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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大唐传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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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6 段

《大唐传载》 唐 佚名

《书》云:“不有博奕者乎?犹贤乎已”。斯圣人疾夫饱食而怠惰之深也。又曰:“吾不试故艺,试用也”。夫艺者,不独总多能第,以其无用于代,而穷 愁时有所述耳。八年夏,南行极岭峤,暇日泷舟,传其所闻而载之,故曰“传载”。虽小说,或有可观览之,而喁而笑焉。杜河南兼,常聚书至万卷,每卷后必有自题,云:“清俸买来手自校,汝曹 读之知圣道,鬻及借人为不孝。”阳道州城之为朝士也,家苦贫,常以木枕布衾,质钱数万,人争取之。苏州开元寺东有陆氏世居,门临河涘,有巨石块立焉。乃吴陆绩为郁林郡守, 罢秩泛海而归,不载宝货,舟轻用此石重之,人号“郁林石”。陆氏自绩及裔孙 国朝太子少保兖公,犹保其居。今子孙渐削,其居十不存一焉。费县西漏泽者,漫十数里,岁时雨降,即泛溢自满,蒲鱼之利,人实赖焉。至白露应即前后,一夕即一空如扫焉,信殊异也。李忠公之为相也,政事堂有会食之床。吏人相传,移之则宰臣罢,不迁者五 十年。公曰:“朝夕论道之所,岂可使杇蠹之物,秽而不除。俗言拘忌,何足听也!以此获免,余之愿焉。”命撤而焚其下,铲去聚壤十 四畚。议者称正焉。杜太保宣简公,大历中有故人遗黄金百两。后三十年,为淮南节度使,其子 投公,取其黄金还,缄封如故。赵郡三祖,元和中,每房一人,同时为相,皆第三,即司徒吉甫、司空绛、 华州刺史藩。天宝中有书生,旅次宋州。时汧公勉,少年贫苦,与书生同店。而不旬日, 书生疾作,遂至不救,临绝语公曰:“某家住洪州,将于北都求官,于此得疾且 死,其命也。”因出囊金百两,付公曰:“某之仆使无知有此者,足下为我毕死 事,余金奉之。”李公许为办事。及毕,密置金于墓中,而同葬焉。后数年,公 尉开封,书生兄弟赍洪州牒来,果然寻生行止,至宋州,知李为主丧事。专诣开 封,诘金之所。公请假至墓所,以出金付之焉。韦献公夏卿有知人之鉴,人不知也。因退朝于街中,逢再从弟执谊、从弟渠 牟、升。三人皆第二十四,并为郎官,簇马良久,献公曰:“今日逢三二十四郎。”辄欲题目之,语执谊曰:“汝必为宰相,善保其末耳。”语渠牟曰:“弟当别奉 主上恩,而速贵为公卿。”语升曰:“三人之中,弟最长远,而位极旄钺。”后 竟如其言。杜亚为淮南,竞渡、采莲、龙舟、锦缆、绣帆之戏,费金数千万。于頔为襄 州,点山灯,一上油二千石。李昌夔为荆南,打猎大修富饰。其妻独孤氏亦出女 队二千人,皆着红紫锦绣袄子。此三府亦因而空耗。汝南袁德师,故给事高之子。尝于东都买得娄师德故园地,起书楼。洛人语 曰:“昔日娄师德园,今乃袁德师楼。”兴元元年十月戊辰,始诏中官窦文场监神策军左厢兵马,马有麟为左神策大 将军。神策监军将军之始也。贞元十二年六月乙丑,始以窦文场为左神策护军中尉,霍仙鸣为右神策护军 中尉,其日又以张尚进为神武中护军。左右辟仗使之始也。建中初,关播为给事中,以诸司胥吏为弊颇多,播议用士人掌之。弘农杨氏居东都者,承四太尉之后。世传黄雀所衔玉环,至天宝为杨国忠所 夺。今不知所在。张守珪,陕州平陆人,自幽州入觐,过本县见令李杭,申桑梓之礼。见陕尉 李冕桎梏,令众冤呼。张公曰:“困危之中,岂能相救。”至灵宝便奏兖州判官, 冕后至宰相。贞元中,张茂宗所尚义章公主赠郑国公主,谥为庄穆。韦宥所尚故唐安公主 赠韩国公主,谥为贞穆。所司择日册命。国朝已来,公主即有追封者,未有加谥 者。公主追谥,自此始也。徐尚书晦,沈吏部传师。徐公嗜酒,沈公善养。杨东川嗣复尝云:“徐家肺, 沈家脾,真安稳耶。”有士人平生好食熝牛头,一日忽梦其物故,拘至地府。酆都狱有牛头在旁, 其人了无畏惮,仍以手抚其头云:“只者头子,大堪熝食。”牛头人笈而放回。元和中,郎吏数人省中纵酒,语平生各爱尚及憎怕者。或言爱图画及博奕, 怕妄与佞。工部员外汝南周愿独云:“爱宣州观察使,怕大虫。”贞元中,禁未仕不得乘大马。有人言于执政,大马甚多,货不得,举人不得 骑,当尽为河北节制所得耳。陆鸿渐嗜茶,撰《茶经》三卷,行于代。常见鬻茶邸烧瓦瓷为其形貌,置于 灶釜上,左右为茶神。有交易则茶祭之,无则以釜汤沃之。高祖之制:凡出将,赐旌节专征,行军有大总管之号也。高祖之制:镇军有 大都督之号。玄宗之初为节度大使、节度之号。凡皇太子、亲王统军,中有元帅府之制。宰相遥领节度使,自牛仙客始也。开元九年,命宗正寺官寮并以宗子为之。唐制:男子始生为黄,四岁为小, 十六为中,二十为丁,六十为老。

译《大唐传载》,唐代,佚名。《论语》说:“难道没有博弈这类事吗?那也总比闲着好。”这正是圣人深深厌恶那些吃饱了饭却懒惰不做事的人。又说:“我不曾被任用,所以钻研技艺。”所谓技艺,并不是因为一个人只想掌握很多才能,而是因为这些才能在当时无所用,只好在穷困忧愁之时有所记述。八年夏天,我向南走到岭峤的尽头,闲暇时乘舟经过险滩,把所听到的事情传述记录下来,所以称作《传载》。虽然都是小说杂事,其中或许也有可供观览的地方,读者可以边读边笑。杜河南杜兼常常聚集书籍,达到万卷;每卷书后一定亲自题字,说:“用清廉的俸禄买来,亲手校订;你们读它,便可知圣人之道;若把它卖掉或借给别人,就是不孝。” 阳道州任道州刺史时,家里非常贫困,常常拿木枕和布被去抵押,借得几万钱,人们争着取用。苏州开元寺东面有陆氏世代居住的地方,门前临着河岸,那里竖立着一块巨石。吴国的陆绩曾任郁林郡守,任满后乘船渡海归来,没有装载珍宝货物,船太轻,便用这块石头压重,世人称它为“郁林石”。陆氏从陆绩到后代、直到国朝太子少保兖公,仍然保有这处住宅。如今子孙逐渐衰落,住宅十处中已保存不下一处了。费县西面的漏泽,水面漫延十几里;每逢下雨,便泛滥充满,蒲草和鱼的利益,当地人确实依赖它。到了白露前后,一夜之间便会空空如也,像被扫过一样,实在非常奇异。李忠公任宰相时,政事堂有一张会餐用的床。吏员们相传,移动它,宰臣就会罢职;它五十年都没有被迁动。