传诵给人，刘瑾想要控制人心，便故意把他定为斩罪，全家发往广西南丹卫永远充军，家产没收归官。本年八月十三日，太监张永班师回京，把刘瑾前述各项违法事情逐条具奏。刘瑾被捕送到锦衣卫镇抚司监候。随即在他家中搜出前述伪造的宝印、违禁衣甲、牌面、弓弩等物，以及数百余万金银，宝物财货更是不计其数。科道等官员把刘瑾的各项事情逐条陈奏，奉钦依将刘瑾等人押到午门前，由三法司、锦衣卫会同多名官员逐一追问，前述事情确实都是真的。除已经捕获的张彩、杨玉、张文冕等人由有关衙门从重审问定罪外，尚未到案的刘二汉及其亲属、同居者等，以及另有牵连的犯人，另由各衙门分别捉拿查访，待到案之日再行审问、奏请裁定；此外，将刘瑾等人提取审问并定罪。议定：刘瑾所犯的罪行，除诈传诏旨、改变扰乱既成法令、紊乱朝政、专擅选任官员、假借任用人员之名相互勾结、借关系作弊，以及持刀刃进入宫殿门、挖掘旧坟等各项绞刑、斩刑罪行不另行论罪外，应依谋反罪的法律，凌迟处死，立即执行，不等待秋后行刑。财产没收归官。至于刘二汉及其亲属、同居者等，以及孙聪、曹雄、毛伦、曹谧、韩福、余日明、余伦、余子仁、孙和、潘牛、蔡昭等人，都另行办理。刘瑾所破坏的各项事情，应逐一查明，直接奏请改正。参照犯人刘瑾：他本性奸邪，却错误地承受了重大托付，窃取政权，玩弄威势权力，排斥忠良，援引奸党。官职爵位把苟且草率当作升降标准，刑罚轻重任凭个人喜怒决定。贪污财货堆积如山，把人命看得如同草芥。专擅权力、扰乱政事至今五年，蛀蚀国家、危害百姓的事情远不止一件。毒害流布朝廷内外，罪恶贯穿古今。祖宗一百多年积累的元气，被摧残得所剩无几；国家亿万年的纲纪，几乎被变乱殆尽。历来已经犯下的罪恶，早已罪大滔天；还不懂得臣下不可有二心的戒令，深藏着不轨的意图。伪造宝印，反叛的形迹已经显露；私自蓄积铠甲兵器，叛逆的阴谋已经明显。像这样违法作乱，理应迅速诛杀、立即施刑。伏望皇上独自振作乾纲，大力彰明上天的讨伐。立即把刘瑾押赴市曹，公开处以显著的死刑，悬挂首级示众。仍将本犯的供词和处决后的尸体形状绘图张榜示于天下，作为臣子万世不忠的戒鉴。再查刘二汉及其亲属和同居之人，他们希图富贵，明显有共同谋划的情形。孙和等人监造衣甲，难逃知情之罪。张文冕、孙聪、杨玉、石文义、张彩、韩福等人互相勾结，攀附权势，徇私作弊，扰乱选官制度，激起地方变乱；毛伦、曹雄、蔡昭、潘牛、余日明、余子仁、余伦等人，有的谋求升任优美官职，私下进献军器，有的出入私人门第，妄言祸福；焦芳、刘宇滥掌铨选大权，图谋进入内阁；焦黄中、刘仁、曹谧倚仗父辈势力，通过传奉圣旨谋求要职。这些人所犯的罪，都应当逮捕审问，依法严惩。但其中张文冕、杨玉、张彩，咨请都察院等衙门另行从重审问结案；孙聪、毛伦、曹雄、韩福、焦黄中、刘仁、曹谧，都已经奉钦依发落，只是还应另行处置。蔡昭、潘牛、余日明、余伦、余子仁，应当由各该巡按御史押解来京。刘二汉及同居亲属等人和孙和，请敕令锦衣卫逐一缉捕，全部送交法司，依法审问拟罪。此事中另有牵涉的重犯，允许各该缉事衙门据实查访捕获送审，并一并奏请裁决。上述事情关系重大，臣等仓促审讯，其中恐怕有遗漏，事情也不够周详，都请求圣明裁处。由于涉及内官和重刑案件，又涉及此前奉行的钦依，应令三法司会同众官逐一陈述、查核奏报，并把其他罪名据实议定后说明事理。臣等不敢擅自办理，谨请圣旨。

译正德五年八月二十三日奏报。奉圣旨：准奏。刘瑾倚仗皇帝恩宠，骄横专权，贪污受贿，赃款达到数百万两。他扰乱祖宗的成法，擅自更改律例，专擅选任官员，捏造书写圣旨；排斥忠良，任用奸邪，收养凶恶之徒；滥用刑罚，没收财产，残害人命；侵占官地，挖掘坟墓很多；勾结王府，扰害军民，激起地方变乱，以致形成反叛；又把伪造的榜文藏匿起来不上奏。信用术士，妄称侄男将来大贵；私藏衣甲、弓弩、牌面，伪造宝印；持刀进入宫殿门，图谋不轨，等待时机发动，反叛的迹象已经显露。其余各种弊端，无法全部列举。罪大恶极，神人共怒。既然由张永奏报揭发，又有科道官弹劾。如今众官已经审问明白，情状属实，罪名相当。立即把他押到大街市上，依法凌迟，悬首三日示众。不必再行覆奏。还要把他的供词和处决图形张榜示于天下。在京城和原籍的家产、房屋、田土，全部抄没入官。刘二汉等同居亲属之人，以及孙聪、余日明、余伦、余子仁，着锦衣卫缉拿审问拟罪，奏来听候裁决。张文冕、杨玉、石文义、张彩，等审问结案后再奏报。曹雄，等缉拿押解来京。毛伦，等他回京之日再奏报。孙和、潘牛、蔡昭，所馈送的军器是由于势力逼迫，原本并不知情，宽免他们。韩福索取银两，收受馈送数以万计，强迫丈量田地，激起官军变乱，仍照原卫发往充军。焦芳、刘宇，革去散官和人夫，月米照旧，令其致仕。徐鲲免于充军，恢复原职，家产全部给还他。其余已经奉旨发落的，照原处置。○宁府供词 刑部等衙门为宣读诏书的事。钦奉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诏书，其中一款说：江西及各处地方，先前因为宸濠反叛失败，以及有人告发谋反、妖言等事情，一时追捕余党，急于扑灭而来不及审辨，难免有仅仅迹象相涉、近似可疑而被诬陷逮捕拘禁的人。有关问刑衙门务必要严格详细审查。如果确属诬枉，就立即释放；如果属于受到胁迫而顺从的，审问拟罪明白后奏请裁决，不得使其蒙冤或久押。又一款说：现今监禁的、与宸濠谋反事情有关的人犯，正德十四年在战阵中擒获以及后来捕获的人犯，三法司、锦衣卫应先行查问明白。其中真正共同谋反的贼犯、临时受胁从逆的，以及早年虽有交往但没有参与谋划的，都依律议定应得罪名，再会同众官复审，意见相同后奏请裁决，不得轻易放纵，也不得冤枉。钦此。后来司礼监太监韦彬传奉圣旨说：告诉三法司、锦衣卫知道。各衙门现今监禁的轻重罪囚，有的因领兵官员追捕余党而被诬陷逮捕拘禁，有的因原审官员罗织锻造成案，拘泥于文书案卷，许多受到冤屈压抑，以致伤害和气，上触天变，朕心中忧虑悲悯。立即令众官查照诏旨，秉公会同审理，分别把情节和罪行的轻重、等级审查清楚，奏来听候裁决。不许像以前那样再使人受冤。钦此。谨敬遵行。会同审问得罪犯一名刘吉，五十三岁，是江西抚州府临川县百姓。他供称：刘吉自幼私自净身，投奔宁府，收充火者，历次升任承奉。先前宁府原有护卫，后来因为违法被革除，改隶南昌左卫。弘治十一年，今已死的宸濠袭封宁王。正德二年间，宸濠想恢复护卫，派已故内官梁安贿赂勾结逆瑾刘瑾，含混奏请，获准恢复，改为护

译卫。正德五年八月间，逆瑾刘瑾事败，又革改为南昌左卫。宸濠因为喜爱在职乐人秦荣相貌俊美、善于歌唱，替他奏请谋求乐官职位；秦荣于是违法出入宫闱，替他安排事务。后来宸濠肆意妄为，产生不轨意图，常召已故术士李自然等人推算命相，妄称秦荣有天子之分。又召已故术士李日芳等人察看，声称本省城内东南方有天子气穴，于是修建阳春书院，僭越称作离宫，时常前往游乐。又把西山地名青岚、先朝禁令革除的龙脉旧穴拿来安葬母亲，都是想谋取其中的气运。又暗中蓄谋奸恶，诬陷宗室，打死军民不计其数。每年只收禄米，违反规定每石折银二两，超过期限便加倍征收。探知前任江西按察使郑岳将要弹劾奏报此事，宸濠便暗中命令与郑岳有仇、现闲住且尚未到任本司副使的李梦阳，违法听从安排，把跟随郑岳的门子刘奉送到府中拷打，逼他供出没有根据的赃私，奏报陷害郑岳，使其被削为平民。正德九年正月间，宸濠想要谋反，秘密与刘吉及在职承奉徐钦、典宝等官熊绶、黄瑞、在逃的陈贤、已故的万锐、致仕都御史李士实、举人王春、典仗徐纪、校尉卢孔章、赵隆，以及秦荣商议，想先谋求恢复护卫，才好整备军马，图谋天下。于是借口地方盗贼兴起，把祖训作为依据，修饰成文。又见已处决的都督钱宁曾投靠朝廷成为义子，专权乱政，已经发遣的乐官臧贤能够出入内府；另有现监太监张雄掌管司礼监事务，在职太监商忠、少监卢明都是张雄的亲信党羽。又利用教坊司乐工晋良。晋良早年投在宁府，教习小幼弹唱，平素与臧贤关系熟悉。于是派晋良随同徐钦、万锐、卢孔章、赵隆、徐纪，携带奏本赴京谋求办理。先给晋良银五百两，托他把银五千两转送臧贤；又给他已经发遣的女婿施钺银四百两，托他引见以求打点；又托臧贤把银一万两送给钱宁，他们都违法接受。又送商忠、卢明各银五百两。托他转送张雄银三千两、宝石厢带一条。张雄又引见另一起任、现监太监张锐，张锐坐镇厂署办理事务，担心他阻挠，于是也托臧贤转送银一千两给他；他们也都违法知情接受并据为己有。宸濠又因为当时在任的兵部尚书陆完曾任江西按察使，和他往来密切，便派徐钦、卢孔章送给他金台盘一副，重十两，段四匹，请托他扶持。陆完也违法接受并答应了。徐钦等才把前一份奏本送到兵部，陆完在查覆奏本中虽然说不能把该卫再次恢复，却又说宁王以太祖典章为依据，应当交付会议，另具奏本覆奏。钱宁、张雄、臧贤各自因为收受重贿，违法共同欺瞒，传批特旨，将护卫、屯田都准许改由宸濠管业。随后敕书到达宁府，本卫指挥、千百户等官员，以及已故王信等人，平日正嫌三司管辖约束，都乐意进入宁府，得以倚仗势力行事。宸濠的奸计得以实现，作恶一天比一天严重。他任江西按察司副使时，胡世宁曾举奏宸濠。宸濠听说后，捏造情节写成奏本，命徐钦等赴京诬害胡世宁。又携带银两，馈送钱宁三千两、张雄一千两、臧贤五百两、卢明三百两；他们都违法接受，并共同蒙蔽事实，诬陷胡世宁奏请将其发往辽东充军。因为在职少监秦用、赵秀都在司礼监文书房办事，曾经探听消息，便又各送给他们银一百两，他们也都违法接受了。此后宸濠更加肆意妄为，故

译意罗织抚按三司等官员的罪名，以非礼手段箝制他们，使众人都忍气吞声，不敢批评。又秘密命令刘吉等招引熟悉武艺的强盗，在职的杨清、尚未捕获的李甫、王儒等一百多人进入宁府，号称把势。又招来平素在鄱阳湖抢劫的、已故贼首杨子乔等人率领贼徒，他们也违法听从安排，与杨清等结伙，不时出外抢劫财物，进入宁府后分取所得。

译正德十年三月间，宸濠谋划起兵，认为必须有军师才能成事。他查知安福县已故举人刘养正素有才名，读过很多兵书，便秘密派尚未获审理的萧宗瀛前去招请，将他请到宁府。宸濠于是与他讲论宋代陈桥之变。刘养正便违法赞称宸濠有拨乱之才，应当赏银五百两，并秘密约定等待时机起事。刘吉、徐钦、万锐、黄瑞、陈贤、已故内官陈学、徐永，以及指挥王信、王麟、在职仪宾李世英、已故张暠、校尉火信、林华等人，都想到宸濠起事所需费用巨大，于是违法多方设法聚敛钱财，招纳奸人，接受投献的田产，强占官湖；倚仗势力贩卖私盐、胡椒、苏木等货物；摊派放贷官府本钱稻谷，加倍取利；假借代替军户交纳，收取更多银两；重重加派夫役费用，使军民遭受各种祸害。正德十一年二月间，有今已故的瑞昌王拱栟，准备置买田地投献给宸濠。宸濠加收租税，佃户魏志英抗拒不交。良民辜增坚持正道，不肯阿附。宸濠恼怒，便命陈贤带领火信、杨子乔、已故校尉周孟清、葛镇等人，统率众人前往，把辜增、魏志英的家眷二百多人全部杀害，房屋也烧得一干二净。同年三月间，有引礼方价，因为逼迫乡民办理交纳宸濠原先放出的官本稻谷，被不知姓名的人怀恨，暗中杀害。宸濠见朝廷尚未册立东宫，便想图谋天子之位。他秘密派万锐同林华等人，送给钱宁银三万两、臧贤银一万两，图谋把他现已故的长男大哥，假借到上庙烧香为名，迎接到京城。钱宁、臧贤因为收受重贿，都违法心怀异谋，暗中答应了。先令林华回来报信，随后又谎称是钦赐，将玉带、金厢宝石带、阑装带各一条，彩段十对，交给万锐带给宸濠。还传令宁府官员穿红衣四十多天，专门等待钱宁传令迎取。同年七月间，已故吉安府生员康昭来省城参加科举。刘养正因为恨他常在人前讥笑自己结交宸濠，便写信给王春，又和一向在宁府走动、尚未捕获的琴士马效良违法共同捏造事情，挑拨宸濠，设法让秦荣也违法听从，把康昭罗织罪名抓来杀死。事情败露后，又嘱托官员停息案件，不予追究。（“嘱官歇案不行”中的“歇”字原作“塌”，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原任南昌左卫指挥戴宣升任两广守备，宸濠怪他来得迟、礼物薄，当即将他打死。把他的财产全部收归宁府，又把他的儿子监禁五年，把他的女儿赏给已故仪宾陆程为妾。宸濠因见陈贤办事乖巧便利，专门命令他拦截上下公文，并与各衙门吏典串通。尚未捕获的熊世蕃等人，以及已经捕获的已故门子吴汉等人，也都违法听从安排，抽打拷问，以致各种不法事情无法上报朝廷。（“已获故门子吴汉等”原文没有“已”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 正德十二年，有不在职的原任宁府典宝阎顺，以及内官陈宣、刘良，逃到京城，具奏揭发宸濠的不法事情。宸濠得知后，便把已故内官雷龙、尚未到案的辛明、李勇、马安拷问，他们供称是承奉周仪主使。宸濠恼怒，把周仪及其家人六十多人，以及典仗查武等人全部打死。又命刘吉带着奏本赴京，捏造奏词，想陷害阎顺等人致死。（“令吉赍本赴京捏奏”中的“京”字原作“本”，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当时送给臧贤银一千两、钱宁二千两、张雄和张锐各一千两。他们都违法接受，并串通陷害阎顺等人，最终一并发往南京孝陵卫充军。宸濠因为想探求消息，又送给卢明银二百两，赵秀、秦用各银一百两，他们也都违法收受。宸濠又与李士实、刘吉等人商议图谋天下，认为必须有惯于作战的贼徒。于是命王春、徐钦等招募蓄养已故贼首凌十一、闵念四、万贤一、万贤二、熊十七，在职的闵念八、熊十四，以及他们手下各三五百名贼徒，还有四处的亡命之徒、游食之人、强盗窃贼、盗贼、免死充军的徒犯，以及杨清和未捕获、原先招募的把势乐成等人，不计其数，藏匿纵放在丁家山等处。他们都违法分伙抢掠新建等县百姓罗庆三等人的家，以及各处库藏，还有各地客商的船只和财货，送到宁府平分。又携带厚重财物，结交广西土官军狼兵以及南赣、汀、漳的峒蛮，想把他们作为外援。派人到广东收买皮张，送入宁府制造皮甲；招纳藏匿四方工匠，打造枪、刀、盔甲以及佛郎机铳等各种兵器。随后派已故舍人童茂即彭茂、王亲方倬分别到河南买马。又派在职监生方仪到河南省城，向李梦阳索求阳春书院的诗文。李梦阳只作了两首诗交给方仪带回，因此知道宸濠谋反，却也违法没有举发。徐钦命令尚未捕获的家人姚元佐即张云宾，违法共同谋划，携带银两前往扬州府，招募熟悉武艺的好汉。已故的敖英、尚未捕获的郭鼏为宸濠引见人员，共同得到银一百四十两。他们都违法听从安排，领取银两招募兵员，却假借顾请好汉护送货船、防备盗贼为名。敖英顾请在职的金章、黄升、尚惠，郭鼏顾请在职的栾风、张贯，每人各收顾银三两，一同到仪真地方。他们探知这是招募人员帮助叛逆，随即害怕获罪而逃散，却都违法没有到官府举发。宸濠又命奸人暗中藏匿在南直隶、北直隶、山东一带进京沿途的镇店等处，假借买卖为名，专门接收报告京城事务，等待时机发动。宸濠还时常邀请李士实、刘养正、王春，他们都违法共同商议说：“如今起兵，恐怕四方人心还没有归服，必须厚结朝廷。要频繁进贡茶芽、方物、金银、玩器等物，务必取得朝廷亲信，使其不生疑心；还要派人打探动静，沿途埋伏健步、快马，限在十一、二日内报告。一旦遇到警报，就可以起兵。”于是依次派徐纪、赵隆、卢孔章、林华，以及已故校尉韩江，都违法参与谋划，往来京师，持续打探消息。

