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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大业杂记》（唐）杜宝撰 大业元年，隋炀帝下令有关官署在洛阳故王城东面营建东京，任命越国公杨素为营东京大监，安德公宇文恺为副职。废弃三崤旧道，下令开通□栅道。当时有术士章仇太翼上表奏道：“陛下属于木命之人。雍州是冲克木命的地方，不可久居。开皇初年有童谣说：‘修治洛阳还晋家。’陛下曾被封为晋王，这就是应验。”皇帝看了奏表，悲伤地生出迁都的想法。当日车驾前往洛阳，将洛州改为豫州。从豫州到京师有八百多里，设置十四处顿，顿各有宫，宫中有正殿。征发河南道各州郡的兵夫五十多万人，开通津渠，从黄河起，经荥泽通入淮水，长一千多里；又征发淮南各州郡兵夫十多万人开凿邗沟，从山阳渎通到扬子，入江三百多里，水面宽四十步，可以通行龙舟。两岸修筑大道，种植榆树、柳树，从东都到江都二千多里，树荫彼此相接。每两处驿站设置一座宫，作为停宿之处；从京师到江都共有四十多所离宫。东都大城周长七十三里一百五十步，西面抵达王城，东面越过瀍水、涧水，南面跨过洛川，北面越过谷水。宫城东西五里二百步，南北七里。城南东西两面各有两重城墙，北面有三重；南面临近洛水，开辟大道，正对端门，称为端门街，又称天津街。街宽一百步，道路两旁种着两行樱桃树和石榴树。从端门到建国门，南北长九里，树木排列成行，四面望去都是这样，人们从树下通行。中间是御道，泉水和渠道贯穿其中，交相映带。端门就是宫城南面的正门。重楼上层的楼名叫太微观，临近大街，向正南二十里，正对龙门。出端门一百步，有黄道渠，渠宽二十步，上面有三座黄道桥。过渠二百步到洛水，有天津浮桥，跨水长一百三十步；桥南北有重楼四所，各高一百多尺。渡过洛水二百步，又疏导洛水形成重津，渠宽四十步，上面有浮桥。重津有时开启或关闭，以便楼船进入苑中。重津南面一百多步有大堤，堤南有民坊。各坊周长四里，开四座门，临近大街，门上普遍建有重楼，用丹粉加以装饰。洛水以南有九十六坊，洛水以北有三十坊，大街小巷纵横相对。从重津向南走，经过六坊便到建国门，这就是罗城南面的正门。门南二里有甘泉渠，疏导洛水流入伊渠，上面有五座通仙桥，当时人也称它们为五桥。桥南北有华表，长四丈，各高一百多尺。建国门西二里有白虎门，门西二里到苑城。沿城向南走三里有天经宫，宫南二里有仙都宫，两宫都设置了先帝庙堂。建国门东五里有长夏门，门南二里到甘水渠。渠南五里到伊水，伊水向东北流十多里注入洛水。端门西一里有右掖门，门南面经过黄道渠桥。桥南道路西面有右候卫府。出右掖门，门旁渠道西二里有龙天道场，南面临近石泻口，这里就是炀帝门师济阇梨居住的地方。石泻东西长三百多步，宽五十多步，深八尺，全用青色大石砌成，石块长七八尺、厚一尺；从上到下叠砌三层，全用大铁制成的细腰相互钩连，十分牢固。正对石泻口三十步处，最初修造石泻时，凿地发现一个大窖，能容纳一千斛左右，于是填塞了。石泻建成后不到一年就破碎了。皇帝命济阇梨诵咒，后来重新修补，得以保存两年。济阇梨死后，石泻又毁坏了。前后共耗用四十万工。用石泻排泄王城池中的水，向下经黄道渠流入洛水。端门东面有左掖门，门南道路左侧有左候卫府。左掖门东二里有承福门，就是东城南门。门南洛水上有翊津桥，通往翻经道场。