李公说:“这里是早晚议论政道的地方,怎么能让这种朽坏虫蛀的东西污秽其中而不清除呢?世俗所说的禁忌,有什么值得听从的!若因此获罪免职,正是我的愿望。”于是命人撤掉床并焚烧床下的积物,又铲除聚积的土壤十四畚。议论此事的人称赞他正直。杜太保宣简公在大历年间有一位故人送给他黄金百两。三十年后,杜公任淮南节度使,那人的儿子来见杜公,取回了黄金;封缄仍和原来一样。赵郡三位祖先,元和年间,每房有一人同时任宰相,而且都排行第三,即司徒吉甫、司空绛和华州刺史藩。天宝年间,有个书生旅居宋州。当时汧公李勉年轻贫困,和书生住在同一家客店。不到十天,书生突然发病,终于无法救治;临死时对李公说:“我家住在洪州,准备到北都求官,却在这里得病将死,这就是命啊。”于是从袋中取出黄金百两交给李公,说:“我的仆人们不知道有这些钱,请您替我办完丧事,剩下的金子奉送给您。”李公答应替他办理。丧事办完后,李公暗中把金子放入墓中,和书生一同下葬。几年后,李公任开封县尉,书生的兄弟带着洪州的公文前来,果然一路查访书生的行踪,到了宋州,得知李公主持了丧事。他们专程到开封,追问金子的下落。李公请假来到墓地,取出金子交给他们。韦献公夏卿有识人的眼力,只是世人不知道。他退朝后在街上遇到再从弟执谊、从弟渠牟和升。三人都二十四岁,并且都任郎官;三人簇拥着马站了很久,献公说:“今天遇到三个二十四郎。”他想为他们品评,于是对执谊说:“你一定会做宰相,只要好好保全晚年。”又对渠牟说:“你将另受皇上的恩宠,很快升为公卿。”又对升说:“你们三人中,老弟你的仕途最为长远,官位将达到旄钺之尊。”后来果然都如他所说。杜亚任淮南节度使时,举行竞渡、采莲、龙舟、锦缆、绣帆等游乐,耗费黄金数千万。于頔任襄州刺史时,举办点山灯,一次就用油二千石。李昌夔任荆南节度使时,大规模修饰并举行打猎活动。他的妻子独孤氏还出动女队二千人,都穿着红紫色锦绣袄子。这三个府也因此耗空了财力。汝南袁德师,是已故给事高的儿子。他曾在东都买下娄师德旧园的土地,建起书楼。洛阳人说:“从前是娄师德的园子,如今却成了袁德师的楼。” 兴元元年十月戊辰,朝廷开始下诏,命中官窦文场监督神策军左厢兵马,任命马有麟为左神策大将军。这是设置神策监军将军的开始。贞元十二年六月乙丑,朝廷开始任命窦文场为左神策护军中尉、霍仙鸣为右神策护军中尉;当天又任命张尚进为神武中护军。这是设置左右辟仗使的开始。建中初年,关播任给事中,认为各部门使用胥吏造成的弊端很多,便建议改用士人掌管这些事务。居住在东都的弘农杨氏,是四位太尉的后代。世代相传,有一只黄雀衔来的玉环,到了天宝年间被杨国忠夺走。如今不知道它在哪里。张守珪是陕州平陆人,从幽州入朝觐见,经过本县时见到县令李杭,便行同乡之礼。他又见到陕县县尉李冕戴着枷锁,县令还让众人呼喊冤屈。张公说:“人在困危之中,哪里能够相救。”到了灵宝,他便上奏推荐李冕担任兖州判官,李冕后来做到了宰相。贞元年间,张茂宗所娶的义章公主被追赠为郑国公主,谥号为庄穆;韦宥所娶的故唐安公主被追赠为韩国公主,谥号为贞穆。有关部门选择日期举行册命。自国朝以来,公主有追封的,却从未有加谥的。公主获得追谥,从此开始。徐尚书晦,沈吏部传师。徐公嗜酒,沈公善于养生。杨东川嗣复曾说:“徐家养肺,沈家养脾,真的安稳吗?” 有个士人一生喜爱吃熝牛头。一天忽然梦见自己死去,被拘捕到地府。酆都狱中有牛头人在旁,那人完全不害怕,仍用手抚摸牛头说:“就是这个头,最适合熝着吃。”牛头人把他赶走,他便回来了。元和年间,几名郎官在省中纵情饮酒,谈说平生各自喜欢和崇尚什么、憎恨和害怕什么。有人说喜欢图画和博弈,害怕妄言和谄媚。工部员外郎、汝南人周愿独自说:“我喜欢宣州观察使,害怕大虫。” 贞元年间,禁止没有出仕的人骑乘大马。有人向执政大臣说,大马很多,却无法出售;举人又不能骑,最终都要被河北的节度使得到。陆鸿渐嗜好饮茶,撰写《茶经》三卷,流行于世。他常常看见卖茶的店铺烧制瓦瓷,做成他的形象,放在炉灶上,左右又设置茶神。有人来交易,就用茶祭祀它;没有交易,就把锅里的热水浇在它身上。高祖制定的制度是:凡是出兵的将领,赐给旌节,专门授予征伐之权;行军时设大总管的称号。高祖制定的制度又是:镇守军队设置大都督的称号。玄宗初年开始设置节度大使,并有了节度的称号。凡是皇太子、亲王统领军队,军中设有元帅府的制度。宰相遥领节度使,从牛仙客开始。开元九年,命宗正寺的官员一并由宗室子弟担任。唐代制度规定:男子出生时称为黄,四岁称为小,十六岁称为中,二十岁称为丁,六十岁称为老。

赋役之制有四:一曰租,二曰税,三曰役,四曰徭。凡丁岁输粟二石。凡调 随乡土所产,绢、绫、絁各二丈,布加五分之一,麻三斤。凡役,岁二旬,闰 加二日。至德元年三月,方以侍御史文叔清为宣谕使,许人纳钱授官及明经出身。至德二年,敕以僧及道士入钱自度有差。乾元元年七月,铸钱使第五琦奏,谓铸乾元钱每贯重二十斤,一文当五十。宝应元年以盗铸日甚,物价腾贵,咸称非便,减重轮钱,以一当三十。乾元二年,御史中丞元载为江淮五道租庸使,高户定数征钱,谓之“白著” 榷酤。至德二年,敕天下州县量定酤酒,随月纳税。建中二年,更加青苗。大历中, 初税每亩十文。三年,加五文。敕以御史大夫充使,其后割归度支。卢中丞迈有宝琴四,各直数十万。有寒玉、古磬、响泉、和志之号。李河南素替杜公兼。时韩吏部愈为河南令除职方员外,归朝,问前后之政如 何,对曰:“将兼来比素。”李相国程执政时,严休皆在南省。有万年令,关人多属之,李公云:“二严 不如誉。”豆卢署,少年旅于衢州,梦老人云:“君后二十年为牧兹郡。”已果为衢州, 于所梦之地立“征梦亭”。郑滁州胪于曲江,见令史醉池岸,云:“更一转即入流矣。”白宾客居易云:“忠州有荔枝一株,槐一株。自忠之南更无槐,自忠之北更 无荔枝。”贾至常侍平生毁佛,尝假寐厅事,忽见一牛首人,长不满尺,携小锅而燃薪 于床前。公惊起而讯之,对曰:“所谓镬汤者,罪其毁佛人。”公曰:“小鬼何 足畏耶。”遂伸足床下,其汤沸,忽染于足,涌然而上,未几烘烂而卒。乌江有项羽系乌骓树,历千余年尚郁茂。建中年中,县令张勤厌宾客观游, 令伐却。至今兹地独不生草。李镇恶,即赵公峤之父,选校梓州郪县令。与友人书云:“州带子号,县 带妻名,由来不属老夫,并是妇鬼官职。”刘巨麟,开元中为广州刺史,弟仲丘为丽政殿学士,兄弟友爱。有罗浮道者 为巨麟合丹剂,将分半以遗仲丘,命刀中破之,分铢无差焉。萧功曹颖士、赵员外骥,开元中同居兴敬里,肄业共一靴,久而见东郭之迹。赵曰:“可谓驶于道路矣。”