译本年十二月间，有在任太监毕真前来江西镇守，竟将玉带、宝石、各色纻丝、纱罗、羊、酒、马匹等物，送给宸濠以结交。正德十三年正月间，江西清军御史范辂因为与毕真争论座次，以及涉及朝王服色，毕真怀恨在心。于是竟与宸濠串通，捏造罪名上奏范辂，将他押解到京城，审问定罪并降职。本年二月间，适逢太皇太后去世，有少监卢明，因向来与宸濠交往深厚，竟设法谋求领取捧持诏书报丧的差事，前去宣读，得到宸濠所赠白银三千两。宸濠又命吉与徐钦、黄瑞护送卢明，走到吴城这个地方时，设酒款待。返回时，被已故贼首吴十三等人劫走金银和酒器。于是发文命抚按官逐一搜捕。吴十三等人害怕了，投靠闵念四，把原先劫去的酒器送还。宸濠便命吴十三等人与闵念四等人一同到各处抢劫，先加以厚赏安抚，企图使他们尽力效命。宸濠又假装求取功名，寻求贤才、讲习学问。王都御史因为推荐自己过去的门生、湖广武陵县举人季元亨，即冀元亨，前去拜见，原意是想用善言开导他。后来因为议论不合，季元亨随即返回了。有殉节而死的巡抚都御史孙燧，也因为宸濠作恶日益严重、谋反的迹象逐渐显露，多次上奏弹劾，但都被宸濠设法拦截了。宸濠常常在南昌府、县索取夫役和马匹，多次摊派安葬祭祀的银两，都被知府郑瓛阻止拒绝、不肯依从，因此怀恨在心。本年八月间，吴十三、闵念四、闵念八、凌十一等人抢劫新建县库银七千多两，与宸濠分取使用。后来又被郑瓛秘密派遣快手聂凤，捉获窝主何顺，正在审讯监禁期间，宸濠更加愤怒，派人捉拿聂凤，用夹棍拷打，逼他供出郑瓛有不明来历的赃物私财。又有万锐的表兄伍吟，因犯徒罪，曾被郑瓛杖打二十下，后来病死在监狱中。万锐把这件事告诉宸濠，宸濠便把前事捏造粉饰后写成奏本诬告上奏，擅自将郑瓛逮捕，送到按察司监禁。本年十一等月间，李士实的在任儿子李汝祯、女婿方侃、万锐的侄子徐大才、万锐的侄子万桂，以及李蓁，都以监生身份领取本布政司的批文，前来国子监复班学习。方侃、万钺、徐大才、李蓁，都明知宸濠与李士实等人长期谋划谋反，却都不依法告发。正德十四年正月间，宸濠想暗中收买人心，便与李士实、王春串通，捏造孝行。毕真也明知其中谋划，竟主张写成呈文，逼迫南昌府、县的学官、生员、耆老等人，向都、布、按三司呈报，再转呈镇守、抚按衙门会同上奏，以求取虚假的声誉，取得朝廷信任。随后毕真改调浙江镇守，宸濠想让他预先准备人马前来帮助叛乱，便送给他白银三千两、金壶一把、银盏四付以及器皿、茶芽等物为行资。又拿出白银三百两赏给在任参随张浩等人，他们都明知其中谋划，却不该接受并答应。本年四月，宸濠因为先前曾干预征取他的儿子进京上庙烧香，谋反计划长期没有成功，便再次与尚未捕获的门副徐绘谋划，假借进贡茶叶、扇子的名义，竟听任徐绘收带白银一万两、金台盘七付、银台盘十付，到京后交给卢孔章、赵隆，再转送臧贤打点。宸濠手下有在任护卫指挥乐节、舍余孙福、已故贾胜，都奉差护送徐绘前来；又有在任本府校余柴忠、余琼，都奉命起运茶叶、携带册籍到京，也常来往探望，各人都参与过先前的谋划，却不依法告发。本月间，徐纪等回府传报，说皇帝将巡幸山东泰安州等处。宸濠于是派秦荣等人在大院内张设勾阑，扮演杂剧，并预先命李士实等人撰写疏词。又派人到浙江、直隶等处，沿路张贴文告，招揽游侠、光棍，诱使四方人心归附。其意图在于煽惑人心，使消息传到京师，请皇帝驾临巡幸，趁机埋伏兵力图谋篡逆。后来毕真先到浙江，竟借操练官军为名，分别重赏银两，暗中招揽人心；又打造盔甲兵器数千余副，堆积在本镇衙门，等待时机起兵助逆。本年五月间，宸濠又挟私仇擅自拘捕瑞州府知府宋以方，送到按察司监禁。宸濠的罪恶叛逆已经显著传闻，因此被科道官弹劾，奏称他图谋不轨。朝廷于是派赖太监、崔驸马、颜都御史前去宣示旨意、查办并革除其护卫。钱宁秘密命令林华连夜赶去，把前面的情况报告给宸濠。宸濠自知谋反之事已经败露，便召集吉以及在任承奉等官，徐钦、黄瑞、熊授，在逃的陈贤，已故的徐永秀、周瑞、万锐、陈学、喻才，以及都御史李士实、举人王春、王亲娄伯、仪宾张暠、陆程、李蕃、都指挥王麒、王信、指挥孙隆、典膳罗璜、引礼卢镛、校尉火信、唐全，在任仪宾李世英、熊僚、葛江，典仪丁璝、乐官秦荣、大户谢天一，贼首闵念八、熊十四、杨清，已故的凌十一、闵念四、吴十三、杨子乔、熊十七、万贤一、万贤二、凌十九、凌全、雷汉四、赵爟，共十九人，进府商议。宸濠说道：“如今有官员来查勘我府中的事情，又革除我的护卫，如果不立即起兵，断然不行。十三日是我的寿辰。镇守、巡抚、三司等官员一定会来庆贺。等到第二天来谢酒时，就胁迫各位官员顺从我们起兵；他们如果不服从，就立即斩首示众，以此震慑众人。大事就可以定下来了。”当时吉与李士实等人都不该回答说：“这个计谋最好。”宸濠当即把李士实伪授为国师，吉等人都伪授为太监。又说：“事情成功后，李士实任左丞相，加封国公；王春任尚书，其余人都升到极品。文职的王信等人都升极品，武职的李世英等人都封为驸马。”众人都欣喜答应，叩头谢恩。又商议派已故舍人王华请刘养正迅速前来共同定计，并命闵念四等人各自召集三千名贼兵听候使用。毕真又派张浩带领尚未捕获的张伦、曹松，携带礼物前来贺寿。宸濠当即赏给张浩白银三百两，并把明知谋划的张浩留在府中暗中居住；又派张伦、曹松，他们都不该听从命令直接返回浙江，把情况告知毕真。

译到了十三日，镇守、抚按公差以及三司等官员进府祝寿，宴席结束后各自散去。十四日早晨，宸濠秘密命令凌十一、杨清、闵念四、火信、张浩等人，都暗中藏带凶器站在旁边。镇守、巡抚、三司等官员前来谢酒，行礼到三拜时，宸濠便走到殿前台上说道：“太后娘娘有密旨，命令我起兵。你们各位官员知道大义吗？”都御史孙燧回答说：“既然有密旨，请拿出来看看。”宸濠又问副使许逵怎么样，许逵回答说：“我只有一片赤诚之心。”宸濠大怒，说：“杀掉这个不知大义的官员，以安定民心。”李世英不该在旁边附和杀人，于是宸濠命王信、张暠监督行刑，凌十一等人把他们捆绑起来。众人都不该听从命令，便将孙都御史、许副使押出，在惠民门内杀害，并把两人的首级悬挂在城上，以胁迫众人归顺。另有镇守太监王宏、参政王纶、按察使杨璋、佥事潘鹏、师夔，尚未到任的巡按御史王金，布政梁辰、胡濂，参政刘斐、程杲，参议许效廉、杨学礼，副使贺锐、唐锦，佥事王畴、赖凤，都指挥马骥、白昂、许清、王玘，南赣守备郏文，南昌府同知何继周、通判张元澄等，南昌县知县陈大道，新建县知县郑公奇，都害怕被杀，不敢坚持正义出言抗拒。另有参政季斅、尚未到任的公差主事金山、殉节而死的马思聪、本布政司参议黄宏、乡官郎中徐文祥，也都被捆绑送到仪卫司等处监禁。宸濠派徐钦到各衙门追取印信和关防，又派喻才到布政司，卢镛到南昌县，在任仪宾强文盛到按察司，尚未捕获的典膳胡玉到南昌府，典仪李章到新建县，他们都不该听从命令前去搬取库银：布政司十二万两，按察司一万三千四百三十六两，南昌府四万五百二十六两，南昌县九千七百九十两，新建县三千三百二两，全部运送到府中，用来招募士兵、赏赐人员。又召集宗室以及内外官员进府，说道：“如今要举行大事，你们各人务必要尽心尽力帮助；事情成功以后，宗室加封爵禄，各位官员也重重升赏。” 当时李世英等人向来参与叛逆谋划，都不该率领已经去世的宜春王拱樤、镇辅将军觐铤、宸沨、宸澜、宸■〈氵盈〉、宸洧、拱檅、宸瀛、宸■〈氵凤〉、宸汲、宸汤、宸浕、宸浐，以及已故王亲方倬、仪宾陆程、熊琼、于全，在任的强文盛、徐金凤、张云、萧奇、李淋、徐辂、贺浚、周焌、李经、罗朝纪，尚未捕获的萧相、董讲、傅澄、黄亮、郑让、叶清、杨演，已故长史郭铳、教授叶秦、良医刘文华、典膳白泓、徐镗，在任胡通镇，尚未捕获的胡玉，已故引礼马万里，在任朱会价、沈鏊、苏文四，尚未捕获的熊玉、白金，审理萧宗瀛，典仪李章，工副毛潾，左护卫指挥丁纲、杨升，已故张隆，千户夏振、唐玉、严琪、李雄、孙贤，在任何绶、朱熅、冯旻、周勇、周鼎，镇抚闻凤，已故吴宣，百户杨瓒、谢升、高洪、盛德、张凤，在任袁桂、于麒、郑凤、宋富，仪卫正顾镇、顾推，前卫指挥徐芳、吴松、何镗、刘勋，已故曹仪，尚未捕获的侯升，在任千户徐锐，已故杨永，以及刘琅尚未捕获的弟弟刘指挥，即刘璋，举人魏榜、魏槭、谢凤，已故甘桂，监生徐祥，义官熊济，尚未捕获的省祭官黄海、胡钟，琴士马效良，昆山县百姓胡吉，把势李甫、王儒、乐盛，在任逃军范凤，校尉倪六，尚未捕获的倪芳、卢永成、卢永富，已故吴栾、徐玉、卢永芳、陆鉴、徐伦、张宣、王凤、周孟清、葛镇、陆彪、赵贤、赵智、倪庆、倪杨、王秀、朱辉、杨栾、樊林、庞铎、吴鸾、高童、薛胜、王淮、徐英、王隆、赵十四、朱英、朱真、洪礼、火义、李成、王云，也都不该跟随一起高呼‘万岁’。宸濠又命徐钦等人，把都、布、按三司以及府、县现正监禁的所有轻重囚犯全部释放。又把知府郑瓛、朱以方提到仪卫司监禁。随后命黄瑞修造黄船六只，并把劫掠来的官船、民船交给他们使用。传令十七日起程，直接前往南京。担心操江的船只众多，便命吉与陈贤、王春等人预先雇用各处渔户和设子手一千多人，准备到临近时凿穿操江船只。凌十一、闵念四、吴十三、杨清在旁边都说：“万岁只管放心，南京城池只要我们四人，保证能够攻破。”宸濠大喜，每人赏银一百两。当晚，宸濠把闵念四、闵念八、凌十一、吴十三、万贤一、万贤二、熊十四、熊十七都伪授为都指挥；杨清、范凤都伪授为指挥。又命凌十一统领凌十九、凌全、雷汉四等人，吴十三、万贤一统领已故吴成五等人，闵念四、闵念八统领已故闵大宾、解十二等人，各带贼兵二千多人，号称五千人；杨清统领原先招募的各处善于射箭的二千多人，号称四千五百人。

译于是把劫掠得到的官船、民船三百多只装载起来，号称先锋，与徐钦、万锐、孙隆、熊僚一起，带领于全，都不该前去攻打九江、南康；又派熊绶、陈贤、葛江率领何堂、杨升、徐锐，都不该前往吴城一带，拦截抢掠运粮船。有在任的孙澄，因向来与熊绶踢球交好，也不该跟随上船。宸濠又命谢天一、方倬，以及在任大户邓时、已故欧阳文五、姜干一、裘凤五、万士盛，在任监生秦娄一，尚未捕获的生员徐大用、齐伦，都不该临时顺从，招募士兵帮助叛乱。有在任举人裘衡，明知他的父亲裘凤五参与叛乱，却不该不向官府告发。宸濠又命陈贤点集杨子乔等贼兵，以及城中已故快手姚凤、曾玘、宋华、邓林、余炳、宋干、王定、张五、张六、杨崇、杨松、熊玉、辛六、夏隆、朱珊、向通、袁五、熊贵、曾先、范禄、杜斌、杜隆、罗玉、朱昂、王祥、张祥、金十三、李贵、黎方、余方、李俊、周贤、李朴、吴黑仔、王贯、王行、陈清、叶秀，以及尚未捕获的聂魁等四十多人，都归范凤统领，他们也都不该听从命令，等待攻打府、县。又派已故义官刘觐带白银三百五十两，收买硫黄、焰硝，合制火药。又胁迫派遣尚未到任的前卫指挥养廉、千户秦诚、李瀚、康靖、百户杨斌，分别到各屯点取屯军，各官都立即逃避，不肯服从。又派校尉赵智等人，他们都不该听从命令前往浙江，秘密会见太监毕真等人，帮助发兵。又派仪宾李蕃、李世英前往瑞州等府的华林、玛瑙等处；王春前往丰城、奉新二县；娄伯带同在任家人娄福童，前往进贤、广信以及横风窑等处；陈学已故的弟弟陈学八前往东乡县，他们都不该听从命令追取印信、招募士兵。后来瑞昌王拱栟也发票派遣尚未捕获的内使黄万兴、余雄、校尉黄贤等人，都不该前往贵溪县，到从前与王亲相交、已故义官江城的家中招募士兵。江城回信表示依从。他在任的弟弟江梧明知此事，却不该不告发。后来各县知县顾泌、刘源清、刘守绪、马伟、黄堂等人各自率兵截击诛杀。王春、陈学八等人逃回，娄伯等人都被杀死。娄福童等人逃脱，潜逃到广信，又不该起身召集他的一般家人、已故的娄图等人一同前来助逆。娄伯另居的族叔、在任知县娄怿，以及娄怡的在任家人娄墨童，都明知此事却不该不告发。宸濠又命罗璜把布政司参政王纶的职衔写在牌上，作为开路、征取兵员的凭证。派已故承差金大用携带牌文前往万年县，招募桃源洞等处的贼兵。王都御史前往福建办理公务，正要经过省城。宸濠听说后，立即派喻才带领六百多名士兵，装作机兵，埋伏在生米观这个地方进行拦截。王都御史走到丰城县一带，听说发生变故，立即返回，奔回吉安府驻扎，随即把宸濠谋反的事情详细上奏。他与该府知府伍文定等人共同督率，向所属各处以及邻省各府县普遍传令，共同起兵前来征讨围剿。熊绶在吴城捉劫了尚未到任、负责运粮的前卫千户刘标、百户梅■〈木咢〉、茆富，把他们的粮米分给贼兵。又有在任的前卫千户吴钦，不该跟随熊绶，拦截抢掠各处的运粮船。十六日，刘养正带领已故门生王储到达省城。宸濠亲自出南浦驿迎接，将他接入府中，任命为军师，又许诺事情成功后升任左丞相，加封世袭国公。王储也将得到额外的升迁和赏赐。刘养正随后又写信，招来已故门生、新淦县生员刘子达、戴云；二人都不该听从，来到府中一同谋划事情。宸濠曾商议要僭越自称大号，并改年号为顺德。等到刘养正、李士实共同商议说：“起事之初，还不能立即自称大号、改换正朔。等到了南京正式即位，然后再改称号、改年号，向天下发布文告，岂不是更好？”宸濠听后才作罢，命吉查将前卫、护卫两卫的旗军，以及仪卫司校尉，共八千三百多人，还有招募来的山西贼徒和胁从省城居民，共二万五千多人，把王府私自制造的，以及前卫、左卫和民局各自收贮的火药、盔甲、器械，全部发给他们使用。宸濠又命秦荣和他已故儿子秦道以及俳长赤定，召集本院乐工，并招引流民二千多人，号称五千人，分给已故乐人郑贯、王宪、张天禄、祝洪、陈禄、胡禄、志六、张得，以及未捕获的罗弘、雷成等人，各自违背本意而顺从地领管。又有李世英招引赵爟十九，带领已故从贼赵祥四、赵祥十八、赵爟四、赵子庆、熊五十八、蔡松九、李堂、李信十、彭景、李庆、彭受德、华十九、观忠、李甫等八百多人，以及李蕃招募的三百多人。宸濠于是委任李世英、李蕃、秦荣，让他们各自违背本意而管领这些人。随后又招募已故吏布政司谷穗、王大章、易奉、胡用文、罗弘、陈仁，南昌府丘廷禧，按察司王世宁；他们各自违背本意而依从入府，接受赏赐，穿戴冠带，听候任用。

译徐钦等人督率众兵，攻破并进入南康、九江二府的城池。万锐、熊僚、孙隆和于全，也各自违背本意而督兵占据城池。徐钦随后派在官军余黄堂、万锐，又派未捕获的医士陈江，他们各自违背本意而依从报捷，各接受宸濠赏银二十两。徐钦又带领杨清等人，从九江前往湖口，径直攻打安庆去了。南康府安义县未捕获的巡捕主簿董国宣，原籍临清州人，带领已故儿子董茂隆、女婿陈麟，以及未捕获的快手张万贯、陈高八等五十多人，各自违背本意而前来投奔徐钦，列在其名下，参与叛逆、协助用兵。熊绶等人把先前掳来的运粮船和粮米驶到省城，宸濠命何堂、叶泰，各自违背本意，督同仪宾李琳、百户钱煜，也各自违背本意，因害怕而听从，负责管理并分发给军校；又命倪庆等人，各自违背本意而听从，赈济省城饥民。又派陈贤等人在湖口等处掳得河船三百多只，黄瑞掳得船六百多只，回到省城后编甲完毕，发给银米赏赐，等候出发。原监参议黄宏、主事马思聪，各自守节含恨，不进食而死。宸濠又和李士实、刘养正、王储、王春商议，向天下发布檄文，欺骗招揽人心。刘养正、李士实于是撰造伪檄文和安民伪榜，专门指斥皇帝，并宣布免除赋税和劳役。全部用木板雕刻，分别印刷一千多张。都不用正德年号，只称大明己卯。又拿布政司印信盖在公文上，发往天下各司，谕令投降。又胁迫派参政季教，携带文书前往王都御史以及广东等处；南昌府县学教官达宾、赵承芳、金清、唐曰仁尚未到南昌，就被携带派往吉安府、南赣等府；他们都把妻子儿女扣作人质，并仍派校尉押送。又胁迫派九江府公干、在官舍人哈英、高策、曾显，携带文书前往饶州府。他们各自因为害怕被杀，只得替宸濠递送文书。走到吉安等府境内时，各自乘机逃走（“各乘机逃走”原文没有“走”字，依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都被各地官府查拿押送到王都御史军前。原来押送他们的校尉被杀死，檄文、榜文和公文被烧毁，季教等人分别收押监禁。二十三日左右，宸濠派拱樤到旗纛、关王庙、教场三处祭祀。又伪造敕令，任命吉提督军务，并把参政王纶加任为参赞军务；他们各自违背本意，听从命令一同到教场阅兵。宸濠僭越祭祀天地和宗庙，又派郡王拱樤等祭告山川、城隍等神，以及西山、青岚等六处坟茔。宸濠又命吉把先前查点的军校编成一百四十多队，分为左、右、前、后、中五哨。派都指挥、千百户等官王信、王麒，以及丁纲、张隆、曹仪、刘勋、周勇、周鼎、夏振、唐玉、冯旻、杨永、何绶，还有在官指挥宋钦、未捕获的贾弼、百户欧隆、张奉，分别分派管理各哨。又把在官校尉火信、唐全，以及葛镇、周孟清、徐玉、姚十四、倪六、王凤、倪芳等二十八人，分别分派提调，执旗领兵；他们各自违背本意而听从管领。又胁迫已故前千户侯升、未捕获的傅英、郑春、唐荣、杜昂、张斌、徐隆、徐贤、陈韬、王椿、龚升、陈锐，百户张纲、李钦、陈诏、黄鉴，护卫千户李隆、袁勋，百户冯春、高璇、萧仪，也都分别分派管理各哨。吴松、徐芳、朱熅、闻凤、袁桂、于麒、盛德、张凤、顾镇、顾雄，以及未捕获的指挥徐定、陈琦，千户王爵、王栾，百户冯淮、陈麒、刘纲、颜玉、杨威、李澣，在官镇抚吴雄，都分别负责执带枪刀、旗牌、仪仗、防护等事项；他们都各自因为害怕而听从管理，听候差遣。又命丁璝、罗璜、卢镛、张暠、黄瑞、喻才、陈学、金永秀，各自违背本意胁迫在官的傅明、曾寄、吴金（即吴钦）、乐图、乐平，已故的梁伟、程栾、吴裕、孙钺、乐奇、龙旨、乐■〈王员〉、乐秋、胡用、万福、罗祝、萧文，未捕获的李昂、刘荣等七十多人，全部违背本意而依从随行办事。又胁迫在官仪宾彭彩、强文盛，未捕获的魏铨、夏英、秦友源、魏峑、钱浙、王谨、万岳、万浩、顾观祥，前卫指挥夏继春，千户刘鸾、吴耀，已故的高洪，百户戴铭，未捕获的赵昂、刘勋、杨玉、姚芳、董钰、陈瓒、吕甫、王节、张琦、王升，护卫千户孙忠、曾顺、李雍，已故的张伦、严琪，镇抚吴宣，百户谢升、田镇、杨瓒，未捕获的屈英、孙文、赵埙、王鉴、李祥、郎会，在官的宋富、郑凤，典膳廖蕃，各自违背本意而因害怕，分别分派看守城门、布政司、按察司和府县。已故义官熊济，校尉洪礼、火义、李城、赵贤、王云、卢永芳、朱真、朱英，以及未捕获的宋成、卢永富，各自违背本意而听从差遣，专门巡查动静、打探消息。又命陆程、周瑞胁迫在官仪宾袁瓒、孙鐩，未捕获的赖纯、萧莹、陈善能，护卫千户路达，已故的孙贤，镇抚陈淮，未捕获的梁富，百户王清、田盛、周旻、傅宪、周暹、王宪、周纲、凌铨、徐■〈木咢〉、刘升、阮芳、王佐、李宏，已故的李旻，未捕获的前卫千户姚钺、陈伟，在官仪卫副胡顺，已故典仗严雄，长史郭统，伴读宋善正，良医王用，未捕获的王廷秀、孙记宗，纪善李存恕，典膳雷勤、辛正、廖乙，库官孔俊、杨瑞，仓官李才、潘宽，已故仓官戴恩，以及内官洪贵、邓永富、张文、冯容、张俊、孔昂、乐竹、刘纲等四十多人，全部看守王府的门殿、仓库、萧墙等处。他们也都各自因为害怕而听从，分别负责管理。尚未到任的纪善谭应，典膳周琼、刘孟翊、徐子文、谢居、郑兴，以及在官引礼苏文四，各自因为年老、疾病、懦弱，未曾任事；他们各自违背本意而没有上报揭发。