新翻译的经本从外国传来，使用贝多树叶，叶子形状像枇杷叶但更加厚大，横向写成行书，估计一部经有多少叶，就把这些叶子在一边穿缀起来，一叶一叶相连，现在称为“梵夹”。道场北面有道术坊，都是阴阳、梵咒等有道术的人居住的地方，过去有一百多家。东城东面有宣仁门，临近大街，街道大小与天津街相似。向东走经过六坊有上春门，门外夹道的南北两侧有东西向道路。各地都邸一百多所，是每年朝集使停留的地方，也有新户坊。向东到双槐树三里，宫城正门叫则天门，向南距端门五百步。则天门向东走二百步，有兴教门。兴教门一里有重光门，就是东宫正门。门东二百步有泰和门，门旁有重观，门内就是左右藏。左藏有库屋六重，每重二十五间，每间一十七架，共一百五十间。右藏有库屋两重，共四十间，屋子的大小与左藏相同（左藏储藏丝、绵、布、绢，右藏储藏麸、麦、金、铜、鼓以及各种香料、象牙、兽角）。出则天门，沿南面的横街向东直走七百步，有东太阳门。门东就是东城门东街，向北走三里有含嘉门。门北就是含嘉城，城北有德猷门。出含嘉城向西，有圆壁门。门西有圆壁城。城正南有曜仪门，门南就是曜仪城。城南有玄武门，门内就是宫城。出则天门南面的横街，向西直走七百步，有西太阳门。出门沿道路向西南走，第一院是齐王宅，第二院是燕王宅，第三院是陈王宅，第四院是代王宅，第五院是越王宅。宅西抵达周王古城，城西就是苑。则天门南八十步，经过横街，道路东面有东朝堂，道路西面有西朝堂。西面连接内史省，内史省西面连接谒者台，谒者台连接右翊卫府，右翊卫府西面抵达右掖门街。街西有辇库，库西就是西马坊。坊西抵达西城朝堂第二街，北墙外是第一右骁卫府。府西连接右御卫府，府西抵达右掖门街。街西有子罗仓，仓中有盐二十万石。子罗仓西面有六十多个粳米窖，每窖各能容纳八千石。窖西到西城西朝堂南面的第三街，第一处是御史台，御史台西面连接秘书省，秘书省西面连接尚食库，尚食库西面连接右监门府，右监门府西面连接长秋监，长秋监西面抵达右掖门街，街西就是掌醯署，掌醯署西面连接良酝署，良酝署西面通到粳米窖坊东朝堂。东面来路连接门下省，门下省东面是殿内省，殿内省东面连接左掖卫府，左掖卫府东面就抵达左掖门街，街东就是西钱坊，西钱坊连接东钱坊。东朝堂南面的第二街，第一处是左骁卫府，府东连接左备身府，左备身府东面是左武卫府，左武卫府东面连接左屯卫府，左屯卫府东面连接左御卫府，左御卫府东面抵达左掖门街。街东就是少府监，少府监东面就是城东朝堂南面的第三街。第一处是司隶台，司隶台东面连接光禄寺，光禄寺东面连接仿左监门府，仿左监门府东面连接太府寺，太府寺东面抵达左掖门街。街东就是少府监，连接南监，南监东面到城。出东太阳门，街北道路东面的第一街有鸿胪寺，鸿胪寺东面有司农寺，司农寺东面连接太常寺，太常寺东面抵达城的第二街，也就是宣仁门大道；大道北面就是尚书省。

译第三街是将作监，将作监东面连接太仆寺，太仆寺东面到城的第四街；这里有卫尉寺，卫尉寺东面连接都水监，都水监东面是宗正寺，宗正寺东面连接大理寺，大理寺东面抵达城中则天门的两重观。观上题名“紫微观”，左右连接阙楼，阙高一百二十尺。门内四十步有永奉门，门东二百步到会昌门，永泰门西二百步到景运门，两处都有步廊相连，廊中设置供宿卫兵休息的座位。永泰门内四十步有乾阳门，门旁有重楼。乾阳门东西两面也有轩廊环绕。