萧曰:“无乃禄在其中。”苏州洞庭,杭州兴德寺,房太尉琯 云:“不游兴德、洞庭,未见山水。”寿安县有喷玉泉、石溪,皆山水之胜绝也。贞元中,李宾客洞为县令,乃刬 翳荟开径隧。人方闻而异焉。太和初,博陵崔蒙为主簿,标堠于道周,人方造而 游焉。颜太师鲁公,刻名于石,或置之高山之上,或沉之大洲之底而云:“安知不 陵谷之变耶!”独孤常州及,末年尤嗜鼓琴,得眼疾不理,意欲专听也。曲阜县先圣庙前有数株古柏,亦传千余岁,其大十围。潘华为兖州,军食贫 穷,无以结四方之信。华遂命伐之,裁为简册,刻为器皿,以行饷之。张文贞公第,某女嫁卢氏,尝为舅卢公求官。俟公朝下而问焉,公不语,但 指支床龟而示之。女拜而归室,告其夫曰:“舅得詹事矣。”开元东封有太原入于伯陇者,年一百二十八岁,精爽不昧,其子已卒,两孙 随之,各年七八十矣,自北乘诣阙引见,上劳之,老人无拜礼。伯陇曰:“臣神 尧皇帝之臣也。荏苒岁月,得至今日,复事郎君,臣之幸矣。郎君明圣,功成封 岳,不以昏老,千里而来。”笑而悯之,乃赐紫袍牙笏,及优恤有加。伯陇自言 隋仁寿年生,说大业末事,了然可见。李右丞廙,年二十九为尚书右丞,至五十九又为尚书右丞。于良史为张徐州建封事,但举其姓曰:“辛丘杜当人。”萧功曹颖士,尝出灞桥,道左逢一老人,眉发皓白,状骨甚奇古,萧甚异之。老人瞻顾,萧因问之,老人云:“公似吾亡友耳。”萧固请言之,老人曰:“吾 与鄱阳王恢善,君甚类之。”乃颖士六代祖。萧问其所来,不应而去。洛阳金谷,去城二十五里,晋石崇依金谷为园苑,高台飞阁,余址隐嶙,独 有一皂荚树甚大,至今郁茂。郑公审,开元中为殿中侍御史、充馆驿使,令每传舍立辰堠,自公始也。润州金坛县,大历中北人为主簿,以竹筒赍蝎十余枚,置于厅事之柳树后, 遂孳育至百余枚。为土气所蒸而不能螫人,南民不识,呼为“主簿虫”。开元中进士第唱于尚书省。其策试者,并集于都堂,唱其第于尚书省。有落 去省,两两三三戴帽子,日暮但候吟一声,长安竹帛皆枯死。开元中,吏部侍郎被宁王宪嘱亲故十人官。遂诣王请见,云:“十人之中有 商量去者乎?”王云:“九人皆不可矣,一人某者听公。”吏部归,九人皆超资 好官,独某者当时出。云:“据其书判,自合得官;缘嘱宁王,且放冬集。”昆山县遗尺潭,本大历史村女为皇太子元妃,遗玉尺化为龙,至今遂成潭。

译赋役制度有四种:第一叫租,第二叫税,第三叫役,第四叫徭。凡是丁男,每年缴纳粟二石。凡是调,按照各地所产缴纳:绢、绫、絁各二丈,布增加五分之一,麻三斤。凡是服役,每年二旬,闰月增加二日。至德元年三月,才任命侍御史文叔清为宣谕使,允许百姓缴纳钱财授予官职,并授予明经出身。至德二年,下诏规定,僧人和道士缴纳钱财以取得度牒,各有不同等级。乾元元年七月,铸钱使第五琦上奏说,铸造乾元钱时,每贯重二十斤,一文钱相当于五十文。宝应元年,由于盗铸日益严重,物价上涨,众人都说这样不便利,于是减轻重轮钱的重量,改为一文当三十文。乾元二年,御史中丞元载任江淮五道租庸使,按高户确定数额征收钱财,称为“白著”榷酤。至德二年,下诏规定天下州县酌量确定酒税,按月缴纳。建中二年,又增加青苗税。大历年间,开始征税时每亩十文;第三年增加五文。下诏让御史大夫充任使者,后来把此事划归度支。卢中丞迈有四张宝琴,每张价值数十万,分别有寒玉、古磬、响泉、和志的名称。李河南一向取代杜兼。那时韩吏部愈任河南县令,任期届满改任职方员外郎,回朝时问前后政务怎么样;李公回答说:“将要由杜兼来任时,比不上现在。” 李相国程执政时,严休都在南省任职。有个万年县令,关中人多有求托于他;李公说:“两个严休也比不上声誉。” 豆卢署年轻时旅居衢州,梦见一位老人说:“你在二十年后会做这个郡的长官。”后来他果然任衢州长官,便在梦中所见的地方建了一座“征梦亭”。郑滁州郑胪在曲江,看见一名令史醉倒在池岸边,说:“再转一次身就要入水了。” 白宾客白居易说:“忠州有一株荔枝树、一株槐树。从忠州向南再没有槐树,从忠州向北再没有荔枝树。” 贾至常侍平生诋毁佛教,曾在官署厅堂中假寐,忽然看见一个牛头人,身高不到一尺,带着小锅,在床前烧柴。贾公惊醒,询问他;牛头人回答:“这就是所谓的镬汤,专门惩罚诋毁佛教的人。”贾公说:“小鬼有什么可怕的?”于是把脚伸到床下,锅汤沸腾起来,忽然沾到他的脚上,猛然向上涌,不久便把他的身体烘烂,他也死了。乌江有一棵项羽拴乌骓马的树,经历一千多年仍然茂盛。建中年间,县令张勤厌烦宾客游观,命人把树砍掉。直到今天,这个地方唯独不长草。李镇恶就是赵公峤的父亲,被选任为梓州郪县县令。他给朋友写信说:“州名带着儿子的称号,县名带着妻子的名字,这向来都不属于老夫,全都是妇人的鬼官职。” 刘巨麟在开元年间任广州刺史,他的弟弟仲丘任丽政殿学士,兄弟之间感情友爱。有个罗浮道士替巨麟配制丹药,将要分出一半送给仲丘,便命人用刀从中剖开,分量丝毫不差。功曹萧颖士和员外郎赵骥在开元年间同住兴敬里,共同攻读学业,共穿一双靴子;时间久了,靴子露出了东郭的痕迹。赵骥说:“真可以说是在道路上奔驰过了。”萧颖士说:“莫非俸禄就在里面吗?” 苏州的洞庭山、杭州的兴德寺,房太尉房琯说:“没有游览过兴德寺和洞庭山,就没有见过山水。” 寿安县有喷玉泉、石溪,都是山水中最优美的地方。贞元年间,李宾客李洞任县令,于是铲除遮蔽的草木,开通道路。人们这才听说并感到惊异。太和初年,博陵人崔蒙任主簿,在道路周围设置标志和土堆,人们才前往游览。颜太师颜鲁公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石头上,有时把石头放在高山之上,有时把它沉在大洲之底,并说:“怎么知道将来不会有山陵变成深谷的变化呢?” 独孤常州独孤及,晚年尤其喜爱弹琴;得了眼疾也不医治,因为想专心用耳朵听琴。曲阜县先圣庙前有几株古柏,也传说已经有一千多年,树干粗达十围。潘华任兖州刺史时,军粮贫乏,无物用来联结四方的情谊,于是命人砍伐这些古柏,截成简册,刻成器皿,用来馈赠各方。张文贞公的宅第中,有个女儿嫁给卢氏,曾替岳父卢公请求官职。她等到卢公退朝后询问,卢公没有说话,只指着支撑床的龟形物给她看。女子行礼后回到内室,告诉丈夫说:“父亲已经得到詹事的官职了。” 开元年间东封时,有个来自太原、进入伯陇的人,年龄一百二十八岁,精神清明不昏。他的儿子已经去世,两个孙子跟随着他,各自年龄也有七八十岁。他们从北方乘车到宫阙,皇上召见并慰劳他们;老人不必行跪拜礼。伯陇说:“我是神尧皇帝的臣子。