译宸濠命吉和陈学，把银两按数额多少不等赏给前卫、护卫两卫的官军，每名军士又各赏米一石。又命朱真和未捕获的平民吴景贤等，各自违背本意而听从差遣，把银两分别送给梁辰、胡濂、刘斐、许效廉、杨璋、贺锐、唐锦、师夔、潘鹏、赖凤各一百五十两，程杲、王畴各一百两，经历尹鹍、知事张澍、照磨雷燮各十两，马骥、许清、白昂、王纪各一百三十两，全部交给各官。家人因害怕，分别收领以后，都向官府报告并将银两存入库中（“俱首官贮库讫”中的“俱”原作“惧”，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又分别送给宗室将军各一百两、缎二匹。随行同谋的各王、将军，又分别加重赏赐，数额各不相同。宸濠把万锐召回，伪造敕令任命他镇守江西。已故护卫指挥余雄，以及总督巡守余祥、谢凤、王储、刘子达、徐大用、齐伦，都伪授为主事。甘桂和李士实已故儿子李汝祺，都伪授为锦衣指挥。金镗伪授为光禄署丞。又命他们各自违背本意而依从，一同留下守卫。宸濠又命觐■〈金嬴〉、栱樤、周瑞、陆程守卫王府，协同万锐督理内外防御。谢凤、余祥和马效良，各自随同参与谋划。又调拨乐安镇国五将军觐锺、八将军觐釿，瑞昌辅国二将军宸渠、四将军宸潽、五将军宸浣，石城镇国六将军觐链、七将军觐铉，宜春辅国三将军觐铈，共八人守卫城墙。宜春镇国三将军宸瑛、瑞昌镇国二将军拱樛、奉国六将军拱槄、弋阳镇国八将军宸■〈氵与〉、九将军宸沨，都守卫王府大门。又带领已故仪宾王伯纯、未捕获的欧钊、王达、孙贤、熊浩、杨章，护卫致仕千户朱埕，以及内官胡永清、黄永淳、康荣、郭福、林福、吴清等，各自违背本意而听从，负责看守青岚等处的坟茔。南昌县已故致仕知县甘楷，听从招募进入王府，与秦娄一、万士盛、邓时等人一起帮助守护坟墓。宸濠又把胡溓、刘裴、许效濂、唐锦、赖凤、王玘以及同知等官扣留在本衙门，并派兵校分别严密看守。杨学礼因升任陕西参政，获准放行，已经赴任。宸濠又派官校、舍人已故的周成、戴广、陈仁押送师夔；他们违背本意而听从，前往九江慰劳士兵、安抚百姓。七月初一日，宸濠带领宫眷等人，又命拱栟、觐釿、宸沨、宸澜、宸■〈氵盈〉、宸洧、拱槭、宸■〈氵凤〉、宸汲、宸汤、宸澅、宸浐，以及被胁迫而逃跑后自首的建安镇国将军宸洪，和先前分派管理各哨等事的王信等人，一同登船。又把王宏、杜甫、王金、金山、梁辰、程杲、杨璋、贺锐、王畴、潘鹏、马骥、白昂、许清、郏文、郑瓛、宋以方、涂文祥一并胁迫押解随行。命凌十一等人的贼船到两侧防守。宸濠在那里祭江，又命吉和王纶，各自违背本意，披戴盔甲随侍。初二日开船起程，初九日停泊在黄石矶。宸濠因为看见徐钦等领兵先攻安庆没有攻下，平时知道潘鹏是安庆人，便派白泓押送他，想让他到城下诱使守军投降，但被指挥崔文等人坚守拒绝。等到毕真听说宸濠起事后，便各自违背本意，暗中派人四处散布谣言，捏造说“宸濠派太子来夺取浙江”等话（“捏称宸濠差太子来取浙江等语”中，“捏”原作“■〈扌毁〉”，“宸”原作“从”，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他把这些话传报到各处，动摇人心。本月十三日，又假借进呈表文为名，收取各城门的钥匙，约定三司、府、卫等官在第二天四更时分分别到本镇行礼，企图乘机杀害他们，起兵帮助叛逆。被巡按张御史和各官察觉后，立即集合官军，严加防备。毕真害怕，不敢动手。十四日，罗朝纪、宋钦、胡通镇害怕而各自逃散。十五日，万鐩派人报告说王都御史的官军前来攻打省城。宸濠担心巢穴被攻破，又见安庆久攻不下，心中忧虑疑惧，便和李士实等人谋划，准备退守江西省城。命众人开船返航期间，各船贼兵因为仓皇慌乱，扰乱逃走。知府郑瓛、宋以方也各自乘机逃脱。郎中金文祥也才得以逃脱，立即愤恨地自行投水而死。王都御史命各哨官军在二十四日四更时分进攻包围省城。栱樤、万锐、陆程等人各自违背本意而督率贼兵拒守，但官兵奋勇攻开各门，擒获并杀死守城的恶党。宸濠府中的官员、眷属也因害怕而自缢，人数很多。这天辰时，王都御史进城，安抚平定善良百姓，并捕获拱樤、觐■〈金嬴〉、陆程、万锐等人以及宫人刘氏等，还有当时宸濠已故的三哥、四哥；将他们分别发布到布政司等处，明令拘押监禁。此前被留置在布政司等处的胡濂等官员，也分别到王都御史处投见，等待处理。二十二日左右，吴钦、周俊、徐锐立即逃散。其中吴钦已经到王都御史处投案自首。宸濠和吉等人退回王家渡，听说省城已经被攻破，便在那里驻扎，随即被王都御史分派的官兵攻败。到二十六日，宸濠以及吉、李士实等人先后被擒获。贼船被火焚烧，宫眷等人有投水淹死的，也有四散奔逃溃散的，数量无法计算。

译有跟随徐钦的人，以及在官侄子徐春，违背本意带着金银、衣服，驾船逃到急水沟湖中躲藏。在官的张受、朱受、耿二汉、王琦、王聪等十五人，各自以贩卖货物等谋生，在湖口等地活动，先后遇到徐钦等人进攻安庆；还有尚未到任的前卫百户秦升、王■〈木咢〉，都被胁迫掳上船，各自因害怕被杀而跟随同行。又有在官的昆山县人吴奎，平时常到吉家扮戏，彼此熟悉，也违背本意跟随上船。他们因为攻打安庆没有成功，张受等七人乘机逃往河南睢州。陈凤等十一人以及秦升、王■〈木咢〉、吴奎、孙澄，各自逃往太湖等处。还有在官的万邦德，明知他的已故义子校尉万龙被徐钦胁迫去帮助叛逆，也逃往湖广金沙洲，各自违背本意而暗中藏匿，不向官府自首。杨清也因叛军败散，带领所属贼众逃到徽州一带，遇到当地官兵并发生杀伤；杨清违背本意率众抵抗，杀死指挥张玺、刘甫，也逃到睢州一带藏匿。又有助逆千户何绶，因战败逃回，来到在官军余胡万真的家中；胡万真违背本意把他引送到星子县一带藏匿。有毛潾的儿子毛柯、毛桓，朱英的儿子朱广，卢永城的弟弟卢贵，卢永富的儿子卢奉，萧宗瀛的家人萧进才，娄伯另居的族侄娄相、童娄真等十四人，明知他们的父亲、兄长、族叔毛潾等人各自参与叛逆，却都违背本意而没有上报揭发。卢孔章等人以及李汝祯等人，因为宸濠谋反的消息传到京城，都被有关衙门上奏逮捕并监禁。其中卢孔章、赵隆、贾信因病死亡，已经分别收殓埋葬。他承蒙江西等处抚按、守备等官，王都御史等，以及钦差太监、总兵张永等人，先后分别将方倬等缉拿归案。他手下有建安镇国将军宸洪，以及指挥、千户、百户等官养廉、徙定、秦诚、李澣、康靖、傅英、郑春、唐荣、杜昂、王椿、龚升、陈锐、张斌、徐隆、徐贤、陈韬、刘标、徐锐、袁勋、王爵、李瑞、吴雄、陈诏、黄鉴、陈麒、冯淮、杨斌、张江、李钦、梅■〈木咢〉、茆富、秦升、王■〈木咢〉、萧仪、高璇、李澣、杨威、冯春等人，分别把自己被胁迫等情由，到王都御史等处首告，各自发往有关衙门听候处理。当时徐锐又承蒙王都御史差遣，将逆犯朱真、朱英捉拿送官。仍把徐锐、吴钦以及后来陆续缉获的各犯家属，与吉在官的弟弟刘金二、刘其三，刘养正的弟弟刘养贤，徐纪的儿子徐潮，张暠的儿子张节，徐钦的侄子徐春，以及刘吉和熊绶、王春、陆程、王信、何授手下在官府共同居住的家人，一并招供系属火信的侄子火耀、秦荣的儿子秦柯和彦相，以及方倬的儿子方一阳、方一新；这些人当时都在十五岁以下，连同刘吉等人，先后共同奏报押解锦衣卫镇抚司监禁候审。其中方倬、棋童等人都已病故，并分别埋葬完毕。钦依：命三法司、锦衣卫将刘吉等人以及原先监禁的李汝祯、万桂等人，一并查取到案，会同审问前述情况，务必查明。经审得，刘吉与在官的徐钦、熊绶、黄瑞、李世英、熊僚、葛江、丁璝、谢天一、闵念八、熊十四、杨清、秦荣，在逃的陈贤、姚元佐，已故的万锐、徐永秀、周瑞、陈学、官才、娄才、李士实、王春、刘养正、徐纪、卢孔章、赵隆、李蕃、陆程、张暠、王信、王麒、孙隆、卢镛、火信、唐全、凌十一、闵念四、吴十三、杨子乔、熊十七、万贤一、万贤二、凌十九、凌全、雷汉四、赵耀十九，共四十八人，全都属于与宸濠共同谋划反逆、起兵作乱之人，罪大恶极，判处极刑，情节与法律相符。应当依法连坐其家属，籍没财产，列为第一等。在官的丁纲、何镗、杨升、刘勋、何绶、冯旻、周鼎、周勇、宋钦、徐锐、吴钦、秦娄一、邓时、倪六、范凤、娄福童，以及尚未捕获的工副毛潾等人，全都属于临时顺从并放纵反逆之人，判处极刑，依法也应如此。但他们与共同谋反者在情节上有所不同，因此罪责只及本人，免于连坐家属和籍没财产，列为第二等。在官的吴松、徐芳等十四人，都是一时受到胁迫，跟随反逆者行事，情节与主动顺从者不同；如果一概拟定为共同谋反，恐怕会失于滥刑。在官的乐平、傅明等十五人，都是该府原先供职服役的人，虽然各自跟随行动，但只是供其差遣，统合比照知情故意放纵的条文，列为第三等。在官的胡节、龙顺、袁凤、傅得受、宋天和、张缙，都是该府原先供役使的内官，只是留在守门、殿宇、房屋等处，不曾共同谋反，应当按照同居之人的本律定罪，列为第四等。在官的陈凤、刘奇等二十人，都是被胁迫而跟从反逆，中途逃散、不再服从，情节相应减轻，比照知晓谋反而不首告的条文定罪。在官的苏文四、乐节等二十四人，都是知晓谋反而不跟从。万秀曾把知情的逆犯何绶引送给官府，均应依本律拟罪，列为第五等。第二等中的宋钦、吴钦、徐锐，第三等中的罗朝纪、胡通镇、周浚，都在事变尚未失败以前逃散；其中吴钦、徐锐都曾投案首告，这些情况都属实。除毕真、王纶等人另行审问拟罪外，将刘吉等人提取审问。罪犯徐钦等一百四十五人，各自供词相同，按照查出的情况处理。供词中已经审问、判处凌迟处死，以及先前已经死亡、尚未捕获的第一等逆犯，都应依法连坐其家属，抄没其财产。其中属于仪宾、牵涉郡县主君的，另行上奏请旨裁定。其余尚未捕获的犯人，也都分别抄录供词，备文咨报都察院，再转行江西等处抚按衙门，各自查照情形，分别等级议拟。这里面如果有冤屈枉法的，不要拘泥于已经形成的案件，即行辨明处理。各都、布、按三司以及各府、县、卫、所等衙门，凡曾被逆贼劫取仓库钱粮、释放狱囚等事项，也要一并查勘明白，具奏施行。

译会审认为，刘吉等人的罪行中，刘吉、徐钦等二十七人，都应依照共同谋反的法律办理；但法律对共同谋反者不分首犯、从犯，一律凌迟处死。吴江、徐芳、朱熅等三十人，都应比照谋反知情而故意纵容者的法律斩首。刘金二、刘其三、刘养贤等三十二人，都应依共同谋反的法律办理；但共同谋反者的子孙、弟弟、侄子以及同居之人，不分异姓兄弟之子，也不限制户籍是否相同。刘金二等四十二人都年满六十岁，依法一律斩首，并且立即处决，不必等待秋审时日。丁效等十人都在十五岁以下，依法交付功臣之家为奴。苏文四、乐节、娄怿、方仪、方侃、徐大才、李蓁、万锐、朱广、卢富、卢奉、萧进才、娄墨童、吴奎、孙澄、万邦德、余琼、柴忠、孙福、孙福、金章、黄升、尚惠、栾凤、张贯、江梧、娄相童、娄真十四名，都应依谋反而知情却不首告的法律办理。陈凤、刘奇等二十人，都应比照谋反而知情不首告的法律办理。胡万真则依照知晓他人犯罪，事情败露后为其指引道路、送他躲避的条文办理。把罪犯何绶所犯的谋反共同谋划罪减轻一等，法律规定一律杖打一百，流放三千里，各按徒刑四年折算。苏文四、乐节、娄怿都是职官，方仪、方侃、李蓁、徐大才、万钺都是监生；审明都没有财力，照例送交工部，分别按照徒刑年限运送炭，期满后仍按其行为有亏的事例，一律革去职役，送交顺天府，发给路引，遣回原籍充当平民。朱广等四十一人，都是舍人、军人、民户、匠户、校尉等服役人员，审明都没有财力，照例送交顺天府，分别押解回原籍。由官府查发到冲要驿递，各自按照徒刑年限摆站服役。期满后，都令其服役并安置家属居住。应当等覆审完毕后，一并奏请裁定。●《后鉴录》下

译刑部等衙门为惩治大逆、处罚大过、劝勉大功、取信于大义，以彰明国法事。先前钦差御用监太监张永已经上题前述事情。取得犯人刘吉的供词，其中说：宁府原有护卫，后来因为违法，被革除并改隶南昌左卫。弘治十一等年，今已谋反自尽的宸濠袭封宁王；与今已自尽的宜春王拱樤；镇国将军觐■〈金嬴〉；辅国将军宸沨、宸澜、宸瀛、宸洧、宸■〈氵凤〉、宸汲、宸汤、宸浐；已故瑞昌王拱栟；镇国将军觐铤；辅国将军拱槭、宸浕；尚未到任的镇国将军觐锺、观鉎、觐链、觐铉；辅国将军宸渠、宸潽、宸浣、觐铈；镇国将军拱樛、宸■〈氵与〉、宸沨；辅国将军宸洪，分别开设府第于省城。正德二年以来，宸濠恣意放纵、胡作非为，已经产生了谋反的意图。他经常请已故术士李自然等人推算命运、相面，妄称自己有天子的命分。又招来已故术士李日芳等人，查看出本省城内东南方有天子气脉的穴位，于是建造阳春书院，僭越称作离宫，时常前往游乐。又把西山地名青岚（“又将西山地名青岚”中的“西”字，原文作“两”，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正。），以及先朝禁革的龙口旧穴作为埋葬母亲的地方，都想借以谋取并占有其中的气脉。又暗中蓄谋，诬陷宗室，打死军民，不计其数。正德九年正月间，宸濠准备谋反，秘密与已故致仕都御史李士实等人商议，谋求恢复护卫，以便整备军马，图谋天下。于是借口地方盗贼滋生，假托祖训，装饰成文，派在官的涂钦等人带银两去买通已经处决的都督钱宁等人，共同欺骗蒙蔽朝廷，传达并批示特旨，使护卫得以恢复并交给他管理。宸濠更加放纵，准备起兵造反。他探知已故举人刘养正熟读兵书，便招请到府，赏给银五百两，秘密约定等待时机起事。宸濠又看到朝廷尚未册立东宫，便想图谋帝位。他秘密派已故典宝万锐等人前去给钱宁等人送银两，谋求把他现已故长子大哥，假借到太庙烧香的名义，迎接到京城。宸濠又与李士实等人商议，招纳蓄养已故贼首凌十一等人，分成伙党，劫掠各处库藏、客商和居民的财物，送到府中分用。暗中命令奸人隐藏在南北直隶、山东一带进京沿途的镇店等处，假称做买卖，专门接收京城中的消息，等待时机发动。又在大院内设置勾栏，搬演杂剧。预先命令李士实等人撰写疏词，派人到浙江、直隶等处，各路张贴，意在使京师听闻，邀请皇帝驾临，从而埋伏兵力图谋大事。正德十四年五月间，宸濠的罪恶叛逆已经广为人知，因此被科道官员弹劾，称其图谋不轨。承蒙钦差赖太监、崔驸马、颜都御史前去省谕，查办并革除护卫。同年六月间，宸濠听说谋反的事情已经败露，立即召李士实等人进府商议。宸濠说：“差官查看我府中的事情，革去了我的护卫；如果不立即动手，肯定不行。十三日是我的寿日，镇巡三司等官一定会来庆贺，等到第二天来谢酒时，就胁迫命令各官顺从我起兵。他们如果不听从，就立即斩首示众，以此震慑众人，大事就可以定下。”刘吉与李士实等人各自回答说：“这个谋划最好。”到了十三日，镇守、抚按公差和三司等官员进府庆贺寿辰，宴席结束后各自散去。十四日早晨，宸濠秘密命令凌十一等人暗藏凶器，站在旁边。有镇巡三司等官员前来谢酒，行礼到三拜时，宸濠立即走到殿前台上，假称：“太后娘娘有密旨，命我起兵。你们各位官员知道大义吗？”有都御史孙鐩回答：“既然有密旨，请拿出来看看。”宸濠又问副使许逵怎样。许逵回答说，自己只有一片赤诚之心。宸濠大怒，说：“杀掉这个不知大义的官员，以安定民心。”于是命令凌十一等人把孙都御史、许副使押出，在惠民门内杀害。镇巡三司等官员王宏等人，全都被捆绑，押送到仪卫司等处监禁。宸濠又召集宗室以及内外官员进府，说：“如今要举大事，你们每个人都务必尽心尽力相助。事情成功以后，宗室加封爵禄，各位官员重重升赏。”当时李世英等人一向就参与谋反，便率领宜春王拱樤、瑞昌王拱栟、镇辅将军觐铤、宸沨、宸澜等十人，也都随声呼喊万岁、万岁。瑞昌王拱栟派遣尚未捕获的内使王万兴等人，前往贵溪县，到从前与王府亲近、已故义官江成的家中招募士兵。本月二十三日等日子，宸濠准备率兵直取南京，于是分别派拱樤等人到旗纛、关王庙、教场以及山川城隍等神祇处祭告。又分别给宗室将军每人银一百两、缎二匹。随行共同谋反的各王、将军，又分别给予不同的重赏。又命觐■〈金嬴〉、拱樤共同督理内外防御。于是调拨乐安镇国五将军觐锺、八将军觐鉎，瑞昌辅国二将军宸潽、五将军宸浣，石城镇国六将军觐链、七将军觐铉，宜春辅国三将军觐铈等八人，一同守卫城墙。宜春辅国将军宸瑛、瑞昌镇国二将军拱樛、奉国六将军拱槄、弋阳镇国八将军宸■〈氵与〉、九将军宸沨，都负责守卫王府门。他们都不肯听从。七月初一日，宸濠带领宫眷等人，并命拱槭、宸汤、宸汲、宸澅、宸浐以及被胁迫后逃出首告的建安镇国将军宸洪，和先前调拨负责管哨等事务的王信等人，一同登船。七月初五日，宸濠到达康山，派拱栟祭祀本庙，自己祭祀湖神。初九日到达黄石矶，宸濠因为看到涂钦久攻安庆不能攻克，又派人押带潘鹏前去诱降。到了十五日，万锐派人报告说，王都御史率领的官兵已经来攻省城。宸濠担心巢穴被攻破，便与李士实等人商议，想退回守住省城，于是命令开船返回。听说王都御史督令各哨官兵在二十日四更时分先行包围省城进攻。拱樤、万锐等人各自督率贼兵拒守。官兵奋勇攻开各座城门，擒获、杀死守城的恶党，并捉获拱樤、觐■〈金嬴〉等人，分别发往布政司等处拘禁。