门内一百二十步有乾阳殿，殿基高九尺，从地面到鸱尾高二百七十尺，共十三间、二十九架，三层台阶（一本作“三陛”）。轩上有文饰，槛和栾栌都雕镂装饰，重重楶拱，千般构件如云，楣上华饰，柱子和欀木加以装饰，墙壁设有屏挡，极尽轩甍的壮丽。殿柱粗大，达二十四围，倚着井口排列重重莲花；仰视的人会被南轩的光彩晃得眼花。南轩垂下丝织网络，距地七尺，以防飞鸟；四面用轩廊环绕，供宿卫兵停坐。殿庭东西两侧各有一口大井，井面宽二十尺。庭院东南、西南各有一座重楼，悬挂一口钟和一面鼓；刻漏的机心在楼下，随着刻漏报时，便敲响钟鼓。大殿北面三十步有大业门，门内四十步有大业殿，规模小于乾阳殿，但雕刻彩绘超过乾阳殿。乾阳殿东面有东上阁，阁东二十步再向南走六十步有东华门。门东四十步，道路北面有文成门，门内有文成殿，四周以轩廊环绕。东华门南四十步有左延福门，出门向东走一百步到章善门街。乾阳殿西面有西上阁，进入内宫后阁西二十步，再走六十步有西华门。出门向西三十步，道路旁有武安门，门内有武安殿，四周以轩廊环绕。西华门南四十步有右延福门，出门向西走一百步到明福门街。大业殿、文成殿、武安殿三殿，皇帝坐殿接见朝臣时，宿卫随同进入；皇帝不坐殿时，则由宫人使用。殿庭中都种植枇杷、海棠、石榴、青梧桐以及各种名贵药材和奇异花卉。东面有两口大井，井面宽十多尺，深一百多尺。三殿之内，内宫还有很多宫殿，不能全部知道。则天门东二百步有兴教门，门北三十步有会昌门，门北二百步有章善门。进入内宫后，尚食负责进献食物，尚药负责进献药物，内尚负责进献物品，都从这座门进入。会昌门内道路左侧，有内殿内省、少府内监、内尚、光禄内厨；道路右侧有门下内省、左六卫内府、左监门内府。进入章善门，横街向东一百二十步有重润门，门东就是东宫。则天门西二百步有光政门，门北三十步有景运门，门北二百步有明福门。进入内宫、命妇入朝、学士进献书籍，都从这座门进入。进入景运门内，道路左侧有内史内省、秘书内省、学士馆、右监门内府、右六卫内府、鹰坊内甲库；道路右侧有命妇朝堂、惠日法云二道场、通真玉清二玄坛，并接通西马坊。进入明福门，向北走三十步有玄靖门，门内有玄靖殿，四周以轩廊环绕，这里就是宫内另行供奉经像的地方。出玄靖门到横街，向东走四十步有修文殿，向西走一百步有阊阖重门，门南北两侧都有仰观台，高一百尺。门西就是宝城，城内有仪鸾殿，殿南有乌桲林、栗林，有四行葡萄架，每行长一百多步；葡萄架南面有射堂，正对阊阖门，向正西二百二十步有宝城门。出宝城门后沿城北侧走三里有方诸门，门所在之处就是圆壁城。出宝城门向西走七里到青城宫，青城宫就在西苑之内。

译大业元年夏五月，修筑西苑，周长二百里。苑内建造十六院，曲折环绕龙鳞渠：第一延光院，第二明彩院，第三合香院，第四承华院，第五凝晖院，第六丽景院，第七飞英院，第八流芳院，第九耀仪院，第十结绮院，第十一百福院，第十二万善院，第十三长春院，第十四永乐院，第十五清署院，第十六明德院。设置四品夫人十六人，各自主持一院。庭院中种植名花，秋冬时就剪裁杂色彩绸做成花朵，颜色褪了便换上新的。池沼之中，冬月也剪裁彩物做成菱叶和荷花。每院开东、南、西三座门，门都临近龙鳞渠。渠面宽二十步，上面架着飞桥。过桥一百步，就种植杨柳和修竹，四面茂密幽深，名花美草掩映着轩廊台阶。其中有逍遥亭，八面合成，鲜明华丽之美冠绝古今。这十六院的布局大体相同。每院各设置一屯，屯便以院名命名。每屯设置正一人、副二人，都由宫人担任。