岁月渐渐过去,能够活到今天,又能侍奉您的父亲郎君,这是我的幸运。郎君英明圣德,功业成就而举行封岳大典,并没有因为我年老昏聩、相隔千里而不召见我。”皇上笑着怜悯他,于是赐给他紫袍、牙笏,并且加以优厚抚恤。伯陇自己说生于隋仁寿年间,对于大业末年的事情,说起来清清楚楚,如同亲眼见到。李右丞李廙,二十九岁时任尚书右丞,到五十九岁时又任尚书右丞。功曹萧颖士替张徐州张建封办事时,只举出他的姓,说:“辛、丘、杜,都是当时的人。” 功曹萧颖士曾从灞桥出行,在路旁遇到一位老人,眉毛头发洁白,骨相非常奇异古朴,萧颖士十分惊异。老人回头端详他,萧颖士便询问老人;老人说:“您很像我的亡友。”萧颖士坚持请求他说明,老人说:“我和鄱阳王恢交好,您很像他。”原来老人就是颖士的六代祖先。萧颖士问他从哪里来,老人没有回答便离去了。洛阳金谷距城二十五里,晋代石崇依金谷建造园苑,高台飞阁的遗址隐约高低不平,只有一棵皂荚树长得很大,直到今天仍然茂盛。郑公郑审在开元年间任殿中侍御史,兼任馆驿使,命令每个驿站都设置辰堠,从郑公开始。润州金坛县在大历年间有个北方人任主簿,他用竹筒带来十多只蝎子,放在官厅柳树后面,于是繁殖到一百多只。由于受到当地土气蒸熏,这些蝎子不能螫人;南方百姓不认识它们,便称为“主簿虫”。开元年间,进士及第者在尚书省唱名。参加策试的人都集中在都堂,在尚书省唱读他们的名次。有些落第的人三三两两戴着帽子,到日暮时只等待听到唱名的一声;长安城里的竹帛都仿佛因此枯死了。开元年间,吏部侍郎受到宁王宪的嘱托,要给他的亲故十人授官。于是他到宁王那里请求接见,说:“这十人中有可以商量不授官的吗?”宁王说:“九个人都不可以,只有某人可以听凭您处理。”吏部侍郎回去后,九个人都越级获得了好官,唯独某人当时被外放。他说:“按照他的书判,本来确实应该授官;但因为宁王托请,暂且让他等到冬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昆山县有个遗尺潭,原来大历史村的女子曾是皇太子元妃;她遗下的玉尺化成了龙,后来遂成此潭,至今仍在。

洛东龙门香山寺上方,则天时名望春宫,则天常御石楼坐朝,文武百执事, 班于外而朝焉。永和中,有判太常寺行事礼官祭圜丘,至时不到,云:“太常大寺,实曰伽 蓝;圜丘小亻鲁,不合无礼。”沙堤起天宝三年,因萧京兆炅奉请于要路筑甬道,以通车骑,而覆沙其上。天宝中,乐章名以边地为名,若凉州、甘州、伊州之类是焉。其曲遍繁,声 名入破。后其地尽为西番所没。其破兆矣。高平徐弘毅为弹侍御史,创一《知班官令》。自宣政门检朝官之失仪者,到 台司举而罚焉。有公卿大僚令问之曰:“未到班行之中,何必拾人细事。”弘毅 报之曰:“为我谢公卿。所以然者,以恶其无礼于其君。”裴仆射遵庆,二十入仕,裹折上巾子,未尝随俗样,凡代之移易者五六。而 公年九十所裹者,犹幼小时样。今巾子有仆射样。韩太保皋,生知音律,尝观客弹琴为《止息》。乃叹曰:“妙哉嵇生者也。为是曲也,其当魏晋之际,《止息》与《广陵散》同出而异者也。其音主商,商 为秋声,天将肃杀,草木摇落,其岁之晏乎?此所以为魏之季也。慢其商德与宫 同音,是臣夺其君之位乎?此所以知司马氏之将篡也。广陵,维扬之地,散者流 亡之谓也;扬者,武帝后之姓也。言杨后与其父骏之倾覆晋祚也。《止息》者, 晋虽兴,终止息于此。其音哀愤而噍杀,操蹙而憯痛,永嘉之乱其应乎此。叔夜 撰此,将贻后代知音,且避晋祸,托之鬼神,史氏非知味者,安得不传其谬也欤!”韩太保皋常言:《洪范》五福,独不言贵者,近于高危。福之自至犹儆动, 奈何枉道邀之。李西平晟之将军也,尝谒桑道茂云:“将军异日为京兆尹,慎少杀人。”西 平曰:“武夫岂有京兆尹望乎?”后兴元收复,西平兼京兆。时道茂在俘囚中, 当断之际,告西平曰:“公忘少杀人之言乎?”韩太保皋之为御史中丞、京兆尹,常有所陈,必于紫宸对百僚而请,未尝诣 便殿。上谓曰:“我与卿言于此不尽,可来延英议及大政,多匡益之。”亲友咸 谓公曰:“自乾元以来,群臣启事,皆诣延英,方得详尽。公何独于外庭对众官 以陈之,得无不慎密乎?”公曰:“御史,天下之平也,摧刚直枉惟在公,何在 不可人知之?奈何求请便殿,避人窃语,以私国家之法。且延英之置也,肃宗皇 帝以苗晋卿年老艰步故设之。后来得诣便殿,多以私自售,希旨求宠,干求相位, 奈何以此为望哉!”张秘书荐自筮,仕至秘书监,常带使职,三入蕃,竟殁于赤岭外。韦崖州执谊,自幼不喜闻岭南州县。拜相日出外舍,见一州郡图,迟回不敢 看,良久,临起误视,乃崖州图也,竟以贬终。王河南维,或有人报云:“公除右辖。”王曰:“吾居此官,虑被人呼为 ‘不解作诗王右丞’。”阳道州城,未尝有所蓄积,惟所服用不可阙者,客称其物可佳可受,公辄喜, 举而授之。有陈苌者,候其始请月俸,常往称其钱帛之美,月有获者。常中书处,原在开州也。常有李潼、崔冲二进士来谒,留连月余日。会有过 客西川军将某,能相术,于席上言李潼三日内有虎厄。后三日,相君与诸客游山 寺,自上方抵下方,日已暮矣。李先下,崔后来,冲大呼李云:“待冲来!待冲 来!”李闻“待冲来”声,谓虎至矣,颠蹶坠下山址,绝而复苏,数日方愈。及 军将回,谓李曰:“君厄过矣。”苏给事岱,建中末为太常博士,遇朱泚乱,将赴行在,夜行山谷常有二烛前 导,危险毕见。既过,烛然后灭,岂忠愤所感耶?李龟年、彭年、鹤年,兄弟三人,开元中皆有才学盛名。鹤年诗尤妙,唱《 渭城》。彭年善舞。龟年善打羯鼓。玄宗问:“卿打多少杖?”对曰:“臣打五 千杖讫。”上曰:“汝殊未我打却三竖柜也。”后数年,有闻打一竖柜,因赐一 拂杖。羯鼓后卷流传至建中三年,任使君又传一弟子。使君今取江陵漆盘底,泻 水卷中,竟日不散,以其至平。又云:“卷人鼓只在调竖慢,此卷一调之后,经 月如初。”今不知所存。安邑县北门县人云:“有一蝎如琵琶大,每出来不毒人。”人由是恐其灵, 闭之积年矣。泾州将郝玭,自贞元末及元和中,数于泾州擒杀西虏,及筑临泾城,西戎 畏之。