译其中有镇国将军宸洪，趁乱逃脱，把自己被胁迫的情况到王都御史等处首告，省里发文让他听候处理。后来承蒙太监张永到当地查勘，查得宜春王拱樤、瑞昌王拱栟、镇国和辅国等将军觐铤、觐■〈金嬴〉、宸沨等九人，各自接受命令，相互共同谋划，有的随行领兵，有的守城胁迫众人，参与谋反，蛊惑并听从亲支宗室，甘心跟从叛逆。遵奉明旨，将他们及其家属一并抄解押送京城。觐锺、宸沨等十一人，有的接受命令，与其共同守巡城墙；有的督领贼兵看守城门宫殿；虽然没有预先参与谋划，却听从其使令，明显有观望的意图。宸洪虽然说自己是被胁迫后逃回并自首，但难以保证他不知道谋反计划，罪责与觐锺等人有所区别。其余在城中的宗室将军，甘心受辱，面向北方侍奉仇敌，僭越呼喊万岁，分别接受赏银，或者听从命令协助守卫城门，不能再留在原籍。应当一并议处，以彰明国法。于是具题上奏。奉武宗皇帝圣旨：准奏。反贼宸濠及逆党拱樤等十四人，朝廷自有处置。宸潜等十六人、多灿等二十一人，暂且住在通州空闲的公馆中，仍派人用心看守防护，不得出现疏忽。其余各自参与反逆等项的重犯，等到献俘之日，一律押到午门前听候圣旨处置。觐锺等十三人和宸洪，以及其余犯人，就按照奏章中的处理意见，命法司会同多名官员一并议处妥当，再奏请裁定。钦此。后来三法司、锦衣卫遵奉钦依，会同皇亲、五府、各部、科道等官员，将反贼宸濠及拱樤等人先行议拟上奏，奉命令其自尽，已经执行完毕。至于觐锺等人和宸洪各自参与反逆的事情，以及其他在城中的宗室将军甘心受辱、面向北方侍奉仇敌、分别接受赏银，或者听从命令协助守卫城门等情况，都应会同议处，再奏请裁定。刑部等衙门为宣读诏书事。钦奉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诏书其中一款：江西以及各处地方，先前因为宸濠反逆失败，以及因有人告发谋反、妖言等事情，一时急于追捕余党、扑灭事变，无暇审查辨别，难免有涉于疑似、被诬陷逮捕拘禁的人。有关问刑衙门务必严加详细审查，果真属于诬陷冤枉的，立即释放；如果属于被胁迫而顺从的，要审问拟罪明白，奏请裁定，不得使其蒙受冤屈或久禁不决。又一款：现今监禁的、与宸濠谋反事情有关的人，以及正德十四年在战阵中擒获和后来捕获的犯人，三法司、锦衣卫先行会同审问明白；其中真正共同谋反的逆贼、临时受到胁迫而从逆的，以及往年曾有交往但不曾参与谋反的，都分别依照法律议拟应得的罪名，再会同多名官员复审，意见相同后具奏裁定，不得轻易纵放，也不得造成冤枉。钦此。续据司礼监太监韦彬传达圣旨：告知三法司、锦衣卫。在京各衙门审理监押的轻重罪犯，有的因领兵官员罗织罪名造成冤狱，又拘泥于文书条款，很多人受到冤屈压抑，以致伤害和气、上干天变，朕对此忧虑悲痛。因此命令各官依照诏旨，从公会审，分别查明罪情轻重等级，奏报上来听候裁决，不许再像从前那样造成冤屈。钦此。谨遵圣旨。会审查问得罪犯一名王纶，系布政司左参政。供状称，宁王宸濠于弘治十一年袭封宁王。自正德二年以来，肆意妄为，生有谋反之意。常供称曾请已故术士李自然等人为他推算命运、相面，妄称自己有天子之相。又供称曾请已故术士李日芳等人查看，认为本省城内东南方有天子气脉的穴位，于是建造阳春书院，僭越称作离宫，时常前去游乐。又把西山地名青岚、先朝禁止改建的龙口旧穴作为母亲的墓地，都是为了谋求占据其中的气脉。又暗中蓄谋，诬陷宗室，打死军民不计其数。每年指名收取禄米，违例规定每石折银二两，超过期限便加倍征收。他先前任职按察使时，郑岳准备上奏弹劾他，宸濠得知后，暗中命令尚未到任的本司副使李梦阳，不合情理地听从，将跟随郑岳的门子刘奉捉来拷打，逼其妄供赃私之事，上奏诬陷郑岳，使其被罢职为民。正德九年正月，宸濠秘密与已故致仕都御史李士实、举人王春、在职承奉刘吉等人商议，打算发动反叛，认为必须讨回先前被革除的护卫。于是借口地方盗贼滋生，假托祖训，伪造文书，派在职承奉涂钦等人携带银两，馈送给已被处决的都督钱宁以及已被发遣的乐官臧贤等人，请他们传达批示、假传特旨，准许将护卫改由自己管辖经营。宸濠的奸计于是日益发展为恶行。他先前任副使时，胡世宁举奏宸濠，他便捏造情由写成奏本。又命涂钦等携带银两馈送钱宁等人，串通蒙蔽，把胡世宁诬陷为发往辽东充军。正德十年三月，宸濠谋划起兵，访知安福县有已故举人刘养正，素来有才名，读过许多兵书，便派尚未获审理的萧宗瀛前去招请他到府，赏给银五百两，秘密约定等待时机发动事变。（“密约待时举事”一语，原文没有“时”字，据明嘉靖抄本补。）宸濠又命刘吉等人多方谋划，以聚敛钱财、招纳奸人为事；有人投献田产，强占官湖，凭借势力贩卖私盐、胡椒、苏木等货物，摊派官府本钱稻谷，加倍牟利。一省军民，受到的祸害无数。正德十一年，宸濠见朝廷尚未册立东宫，便想图谋帝位。他秘密派遣已故内官万锐等人，馈送钱宁、臧贤银两，谋求把自己如今已故的长男大哥，假借为太上皇庙烧香的名义迎接到京城；钱宁、臧贤等人都答应了。钱宁于是诈称这是皇帝钦赐，把玉带、彩缎交给万锐，让他带回送给宸濠，并命本府官员穿红衣四十多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正德十二年，有在职的原任湖广镇守太监杜甫，因为看到钱宁专权弄事，便不合情理地想同他结交，收买另案审结、在职法保喜的孙儿，送给钱宁役使。又有不在职的原任典宝阎顺，以及内官刘良、陈宣，偷偷赶赴京城，具奏宸濠违法乱法的事情。宸濠得知后，立即派刘吉赴京，馈送钱宁等人银两，收买他们捏造奏章，把阎顺等人全部发往南京孝陵卫充军。

译宸濠又与李士实等人商议图谋天下，认为必须有惯于作战的盗贼徒众，于是命涂钦等人招募蓄养已故贼首凌十一、吴十三等，以及四方逃亡的盗贼，藏匿放纵在丁家山等处，抢劫新建等县百姓罗庆三等人的家，以及各处仓库和客商船只的财货，送到府中分用。本年十二月，有在职太监毕真前来江西镇守，便将玉带、宝石、纻丝等物馈送给宸濠，以求结交。正德十三年，有为节义而死的巡抚都御史孙鐩，因为看到宸濠的叛逆阴谋逐渐暴露，多次写奏本弹劾，均被宸濠设法拦截下来。宸濠常在南昌府、县索要夫役和马匹，多次派征葬祭银两，屡屡被尚未到任的知府郑瓛阻止拒绝，因此怀恨在心。吴十三等人曾抢劫建昌县库银七千多两，与宸濠分用，又被郑瓛捉拿窝主何顺审讯拘禁。宸濠更加恼怒，便捏造无名赃私之事，写奏本诬告郑瓛；又因为尚未到任的瑞州府知府宋以方没有听从请托而怀恨，擅自把郑瓛和宋以方一并捉送按察司监禁。正德十四年正月，宸濠想谋求虚假的声誉、欺骗朝廷，便与李士实、王春商议，捏造孝行，谋划同毕真一起，逼令南昌府、县的学官、生员、耆老等人向都布按三司具呈，再转呈镇巡衙门。毕真和尚未到任的巡按御史林潮各自不合会同具奏，妄加奏报。随后毕真改调为镇守浙江，又派在职太监王宏前来江西镇守；王纶也由饶州等处地方兵备副使升任本布政司参政，都在本年四月到任。宸濠因副使李梦阳致仕回到河南省城居住，便命在职监生方仪带着书信和礼物前去请求李梦阳为阳春书院创作诗文。（“令在官监生方仪赍书并礼物前去求讨阳春书院诗文”一句，原文没有“令”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李梦阳因平素与宸濠有交往，不便拒绝，作诗两首，交给方仪带回。原先被派在京城办事的已故典仗徐纪回到府中，传报皇帝将巡行山东泰安州等地。宸濠于是暗中派在职乐人秦荣等人在大院内搭设勾栏，搬演杂剧；又命李士实等人撰写檄文，派人前往浙江、直隶等地各路张贴，以诱惑四方人心。他的意图是让消息传到京师，邀请皇帝驾临，趁机埋伏兵力图谋篡逆。太监王宏总镇一方，尚未到任的都指挥马骥、许清、白昂、王纪都总管军务，左布政梁辰、右布政胡濂、在职按察使杨章都总理一省事务。他们明明知道宸濠的反叛迹象已经显露，本应协力严密设置防卫，以阻止奸谋，却都不合情理地因循坐视，助长奸恶、放纵恶行。尚未到任的巡按御史王金，参政陈杲、刘斐，参议许效廉、杨学礼，副使唐锦、贺锐，佥事赖凤、王畴，在职官员潘鹏、师夔，已故参议黄宏，都负有监察各司、分理藩务的责任，也不合情理地畏惧权势、躲避祸害，不行举发。尚未到任的南昌府同知、通判张元澄等人，南昌、新建二县知县陈大道、郑公奇等人，县丞王儒、刘万锺，主簿方汝实、熊璧，各自都负有治理民社的职责，也不合情理地躲避祸害，明知情况却不举发。以致被科道等官访知宸濠谋反的事情，接连上奏弹劾。于是奉钦差赖太监、崔驸马、颜都御史前来省察晓谕，并查革护卫。本年六月，宸濠听说谋反的事情已经败露，秘密与李士实、刘吉等人商议说：“如今朝廷派官员来查勘我府中的事情，又要革除我的护卫；如果不立即动手，肯定不行。十三日是我的寿日，镇巡三司等官一定会来庆贺，等到第二天他们前来谢酒时，就胁迫各官顺从我起兵。他们如果不服从，就立即斩首示众，以此震慑众人，大事便可定下。”刘吉、李士实都不合情理地回答说：“这个计谋最好。”到了十三日，王纶同镇守、抚按公差以及三司等官进入府中，向宸濠祝寿。尚未到任的守备南赣都指挥郏文，因不合情理地擅自离开职守；广西参政季斅、已故主事马思聪、尚未到任的主事金山，都因升任后出差经过此地；已故乡官郎中涂文祥，也都前来祝贺，一同设宴，随后各自散去。十四日早晨，宸濠秘密命令已故凌十一、火信、闵念四以及在职的杨清、张浩等人，都暗藏凶器站在旁边。镇巡三司等官前来谢酒，行礼至三拜时，宸濠便走到殿前台上，假称：“太后娘娘有密旨，命我起兵。各位官员知道大义吗？”都御史孙鐩回答说：“既然有密旨，请拿出来看看。”宸濠又问死节副使许逵怎么样。许逵回答说：“我只有一点赤诚之心。”宸濠大怒，说：“杀掉这个不知大义的官，以安定民心。”在职仪宾李世英不合情理地在旁边附和杀人。宸濠于是命已故仪宾张暠、指挥王信监斩。凌十一等人将孙都御史、许副使捆绑押出，在惠民门内杀害。又把他们的首级悬挂在城上，以威胁众人的心志。宸濠接着胁迫众官称呼他为万岁。王宏、王金、梁辰、胡濂、杨璋、马冀、许清、白昂、王玘、郏文、潘鹏、师夔、王畴、程杲、刘斐、许效濂、贺锐、唐锦、赖奉、杨学礼和王纶，（“杨学礼并纶”一语，“并”字原作“拜”，据明嘉靖抄本改。） 都不合情理地因为害怕被杀而躲避，随后随众人一起称呼万岁。黄宏、马思聪、金山、季斅、涂文祥、张元澄、陈大道、郑公奇等人，都被捆绑起来，分别送到仪卫等司监禁。后来黄宏、马思聪分别在禁所中因愤恨而绝食死去。随后又把各衙门的印信、仓库、钱粮全部搜掠一空，将狱中囚犯全部释放。宸濠接着分别派仪宾、校尉等人前往饶州等地取印起兵，先后被丰城县知县顾佖、进贤县知县刘源清、奉新县知县刘守绪、余干县知县马津、东乡县知县黄堂等人各自率兵拦截杀死。宸濠又命典膳罗璜把王纶的职名写在白牌上，牌中写着“开路取兵事”，派人带到万年县地方，招取洞贼作为内应。

译又听说提督南赣的王都御史前往福建办理公务，要经过省城，便打算捉拿并胁迫他从逆。先派已故内官喻才领兵，暗中埋伏在生米观等地等候。十五日，王都御史到了丰城地方，听说发生变故，径直赶往吉安府，立即命各有关府县起集义兵，会合征讨剿灭叛贼。太监杜甫改派为福建镇守，前往到任，经过湖口时，也被宸濠邀截拘留。宸濠又派涂钦、万锐等率领贼兵攻破南康府城，拥入城中占据。该府尚未到任的知府陈霖，平素不合情理地疏于防备，立即弃城逃走，以致仓库、钱粮和狱囚都被抢掠、释放。尚未到任的同知张禄，通判俞椿、蔡让，推官王诩，以及附郭星子县署印县丞丰时中、主簿杨本禄、典史叶昌，也都不合情理地没有协力拒守，跟随逃走。尚未到任的知事孔钺以及儒学局务等官，因为没有主守之人，也都逃避。尚未到任的建昌县知县方铎、安义县知县王轼、湖口县知县章玄梅，听说贼兵进入境内，都因为没有城池，各自不合情理地弃守逃避。建昌县县丞钱惠、主簿王钺以及湖口县失记姓名的佐贰、首领官，也都不合情理地跟随逃避；各处仓库银两、钱粮都被抢掠，百姓大多遭到残害。尚未捉获的安义县主簿董国宣，不合情理地倚仗弓马本领，妄图求取富贵，带领他已经杀死的儿子董茂隆、女婿陈麟以及尚未捉获的快手张万贯、陈高八等人，都不合情理地愿意投到涂钦名下帮助叛逆。尚未到任的都昌县署印主簿王鼎、典史杨伸祥、德安县知县何士凤，都率兵拒守，仓库钱粮全都没有被抢掠。贼兵到达九江府境内时，在职兵备副使曹雷因出差前往泾江水边兑取粮食，不合情理地听到变故后坐视不理，没有立即返回府中设防。尚未到任的九江卫掌印指挥刘勋、管操指挥邵鹏，各自负责统领兵马守御一方；九江府知府汪颕也负有地方守御责任，他们都不合情理地平时防备不严，临时又没有拒守的办法。尚未到任的通判张文鹏、推官陈深，也都不合情理地没有协力拒守。尚未到任的指挥丁睿、朱俊，千户高瓒、阮勋、张升、刘清、何说、杨汉、乔林、蔡钰、张变、乔梁，百户张辅、王锐、张纲、罗升、白升、乐清、李宣、周恺、张洪、张雄、马贵、赵偶、邓椿、何海、王道、李文、李俊、夏瓒、周佐、张治，镇抚蒋麒、卯纲，都分别负责防守东门；尚未到任的指挥萧纲、安伦、宗宪、李瓛，千户吴原、钱贯、王宪、黄全，百户尹铠、赵昂、王杞、刘贵、郭纲、田宽、魏宪、王椿、朱锐、沈森、胡英、许宣、夏用贡，都分别负责防守南门；尚未到任的指挥孙璋，千户邵轩、洪宽、冯宝、赵思正、董俊、刘俸、胡勋、黄堂、王济，百户刘守和、邢锐、乔迁、焦源、李勋、田赋、朱俸、陈月、李世芳，镇抚左钦、董忠，都分别负责防守西门；尚未到任的指挥董芳、许鸾，千户阎湘、范忠、陈言，百户白鸾、胡鉴、周文、丘纲、王月，后通马昂，镇抚李实，都分别负责防守九江门；尚未到任的指挥李泮、杨昂，千户王汉、夏鉴、黄倧、丁纪，百户李赐、廖潮、李高、王邦佐、包瓒、李能、乌金、蔡金、贾宣、王宣、汪瓒，镇抚胡正，都分别负责防守福星北门，各自带领旗军防守。到了十八日，涂钦率领贼兵来攻打福星北门，李泮不合情理地因畏惧怯弱首先退走，杨昂等十七人也都不合情理地不行拒守，四散奔逃，以致贼兵攻开城门拥入。各门分守的指挥等官丁睿等人，也都不合情理地畏惧躲避逃走。其中百户白昂、马贵，也都不合情理地遗失了原先掌管的印信。刘勋、邵鹏、汪颕竟不合情理地商议共同打开南门，各自弃城逃走。张云鹏、陈深以及德化县知县涂志道、典史曾时，也都不合情理地跟随逃避。尚未到任的该府经历萧智、知事向凤、照磨栾全、检校冀庞、卫知事汪公杰以及各府县儒学、仓场、局、务等官，因为没有主守之人，也都逃避，致使各路贼人把仓库、钱粮、狱囚全部抢掠、释放，官民房屋财物也被大量烧毁抢夺。贼兵又到彭泽县，因为没有城池，便拥入街市，放火抢掠财物。尚未到任的知县潘鹍、典史宋绮随即督兵拒守，没有遭到大规模抢掠。本月二十一日，宸濠把梁辰、胡濂、刘斐、贺锐分别放回本司，留下王纶在府中，不合情理地让他参与处理事务。当日，宸濠伪造檄文，指斥皇帝车驾；又伪造安民榜文，都不用正德年号，只称“大明己卯”，各自刻印一千多张。胁迫季斅携带檄文送往王都御史以及广东等地；让尚未到任的南昌府、县学教官达宾携带檄文送往布、按二司；让赵承芳、金清、唐月仁携带檄文送往吉安、南赣等地。他把这些人的妻子儿女都扣作人质，仍派校尉押送。季斅是方面重臣，达宾等人也都不合情理地畏惧死亡而替他递送文书，走到吉安等府地方时，均被官兵捉获，押送到王都御史处。官兵杀死原先押送他们的校尉，烧毁檄文和榜文，暂时拘押季斅等人。宸濠又叫人写成布政司咨呈，充作檄文，转呈府、部，并搜取印信使用，交给梁辰；梁辰不合情理地因畏死而签押认可。