屯内准备饲养牲畜的草料，挖池养鱼，建园圃，种植蔬菜、瓜果，四时所需的食物，水产陆产无所不有。苑外供游览观赏的地方，又有几十处。有时泛舟于轻舟画舸之上，练习采菱之歌；有时登上飞桥阁道，演奏春游之曲。苑内筑山造海，周长十多里，水深数丈，其中有方丈、蓬莱、瀛州诸山，彼此相距各三百步。山高出水面一百多尺，山上有道真观、集灵台、总仙宫，分别建在各山之间。风亭月观，都用机关建成，有时升起，有时降下，仿佛发生神奇变化。海北面有龙鳞渠，曲折环绕十六院，流入海中。海东面有曲水池，池中有曲水殿，是上巳日举行禊饮的地方。每年秋季八月月明之夜，皇帝带领三五十名宫人骑马，待到人定以后，打开阊阖门进入西苑，奏歌吹管。各府寺因此创作了几十首《清夜游》曲。起初，卫尉卿刘权、秘书丞韦万顷总管修筑宫城，一时调发兵夫，遍布四面，共有七十万人。城墙内外两重，延展三十多里，高四十七尺，六十天建成。宫城内各殿的殿基以及各处墙垣院落，又役使十多万人。主管东都土木工程的土工监，平时役使八十多万人；木工、瓦工、金工、石工又役使十多万人。河南郡在宣范里西北，距离宫城七里。河南县在政化里，距离宫城八里，在天津街西面。洛阳县在德茂里，宣仁门道路北面，向西距宫城六里。大同市周长四里，在河南县西一里；出上春门，沿罗城向南走四百步到漕渠。沿渠向西走三里到通远桥，桥跨在漕渠上，桥南就是通远市，有二十座门分路通入市中。市东面汇合漕渠，市周长六里，其中各郡国的舟船，首尾相接，数以万计。市南临近洛水，跨水有临寰桥，桥南二里有丰都市。丰都市周长八里，开十二座门，其中有一百二十行、三千多家店铺，屋脊房檐整齐平齐，四面望去都是这样；榆树、柳树树荫交错，大道彼此汇通。市四周有四百多家店铺，重楼高阁彼此映照，招徕商旅，珍奇货物堆积如山。出上春门向东十二里，有亭子宫。宫南临漕渠，东面临积润池；池东二十里有华林园，是供游赏、池塘临水观玩的地方。建国门西南十二里有景华宫。宫内有含景殿以及射堂、楼观、池隍。十多里外有甘泉宫，又名润宫。宫周长十多里，宫北通往西苑，苑内多有山丘、高峰、曲折的山涧，秀丽奇特。其中有阆风亭、丽日亭、栖霞观、行雨台、清暑殿，南面有通仙飞桥、百尺涧、青莲峰，峰上有翠微亭。游览观赏的美景，以这里为最。大业元年春，迁都尚未完成，皇帝下令内史舍人封德彝在这里设置宫殿。又下令扬州总管府长史王弘大规模修建江都宫，又在扬子修建临江宫，宫内有凝晖殿以及十多处厅堂、池隍。又下令王弘在扬州制造舟船和楼船、水殿（一本作“米”）、水杭、板□、板舫、黄篾舫、平乘、艨艟、轻舸等五千多艘，到了八月才建成。九月，皇帝车驾临幸江都宫。车驾从藻涧宫出发，在平乐园住宿，从漕渠口下船，乘小朱航行驶，到达洛口后，登上龙舟；皇后乘翔螭舟。龙舟高四十五尺，宽五十尺，长二百尺，共四重。上面一重有正殿、内殿、东西朝堂，四周用轩廊环绕；中间二重有一百六十间房，都用丹粉装饰，以金、碧、珠、翠装饰陈设，雕刻精巧华丽，又加上流苏、羽葆、朱丝网络；下面一重由长秋内侍及乘舟水手居住。船用六条青丝大条绳，由两岸牵引前进，牵船的人一律称为“殿脚”，共一千零八十人，都穿杂锦彩色装袄，穿行缠鞋、靺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八十人〕 每条绳索配八十人，分为三班。每一班牵引船只的有三百六十人，这些人都是从江淮一带招募少壮者充任的。