译洛阳东面龙门香山寺的上方,在武则天时期名为望春宫。武则天常在石楼上临朝,文武百官在外面列班朝见她。永和年间,有人任判太常寺行事礼官,负责祭祀圜丘;到了祭祀时却没有到场,说:“太常寺这么大的寺,实际上叫伽蓝;圜丘是个小祭坛,不能没有礼数。” 沙堤始于天宝三年。当时萧京兆炅请求在重要道路上修筑甬道,以便车马通行,并在上面铺盖沙土。天宝年间,乐章常以边地命名,像《凉州》《甘州》《伊州》之类就是这样。这些曲子的曲调繁多,声名传入破。后来那些地方全都被西番占领了。这就是曲破的征兆。高平人徐弘毅任弹劾侍御史时,创制了《知班官令》。他在宣政门检查朝官失仪的人,到台司举发并处罚。有位公卿大官命人问他说:“还没有进入朝班之中,何必拾取别人的细小过失?”弘毅回答说:“请替我向公卿转告。我这样做,是因为厌恶他们对君主无礼。” 裴仆射遵庆二十岁入仕时,裹着折上巾,从未跟随世俗样式;各种样式代代更换了五六次,而裴公九十岁时所裹的,仍是幼年时的样式。如今的巾子样式,就叫作仆射样。韩太保皋天生就懂音律。他曾观看客人弹琴演奏《止息》,于是感叹说:“妙啊,嵇康!创作这支曲子时,正当魏晋交替之际。《止息》和《广陵散》同出一源而有所不同。它的音调以商音为主,商音代表秋声;上天将要肃杀,草木摇落,这不正是国家将到末年吗?这就是它象征魏朝末年的原因。商音的声势减弱而与宫音相同,难道是臣下夺取君主的地位吗?这就是它预示司马氏将要篡位的原因。所谓‘广陵’,是维扬之地;所谓‘散’,是流亡的意思;所谓‘扬’,又是武帝皇后杨氏的姓。就是说杨皇后和她的父亲杨骏颠覆了晋朝的国运。《止息》是说晋朝虽然兴起,最终仍将在这里止息。它的声音哀伤愤懑而且急促惨烈,曲调收束迫促而悲痛,这难道不是对永嘉之乱的应验吗?嵇叔夜创作这首曲子,是想留给后世知音,也想借此躲避晋朝的祸患,于是把它托付给鬼神。史官如果不是懂得其中意味的人,怎么能不把它的错误传下来呢!” 韩太保皋常说:《洪范》所说的五种福,唯独不说富贵,因为富贵接近于高处和危险。福分自己到来尚且会使人警惕行动,怎么能违背正道去求取它呢?李晟是西平郡王的将军。他曾拜访桑道茂,桑道茂说:“将军将来会做京兆尹,务必谨慎,少杀人。”西平说:“武夫哪里会有希望做京兆尹呢?”后来兴元收复,西平兼任京兆尹。当时桑道茂正在俘虏之中,临到判决他时,他告诉西平说:“您忘了少杀人的话吗?” 韩太保皋任御史中丞、京兆尹时,常有事情要陈奏,必定在紫宸殿当着百官的面请求,从不到便殿去。皇上对他说:“我和你在这里谈,不能把事情说尽;你可以到延英殿来商议大政,多多匡正补益。”亲友们都对韩公说:“自乾元以来,群臣启奏事情,都要到延英殿,才能谈得详尽。您为什么偏偏在外朝当着众官的面陈奏,难道不怕不够秘密吗?”韩公说:“御史,是天下公平的象征;摧抑强暴、纠正枉曲,只在于公正,哪里有不可让人知道的?为什么要请求到便殿,避开别人偷偷说话,把国家的法度当成私事呢?况且设置延英殿,是肃宗皇帝因为苗晋卿年老、行走困难才设立的。后来能够到便殿的人,往往借此私下推销自己、迎合皇帝旨意以求宠幸、谋求宰相职位,怎么能把这当作值得仰望的事呢!” 张秘书荐从小就会占筮,后来做到秘书监,常常兼任使职,三次出使蕃国,最终死在赤岭以外。韦崖州执谊从小就不愿听到岭南州县的名称。他被任命为宰相那天走出外舍,看见一幅州郡地图,犹豫着不敢看;过了很久,临起身时无意中看了一眼,原来是崖州地图,后来果然因贬谪崖州而终身在那里。有人告诉王维:“您被授任右辖。”王维说:“我担任这个官职,只怕会被人称作‘不会作诗的王右丞’。” 阳道州从来没有什么积蓄,只有自己穿用的东西不能缺少。客人称赞他的物品说值得喜爱、值得接受,他就总是高兴地把东西拿出来送给对方。有个叫陈苌的人,等到他开始请求领取月俸后,常常前去称赞阳公的钱帛精美,每月都能有所收获。常中书原先在开州。有李潼、崔冲两位进士来拜访,留连了一个多月。适逢有位从西川来的过客军将某人,懂相术,在席间说李潼三天之内会遭遇虎患。三天后,常相和几位客人游览山寺,从上方走到下方,天已经黑了。李潼先下山,崔冲随后,崔冲大声呼喊李潼说:“等崔冲来!等崔冲来!”李潼听见“等崔冲来”的声音,以为老虎来了,跌跌撞撞地从山崖上摔下去,昏死后又苏醒,过了几天才痊愈。等军将返回时,对李潼说:“您的灾厄已经过去了。” 苏给事岱在建中末年任太常博士,遇到朱泚之乱,将要赶赴行在,夜间行走在山谷中时,常有两支蜡烛在前面引路,把险要危险之处都照得清清楚楚。走过险处之后,蜡烛才熄灭,难道是被忠愤之情感动了吗?李龟年、彭年、鹤年兄弟三人,开元年间都有才学和盛名。鹤年的诗尤其精妙,擅长歌唱《渭城》;彭年擅长舞蹈;龟年擅长击羯鼓。玄宗问:“你击鼓能打多少杖?”他回答:“臣已经打了五千杖。”皇上说:“你还远远没有打完我所说的三座竖柜。”后来几年,有人听说他打完一座竖柜,于是赐给他一根拂杖。羯鼓曲谱后来流传到建中三年,任使君又传给一名弟子。任使君如今取江陵漆盘的底部,把水倒入卷轴中,整天也不散开,因为盘底极其平整。他又说:“卷人鼓只在调竖时慢,这一卷调好以后,经过一个月仍和原来一样。”如今不知道这件东西还保存在哪里。安邑县北门,县里人说:“有一只蝎子像琵琶那么大,每次出来都不蜇人。”人们因此害怕它有灵性,把北门关闭了很多年。泾州将领郝玭,自贞元末年至元和年间,多次在泾州擒获、杀死西方的敌虏;等到修筑临泾城时,西戎都畏惧他。

赞普铸一金郝玭,号曰:“有能得玭者,赐金玭焉。”建中中,李希烈攻汴州,城陷,用百姓妇女辎重以实壕堑,谓之“湿稍”。窦参之作相也,用从父弟申为耳目,每除吏先言于申,申告人,故谓窦给事 为“喜鹊”。同州唐女寺有盗帅董太宫之漆身,后有盗者皆来拜祝,有至鸣足者,今漆足 皆口牙。襄州汉皋庙,本为解珮于汉之义,今为汉高祖,误也。陕州平陆县主簿厅事西序楣,有隋房公、杜公仁寿九年十二月题:“玄龄、 如晦题处,房年二十三,杜年二十六。”今移在使府食堂之梁。杨京兆凭,兄弟二人,皆能文学,甚攻苦。或同赋一篇,共坐庭石,霜积襟 袖,课成乃已。李愿司空,兄弟九人,四有土地,愿为夏州、徐泗、凤翔、宣武、 河中五节度,宪为江西观察、岭南节度,愬为唐邓、襄阳、徐泗、凤翔、泽潞、 魏博六节度使,听为夏州、灵武、河东、郑滑、魏博、邠宁、凤翔七节度。一门 登坛授钺无比焉。元和十五年,辛丘度、丘纾、杜元颖同时为拾遗令史分直。故事:每自吟曰: “出身三十年,发白衣仍碧。日暮倚朱门,从来汗袍赤。”因为之奏章服焉。河南广武山有流桂泉,史思明于其上立汉高庙。茅山下泊宫茅君炼丹井,香 洁不受触。鲁有修宫工人获知,取水煮肉,良久不熟。宝历中,亳州云出圣水,服之愈宿疾,亦无一差者。自洛已来,及江西数郡 中人争施金货、衣服以饮焉,获利千万,人转相惑。李赞皇德裕在浙西也,命于 大市集人,置金,取其水于市司,取猪肉五斤煮,云:“若圣水也,肉当如故。”逡巡肉熟烂。自此人心稍定,妖者寻而败露。朗州武陵山,有人换骨匣。每年若大风雨望峭壁,即有新者。泽州长平,即白起坑赵卒故地。