译本月二十三日，宸濠到庙中告祭后出兵，并举行祭旗仪式，命王纶赞理一切军务，与刘吉等人共同领兵；王纶不应听从。二十六日，宸濠派仪宾李琳等官员，押送程杲、潘鹏，并命他们放粮赈济百姓；二人不应听从。宸濠听说涂钦等人正在攻掠南康、九江，百姓纷纷逃散，便派已经杀害官校周成等人的师夔前往那里安抚；师夔不应听从。二十九日，宸濠决定前往夺取南京，担心省城发生变故，便派已经故去的校尉朱真，以及尚未擒获的吴景贤等人，将银子送给梁辰、胡濂、刘斐、许效廉，每人一百五十两，给程杲一百两；又将银子送给杨章、唐锦、贺锐、师夔、潘鹏、赖奉，每人一百五十两，给王畴一百两；给尚未到任的经历尹鹍、知事张澍、照磨雷爕各十两，给马冀、许清、白昂、王玘每人一百三十两。上述银两都交给了各人。各官的家人害怕受到祸害，收下后都向官府自首，并将银两存入库中。宸濠又押着刘斐、王玘替他巡守，命许效廉、赖凤替他接管放粮，命主簿熊璧替他管理制造盔甲；这些人都不应听从。七月初一日，宸濠派人把胡濂、唐锦送回本司；因为杨学礼已经升任陕西参政，便放他们前去赴任。又把梁辰、王宠、杜甫、王金、金山、程杲、杨章、贺锐、王畴、潘鹏、马骥、许清、白昂、郏文、郑瓛、宋以方、涂文祥等人全部胁迫拘押到船上，派仪宾等官员张暠等人以及凌十一等人，分别在贼船左右夹持看守。又把胡濂、刘斐、许效廉、唐锦、赖凤、王玘分别拘留在本司。张元澄、陈大道、郑公奇以及经历杨凌等人，都拘留在本衙门，并分别派人监守。当日，宸濠带着妃嫔等人上船祭江，命王纶不应穿戴盔甲随侍。第二天开船，初九日到达黄石矶。宸濠因接到攻打安庆没有取胜的报告，平素知道潘鹏是当地人，便命引礼白泓等押着他，不应携带檄文到那里招降。有该卫指挥崔文等人拼死守卫，不肯服从。十五日，宸濠又听说王都御史正在调集官兵来攻打省城，便商议想退回省城据守抵抗。他手下的郑瓛用计逃脱，随即奋勇立功，招降了一百多名哨贼，先到王都御史军门前投降。宋以方也逃走了，不知去向。徐文祥自行投水而死。九江的贼兵探知王都御史的军队已经逼近省城，便驾船赶来，想要救援。师夔从他们那里逃脱。当时，曹雷正在瑞昌县谋划收复城池，听说贼军已经离去，便与汪颕会合，带领所属官员和军队进入府城。十九日，王都御史督率军队会集在省城关外；二十日四更时分，奋勇攻克并收复省城。随即安抚平定了城中局势。胡濂、唐锦、刘斐、许效廉、赖凤、王玘，以及原先被拘押的府县各级正佐官员和首领等，都到军民面前投见，并等候处置。宸濠退回王家渡，听说省城已经失守，就在那里驻扎，接连受到官兵夹攻，贼兵失利，接连溃败逃散。二十六日，贼兵遭火攻焚烧，败乱后溺水而死的多得无法计数。宸濠被俘，他的妃嫔和宫人也投水而死。王纶与梁辰等人也分别投降，杜甫逃往九江去了。随后，钦差太监张永等亲自到江西查勘，奉命让三司暂代处理王金、金山、梁辰等十四人，各自回原籍听候处置。其余府县正佐等官员，拘留在那里等候治罪。王纶在任官时的妾赵氏、郭氏、陈氏，已经去世的幼子王憨僧、王贫僧，以及亲弟王??雚、王綎，十二岁的幼侄法会，六岁的幼侄王娱怀，与他们同住的家人来升、汪颕，以及王纶在任官时的家人汪一鲁、曹雷，在任官时的妻子汪氏，曹雷的儿子曹自修及妻子杨氏，儿子曹仝，女儿平州、江州，婢女春来，家人、书童、衣童；杨璋在任官时的妻子黎氏，妾宋氏、栢氏、黄氏；儿子、原任湖广德安守御千户所百户杨汝棠及妻子吴氏；生员杨汝荣及妻子张氏；已去世的幼女二姐及婢女夏景、秋景、冬景、天香、喜真；家人杨定及妻子王氏，杨宇及妻子黄氏，杨道明、陆通、大和尚、安来、福来、悦来、玉来、约来、终冬、保福、童喜禄；杜甫在任官时的妹妹杜惠聪，侄女杜蕙香，婢女腊梅、桂花儿；侄子、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杜聪及妻子刘氏，妾李惠金，女儿桂姐，婢女善定、桂花儿、丢儿；侄孙杜承赐，外甥金良儿；家人吴秀、二汉、来福、杨四保、杜金、王佐永、林来聪、马儿、小五儿、来喜、添财、刘璋、来寿、张奇、来住、高英、小和尚；高雄及妻子罗氏，杨达及妻子张妙莲，婢女林妙山、赵贵；杜采及妻子邵善庆，进才、来安、掌儿；住房人韦住及妻子朱妙才，妾张氏，儿子韦钦、二汉，女儿韦大姐；尚未到案的家人德胜的妻子张秀莲，四儿的妻子叶二姐，韦有的妻子张惠顺；王宏在任官时的侄子狗儿、伴哥儿；侄女婿、金吾右卫指挥密宣及妻子王氏；家人阎保、王銮、王保、来定、七儿、中进永、仓塞、二邦子、三儿、三弟、二汉；王庆及妻子郭大姐；尚未到案的王招的妻子姚妙成，女官女儿、舍儿；已经去世的张銮的妻子王银儿；雇工黄锦的妻子韩二姐；住房人洪祥的妻子曾三姐，以及王纶等人，一并解送刑部、锦衣卫、浣衣局，分别投入监狱候审。

译小姐等人病故后，分别埋葬完毕。后来遇到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的赦免，王纶等人都属于谋反和贻误军机，按例不应赦免。同年五月间，杜甫想要掩饰先前的罪行，又不应捏造言辞上奏；后来奉三法司、锦衣卫钦命，将王纶等人对前情审问清楚。又查得王都御史先前上奏称，查勘得正德十四年七月二十日以后，知县方铎擒获首犯和从犯李世英等一百七十五名；王轼擒获并斩得贼首级共一千余颗。又据纪功科道官祝续等查勘，知府汪颕、副使曹雷在正德十四年七月十五日以后，共同督率军队擒获逆贼杨仲锦等二十八名，烧毁贼船九只，陆续生擒逆贼一百八十七名，斩获贼首级一十一颗。知府郑瓛擒获首犯和从犯四十一名；何维周擒获四十二名；张元澄擒获十一名；陈大道擒获二十七名；郑公奇擒获五十六名；陈霖擒获二十一名；张禄擒获一十二名；蔡让擒获七名；俞椿擒获五十四名；王诩擒获一十二名；杨本禄斩获首级三颗；典史叶昌斩获二颗。又据纪功孙御史的手本查明，季斅手下的家人季庆在顺化门、王家渡等处擒获逆贼丁镇仔等三名。又据前任纪功谢御史的手本查明，佥事师夔擒获从贼周成等人。当时已经解送审验过，后来纪功祝给事中等人查对时发现不相同，便删去了师夔的姓名，没有编入正式名册；这些情况都是真实的。刘吉等人另行审问拟罪以后，将王纶等人提来审问。罪犯潘鹏等十六人供词相同。汪一鲁等一百一十四人供词也相同。查明王纶应当承担连坐之罪；家属应没入官府，财产已经由陕西镇守、巡抚等官员，督同布政司、按察司二司及守巡等官毕昭等查勘。查得王纶的妻子杨氏先已病故，财产已经抄没入官，家属王善等已解送到案，没有其他应当连坐的人口。尚未到案的南昌府知府郑瓛，先前已经由刑部上奏发落完毕。供词中记载尚未到案的有罪犯人巡按御史林潮，是福建泉州府人；王金是顺天府涿鹿中卫人。都察院已行文给各有关巡按御史，分别提解进京，送刑部另行审问。布政司等官梁辰等，以及尚未擒获的董国宣等人，合并抄录供词，交南直隶、江西各地巡抚都御史逐一查照、提问；罪行重的上奏请示定夺，情节轻的依照诏旨径自发落。尚未到案的无罪官员知府等官宋以方等，分别查明后发还原职。奉公差遣的户部主事金山，就在当地转行原籍官府，起送吏部恢复职务。如果其中另有其他违碍事项，仍应查照审问结案。各都布按三司以及各府、县、卫、所等衙门，凡是曾被逆贼劫取仓库、钱粮，释放狱囚等事项，都一律查勘清楚，具奏后施行。经会审认为，王纶所犯之罪，王纶按照共同谋反论处；依照共同谋反不分首犯、从犯的法律，凌迟处死。潘鹏、师夔、季斅都应比照知情而故意纵容的法律论处。王缮、王綎、来升、王法会、王娱怀、赵氏、郭氏、陈氏，都依谋反罪论处。按照共同谋反者不分异姓、凡与王缮同居者年满十六岁都处斩的法律，立即处决，不必等到秋后。王法会、王娱怀都是兄弟的儿子，依照不论户籍是否相同、十五岁以下适用的法律论处。赵氏等人都是妾，应交付功臣之家为奴。王宏等三人，都应比照守边将帅守备时没有制定周密计划，因被贼兵突然袭击而失陷城寨的法律论处。汪颖应比照守边将帅在贼兵围攻城寨时不坚守而擅自弃城逃走的法律论处，分别斩首，均在秋后处决。杜甫应依照上奏事务时欺诈、不按实情报告的法律论处，杖一百，徒刑三年；他是太监，按例送工部运灰，完工后送司礼监发落。汪一鲁等一百一十一人，都供认事实清楚。杜聪、密宣、杨汝棠，都送兵部处理。汪一鲁等一百一十一人，都送顺天府，发给凭证，照此回到原籍；分别查明后发还原职，令其服役、读书学习，安置家属同住，均等候复审。奏请裁定处理。刑部等衙门为宣读诏令一事。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三日，奉钦命诏书其中一款：现在监禁中与宸濠谋反有关的人，以及正德十四年在战场上擒获和后来捕获的犯人，三法司、锦衣卫先行会审查问清楚，各自依照法律拟定应得的罪名；再由多名官员共同复审，意见相同后具奏，请求裁定。不得轻易纵放，也不得冤枉。钦此。又据刑部等衙门上题，请求因变故陈述意见以挽回天意一事。奉圣旨：准许。钱宁私下结交叛逆藩王，共同图谋不轨；传令恢复南昌护卫，图谋擒取宸濠的长子，罪恶昭彰，天地神人都愤怒。你们三法司、锦衣卫既然已经审查清楚，就依照法律处决，不必再次上奏。仍将其所犯罪行、供词、罪状以及处决后的尸体形状，张榜向天下公布。其妻妾、子女和同居家属，以及抄没家产等事项，都依照法律条例查办。钦此。谨敬遵行。

译会审查问犯人钱杰一名，年三十八岁，是顺天府大兴县民籍，任锦衣卫指挥同知。他供认：自正德元年以来，钱宁曾在任的钱永安，是已经处决的父亲钱宁的儿子；钱宁结交已经处决的逆贼刘瑾，投充朝廷义子，改名为朱宁。钱宁蒙蔽上级、攀附权势，滥升为后府左都督，掌管锦衣卫事务。后来又欺骗朝廷，在内府修建豹房、新寺等处时，引荐已经发遣的乐人臧贤、现被监禁的回子于永，以及番僧等各类人役，结成奸党，肆意蛊惑。于是钱宁专擅权力、收受贿赂，传达批示和旨意，升迁调任各处镇守太监、总兵等官，收受金银财宝，积累资财数百余万，威势权力日益强盛。钱杰与在任的钱靖、钱永安、钱雄、钱英、钱明、钱通、钱鉴、钱仁、钱智、钱惠、李通、大定儿、王章、刘华、棋童谢文宰、王定、钱钊、存儿、周源，以及尚未擒获的钱经、钱喜、孝海，为求共同谋取富贵，都不应与已经去世的李得福、喜来恩、来禄等招募的人一起，于正德三年内投充为家人。钱宁又买来在任的李信、李奉来、喜进财即来财、永喜、五儿等十六人作为家人。正德八年，有尚未到案的太监胡爵、崔瑶、崔安、王堂、岑璋、黎安、秦宁、窦良、张纶、金凤，千户刘吉，校尉张明，乐官刘实，以及另行提起审问的太监刘景、杜甫，锦衣卫殷堂，因为看到钱宁身边的近侍专权，都不应当谋求与他结交。胡爵把在任的大进保、三汉等七十二人买来送给钱宁使唤。又有在任家人李堂，因为会扮演歌唱，也被钱宁留下作为家人，众人都曾共同居住。钱宁多次冒报军功，欺骗蒙蔽朝廷，传令升钱永安为后府右都督。钱杰与钱靖等八人，都升任锦衣卫都指挥、千户、百户等官职，都被钱宁托为心腹，管理家中事务；他们都不应帮助钱宁作恶，却倚仗权势残害他人。钱宁又把钱靖等七人擅自改为朱姓，亵渎扰乱皇族姓氏。正德九年正月间，宸濠自尽，想要重新谋求恢复其王府先前被革除的护卫和屯田，便派现已监禁的逆贼承奉涂钦等人，将一万两银子送给钱宁收受；钱宁立即在兵部覆题议查本中传达特别旨意，准许将护卫、屯田交给宸濠管理经营，致使宸濠倚仗拥有兵马和钱粮，暗中图谋不轨。宸濠因为与钱宁往来密切、交情深厚，时常大量馈送金银等物。正德十一年六月间，宸濠看到朝廷尚未册立东宫，便想图谋帝位。他秘密派已经故去的典宝万锐、校尉林华等人，送给钱宁白银三万两，谋划假借他的长子到上庙烧香的名义，把他带到京城。钱宁因为收受重贿，心中怀有异谋，暗中答应了这件事。钱宁先命林华回去报信，随后又谎称是皇帝赏赐，将玉带、金镶宝石带各两条、纻丝十对，交给万锐带去送给宸濠。宸濠当即命本府官员穿红衣四十多天，等待钱宁传令来取人。原任江西按察司副使胡世宁以及该府典宝等官员阎顺等人，先后将宸濠谋反的罪恶行迹进京具奏。宸濠听说后，想要陷害胡世宁致死以灭口。于是陆续派涂钦和现已监禁的刘吉等人前来打点，合计送给钱宁白银五千两，共同隐瞒宸濠谋反的事情，并把胡世宁、阎顺等人都诬陷后发配充军。宸濠因此倚仗钱宁在朝廷内部的势力，秘密邀请李士实、王春共同谋反。李士实说：‘必须频繁派人进贡茶叶、扇子、金银、珍玩等物，厚礼结交朝廷，使其亲信而不怀疑，这样才适合起兵。’宸濠欣然答应，便陆续派林华以及在逃的内官涂绘等人，带着茶叶、扇子、金银、珍玩等物前往京城投靠托付。钱宁依照谋划蒙蔽朝廷，暗中传递消息，每年没有一个月中断。正德十四年五月间，宸濠谋反的事情已经十分明显，被科道官员上奏揭发，于是奉命派钦差赖太监、崔驸马、颜都御史前去省察劝谕。钱宁又秘密命令林华星夜赶去，于本年六月十一日晚将消息报告给宸濠，宸濠因此在十四日早晨起兵作乱。本年七月间，王都御史起兵集结官军，将宸濠等叛贼擒获。钱宁先前收受贿赂、谋划叛逆等情状，也随即暴露。钱经、钱喜、李海三人都因害怕获罪而逃走，于是奉锦衣卫等衙门遵照钦定旨意，将钱宁以及钱杰等人捉拿，所有财产全部封存登记，抄没入官。并将当时在官的钱宁妻子李氏、妾刘耐惊儿、张碧桃、何碧杏，使女王宝瓶、刘牡丹等二十九人，以及钱杰的妻子赵喜清、使女杏花儿等，棋童的妻子郭小惊儿、使女并春梅，刘华监已故妻子姜氏，钱智的妻子王氏，钱靖的妻子钱大姐，钱明等及其妻王秀莲和使女李桃，共一百六十三人，全部发往浣衣局拘收。正德十六年二月间，锦衣卫已故都指挥钱章在官的妻子徐氏，命令她在官的家人钱得，将钱宁尚未发掘前原先寄放的玉带十九条、金镶玉宝绦环四十七副、钩子十把、提携二个、酒杯船二副、头面二副（“头面二副”中的“面”原作“回”，据明嘉靖抄本改正），每副十件；不成副的杂头面二十七件；金凤挑牌四根；金钗花桶四对；玉簪二根；金包头银簪二十八根；金锁寿牌一副；不堪与鸦犀相比的大小帽顶二个；珊瑚簪一根；以及在官锦衣卫钱俊（“及在官锦衣卫钱俊”中的“俊”原作“宁”，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正），将钱宁原先寄放的素金抬盏四副、金镶宝石抬盏八副、绦环二十二副、钩子二十一把、提携二个、软■〈车呈〉系腰一条、金二百八十两，各自到东厂，向各省办事人员具奏并交纳赃物。奉命将徐氏、钱得、钱俊转发锦衣卫，奏请送刑部监候。

译本年五月间，奉三法司、锦衣卫会同审理清楚，将钱宁按谋反罪拟定，凌迟处死，题奏后奉钦依执行完毕。又经查审，钱杰、钱靖等九人，都是早年投靠钱宁充当家人，冒领功劳授予官职，长期助恶；钱惠等十人，都是后来投充的；李信等十九人，都是钱宁收买来供其使唤的，都没有助恶的情状，而且服役时间也都不长。其中利市等十一人和钱永安，都不满十五岁；李氏等四人，按法律都属于缘坐。大进保等五十七人，都是太监胡爵等买来送给钱宁使唤的；李堂确实是因为扮戏，被钱宁拘留在家中的，均属受害之人；进保儿等六十二人，依法都不应缘坐。其中小进保等二十八人及桂香儿等二十七人，都没有记载父母姓名和籍贯；钱俊等七人，供词都已查明属实。将钱杰等提取审问定罪，钱永安等四十四人，供词彼此相同；大进保等一百二十七人，供词也彼此相同。查出钱宁的财产，除已经奉钦依抄没入官的以外，其余尚未全部查见的现存财产，应由工部查照办理抄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口〕 尚未捕获的钱经、钱喜、李海，应由锦衣卫缉事衙门和五城兵马司逐一搜捕，捕到之日另行审问。尚未到案的胡爵、崔安等二十四人，均另行办理。李冕是已经供词查明的人，免于提审。议定钱杰等二十八人，均依照谋反者及其同居之人不分异姓、年满十六岁以上的法律，全部斩首，均立即处决，不必等待秋后。李氏、刘耐惊儿等四人，也依谋反者妻妾的法律办理。永安是谋反者之子，利市、住儿等九人，也属于谋反者的同居之人，均因年满十五岁以下，各自发给功臣之家为奴。大进保等一百四十三人，依法都不应缘坐。（“俱于律不该缘坐”中的“该”原作“皆”，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正。）钱俊、永睿等五人，供词已经查明，各自恢复原职，交给亲随看守居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口〕 参照犯人钱杰、钱靖等九人的情形，他们都与钱宁同居已久，结党助恶，而且又冒领功劳受授官职，按缘坐论处斩刑，情节与法律相合。钱惠、大定儿等十八人，与钱宁同居不久，只是供其役使，另无结党助恶的情状，依律处决，但从情理上看可以怜悯。钱永安等十二人，以及供词已经查明的钱俊等人，都应依拟定罪名发落。其中小进保等十四人、桂香等二十七人，都遗失姓名和籍贯的记录，无法查明发放，是否应一并送交顺天府。将小进保等人查明年满十六岁的，就编入宛、大二县的附籍，仍加以存恤，三年以后才令其服役；不满十五岁的，全部发往该府养济院优待供养，等到成年以后，照前例编入户籍，存恤后服役。至于桂香儿等人，均应由官府作主婚嫁，出卖良家妇女的事务必须使她们得到妥善安置。以上都应等候复审，再奏请裁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七口〕 刑部等衙门为宣读诏令之事。钦奉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诏书其中一款：现今在押、与宸濠谋反事情有关的人犯，正德十四年在战阵中擒获以及后来捕获的人犯，三法司、锦衣卫先行会同审问清楚；其中真正共同谋反的叛贼，以及临时被胁迫从逆的人和先前有所交往但没有参与谋反的人，都各依法律议定应得的罪名，再会同多名官员复审，意见相同后具奏裁定，不得导致轻易放纵或冤枉。钦此。随后司礼监太监韦彬传达圣旨说：告诉三法司、锦衣卫知道。在京各衙门现今在押的轻重罪犯，有的因为领兵官员追捕余党而被诬陷逮捕，有的因为原先审问的官员罗织罪名而成狱，拘泥于案卷文书，造成许多冤屈。这以致伤害和气，触犯天变。朕心中忧虑怜悯，立即命令多名官员查照诏旨，秉公会同审理，把情节和罪行的轻重等级分别查明，奏报上来裁定。不许仍像以前那样造成冤枉。钦此。谨遵奉行。本部等衙门将已经审问完毕的犯人毕真等人押到午门前，再会同多名官员复审。审理中，犯人陆完坚持供词，不服审问；廖铠、刘璟等人的事情也没有查究完毕。于是再次题奏，奉钦依重新审问。查得犯人毕真一名，年六十一岁，任尚膳监太监。据供称，早年毕真私自娶未获的周氏为妻，生有未获的儿子毕鉴；毕鉴生有未获的孙子毕大纶。后来毕真与在官太监商忠、许满、刘璟，少监卢明、赵秀、秦用，以及已故太监刘琅、杜裕，各自私自净身，收进内府服役，后来都逐级升到此前的官职。正德二年，毕真不应与已经处决的太监刘瑾交结，传达并批行旨意，派往山东镇守，擅自审理诉讼，剥削军民财物，积累达到巨万。有在官的寥鹏，因为他的已故兄长太监寥堂镇守河南，不应跟随前往，将当地官军原先捉获的强盗李万仓等人夺来冒充自己的功劳，冒领升任锦衣卫指挥。又借奏请随行之名，在那里擅自审理诉讼（“在彼擅理词讼”中的“彼”原作“役”，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正）。帮助恶人，残害百姓。当时有教坊司乐人在官晋良，以及未获的臧钦、张清，各因处境艰难，不应越过关隘前往江西投靠他人，另行起案审结叛贼涂钦、已故卢孔章等人的案件。宁府乐官秦荣引见他们。如今宸濠自尽后，仍留下他们教习演奏小曲、教小孩弹唱，各自得到的银两很多。又有已经发遣的施钺，因犯法应由刑部审问，发往广西充军，便央请已故乐工秦碧写信寄给秦荣，引见宸濠。由于他的妻父、已被发遣的臧贤出入豹房并受到近幸，应赏给银五十两，打发他前往配所。后来因遇到革除处分，和臧钦、张清一起，先后返回京城。