皇后乘坐的水上行宫名叫翔螭舟，牵引这座行宫的有九百人；另有九艘小型水上行宫，名叫浮景舟；都建有三重楼层，装饰着朱丝编成的网。以下各类行宫的牵引人员分为两班，每艘一班，每班一百人。各位嫔妃乘坐的，另有三十六艘大朱航，名叫漾彩舟，都建有两重楼层，并加设网络。贵人、美人以及十六夫人乘坐的，每艘由一班人牵引，牵引人员一百人。另有朱鸟航二十四艘、苍螭航二十四艘、白虎航二十四艘、玄武航二十四艘，都建有两重楼层。负责架船的人称为“船脚”，分为两班，每艘一班，每班六十人。另有飞羽舫六十艘，建有一重楼层，每艘由一班人牵引，每班四十人。又有青凫舸十艘、凌波舸十艘，由会水的宫人乘坐。往来供应牵引人员（另一说作“奉”）的上述行宫牵引人员和船脚，共四万多人。另有五楼船五十二艘，供诸王、公主以及三品以下官员乘坐，配给穿黄衣的船夫，每艘四十人。三楼船一百二十艘，供四品官员以及四道场的玄坛僧、尼、道士乘坐，配给穿黄衣的船夫，每艘三十人。

译又有二楼船（二百五十艘），供五品以上官员以及各国番官乘坐，配给穿黄衣的船夫，每艘二十五人。板榻船二百艘，装载羽仪、服饰和百官供奉之物，配给穿黄衣的船夫，每艘二十人。黄蔑舫二千艘，供六品以下、九品以上的随从官员乘坐，也供五品以上官员的家属乘坐，每艘都配给穿黄衣的船夫十五人；以上各类船只所用的黄衣船夫共四万多人。另有平乘五百艘、青龙五百艘、艨艟五百艘、艚■〈舟爰〉五百艘、八舴舸二百艘、舴艋舸二百艘，都由十二卫的士兵乘坐，并装载兵器和帐幕。士兵自行乘船，不配船夫。从洛口出发，过了五十天才全部出发完毕；船首船尾相接，延绵二百多里，骑兵在两岸护卫的有二十多万人。每到各部的辖界，方圆五百里以内的地方都争相制作食物进献，进献得多的，一个州就有一百辆车运送。当时天下丰足安乐，即使有这样的征调，也还不至于成为苦难。文武百官所属各司都随行，另有步兵、骑兵十多万人，夹在两岸护卫船队前进。冬十月，车驾抵达江都。十二月，抵达城皋，停驻在武牢城西边黄河汜水之上。大业二年正月，皇帝在成象殿举行元会。在江都门设置庭燎，召见诸侯于成录殿；成录殿就是江都的正殿。殿南有成象门，门南就是江都门。二月，大驾从扬子出发，驻临江宫，举行大会，在疑晖殿赏赐百官赤钱，以蒲戏作为娱乐。四月，下诏命上工监丞任洪则开凿东都漕渠。从宫城南面的丞福门分引洛水，向东到偃师流入洛水。五月，下诏江南各州，征调上户分批迁入东都居住，称为“部京户”，共有六千多家。七月，从江都返回洛阳。下诏在汾州西北四十里、临近汾水的地方兴建汾阳宫，就是管涔山河源流出的地方。盛暑之月，临河洗漱，凉风凛冽，仿佛八九月一样。大业三年，皇帝驾临崇德殿，心情不愉快，说：“先朝不时常驾临这座殿，应当在这座馆舍的西面另建一座殿。”于是建造了承乾殿，后来改名为毓德殿（在京师）。皇帝行至金城郡时，党项、羌族首领前来朝见。皇帝问道：“古代有先零、烧当等部落，你们是哪一支的后代？”他们回答说：“相传是猕犹的后代。”皇帝笑了。到达浩■〈氵叠〉川时，否定桥修成，才继续前行。此前，建造了观风行殿，殿有三间，两侧有厦，丹色柱子、素色墙壁，雕梁绮栋，一天之内便高高地耸立起来。夷人看到后，没有不惊骇的，都认为是神异之事。六月，下诏开凿末济渠，引汾水（另一说作“心水”）入黄河；又从汾水（另一说作“心水”）向东北开渠，使各渠相通，直到涿郡，绵延二千多里，可以通行龙舟。