开元中诏为“省冤谷”,至今天气长阴,有 泉色赤,于其下立丹井碑。湖州德清县南前溪村,前朝教乐舞之地。今尚有数百家尽习音乐,江南声妓 多自此出,所谓“舞出前溪”者也。终南山有湫池,本咸阳大洲,一夜忽飞去,所历皆暴雨与鱼俱下,大者至四 五尺,小者不可胜计。遂落终南山中峰,水浮数尺,纵广一里余,色如黛黑,云 雨常自中出。焦旱祈祷,无不应焉。山僧采樵,时见群龙瀺灂其中。昭应庆山,长安中从河朔飞来,夜过闻雷声如疾风,土石乱下,直坠新丰西 一村。百余家因山为坟,今于其上起持国寺。魏齐公元中,少时曾谒张憬藏,待之甚薄,就质通塞,亦不答,公大怒曰: “仆不远千里,裹粮求见,非徒行也,意必谓明公有以见教,而含木舌不尽勤勤 之意何耶?且穷通贫贱,自属苍苍,何预公焉?”因拂衣而去,憬藏遽起言曰: “若之相禄,正在怒中。”后位极人臣。解县盐池,当安史时,水忽淡。銮舆反正,复如故。上都崇圣寺有徐贤妃妆殿,太宗曾召妃,久不至,怒之,因进诗曰:“朝来 临镜台,妆罢暂徘徊。千金始一笑,一召讵能来?”汉中王瑀为太常卿,早起朝闻永兴里人吹笛,问是太常乐人否?曰:“然。”已后因闻乐而挞之。问曰:“何得某日卧吹笛?”又见康昆仑弹琵琶,云:“琵 声多,琶声少,亦未可弹五十四丝大弦也。”自下而上谓之琵,自上而下谓之琶。裴延龄尝怒李京兆充,云:“近日兼放髭须白,犹向人前作背面。”薛汝丹,家在南岳,常与一僧知闻。其僧每年以香炼顶供养佛,至八十余终。后岁余,有州民生一子,色貌绝殊,而顶甚香,十步之外,人皆慕之。生不食鱼 肉,数岁出家,为南岳高行律师焉。王藻、王素,贞元初应举,名皆第十四,每诣通家,通王十四郎,或问曰: “藻也?素也?”常相衮为礼部判杂文,榜后云:“旭日登场,思非不锐;通宵绝笔,恨即有 余。”所以杂文入选者,常不过百人。鲍祭酒防为礼部,帖经落人亦甚。时谓之 “常杂鲍帖”。左右常侍与给、谏同厨,厨人进鲜菌于给、谏,问云:“莫毒否?”厨人答 曰:“常侍已尝了。”乾元中,太子左赞善大夫吕旬母张氏,年八十八,以旬久不归,愈思念之。忽觉左乳长,汁流出,顾谓孙鄢:“汝父即来也。”不逾十日,旬遂至。至德初,当安史乱,河东大饥,忽然荒地十五里生豆谷,及扫却又复生,约 得五六千石,其米甚圆细复美。人赖焉。开元、天宝之间,传家法者,崔沔、崔均之家法。泓师云:“长安永宁坊东南是金盏地,安邑里西是玉盏地。”永宁为王太傅 锷地,安邑为马北平燧地。后王、马皆进入官,王宅累赐韩令弘及史宪诚、李戴 义等。所谓“金盏破而成马”。马燧为奉诚园,所谓“玉破而不完也”。

译赞普铸造了一尊金制的郝玭像,号称:“有谁能擒获郝玭,就赏赐他一尊金郝玭像。” 建中年间,李希烈攻打汴州,城池陷落后,便把百姓和妇女以及辎重填入壕沟,称作“湿稍”。窦参任宰相时,任用堂弟窦申作为耳目。每次要授予官员职位,先告诉窦申,窦申再告诉别人,因此人们称窦给事为“喜鹊”。同州唐女寺里有盗贼首领董太宫的漆身像。后来有盗贼来这里,都要前来拜祝;有的甚至到了鸣足的程度。如今这尊漆像的脚都露出了口牙。襄州汉皋庙,本来是纪念郑交甫在汉水边解下佩玉的故事,如今却被误认为是汉高祖的庙。陕州平陆县主簿厅事西边序堂的楣上,有隋代房公、杜公在仁寿九年十二月题写的字:“玄龄、如晦题字之处,房玄龄二十三岁,杜如晦二十六岁。”如今已经移刻到使府食堂的梁上。杨京兆凭兄弟二人都能写文章,学习十分刻苦。有时两人共同作一篇赋,坐在庭院的石头上,霜都积在衣襟和袖子上,直到完成课业才停止。李愿司空兄弟九人,其中四人担任节度使:李愿任夏州、徐泗、凤翔、宣武、河中五镇节度使;李宪任江西观察使、岭南节度使;李愬任唐邓、襄阳、徐泗、凤翔、泽潞、魏博六镇节度使;李听任夏州、灵武、河东、郑滑、魏博、邠宁、凤翔七镇节度使。一家人登坛授钺,没有哪家能与他们相比。元和十五年,辛丘度、丘纾、杜元颖同时任拾遗,轮流在史馆值班。按照旧例,他们每天自己吟诵道:“出身三十年,头发白了,衣服仍然青黑;日暮时倚靠朱门,从来汗湿的袍子都是红色的。”于是便上奏请求制作这种官服。河南广武山有流桂泉,史思明曾在泉上修建汉高祖庙。茅山脚下停泊宫有茅君炼丹的井,水清香洁净,不能经受触碰。鲁地有个修宫殿的工匠得知此事,取水煮肉,过了很久肉也没有煮熟。宝历年间,亳州有人说发现了圣水,喝了可以治愈多年旧病,而且没有一个不见效的。从洛阳以来,直到江西几个郡的人,争相拿金钱货物、衣服来换水饮用,获利达千万,众人辗转相互迷惑。李赞皇德裕当时在浙西,命人在大集市召集众人,放置黄金,从市司取来那水,拿五斤猪肉煮,并说:“如果真是圣水,肉应当保持原样。”不久肉便煮熟烂了。从此人心渐渐安定,造谣的人不久便败露。朗州武陵山中,有人更换骨匣。每年只要遇到大风雨,远望峭壁,就会出现新的骨匣。泽州长平,就是白起坑杀赵国士卒的旧地。开元年间下诏改名为“省冤谷”。直到今天那里天气总是阴沉,有泉水呈红色,人们在泉下立了一块丹井碑。湖州德清县南面的前溪村,是前朝教习乐舞的地方。如今仍有几百户人家全都学习音乐,江南的歌妓大多出自这里,所以有“舞出前溪”的说法。终南山有个湫池,本来是咸阳的大洲,一夜之间忽然飞走,所经过的地方都下起暴雨,连鱼也一起落下;大的鱼达到四五尺,小的多得数不清。后来它落在终南山的中峰,水面浮起数尺,池面纵横有一里多,颜色像深黑的黛。云和雨常常从池中升起。遇到焦旱时祈祷,没有不应验的。山僧砍柴时,常常看见群龙在水中游动。昭应县的庆山,在长安年间从河朔飞来,夜间经过时听见雷声像疾风一样,土石纷纷落下,直接坠落在新丰以西的一座村庄中。一百多户人家因山而成为坟墓,如今山上建起了持国寺。魏齐公元中年轻时曾拜访张憬藏,张憬藏待他十分冷淡;魏元中向他询问自己的仕途通塞,他也不回答。魏元中大怒说:“我不远千里,带着粮食来求见您,难道只是白走一趟吗?我本来以为您一定有可以教导我的话,为什么闭口不言,不能尽情表达您的殷切心意呢?况且人的困厄、通达、贫穷、富贵,本来都属于上天,和您有什么关系?”于是拂袖而去。张憬藏急忙起身说:“你的相貌显示的禄位,正在发怒的时候。”后来魏元中位极人臣。解县盐池在安史之乱时,池水忽然变淡。皇帝车驾收复京城、恢复正统后,池水又恢复原样。上都崇圣寺有徐贤妃的妆殿。太宗曾召徐妃,她很久没有到,太宗恼怒,于是徐妃进诗说:“早晨来到镜台前,梳妆完毕暂且徘徊。价值千金才有一笑,您一次召见,哪里就能马上来?” 汉中王瑀任太常卿时,早晨上朝,听见永兴里有人吹笛,便问是不是太常寺的乐人,对方回答:“是。”