译自正德五年以来，廖鹏和在官王瓛，因为看到已经处决的钱宁被投为朝廷义子、专权扰乱政事，就串通钱宁的女婿、在官的齐佐以及已故的王准；他们都不应向钱宁说情办事、收钱卖官鬻狱，结党助恶、行事牟利肥己，只是一直没有被揭发。后来廖鹏以及他的家人、堂侄等五十四人，都不应通过攀附权贵，历年冒报军功，以及传升为都督、都指挥、指挥、千户、百户、镇抚、总旗等职役。正德六年，宸濠因为在官御史张鳌山是江西人，早年乡试中式，曾经来朝见面而熟识，便多次派人进京送茶、笋等物；张鳌山不应接受，也没有拒绝。正德七年间，廖鹏又不应拿银二万两买通钱宁，传令派廖堂再次前往广西镇守。廖铠不应跟随前往，帮助恶人、残害百姓，多次受到巡按御史刘天和的钳制。廖铠心怀怨恨，不应在正德八年九月间指使廖堂，捏造罪名上奏陷害。廖铠于是携带奏本前来，又不应拿银二万两买通钱宁，传达并批行旨意，派官校将刘御史捉拿押解进京，审问定罪并降职完毕。又有刘璟，原任浙江镇守，命令已故家人马耿将银一千两送给钱宁，请托谋求改派两广总镇。正德九年正月间，宸濠想要谋求恢复先前被革退的护卫，便假借地方盗贼滋生为名，借用祖训的说法，编造修饰成文书。由于晋良一向与臧贤关系亲密，宸濠便派他前去；晋良不应听从，跟随另行起案审结叛贼涂钦、已故卢孔章等人的奏本，携带奏本进京谋求办理。先拿银五百两送给晋良，托他把银五千两转送臧贤；又拿银四百两分别送给臧贤的女婿、已被发遣的司鉴和施钺；又分别送给臧钦、张清、秦碧各银一百两，都是请求他们从中打点。又托臧贤将银一万两送给钱宁。又因为当时见任掌管司礼监事务的太监张雄，商忠、卢明都受张雄信任，便分别送给商忠、卢明银五百两，托他们转送张雄银三千两和宝石金镶带一根。又担心另行起案审问的坐厂太监张锐从中阻挠、不便办理，也拿银二千两托臧贤转送；他们都不应知情接受并据为己有。宸濠又因为当时在任兵部尚书陆完曾任江西按察使，彼此往来密切，也命令涂钦等送给陆完金台盏一副，重十两，段四疋，请托他予以扶持。陆完也不应接受并据为己有，答应了此事。涂钦等人于是将前面的奏本送到兵部办理。陆完在审查复核的奏本中，虽然说护卫难以再次恢复，却又称宁王以太祖典章为依据，应该交付有关部门会议，于是具本复奏。钱宁、臧贤、张雄各自因为收受重贿，不应共同欺骗蒙蔽，传达批行特别旨意，将护卫恢复给宸濠管理经营。涂钦因所送礼物不足，探知陈喜贩卖罗段，便命令卢孔章向他索取；卢孔章不应明知情由，赊给罗段二百多匹。又因为杜裕把守宣武门，出入不方便，也送给他数额不等的银两、段匹等物。此后还时常向陈喜借用段匹等物，并在杜裕家中分别寄放银两，彼此交通往来从未断绝。原任江西按察司副使胡世宁将宸濠的恶行全部上奏，宸濠得知后，捏造情由写成奏本，派涂钦进京送给钱宁银三千两、张雄五百两、臧贤五百两、卢明三百两；他们各自也不应接受，反而串通起来蒙蔽皇上上奏，将胡世宁诬陷发往辽东充军。当时秦用、赵秀都在司礼监办事，胡世宁曾托他们探听消息，也各送给他们银一百两；他们也都不应接受，却已经收下。刘琅早年在南京任守备，见宸濠的声势日益壮大，便命令他的弟弟刘璋不应接入本府，与其交结并加以安排，因此彼此往来关系亲密。廖鹏想要蛊惑朝廷、贪图贿赂，不应串通钱宁，传令廖堂赶造毡帐，乘机剥削军民，征敛银十余万两，其中送给钱宁一万两，其余银两廖鹏不应与廖堂全部侵吞。正德十年间，廖堂改任南京守备，廖銮不应图谋取代他，便命令廖铠送给钱宁银五千两、各种段一百匹，请钱宁传令派他到陕西镇守。又有薛玺，奉钦命到江西勘查案件，宸濠因为他是近侍官员且与钱宁亲厚，便拿银一千两，派另行起案审结叛贼刘吉送给薛玺；薛玺不应接受，回京以后，又与宸濠相互交通往来。又有许满，不应将金镶宝石绦环二副送给钱宁，并许诺银五千两，请托谋求派任江西镇守，随后前去到任。至于在官的河南布政林正茂，当时也任江西按察使，他们都不应因害怕宸濠的声势而时常接受他送的礼物，不敢推辞。有张干、毕绶，也都不应为许满谋求，奏请带领他在当地任职，倚仗权势残害他人。本年四月间，刘璟从两广任所调回南京闲住，经过江西时，也不应接受宸濠馈送的礼物，此后双方往来交好不断。正德十一年日期不一，有尚未到案的太监李镇、浦智、黎鉴、邢安，都指挥张勇、郭瑾，各自想要谋求镇守、守备之职，便分别将银两送给齐佐、王瓛、王准；他们都不应接受，却替这些人把银两转送给钱宁，向钱宁处谋求办理。齐佐收受银一千两，转送钱宁银三万两，传令派任临清镇守；又收受浦智银二千两，转送钱宁银三万两，传令派任浙江镇守。王准收受李镇银一千两，转送钱宁银一万两，传令派任湖广镇守。王瓛收受邢安银八百两，转送钱宁银五千两，传令派任密云镇守；又分别收受张勇、郭瑾银五百两，分别转送钱宁银一千五百两，传令派张勇任独石守备，郭瑾充任副总兵，镇守河间等处。正德十二年间，原任宁府典宝阎顺，以及内使陈宣、刘良，逃走前往京城，具奏宸濠的不法事迹。宸濠得知后，想陷害他们致死以灭口，随即派刘吉前来送给钱宁银二千两，送给臧贤、张雄、张锐各银一千两；他们各自不应接受，却串通起来，将阎顺等人都诬陷发往南京孝陵卫充军。宸濠为了打探消息，又送给卢明银二百两，给秦用、赵秀各银一百两；他们也都不应接受，却已经收下。

译当时许满奉命调回清江浦管理粮务，传令派毕真前往江西镇守，于本年十二月间到任。毕真不应将玉带一条、各种纻丝和纱罗十对、马二匹进献给宸濠，以此结交。正德十三年正月间，原任江西清军御史范辂与毕真争论座次，以及辨别朝王服色，毕真因此怀恨，不应与宸濠商量串通，捏造罪名上奏范辂，将他押解到京审问并降职。本年二月间，正值太皇太后去世，卢明因为一向与宸濠交往亲密，不应谋求携带报丧文书前往江西，得到宸濠银三千两。本年三月间，廖鹏又不应将银三千两送给钱宁，传令让他掌管锦衣卫南镇抚司印信。本年十月间，在官的吴克胜即胡克胜，由江西按察司任职，后来在京城听候选用，想谋求一个就近便利的地方任职。因为宁府已故内官周瑞在京办事，一向与他交好，便不应央求周瑞向陆完托请；周瑞也不应听从，却将胡克胜选授为通州左卫经历。宸濠、要得为了取得虚名、取信朝廷，与已故逆贼李士实、王春商量串通，捏造孝行，虚构文书，实在不该主张写成呈文，胁迫府县教官、生员、耆老人等呈送，再由三司转呈。真与尚未到任的巡按御史林潮，也都不该会同上本奏报。后来宸濠、要得想借真预备人马帮助叛逆，便商量谋求改任浙江镇守。临行之际，宸濠把银三千两、金壶一把、台盏四副以及器皿、茶芽等物送给真，又把银三百两送给在官参随张浩，他们都不该答应并收受。正德十四年正月内，刘璟想谋求镇守之职，不该把银四千两送给钱宁，又许诺银一万两，并把另行发落的小厮喜住儿送去求钱宁留用，因而得以传令任命为河南镇守。本年二月内，真到达浙江，不该假借操演官军的名义，分别重赏银两，暗中收买人心；又打造盔甲一千多副，堆积在本镇衙门，等待时机起兵帮助叛逆。又不该拿银二百两，派人到余杭县购买米一万石，以备军饷，后来被巡按张御史发文命该县禁止。本年五月内，宸濠的叛逆阴谋明显暴露，被科道官员奏报揭发，奉命派钦差赖太监、崔驸马、颜都御史前去劝谕查问。到六月内，宸濠听说谋反已经败露，便与刘吉、徐钦、李士实、王春以及已故贼首闵念四等商议说：“如今朝廷派官员来查勘我府中的事情，又要革去我的护卫；如果不先动手，肯定不行。十三日是我的生日，镇巡三司等官一定会来后日庆贺，等他们第二天来谢酒时，就胁迫各官顺从起兵；如果不顺从，就立即斩首，以此震慑众人。”刘吉等人都回答说：“这个计谋最好。”当时真也派张浩带领尚未捕获的张伦、曹松，携带礼物前去祝寿。宸濠赏给张浩银三百两，便把张浩留下；张浩不该知悉谋划后仍潜藏在府中。宸濠随即派张伦、曹松，他们都不该听从命令直接回浙江，把情况报告给真。在官王俊因为张浩雇用他跟随服侍，也不该知情却不自首，反而逃躲起来。到了十三日，镇巡三司等官进入宸濠府中祝寿，筵宴结束后各自散去。十四日早晨，宸濠秘密命令闵念四等人与张浩一起，都不该暗藏凶器站在旁边。镇巡三司等官进府谢酒时，宸濠把孙都御史、许副使全都杀死，其余官员全部捆绑锁押监禁，于是起兵反叛，并制造伪造的檄文，不使用正德年号，只称“大明己卯”，向各处传播，以欺骗、招揽人心。随后又派已故校尉赵智先到浙江，会同真帮助起兵。王都御史当时因前往福建办理公务，走到丰城县地方，听到变乱后立即奔回吉安府，督同该府知府伍文定等官，召集义兵前去征讨。那时张鳌山回家服丁忧，也赶到军门，随同参与谋划。这个月二十日，刘琅听说宸濠反叛，随即点集精壮和伴仆一百多人，又把火药、军器暗藏在空棺材里，想送给宸濠帮助叛逆，抬着运出城去，因而被南京科道官孙懋等人联名上章奏发。后来真得到消息，也不该捏造说“宸濠派太子来取浙江”等话，派人四处传报，动摇人心。本年四月十四日，真又不该假借进表的名义，拘收城门钥匙，约令本省官军全部携带器械，于当天三更时分到本府听候。又命三司、府、卫等官都在四更先到真处作揖，才允许行礼，想趁机杀害他们，起兵帮助叛逆，以致全城居民惊疑，哭声震天；当时被巡按张御史和各官点集官军加以防备。后来真害怕，没有动手。宸濠起兵前来攻打安庆，把不在任的南昌府知府郑瓛交给张浩等押在船上，到了黄石矶地方。郑瓛见贼人正在骚乱，想乘机逃走时，张浩不该张弓喝斥阻拦，还想射死他。郑瓛害怕，仍然潜伏在船中。本月二十六日，王都御史统领官兵，擒获宸濠和叛贼，地方平定。奉钦差、先任太监张永先到江西查勘，在宁府承奉司搜获簿籍，查出商忠、卢明、杜裕、陈喜、赵秀等二十六人的姓名，具本奏报。

译奉钦依，将真等人，以及与真同居的家人喜童、陈锐、何章、李宽、毕士完、进住、进寿、毕仕奇、郑玉、大蛮子、俊子、三郎、奇童、偏嘴，另居的雇工人住儿等；以及毕镗等的妻妾、使女刘大姐等十六名人口；张浩在官的儿子张冲、张二汉，妾金坠儿，女儿小女儿；与其同居的家人刘琅；在官同居的家人刘宁、刘成、福禄、吴彪、进禄等十六人；在官另居的雇工人吕宽、王云，参随花喜及其家人徐喜、刘章，在官的妾王玉莲、刘清等，以及妻妾使女王大姐等二十六名人口；廖鹏在官的妻子惠安，妾窦惠荣、王秀英、张惠金、冯菊花等，使女家人边成、刘恩等三十六人，家属侯氏、张玉祥、韩住英等四十七名人口；廖铠在官的家属廖淳、郑琥等五十二名人口；廖德在官的家属留住儿、进保儿、张氏等二十一名人口；廖玉儿的家属俞秀莲等五人；王瓛在官的妻子邵氏，妾季氏等，家属王瓘等六名人口；齐佐等在官的妻子大钱氏、儿子齐懋，家属袁玉等二十二名人口；王准在官的妻子小钱氏，家属王然、姚汉等三名人口；卢明在官的家属卢聪、叶秀、卢氏等一十七名人口；商忠在官的家属赵玉、商福等四名人口；赵秀在官的家属福来、耿三儿等一十一名人口；秦用在官的家属强宗等一十四名人口；陆完已故的母亲华氏、在官的妻子华氏、妾张氏、儿子陆修、陆士、女儿陆三儿、陆四女儿，家属陆宜等二十一人；向受、阿官、惠氏、廖氏等二十三名人口；薛玺在官的妻子白氏，家属薛基等三十一名人口；杜裕在官的家属杜得实、杜满等四十五名人口；晋良在官的妻子周氏、儿子高真保，家属赵氏、六斤儿等；臧钦在官的家属臧贤等三名人口；张清在官的家属张斌、马氏等八名人口，许满在官的家属许鉴等五十九名人口，刘璟在官的家属刘俊、夏锦等八十一名人口，林玉茂在官的家属林周等一十四名人口，张干在官的家属张敖金等一十七名人口，毕绶在官的家属进禄、陈氏等四人，全部先后被锦衣卫等衙门捕获。在官福兴、福忠等五人，都是因为扮演唱戏；石顺是因为吹打；郑汉是因为郑中书派他送礼；张成是因为与刘琅家有亲戚关系，带领他已故的家人刘聋子和在官的弟弟张三儿前去探望；他们都在刘琅家中。又有在官奉御唐潮宗、因望、秦用、张朝、卢明，以及净军应堂、刘潮，都在卢明家乞食，也都被一并捕拿，分别送到刑部、锦衣卫、浣衣局拘押监禁。刘章、臧钦等九人，都不该一起获罪后逃走。刘名、喜来、陈维等一十七人，都先后病死，已经分别埋葬。适逢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颁布赦令，真等人所涉谋反、奸党之罪，以及各自应当连坐的家属和没收入官的财产，按例不在赦免之内。本年五月内，许满、刘璟等四人，都不该捏造说辞，写本奏辩。奉三法司、锦衣卫遵照钦依，先行审问拟定罪名，真等人招认罪行后，会同多名官员复审。陆完想要遮掩，不该执意据词不服。至于廖铠、刘璟等人所犯的事情，仍有未查清之处。复奉三法司、锦衣卫题请并遵照钦依，将有关审理的人犯刘吉等提取到官府，责令他们与真、陆完等逐一对审，使此前的事情查明。议定真与张浩以及已故刘琅，确实与宸濠共同谋划反逆，应当处以极刑。连坐同居家属，财产籍没。卢明、商忠等六人，以及未捕获的臧钦、张清、已故的杜裕、秦碧，只是早年相互往来，并未参与谋反。廖铠所犯罪情，也都涉及奸党，应当比照处理。许满、刘璟等三人，只是接受宸濠馈赠的礼物；张干、毕绶也都没有相互勾结的情状。廖鹏、王瓛、齐佐以及已故王准，确实都属于党恶。钱宁破坏法纪、扰乱政务，应当按奸党正律治罪，妻子儿女连坐，财产籍没。又查得真等人的同居连坐家属，除年满十六岁以上者外，孙毕大伦以及同居家人进住、进寿等九人，张浩的儿子张二汉，刘琅的同居家人平秋、刘添等十人，都已犯罪，当时各自年龄在十五岁以下，这些情况都属实。将真等人提取审问定罪，张浩等八十八名人口，都供认相同；住儿等六百六十八名人口，都供述相同。查出毕真、张浩、刘琅、廖鹏、王瓛、齐佐、王准在京城的财产，应行文户部、工部；在南京的，应行文南京户部、工部，分别抄没入官。供词中尚未捕获的有名人犯刘璋等，分别交锦衣卫缉事衙门和五城兵马司逐一搜捕，捕到之日另行审问。尚未到案的太监等官李镇等，另行议处。查得毕真等所犯罪行：毕真、张浩都应依谋反罪论处；依共同谋反不分首犯、从犯的法律，应凌迟处决。毕镗、喜童等一十一人，都依谋反罪论处；但依共同谋反者的子孙及同居之人，不分异姓，也包括兄弟之子，不论户籍同异，凡年满十六岁以上者，依法都斩首，全部立即处决，不必等候秋后。（“俱秋后处决”一语，原文没有“决”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