大业四年二月，从京师返回东都，建造天经宫和仙都宫。九月，从漠北返回东都，把吴床改称为交床，把胡瓜改称为白路黄瓜，把茄子改称为昆仑紫瓜。梁都有清冷泉水，周围约二里，就是卫平得到火龟的地方。清冷水的南面有横渎，向东南流到砀山县，向西北流入通济渠。忽然有一条大鱼，形状像鲤鱼而长着角，从清冷水进入通济渠，这也是唐朝兴起的征兆。大业五年，吴郡送来扶芳树二百株。这种树蔓生，缠绕在其他树上，叶子圆而厚，经过冬天也不凋落。夏季取其叶，用微火烘炙使它发香，煮来饮用，颜色深碧，香味非常好，能使人不口渴。此前有筹禅师，仁寿年间常在宫中受到供养，他制作五色饮：用扶芳叶作青饮，用拔禊根作赤饮，用酪浆作白饮，用乌梅浆作女饮，用江茥（另一说作“桂”）作黄饮。人们制作五香饮，第一种是沉香饮，其次是檀香饮，再次是泽兰香饮，再次是甘松香饮，都有各自不同的制作方法，以香料为主。尚食直长谢讽编撰淮南王《食经》，其中有四时饮的记载。大业六年四月，皇帝驾临泷川宫避暑。十二月，下诏开凿江南河。从京口直通余杭郡，长八百多里，水面宽十多丈。又计划使龙舟能够通行，设置驿宫、草顿等处，准备向东巡行会稽。大业十年，总兵力向东进发，皇帝驾临北平榆林宫。弘农郡太守蔡王在国忌日于弘敬寺设斋。忽然有黑云从东北方飘来，官员们还没有行香，便都聚集站在殿前，抬头观看。他们看见两个穿红衣的童子、两个穿青衣的童子，都从云中下来。红衣童子先到殿西南角的柱子下，抽出一条一丈多长的白蛇，仰头把它掷入云中。片刻之后，白蛇从云中直落下来，又进入它原先出来的柱子下面。于是，一个青衣童子扶住柱子，另一个从空中下来，又拔出一条白蛇，长约二丈，把它掷入云中后离去。众人都说这根柱子的内部是空的，于是凿开柱子直到中心，果然是空的，原来是龙藏身隐居的地方。编成新书，共三十一部，总计一万七千多卷。八观文殿宝厨〔原文疑有脱误〕，最初打算迁都洛阳，迁移京师嘉则殿〔原文疑有脱误〕的书籍，共三十七万卷。四月，车驾驾临汾阳宫避暑。宫地就是汾河的源头，上面有名山管涔山，高达千仞。皇帝在山中修建亭子十二所。最上面的名叫翠微亭，以下依次是风亭、彩霞亭、临月亭、飞芳亭、积翠亭、合壁亭、舍晖亭、凝碧亭、紫岩亭、澄景亭，最下面的名叫尚阳亭。每座亭子内部纵横各二丈，四边设置剑关。每亭中有鉴六尺，榻子一合。山下又有临汾殿，下诏让随从官员纵情游观。大业十二年春正月，又下诏命昆陵郡通守路道德召集十郡士兵，接近数万人，在郡城东南设置宫苑，周长十二里。其中有离宫十六所；另有流觞曲水，设置凉殿四所，四周环绕清流，共有四殿。第一座叫“圆基”，第二座叫“结绮”，第三座叫“飞宇”（另一说作“与雨”），第四座叫“漏景”。那十六所宫殿也以殿名命名，位于芳夏池的左面：第一座叫骊光宫，第二座叫流英宫，第三座叫紫芝宫，第四座叫凝华宫，第五座叫瑶景宫，第六座叫浮彩宫，第七座叫舒芳宫，第八座叫懿乐宫；左边第一座叫采壁宫，第二座叫椒房宫（又一说叫风宫），第三座叫朝霞宫（另一说作清暑），第四座叫珠明宫，第五座叫翼仙宫，第六座叫翠微宫，第七座叫层成宫，第八座叫千金宫。等到江左叛乱，宫殿全都被焚烧殆尽。又想在禹穴修建宫殿，但尚未完工，天下就大乱了。十二月，修缮丹阳宫，打算向东巡行会稽等郡，群臣都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