后来他又听到音乐,便鞭打那人,问道:“怎么能在某天躺着吹笛?”他又看见康昆仑弹琵琶,说:“琵声多,琶声少,也还不能弹五十四丝的大弦。”弦自下而上弹叫作琵,自上而下弹叫作琶。裴延龄曾经恼怒李充,对他说:“近来你还把胡须放白了,却仍然在人前装出背对着人的样子。” 薛汝丹家住南岳,常和一位僧人相识。那僧人每年都用香火炼顶供养佛,八十多岁时去世。过了一年多,有个州民生了一个儿子,容貌非常奇异,头顶也十分香,十步之外的人都爱慕他。孩子不吃鱼肉,几岁时出家,后来成为南岳品行高洁的律师。王藻、王素在贞元初年应试,名次都排在第十四名。每次到相识的门人家里,别人都称他们为王十四郎,有人便问:“是王藻,还是王素?” 常相衮任礼部判杂文时,放榜后说:“旭日升起时进场,思路不能说不敏锐;通宵写到停笔,遗憾仍然有余。”因此杂文入选的人常常不过一百人。鲍祭酒防任礼部官员时,因帖经落第的人也很多。当时人们称这种情形为“常杂鲍帖”。左右常侍和给事中、谏官在同一个厨房用膳。厨人给给事中、谏官进上鲜菌,他们问:“不会有毒吧?”厨人回答:“常侍已经尝过了。” 乾元年间,太子左赞善大夫吕旬的母亲张氏八十八岁,因为吕旬长久不回来,越发思念他。忽然觉得左乳房胀大,乳汁流出,便回头对孙子鄢说:“你父亲就要回来了。”不到十天,吕旬果然到了。至德初年,正值安史之乱,河东发生大饥荒,忽然有十五里长的荒地长出豆子和谷物;即使扫除后又会重新长出来,约得到五六千石,米粒非常圆细而且味美。百姓因此得到救济。开元、天宝年间,世代相传的家法,有崔沔、崔均两家的家法。泓师说:“长安永宁坊东南面是金盏地,安邑里西面是玉盏地。”永宁坊是王太傅锷的宅地,安邑里是马北平燧的宅地。后来王锷、马燧都入朝做官,王宅屡次赐给韩令弘以及史宪诚、李戴义等人。所谓‘金盏破而成马’。马燧的宅地后来成为奉诚园,所谓‘玉破而不完’。”

常相兖之在福建也,有僧某者善占色,言事若神。相国惜其僧老,命弟子就 学其术。僧云:“此事有天性,非可造次为传。某尝于相君左右见一人可教。”遍召,得小吏黄彻焉,相命就学。老僧遂于暗室中,置五色彩于架,令视之曰: “世人皆用眼力,不尽淬熟看之。”旬后依稀认其白者,后半载看五色即洞然而 得矣。命之曰:“以若暗中之视五彩,迥之白昼。”占人因传其方诀,且言后代 当无加也。李忠公吉甫云:“黄彻之占,袁许之亚次也。”礼部刘尚书禹锡,与友人三年同处,其友人云:“未尝见刘公说重话。”唐公临,性宽仁,多慈恕,欲吊丧,令家僮归取白衫。僮仆误持余衣,惧未 敢进。临祭,公谓之曰:“今日气逆,不宜哀泣,向取白衫且止之。”又令煮药 不精,潜觉其故,又谓曰:“今日阴晦,不宜服药,可弃之。”终不扬其过矣。唐皎,贞观中为吏部,先时选集四时,随到即补。皎始请以冬时大集,终季 春而毕,至今行之。徐大理宥,少为蒲州司法参军,为政宽仁,吏感其恩信,遍相约曰:“若犯 徐司法杖,必斥罚。”终官不杖一人。颜鲁公真卿,为监察御史,充河西陇右军,覆屯交兵使,五原有冤狱,决乃 雨。郡人呼为“御史雨”。德宗问李汧公勉:“人云卢杞是奸邪,何也?”勉曰:“人皆知之,陛下独 不知,此所以为奸邪也。”李希烈跋扈蔡州,时卢杞为相,奏颜鲁公往宣谕之,而谓颜曰:“十三丈, 此行出自圣意。”颜曰:“公先中丞面上血,某亲舌舐之,乃忍以垂死之年饵于 虎口。”杞闻之啼焉。卢即是御史中丞奕之子。南蛮清平官,犹国家之宰相也。元和中,有邓旁来庭,宰臣问之:“公名旁, 其何意乎?”对曰:“亦犹大朝之刘宗经矣。”苏户部弁、刘常侍伯刍,皆聚书至二万卷。河南冯宿之三子,陶鞠围兄弟, 连年进士及第,连年登宏词科,一时之盛,代无比焉。当太和初,冯氏进士及第 者,海内十八,而公家兄弟叔侄八人。李相国程为翰林学士,以阶砖日影为入候。公性懒,每入必逾八砖,故号为 “八砖学士”焉。永州龙兴寺,乃吴军司马蒙之故宅。僧怀素善草录,尝浚井得军司马印,文 字不灭,雕刻如新。怀素每草书,用此为志。英公虽贵为仆射,其姊病必亲为粥火,燃辄焚其髭。姊曰:“仆妾多矣,何 为自苦。”勣曰:“岂无人耶?顾今姊年老,勣亦年老,虽欲久为姊粥,复可得 乎?”英公尝言:我年十二三时为无赖贼,逢人则杀。十四五时为难当贼,有所不 惬者杀之。十七八时为好贼,上阵杀人。年二十便为天下大将军,用兵以救人死。尉迟敬德性饶宽,而尤善避槊。每军骑入阵,敌人刺之,终不能中,反夺其 槊以刺敌人。海陵王元吉闻之不信,乃令去槊刃以试焉。敬德曰:“饶王著刃, 亦不畏伤。”元吉再三来刺,既不少中,而槊皆被夺去。元吉力敌十夫,大惭恨。太宗之御窦建德,谓尉迟公曰:“寡人持弓箭,公把长枪,二人相副,虽百万众 亦无奈。”乃与敬德驰至敌营,叩其军门,大呼曰:“大唐秦王,能敌来与汝决!”追骑甚众,不敢御。窦建德之役,既阵未战,太宗见一少年骑骢马,铠甲鲜明,指谓尉迟公曰: “彼所乘马真良马也。”言之不已,敬德请取之。帝曰:“轻敌者亡脱,以一马 损公,非寡人愿。”敬德自料攻之万全,乃驰往并擒少年而返,即王世充之兄子 伪代王琬。宇文士及在隋亦识之,是马实内厩之良马也。帝欲旌其能,并以赐之。太宗将征辽,卫公病不能从,帝使执政已下起之。不起,帝曰:“吾知之矣。”明日,驾临其第,执手与别,靖曰:“老臣宜从,但犬马之疾日月增,甚恐死于 道路,仰累陛下。”帝抚其背曰:“勉之,昔司马仲达非不老病,竟能自强立勋 魏室。”靖叩头曰:“请舆病行。”至相州疾笃,不能进。驻跸之役,高丽与靺鞨合军四十里,太宗有惧色。江夏王进曰:“高丽倾国 以拒王师,平壤之守必弱,请假臣精卒五千,覆其本根,则千万之众,不战而降。”借商,建中二年,京师及江淮借商钱物。省官,建中三年,天下州县各省一官。乾元四年敕:下注额内官。元和六年, 又减州县官。除陌,建中四年敕:“天下州县,市买交关,每贯五十文,纳官。”间架,建中四年,户部侍郎赵瓒奏:“天下州县,屋宇间架,率算钱有差。”沙门一行,开元中尝奏玄宗云:“陛下行幸万里,圣祚无疆,故天宝中幸东 都,庶盈万数。”及上幸蜀至万里桥,方悟焉。天宝中,天下无事,选六宫风流艳态者,名“花鸟使”,主宴。玄宗幸蜀,天厩八骏,其七尽毙于栈道,惟一云骓存焉。德宗幸梁,亦充御 焉。