译毕大伦、进住等二十六人，都依谋反罪论处；但共同谋反者的子孙和同居之人，不分异姓，凡十五岁以下者以及女子、妾，依法都发付功臣之家为奴。惠安、齐懋等六人，都依在朝官员交结朋党、扰乱朝政者的妻子儿女之律，全部罚作奴婢。王俊依知悉谋反却不自首之律治罪；董文、廖德等九人，都依知情接受假官之律，各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准徒四年。许满、刘璟、林正茂等人，都依上奏事务却欺诈而不据实陈报之律，各杖一百，徒刑三年。胡克胜依官员曲解法律、请托办理公事且已经施行之律，杖一百。董文等一十三人以及胡克胜，都革去科道职务。许满、刘璟都是太监；张鳌山、林正茂都是职官。各依例送交工部，按各自徒刑年限运送灰土，期满后与胡克胜一同按照行为有亏的事例处理。许满、刘璟送司礼监；张鳌山、林正茂送吏部；张干等一十五人都送兵部，并分别查明革去职役。王俊是平民，审问得知没有能力缴纳，送顺天府递解回原籍，发往卫所充当要驿递，按徒刑年限摆站，期满为止。住儿等六百六十八名人口，依法不应连坐，且供词已经说明了身份，都分别查明发还为民，使其服役宁家，发给亲属归宗，随亲属居住。应当等复审结束后，一并奏请裁定。刑部等衙门为尽快处理重大案件，以彰明国家法令。该部等衙门题奏前事，奉圣旨说：准奏。江彬结党比附逆贼，蒙蔽先朝，诈传诏旨，拦截实封奏疏，擅自作威作福，扰乱朝政；调集边军，操练于近地；诱导皇帝巡游，以致损害圣体；树立奸党，谋求不■〈车丸〉；逼取京城各门锁钥，想乘机起兵篡乱。欺君误国，大逆不道，罪恶万端，神人共怒。你们三法司、锦衣卫既已会审明白，便依法凌迟处决，不必再行复奏。仍将他的认罪供词及处决后的尸体形状，一并张榜示众天下。他的妻妾、子女及同居家属，以及抄没财产等事项，都查照律例施行。钦此。钦遵。案卷查得，先前刑科等科都给事中刘□等题奏，要求迅速处置大奸，以彰明国法。又有河南掌道事、江西等道监察御史王□等题奏，要求急速处置大奸，以彰明国法、快慰人心。都奉圣旨说：你们所说有道理。着三法司立即会同多官，审究明白后上报。钦此。钦遵。后来锦衣卫、镇抚司题奏，请求传奉圣旨，牢固监候。奉圣旨说：准奏。江彬欺骗蒙蔽、蛊惑人心，暗中蓄谋异志；神周、李琮与他同恶相济，情节罪行都很深重，神人共怒。着三法司、锦衣卫议定拟处罪名后上报。钦此。钦遵。会同审问得犯人神周一名，四十三岁，直隶凤阳府寿州人。现任后府右都督，原是陕西都指挥使司延安卫右所百户神雄属下的冠带舍人。弘治十一等年，在贺兰山以及大同、会宁等处，先后杀贼有功，由总旗逐级升任本所副千户，遇到例令纳粟而任都指挥佥事。正德六年，在庆阳等处立功，升任指挥使。正德七年，征剿流贼有功，升任右府都督同知，推充副总兵，镇守山西偏头关地方。正德八年，因为失误贻误战机，降为指挥佥事。正德十一年重新起用，传令升回原职。供词称，已处决的江彬，其已故祖父江穆生有其已故父亲江淮；以及现居宣府万全都司蔚州卫、另居的其未到案叔父江铠。江彬娶在官妻杨氏，生有在官的儿子江勋、江杰、江鳌、江熙、江然。正德七年三月内，江彬跟随不在官的宣府总兵官张俊，前往山东等处征剿流贼。本年十月内，贼人平定，江彬随军回到京城。他想通过攀附关系迅速升进，不该结交已处决的都督钱宁，被钱宁引入豹房，奏见先帝，因而留在宫内听差。江彬于是又不该时时产生奸谋，巧妙地进行蛊惑，以致历次升任后府左都督，提督神威营。后来他又通过攀附关系改姓朱，因而窃取、玩弄威权，常常在御前讲说军务，把辽阳以及宣府、大同、延绥四路的军马全部调到京城，混杂带入宫内操练，号称“外四家”。又拨置设立西官厅，求取提督之职，以发泄、逞现奸邪威势。（“又拨置设立西官厅”一句中，“西官”原作“四宫”，据明嘉靖抄本改。） 正德十一年内，江彬又想培植奸党，妄称周以及在官的万全都司都指挥使李琮勇武谋略超过常人，把他们引见到豹房，一同充任近侍。他们都不该彼此勾结作奸。周和李琮也都不该通过攀附关系改姓朱。正德十二年八月间，江彬又大肆欺骗蒙蔽，以巡狩为借口，诱使先帝率兵到宣府驻扎。他又兴建宫殿，称作“家里”，长期留在那里居住。正德十三年正月，才返回京城。江彬因此升为平虏伯，并传旨升他的儿子江勋为锦衣卫都指挥同知；周升为后府左都督；周的在官儿子神泾任锦衣卫、神澄任延安卫，二人都为百户；李琮任后府都督佥事。周与江彬、李琮又各自结党作奸、欺骗蒙蔽，多次以耀武巡边为由诱使先帝出行。本年七月，又先到宣府新建宫殿驻扎。当地未到任的总兵官朱振、陶杰，都因畏惧权势，各送银三千两；现任都察院太监刘祥也送银一万两；并把在官扮唱的小厮刘栾、刘棒槌、刘义小、小籍利、刘奉、陆指儿，都送给江彬使用，江彬不应收受却收下了。当地有因斗殴杀人、判绞刑的罪犯杨琅，以及因奸情威逼他人致死、判斩刑的罪犯李兴，都在阳和城监候。江彬收受每人银三百两后，诈称奉有旨意，便把杨琅、李兴提出来释放了。

译后来，被害的孙琼、孙琪、孙容心中愤恨不平，准备上奏告发。江彬得知后，又蒙蔽圣听，奏请把孙琼、孙琪、孙容全部打死。江彬与周等又各自不应诱使圣驾向西巡游山西、陕西，前往大同城。当地现任都察院镇守太监马锡，见江彬与周权势显赫，便送银三千两；总兵杭雄送马二匹、银二千两；副总兵张輗送银五百两，各自送给江彬，江彬都不应接受却收下了。各官又分别送给周、李琮银一千余两，也都不应接受却收下了。到了偏头关地方，尚未到任的总兵纪世楹也送银一千两给江彬。正德十三年十月间，车驾到榆林城，尚未到任的镇守太监许全送给江彬银一千两，送给周、李琮各五百两，江彬等也不应接受却收下了。总兵官戴钦又送江彬银一千两，送周、李琮各三百两，并把在京的小厮、琴童送给江彬，把福定送给周，他们也不应收留使用却收下了。江彬又捏造帖子，传送给当地各城守备官，以索取活豹、大马、毡帐、黑花豹、天狗皮为名，胁迫各官送银，总数约四万余两。江彬又诱使先帝在边境一带打猎，致使被夷虏窥伺，几乎造成蒙尘之祸。本年十二月间，车驾回到山西省城，现任都察院太监吴经送给江彬银五千两，送给周、李琮各五百两，他们也都不应接受却收下了。正德十四年正月，圣驾回到宣府；二月，返回京城。江彬又谋划诱使先帝前往山东等地游幸。当时，各衙门郎中等官具本上奏劝阻，并弹劾江彬诱导圣驾、行事不法，江彬便怀恨在心，蒙蔽圣意传下批示，将各官罚跪五日，又加以责打、降职、罢黜、罚俸、充军。当时员外、郎中等官陆震等十一人，都被责打致死。本年三月间，江彬又奏请传旨升他的儿子江杰、江勋为锦衣卫都指挥同知，江然为指挥同知，江熙为指挥佥事；在官家人许宣为百户；又强行索取不在官的医官徐浦，以及他在官中扮唱的小厮徐左、徐美、徐木，留在家中使用。本年七月间，已经死去的宸濠起兵作乱，周与江彬、李琮都不应串通捏造奏报，说宸濠的兵马声势浩大，必须由圣驾亲自征讨；又诱导说江南一带地方富庶，和宣府、榆林不同。江彬又奏请调取官校八十余名随行，以此张扬威势。本年八月二十二日，周、李琮、江彬各自带着往年投充的伴当出发：江彬带在官的王英，周带在官的神儒、福禄儿、奴虎、赤三儿、宋福顺，李琮带在官的阎士柔、李福等六人，随驾启程。九月初九日到达临清州，尚未到任的镇守太监黎鉴见江彬、周等人的威权日益加重，便送给江彬银三万两，送给周、李琮等银二千两，他们都不应接受却收下了。又有尚未到任的管仓太监杨简等十八人，共送给江彬银五万两，送给周、李琮各银三千两，他们也都不应接受却收下了。本年十一月间，车驾经过邳州，江彬向已经被处置的知州高岩勒索银两；高岩不从，江彬便捏造诬陷之事，把他拿送锦衣卫，参送刑部，后来遇到革职释放了。到达淮安府时，尚未到任的管仓太监张洋送给江彬银四千两，送给周、李琮各一千两，他们都不应收受却收下了。到达扬州府后，江彬擅自派遣官校，把不在官的盐商王瑾等人假称贩卖私盐而捉拿监禁，恐吓勒索当地众盐商共十五万两银子，才释放王瑾等人。本年十二月底，车驾到达南京。当地尚未到任的守备太监崔安、廖鸾各送银一万两；在官小厮进保、进福、廖佑、陆十儿也一并送给江彬；董文送银五千两，罗钥送银三千两；又把在官小厮小五儿、进受、进才都送给江彬收留使用。又送给周、李琮五千余两银子，他们也都不应收受却收下了。江彬为了张扬威势、肆意作恶，每天命令校尉四处侦缉拿人，并截留南京文武衙门的题本，以及各边总兵官杭雄等分次派遣的不在官指挥、千百户杨淮等四十九人携带的奏题本，共一百三十六封，都是边疆的重要事务。其中二十七封还是达贼入境的紧急边情，全都阻拦不许投进，并私自收藏。江彬又派遣官校、夜不收等人，持着火牌，分头前往苏州、松江、杭州、徽州、宁波等府，以访察不法为名，勒索当地大户的银两、宝货，数量无法计算。正德十五年三月间，反贼宸濠及其余逆党都被押解到南京。当地各衙门文武官员跪在门前，请求圣驾回京。江彬又妄传旨意，说如果再来进谏，必定按军法处置，并将他们斥退。江彬想到自己掌握兵权，威势日益强盛，所有政务都能专断，人心畏惧，没有人敢阻挠；他想要谋反，又担心城门出入不便，于是分派官校、旗军把南京城门全部守卫起来，以致城内外居民惊恐不安，大多逃避。周、李琮明知此事，却都不加阻止。江彬又拘唤南京署中府经历杨美璜，索取十三门的钥匙，杨美璜坚决不从。江彬恼怒，便捏造贪赃营私之事，把他拿送南京刑部审问，至今没有结案。江彬又捏写帖子，秘密派遣逃亡的千户常洪；常洪不应听从，却持火牌前往湖广地方，索取奇异难得的物品。

译他又勒索当地官府折干银一万五千两，交给江彬收下。江彬与周、李琮又都不应结党作奸，诱使圣驾前往浙江、湖广等地游幸，并传闻各地镇守太监将到南京迎接。尚未到任的凤阳镇守太监丘得，送银一万两，并把在官扮唱的小厮添喜、七儿、进儿送给江彬；湖广镇守太监李镇送银二万两，并把在官扮唱的小厮李牧、五十两、常受儿、七儿、栢夷送给江彬；浙江镇守太监浦智送银三万两，并把在官的阿三、成儿送给江彬；管市舶太监赵荣送银五千两；织造太监晁进送银一万五千两，并把在官扮唱的小厮永奇送给江彬，供其收留使用。各人又分别送给周、李琮数额不等的银子，共六千余两，他们也都不应接受却收下了。八月十五日，江彬又诱使先帝前往牛首山游玩，因此留在那里住宿三夜。江彬又想乘夜间秘密行动谋反，但被带去围捕的人马两次在夜间受惊，喊声震天，江彬惊惧，不敢施行谋划。本年闰八月，圣驾回京。周与江彬、李琮各自装载金银珍玩等物，占用大船一百一十余只，沿途调发民夫，动辄以万计，死者横陈遍地。江彬又大肆施展凶威，在南京及沿途各地，分批派遣军校妄自捉拿平民一千余人，押解到京，多数被长期拘禁而死。周等原先各自带领王英、神儒、福禄儿、奴虎、赤三儿、朱福顺、阎士柔等七人，他们都不应助长恶行、制造事端，并且在往来沿途向经过的有司索要财物，每人大约一百余两，折合钞一百二十贯以上，全都花费掉了。本年十一月，车驾到达通州。江彬一向怀有不轨之心，又以处置宸濠等人为名，诱使圣驾在那里长期居住，并召集文武大臣到那里议事。江彬见人多势盛，自己反而疑惧受阻，不敢肆意谋划。本年十月初十日，先帝回到京城；由于接连多年受到周、江彬、李琮结党作奸、诱导巡幸，远途跋涉，起居失常，最终在豹房卧病。正德十六年二月，周、江彬、李琮明知团营教场是旧有制度，却都不应要求变更制度，合谋欺骗蒙蔽，奏请准许改为威武团练营。于是命江彬与周、李琮等提督兵马，在那里操练。江彬又因钱宁谋反案发，钱宁的财产应当籍没，便假借寄放金银宝货的名义，妄自捉拿平民，胁迫追索银两，数量无法计算，以致人心惊疑，京城震动。本年三月十四日，先帝驾崩。周、江彬、李琮都奉懿旨，拿送镇抚司监候。又奉旨将江彬在官妻杨氏、儿子江勋、江杰、江鳌、江熙、江然、女儿千金儿、万金儿、贵金儿，江勋妻朱氏、江杰妻宋氏，周在官妻大李氏、儿子神汉、神泾、神澄，李琮在官妻张氏、儿子明受，以及各家属人等，全部拿送都察院、镇抚司监候。永奇偷取江彬银八十三两二钱逃走，也被中城地方的火甲连同银子捉获，转送刑部监候。随后，相关科道官员分别弹劾江彬、周等人的罪恶。相继奉到钦依：“命三法司、锦衣卫会同审理，审问清楚以前的罪行，先将江彬按谋大逆议罪，凌迟处死。”上奏后奉钦依，已经执行处决。又查审得在官的江和、许宣、江富、江谈、江梅、江保、李春、江林，都作为江彬的家人，长期同住，帮助作恶、制造事端。讨儿、江朋等十二人，都已年满十六岁；八儿、僧保儿等六人，都未满十五岁。这些人都是江彬买来供其使用的，与他同住时间不长，原本没有帮助作恶的情形。江然未满十五岁；杨氏、祝氏等五人，神汉、神泾、神澄、明受，都依法应当缘坐。王英、神儒、福禄儿等十二人，都跟随周等沿途制造事端、害人。孙氏、刘大儿等八人，都是江彬手下的家人。妻子张氏，是监故家人江贵的女儿。石氏、翠花儿等十五人，都是江彬手下的使女。李氏、郝氏、高氏、王氏，是周的妾。四斤儿是周的小女儿。赵氏是周已故弟弟神童的妾。徐氏是神汉的妻子，陈氏是神澄的妻子。李宽、马秀等四人，都是周手下的家人。进福、书童等十五人，都是周手下供使唤的小厮。管住儿、小厮狗儿，是周手下家人的男丁。王氏、刘氏、马氏等十五人，是周手下家人的妻子。管氏、王氏、葡萄儿等十七人，都是周手下的使女。蓝儿、东菊儿、毛女儿，是周手下家人的女儿。王氏、宋氏、朱氏、梁氏、郑氏、陈氏、杜氏，都是李琮的妾；李盘是李琮手下的家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口、八口、一十五口、一十七口〕 德喜、来安、回子等十五人，都是李琮手下的家人。安镇、定来、住儿、李加儿、长孙儿，是李琮家人的男丁。杨氏、曹氏等十人，是李琮手下家人的妻子。爱儿是李琮的使女。这些人依法都不应缘坐。其中，江彬手下的使女翠花儿、七儿等八人，都没有登记父母姓名和乡贯。江彬手下的书童张义存等七十二人，都是太监刘祥等买来送给江彬，或江彬倚仗权势强行索取的，都是受害者，不能作为与江彬同居的人。其中张义、杨见等二十人，都没有登记父母姓名和乡贯。指挥杜镇，军人吴通、马三保、林鉴，吹鼓手贾荣、田熊、田福、王信，只是听候江彬操练时跟随使用。宋全、李和、李纪、魏良佑，都是周手下的人；王清、许良、满卷儿、小马儿，都是李琮手下各自雇用的工人。杨经、王才、王洪、王宁等四十五人，都是供明人。江贵、张祥、朱成、永兴在都察院，彭祥、得友儿、进才等十四人在镇抚司，先后在狱中病死，已分别掩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口、八口〕

译适逢四月二十二日颁布赦令，周与李琮所犯的奸党罪，以及各自缘坐的妻子儿女、应入官的财产，按条例都不在赦免之列。于是提审周等，李琮等六十人的口供相同；孙氏等二百七十七人的供词也相同。关于查出的江彬财产，以及被诬陷的经历杨矣璜前案，已经开列核对完毕。周、李琮的财产，应当交工部抄没入官。江彬按律应缘坐而未到的叔父江铠，以及江彬释放的重犯杨琅、李与，还有现任都察院太监刘祥、吴经、马锡，都分别抄录供词，移咨都察院。刘祥等人由都察院查照并审问；江铠等则转交巡按宣府、大同地方监察御史，分别查究提解到官。杨琅、李与依原拟罪名查照结案。江铠依律审问拟罪，直接奏请处置。永奇原先盗取的江彬银八十三两二钱，应当收入官府，熔化销毁后分类缴纳。尚未到任的太监许全、黎鉴、张洋、崔安、廖鸾、董文、罗钥、丘得、李镇、浦智、赵荣、晁进，以及临清管仓太监杨简等十八人，总兵官朱振、陶杏、杭雄、张輗、纪世楹、戴钦，另行会同议处。审明了周等人所犯的罪行。周、李琮都应依在朝官员交结朋党、扰乱朝政的法律，处斩，秋后执行。江勋、江杰、江然等二十四人，都依谋大逆者同居之人的法律，不论是否异姓，凡年满十六岁者，一律处斩，立即执行，不等待秋后。江然依谋大逆者之子的法律处理。八儿、僧保儿等五人，依谋大逆者同居之人的法律，不论是否异姓，凡未满十五岁者处理。杨氏、千金儿、万金儿、贵金儿、祝氏、朱氏，都依谋大逆者妻女以及儿子的妻子之律，分别交付功臣之家为奴。大李氏、张氏、神汉、神泾、神澄、明受，都依在朝官员交结朋党、扰乱朝政罪的妻子之律，全部罚为奴。王英、神儒、福禄儿等十一人，都依豪强之人强行索取财物的法律；“强”字按枉法论处，依一百二十贯为罪止的法律，各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分别准徒四年。永奇依雇工人盗窃家长财物减等的法律，凡盗窃一百二十贯，按罪止减一等免刺的法律，杖一百，徒刑三年。王英是总旗，阎士柔、郭真都是军士，赵明是军余；神儒、福禄儿、奴虎、朱福顺、赤三儿都是神周的家人；李伏、李兴、化童、来福、李伦都是李琮的家人；永奇是平民。这些人都遇到革除连坐的处理。江彬名下的家属孙氏、刘大儿等十六名，神周名下的家属小李氏、郝氏等六十六名，李琮名下的家属王氏、宋氏、朱氏等三十六名，都依法不应连坐。永奇、书童等四十七人，都是太监刘祥等买来送给他们的，或是江彬倚仗势力强行索要的，原本属于受害者，不能作为与罪犯同居的人处理。至于供认明确的杜镇、马三保等六十七人，各自恢复原职，令其服役，等亲属为他们完婚后，准许回家随住。参照罪犯神周、李琮，他们倚仗资财，刚愎凶暴，在边疆发迹；千方百计攀附权贵，投充为义子，肆意施行奸诈诡巧（“肆行奸巧”原文没有“巧”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入），蛊惑先皇；统率强悍士卒来磨砺爪牙，结交乱臣以形成羽翼；欺骗君主，贻误国家，败坏政务，残害百姓。判处重刑，情与法都相当。再查江彬的家人江和、许宣等六人，都是长期同居、帮助作恶害人的人，以及江彬的儿子江勋、江杰、江鳌、江熙，都依律处斩，情与法相称。讨儿江朋、琴童许玺等十人，虽然与江彬同居，但各自居住的年限都不长，只是供其使唤服役，此外没有帮助作恶的情节，一概连坐，情理上有可宽恕之处。江彬的儿子江然，以及家人八儿、僧保儿等五人，都未满十五岁；神周的儿子神汉、神泾、神澄，李琮的儿子明受，以及江彬的妻妾女妇杨氏、祝氏、朱氏三人，神周的妻子大李氏，李琮的妻子张氏，都应发给人家配作奴婢。再查江彬的伴当王英，神周的家人神儒等九人，李琮的家人李伏、李兴、化童、来福、李伦，以及伴当郭真、赵明，都分别跟随江彬等人，供其在身边役使，往来南北，乘机索取财物，倚仗势力骚扰官府；虽然罪行遇到革除连坐的处理，但法律上难以轻易放纵，应等候发往边卫充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口〕 孙氏等二百四十三人，都各自依照拟定的处置办法发落。江彬的使女翠花儿等十人，以及原先送来和被强行索要、充当歌唱和使唤小厮的张义等三十四人，都失去了父母姓名，也不知道籍贯，无法查明并发还，应该一并送交顺天府。将翠花儿等人在官府主持下嫁给或卖给良民家庭，务必使他们得到妥善安置。张义、杨见、杨腾等七人都已满十六岁，编发到宛、大二县作为平民，仍予以存恤三年，三年后才令其服差役。安儿、陆指儿等十四人都未满十五岁，送入养济院优养，等到长大出院后，仍按先前办法编入户籍，存恤后服差役。因为神周、李琮都是军职，需按功劳评定议处；又因他们与江勋等人都涉及重刑，应等会审结束后，奏请皇帝裁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口〕 刑部为宣读诏令一事。陕西清吏司案卷呈报，奉准锦衣卫经历司的手本，其中开列：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钦奉诏书一款：回夷写亦虎仙，勾结土鲁番，与其兴兵作乱，扰乱地方，以致哈密历代遭受祸害，罪恶深重。曾经科道官、镇巡官审勘问明，后来却通过攀附关系逃脱罪责。锦衣卫应重新将他拿解送到法司，查照原议，开具奏章请旨定夺。钦此。谨敬遵行。奉命将回夷写亦虎仙拘回到官府，开列送到本司，已经查照原拟，开具呈文送刑部。具题。奉圣旨：写亦虎仙以及他的儿子、女婿的罪情，再会同多名官员议拟后奏报。钦此。谨敬遵行。

译会同审问得知，罪犯一名写亦虎仙，六十五岁，原任哈密卫都督。他供称：永乐年间开设哈密卫，赐给金印，封酋长脱脱为忠顺王；他与赤斤、罕东二卫的番达，都作为甘肃的藩篱。成化年间，忠顺王去世，没有后嗣。遗下王母温答力和都督罕慎守护国家，却被土鲁番酋长速坛阿力占领城池、夺取金印。成化十八年，速坛阿力病死，罕慎又夺回并守住哈密城。弘治元年，速坛阿力的弟弟速坛阿黑麻又诱杀罕慎，夺占城池。到弘治四年才献还。又封脱脱同宗的支系子孙陕巴为王；写亦虎仙与尚未到任的都督满剌哈三、畏兀儿都督奄克孛剌，以及现已故去的都督失拜烟答，一同辅佐守国。虎仙不应欺凌陕巴，企图谋夺王爵。又不应与尚未到任、当时守护哈密城的妻父哈即商谋，勾结速坛阿黑麻，把陕巴捉获并送到土鲁番拘禁。弘治十一年，镇巡官奏请派侍郎张海、都督侯谦前来处置，并闭关、断绝朝贡。当时西域各族都归怨于速坛阿黑麻，速坛阿黑麻才悔过，将陕巴送回哈密居住守国。速坛阿黑麻死后，他的儿子速儿成为酋长。弘治十四年，虎仙不应与哈即商谋，设法勾引速坛满速儿的庶母也先答力所生的弟弟真帖木儿来到哈密；却逼迫陕巴带着金印逃往沙州秘密居住，企图扶立真帖木儿为王。有沙州所属的番人向镇巡官报告，镇巡官派抚夷官哈兴哈三，和当时已投降的指挥使董杰等人前往哈密，诱骗并擒取真帖木儿，押到甘州拘禁。又把陕巴送回哈密居住守国，陕巴后来病死。镇巡官奏请封陕巴的儿子速坛和牙即为王。虎仙又不应不履行守国职责，自成化年以来，屡次更改名号进贡，贪图赏赐，盗取官府廪粮。还带同原先买来、招留并已发落的义子，以及家人亦速把剌火者、添哥癿儿的等，还有肃州卫军余脱蹄，也投到虎仙名下充当家人。再加上尚未到任的儿子米儿马黑麻，以及已发落的侄子马亦所都剌的妻弟满剌黑麻，也都跟随他，以进贡为名，往来买卖，替他办事经营，使家产富足。他在甘肃地方购置田地，包娶妻妾五房，日常用度过于奢侈，仍然不知满足，常常产生异谋。又让已经审问发落的亦速把剌火者、其母阿力充当好汉，行凶抢劫，杀害柴城儿、夷人帖木儿等人。每年进贡时，还让随从扰乱驿站，制造事端，残害百姓。那里有一个已经审问发落的土鲁番回回火者马黑麻，是当地派来服役的差役，虎仙与满剌哈三等人把他送交速坛满速儿收留。虎仙想要谄媚速坛满速儿、图谋富贵，便不应向本部族酋长说甘肃的风土比那里好，如果想夺取甘肃并不困难。又请头目牙木兰出谋，求他向真帖木儿的母亲也仙答力说亲，想娶她为妾。她已经答应了，虎仙却嫌她年老而不肯娶，返回去了。正德八年，有阿剌思罕儿和阿都阿哇满剌允都，见甘肃年成荒歉、城堡空虚，便擅自生出异心，命已经发落的家人满可力稍写信前去给哈即，以及虎仙尚未到任的女婿火者马黑木，让各族向速坛满速儿诱骗说：“派人马来夺取甘肃城池，实在不难。”又对速坛满速儿说：“如果要来，最好先把哈密占领。带领人马来到肃州外面，趁机抢掠百姓；我们在城里放火焚烧，如果夺下肃州，只怕甘州也保不住”等情形。真帖木儿听说后，因为先前曾在甘肃居住很久，探知当地风土优良，也教速坛满速儿带兵侵犯。速坛满速儿先命哈即和虎仙，他们都不应听从，将忠顺王、速坛和牙即用计吓唬说：“速坛满速儿王子怪罪你们行事不公，要来杀你们。你们可以预先投降归顺，以免灾祸。”速坛和牙即受惊，带着金印自行投奔速坛满速儿那里，被他收留。速坛满速儿又想把守护哈密的都督奄克孛剌抓到土鲁番去。奄克孛剌听说后，十分慌惧，逃到肃州向分守官报告，分守官转报镇巡官，镇巡官会同上奏，事情已经奏报完毕。速坛满速儿见速坛和牙即是好汉，便与他的母亲商议，想把自己的妹妹嫁给牙即为妻。虎仙听说后，又不应擅自生出奸谋，想与速坛满速儿结成姻亲。他偷偷前往土鲁番，向速坛满速儿诱说侵犯甘肃；又对火者他只丁说：“速坛和牙即是西番的骨头，不能同他结亲。你向速坛满速儿求情，把他的妹妹嫁给我为妻，我就掌管哈密，每年进送段子三百匹、盔甲一百副”等话。火者他只丁把前面的情况告诉速坛满速儿，本酋长发怒责怪说：“写亦虎仙是卖胭脂卖粉的回回，欺骗我的感情、侮辱我，应当送到水眼里喂鱼杀死。”虎仙惊慌害怕，求火者他只丁说：“我答应送王子段子一千匹，谢你五百匹，把我饶了吧。”火者他只丁和本酋长替他劝说，速坛满速儿听信了，就命火者他只丁和虎仙来到哈密，收取段匹。有已经发落的百户马俊可以作证。速坛满速儿带领人马到哈密，向虎仙索要先前答应的段匹。虎仙先把一百匹段子交给他收下，其余段匹则回答说，等到甘肃后再筹集送来。当时镇巡官因奄克孛剌的报告送到，派已经发落的通事千户马驯、百户马升到哈密探听消息。虎仙对他们说：“你们不来也就罢了，如今王子正要前往肃州抢夺你们，怎么回去？”马驯等人又亲自听见速坛满速儿说“必定要把旗帜插在城门上”等话。马驯等人又向虎仙索要瓜种，虎仙责怪说：“甘州城眼下就是土鲁番的了，还要瓜种做什么，谁来种？”马驯等人急忙回去报告镇巡官，镇巡官奏请派总兵彭都御史统兵前来驻扎甘州，谋划进兵征讨。又带着敕书责令并晓谕速坛满速儿、火者他只丁等，命他们献还哈密城和金印，并送速坛和牙即回国。

译正德十年正月，虎仙用计唆使火者他只丁、火者马黑木，率领五百人马来到肃州近边，抢掠王子生、苦峪、赤斤、柴城、扇马城等地的人口和牲畜，数量无法计数。后来因为总督彭都御史统兵征剿，他们不敢深入。同年四月，彭都御史派马驯等人携带敕书，并带着赏赐的段梭、毼布、银物等物品到哈密、土鲁番（“并赏赐段梭毼布银物等件到哈密土鲁番”原文没有“到”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入），并接取速坛和牙即回国。速坛满速儿收下赏赐，派人前往土鲁番，到他弟弟把巴叉那里迎接速坛和牙即。速坛和牙即尚未回来，速坛满速儿先把城池交给满剌哈三掌管，留下火者他只丁仍占据哈密。速坛满速儿返回土鲁番后，把金印交给马驯等人，又派火者马黑木率领夷人哈丹等人，带着方物、宝石、马匹前来谢恩进贡。火者他只丁又派他的现已故去的弟弟火者撒者儿，速坛满速儿又派虎都写亦，他们都不应假装前来送还金印，实际上押解虎仙，索取先前答应却尚未送出的段匹，并前来探听消息。当时虎仙明知速坛满速儿是在设谋，假称进贡，实际上是企图谋夺地方，却又不应不加劝阻，反而隐瞒不报。虎仙害怕拿出段匹，又害怕被速坛满速儿仇杀，便推说自己是陪送贡使，来到甘州躲避，一直没有离开。火者撒者儿、马黑木等人分别把他不交付段子的缘由，让回夷满剌朵思亦思马思因传报。速坛满速儿大怒，在本年六月，先派火者他只丁、牙木兰率领五百人马，再次夺占哈密城。满剌哈三、哈即等人，以及现已故去的回回怯林癿儿的，都已经投降归顺。牙木兰派哈密卫现已故去的回子倒剌火者前往柴城儿，被也先哥的人马追赶杀害。倒剌火者逃脱后到嘉峪关，被守关军人捉获，解送给已发落的肃州兵备、陕西按察司副使陈九畴；审问出上述情况后，送交监候，后来病死。正德十一年四月，牙木兰因为见倒剌火者没有回来，担心事情泄露，便报告速坛满速儿。速坛满速儿派已经被斩处的巴思、俄六思等人，带着马、骆驼、牛、羊、骡等牲畜。他们还稍微带着十封番书，其中一封写道：“写亦虎仙根前头目牙木兰，多多上覆。我每见你一向平安无事，愿上天保佑你。我每早晚也能见到你的面，这是天地洪福。你先前对我说的一千五百匹段子，拖延这么久还不见送来，因为这样办事，我非常恼怒你不送来。如果还有什么事情，就到巴思根前说明带来。”番书被命巴思等人藏在衣服底下的包裹内。火者他只丁、牙木兰又害怕甘肃各官有所防备，便伪造文书，谎称是来做买卖的，并给肃州大人递交文书，借此向阿剌儿思罕儿打听消息。打听斩把思时，又暗中与阿剌思罕儿约定，等王子的人马到来，叫他和关厢寄住的回子在其中放火，等人来救火（“待人救火”中的“救”原作“就”，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叫他们先把城门打开（“着他们先把城门开放”中的“放”原作“关”，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放我们进来等情形。巴思等人在今年十月初十日到达关口，转送到副使陈九畴那里，审问出前面的情况，就在巴思的衣服内搜出前述书信，翻译清楚；阿剌思罕儿也一并被抓获。命令现已故去的通事毛见、毛进、吕成，以及负责关防看守的毛见等人，因为他们先前曾去哈密，与巴思相熟，便想替阿思罕儿秘密传递消息、参与谋划。他们又诱使高彦明准备熟食、酥油、羊肉两皮袋等候。毛见、毛进又把弓箭、撒袋各两副，秘密寄放在已经省发的酒主张子义家中，准备在回贼来到城下那天穿戴使用，攻打并救出巴思等人。速坛满速儿、火者他只丁、牙木兰因为等候巴思等人很久仍未回来（原文没有“斩”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入），没有得到消息，便商议带领人马出发。本年十一月十五日到达嘉峪关以南，打倒边墙两处，进入境内来到鬼儿坝堡一带。当时游击芮宁、参将蒋存礼得到报告，都到陈九畴宅中商议，留下陈九畴等人固守城池；又议定蒋存礼、芮宁都在十六日巳时从北门出兵。芮宁没有按照约定，当天卯时统率游兵官军一千一百余员名，从南门向西进兵，行约十里，在地名沙子坝的地方遇到一千多名回贼骑兵，便从四面进攻敌人，敌军陆续增至三千人。当天申时左右，芮宁被贼军射死，全军败亡。陈九畴听说贼军众多，担心城内寄居的回回发生变乱，便把回回男子隔离在关厢（“当将回回男子隔在关厢”原文没有“子”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入）。

译妇女被收容在城内，分散居住以加强防守。当时高彦明骑马往来侦察，准备同斩巴思等人里应外合，夺取城池出逃。陈九畴察觉后，就把高彦名、毛见等人一同捉拿，审究出内应的实情，让他们当面对斩巴思等人进行审讯。这些人都发入监狱收押。另有虎仙的今未到男米儿马黑麻，虎仙此前谋划制造铁盔四项、铠甲二副、铜铁刨七个、大刀四把，不料把这些东西丢在他家井中藏匿，被邻人刘贵察知后告发。陈九畴派人搜获，发交肃州卫库收存。十九日，陈九畴见贼兵在城外扎营攻掠，又因芮宁军队战败，众人都惊慌失措。为了警戒众人、平息变乱，把毛见等人以及斩巴思等八人一并捉到街市，焚香告天，当即将他们打死。到二十二日，贼兵攻破乱骨堆堡，抢掠掌堡指挥夏忠，杀死官军和男女百姓，抢走人口、牲畜、杂粮以及军火器械等物。十二月初三日，贼兵到达中截堡。初九日，又到达大庄堡。本月十五日，又到达盐池、上寨堡以及镇儿马营堡。这些地方都被攻破焚烧，男女被杀，人口、牲畜、军器、杂粮等物也被抢走。本月十八日，速坛满速儿派头目虎剌力，带领随从把都儿前来递送番书，说：“这件坏事，是写亦虎仙搞出来的，如今我们和好罢休吧。”说完等情后，各自回去了。二十四日，先前的贼兵又派夷使把都儿等人携带番文前来递送，又说：“前前后后的事情，都是写亦虎仙协助策划的，如今我们和好罢休吧。”说完等情后，二十七日早晨，各路贼兵拔营向西而去。该镇巡官会同上奏，请兵部逐项奏报肃州失事以及各项事情。于是派吏科黄给事中前往肃州，会同巡按赵御史，并会同陕西布政司、按察司的施参议、高副使、董佥事，查提虎仙到官，将先前的事情逐一翻译审问清楚。会同审问得知，虎仙谋划叛乱；但凡共同谋划者，不分首犯、从犯，按照法律都处斩，决不等待秋后。妻妾子女，发给功臣之家充当奴仆；财产全部没收入官。父母、子孙、兄弟，无论户籍相同或不同，都流放二千里安置。会本于正德十三年正月内具奏上报。后来承蒙兵部参议称其招供情节不明，题请奉钦依，将虎仙等人押解到京。虎仙又不应当捏造虚假言词上奏，该法司、锦衣卫会同审问（“该法司锦衣卫会同审问”，原文没有“司”字，依据明嘉靖抄本补入）。虎仙又不应当隐瞒谋叛的情由，以致被拟定为上奏诈欺、没有如实陈述，减等处罚，杖九十，徒刑二年半，送往工部运灰。后来又会同多名官员复审，审问结果相同，会本具奏，题请奉武宗皇帝圣旨发落完毕。虎仙与女婿火者马黑木、侄女婿米儿马黑麻，都不应当收受贿赂，结交已经处决的都督钱宁，均被送到会同馆安置休息。虎仙等人又都不应当巧施蛊惑，诱使先帝曾经临幸会同馆。本年九月内，虎仙的儿子米儿马黑麻，也因为虎仙所犯的事情，先前由甘肃镇巡衙门监禁候审。米儿马黑麻不应当作为主谋，秘密对已经审问完毕、正在监候的家人添哥癿儿的、拜只克以及已经去世的昝卜损奔四人说：“你们到哈密去，对我父亲的岳父哈即说：派人到土鲁番去，有王子，就馈送给王子；没有王子，就馈送给火者他只丁。我们已经坐了两年牢，带来的盘缠也用完了，没有钱的也都饿死了。如果他有心和好，就派适当的人来作使臣讲和，把我们释放出来，并让哈即多多带些盘缠给我们；如果不和，就相互厮杀。”添哥癿儿的等人都不应当听从，又同速坛已经审问完毕、正在监候的家人添哥癿的儿一起，各自不应当逃出嘉峪关境，向北逃走。事情败露后，先前甘肃巡抚邓都御史将米儿马黑麻等人的上述事情奏报兵部。正德十四年七月内，题请奉武宗皇帝圣旨，派刑部等衙门的陈郎中、彭千户前去会同勘问。本月内，火者马黑木又不应当与钱宁共同捏造奏文，就带领官校派往肃州，选取人口，地方几乎因此发生激变。本年八月十一日，虎仙与侄女婿米儿马黑麻，都不应当通过攀附关系改从朱姓，均被传令升任锦衣卫指挥使。本月二十二日，都随驾南征。正德十五年五月内，陈郎中等会同巡按潘御史，将米儿马黑麻等人的上述事情查勘清楚。会同审问拟定：添哥癿儿的、拜只克、添哥癿的儿，都犯了越过边缘关塞、因而逃出外境的法律，各处绞刑，秋后处决。米儿马黑麻犯有应比照强盗窝主、首倡而未实行且不分赃的法律，减等处罚，杖一百，徒刑三年；各人的罪名一并具奏。（“拜只克”，原文作“并只克”；“添哥癿儿的”，原文作“添克癿儿的”，都依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正。） 案件尚未办理完毕，本年十二月底，皇帝车驾到达南京，火者马黑木从陕西直接到那里，奏请觐见先帝，也就跟随在先帝身边。他与虎仙等人不应当滋事害人，并且沿途向经过的军卫、有司索取财物，每处都有一千多两。本年十二月初十日，圣驾到达京城，虎仙等人仍都在会同馆休息；其中米儿马黑麻、火者马黑木都先被释放回去了。

译正德十六年三月十四日（“正德十六年三月十四日”中的“六”，原文作“四”，依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正），先帝驾崩。本年四月二十二日，锦衣卫钦奉诏书，将虎仙捉拿送交刑部监禁候审；他的家人添哥癿儿的等人，于本年五月内奉钦依，由刑部移文都察院，转送巡按甘肃监察御史，将添哥癿儿的等人依照拟定罪名监禁候审，秋后处决。米儿马黑麻按照诏旨发落。本年六月内，刑部将科道官原拟虎仙谋叛的罪名具题，奉钦依会同多名官员，将虎仙以及其未到的儿子米儿马黑麻、女婿火者马黑木、侄女婿米儿马黑麻，逐一翻译审问先前的事情。虎仙坚持说，父母、祖父、兄弟都已去世多年，也没有孙子，只有妻子右力哈屯、妾你加儿哈屯和儿子米儿马黑麻，现居甘州城中；另有妾倒剌哈屯、猛的力哈屯居住在哈密。又查得虎仙与侄女婿米儿马黑麻都改了姓，传令升任官职，遇到诏令予以革除。米儿马黑麻与女婿火者马黑木都已先被释放回去，这些情况都属实。再次审问写亦虎仙所犯罪行，查出写亦虎仙的财产，以及按照法律应当连坐的未到妻子右力哈屯、妾你加儿哈屯、猛的力哈屯、倒剌哈屯、儿子米儿马黑麻和侄女婿米儿马黑麻等人；将各人的供词分别抄录后，移文都察院，转行巡按甘肃御史查提到官，分别依照法律议定罪名，财产抄没入官，直接奏请发落。议定写亦虎仙所犯的罪，除去“不应当”以及教唆他人犯法、在境内泄露消息给外人的各项罪名之外，仍应依照原拟的谋叛罪处理；但凡共同谋划者，不分首犯、从犯，依律处斩，决不等待秋后。妻妾子女发给功臣之家充当奴仆，财产全部没收入官。因为写亦虎仙属于重刑案件，又属于夷官并且牵涉夷情，应当等会审完毕之日，再奏请裁定。（“合候会议毕日”中的“日”，原文作“已”，依据明嘉靖抄本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