译常相兖在福建时,有个僧人善于观察气色,所说的事情像神一样准确。常相国怜惜他年老,命弟子向他学习这种术法。僧人说:“这种本领有天赋,不是仓促之间可以传授的。我曾在相君身边见过一个人,可以教他。”常相国把身边的人全部召来,找到了小吏黄彻,于是命他学习。老僧便在暗室里把五色彩绸放在架子上,让黄彻观看,说:“世人都只凭眼力,不能完全把眼睛锤炼纯熟。”十天后,黄彻隐约能辨认出白色;半年后,看五种颜色便能清楚分辨。老僧对他说:“凭你在黑暗中观察五彩的能力,和在白天看东西相比,已经远远超过了。”相术之人因此传授他的诀窍,并说后世不会有人超过他。李忠公吉甫说:“黄彻的相术,是袁天罡、许负之流的次等水平。” 礼部尚书刘禹锡和一位友人相处了三年,那位友人说:“从来没有见过刘公说重话。” 唐公临性情宽厚仁慈,多有慈爱和宽恕之心。他想去吊丧,命家僮回去取白衫。家僮误拿了别的衣服,害怕而不敢送来。临近祭祀时,唐公对他说:“今天气机不顺,不适合悲哀哭泣,刚才让你取白衫只是暂且停止哭泣罢了。”又有一次,家僮煎药不精细,唐公暗中察觉了原因,又对他说:“今天阴暗,不适合服药,可以把药倒掉。”始终没有宣扬他的过错。唐皎在贞观年间任吏部官员。此前,选官在四季举行,官员随到随即补授职位。唐皎开始请求改为冬季集中举行,直到次年春季末才结束,这一制度一直沿用到今天。徐大理宥年轻时任蒲州司法参军,处理政务宽厚仁慈,官吏感念他的恩德和信用,彼此约定说:“如果触犯徐司法的杖刑,就一定会受到斥责和惩罚。”他任职到结束,始终没有杖责过一个人。颜鲁公真卿任监察御史,充任河西、陇右军的覆屯交兵使。五原有一桩冤狱,案件判决后便下起雨来。郡中百姓称它为“御史雨”。德宗问李汧公李勉:“人们都说卢杞是奸邪之人,为什么?”李勉说:“人人都知道,唯独陛下不知道;这正是他成为奸邪之人的原因。” 李希烈在蔡州跋扈时,卢杞任宰相,上奏请颜真卿前往宣谕李希烈,并对颜真卿说:“十三丈,这次行动是出自圣上的意思。”颜真卿说:“您先前在中丞的脸上吐血,我亲自用舌头舔掉;如今却忍心让我在将死的年纪被送进虎口。”卢杞听后哭泣。卢杞就是御史中丞卢奕的儿子。南蛮的清平官,就相当于国家的宰相。元和年间,有个叫邓旁的人来朝见,宰臣问他:“您的名字叫旁,是什么意思?”他回答:“这也就像大朝的刘宗经一样。” 苏户部弁、刘常侍伯刍,都收藏书籍达到二万卷。河南冯宿的三个儿子,陶、鞠、围兄弟,连续多年考中进士,连续多年考中宏词科,一时之间盛况空前,历代都没有可比的。太和初年,冯氏考中进士的共有十八人,而冯公家中兄弟、叔侄就有八人。李相国程任翰林学士时,以台阶砖上的日影作为入宫候见的时间。李公性情懒惰,每次入宫都超过八块砖,因此被称为“八砖学士”。永州龙兴寺,是吴军司马蒙的旧宅。僧人怀素擅长草书,曾经疏浚井时得到一方军司马印,印上的文字没有磨灭,雕刻仍像新的一样。怀素每次写草书,都用这方印作为标记。英公虽然尊贵地担任仆射,但姐姐生病时,必定亲自为她熬粥烧火,火一烧起来常常燎焦胡须。姐姐说:“你身边的仆妾很多,何必亲自来辛苦自己呢?”李勣说:“难道是没有人吗?只是如今姐姐年老了,我也年老了,即使想长久为姐姐熬粥,又哪里还做得到呢?” 英公曾说:我十二三岁时是个无赖贼,遇到人就杀。十四五岁时是个难当贼,凡有不合意的就杀掉。十七八岁时是个好贼,在战阵上杀人。到了二十岁,便成了天下大将军,用兵是为了救人于死亡。尉迟敬德性情宽厚有余,尤其善于躲避长矛。每当骑兵冲入阵中,敌人用矛刺他,始终不能刺中,反而会被他夺去长矛,用来刺杀敌人。海陵王元吉听说后不相信,于是命人去掉矛刃来试验。敬德说:“即使给王的矛装上刃,我也不怕受伤。”元吉再三前来刺他,既没有稍微刺中敬德,长矛反而全被夺走。元吉力能敌十人,感到十分惭愧和愤恨。太宗抵御窦建德时,对尉迟公说:“我拿弓箭,您持长枪,我们两人相互配合,即使有百万大军也奈何不了我们。”于是与敬德驰马来到敌营,敲击军营门,大声喊道:“大唐秦王,有胆量的就来和你决战!”敌军追骑很多,却不敢抵挡。窦建德之战时,已经列阵但还没有交战,太宗看见一个骑着青白色骏马、铠甲鲜明的少年,指给尉迟公说:“他所骑的马真是一匹良马啊。”说个不停,敬德请求把它取来。太宗说:“轻敌就会丧命逃脱,不能因为一匹马使您受损,这不是我的心愿。”敬德自认为进攻万无一失,于是驰马前往,连同那名少年一起擒回,原来他是王世充的兄长之子、伪代王王琬。宇文士及在隋朝时也认识他,这匹马确实是内厩中的良马。太宗想表彰敬德的才能,便把这匹马一并赐给了他。太宗将要征讨辽地,卫公因病不能随行,皇帝派宰执以下的官员去扶起他出行。他没有起来,皇帝说:“我明白了。”第二天,皇帝驾临他的府第,握着他的手与他告别。李靖说:“老臣本应随从,只是这种老病随着日月加重,很怕死在道路上,反而给陛下增添负累。”皇帝抚摸着他的背说:“努力吧,从前司马仲达并不是没有年老多病,最终还是能够勉强振作,为魏室建立功勋。”李靖叩头说:“请让我乘车带病前行。”到了相州,病势沉重,不能继续前进。驻跸之战时,高丽与靺鞨的联军绵延四十里,太宗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江夏王进言说:“高丽倾尽全国来抵抗王师,平壤的守备必然薄弱,请允许臣率领精兵五千,攻覆它的根本,那么即使有千万军队,也会不战而投降。” 借商:建中二年,京师以及江淮地区向商人借取钱物。省官:建中三年,天下州县各裁减一名官员。乾元四年下敕:在额定编制内的官员。元和六年,又裁减州县官员。除陌:建中四年下敕说:“天下州县进行市场买卖和交易往来,每一贯钱缴纳五十文给官府。” 间架:建中四年,户部侍郎赵瓒上奏说:“天下州县的房屋架间,分别按等级征收钱款。” 沙门一行在开元年间曾上奏玄宗说:“陛下巡行万里,圣上的福祚没有边际,所以天宝年间巡幸东都,大概会达到一万这个数目。”后来皇上巡幸蜀地到了万里桥,才明白了这句话。天宝年间,天下太平无事,便从六宫中选取风姿艳丽的女子,称为“花鸟使”,主管宴会。玄宗巡幸蜀地时,天厩中的八匹骏马,有七匹全都死在栈道上,只有一匹名叫云骓的马幸存。德宗巡幸梁地时,也把它充作御马。

五台山北台下,有青龙池,约二亩已来,佛经云“禁五百毒龙”之所。每至 盛午,昏雾暂开,比丘及净行居士方可一观。比丘尼及女子近,即雷电风雨,当 时大作。如近池,必为毒气所吸,逡巡而没。韦献公夏卿,不经方镇,惟止于东都留守,郡吏八人,而路公隋、皇甫崖州 镈,皆为宰相;张尚书贾、段给事平仲、卫大夫中行、李常侍翱、李谏议景俭、 李湖南询,皆至显官,亦名知人矣。李西台文献公,避暑于青龙寺,梦戴白神人云:“昔君氏相宣王致中兴,尹 男亦佐中兴,君宜以吉甫名之。李相国忠公,贞元十九年为饶州刺史。先是,郡城之东,四牧故府,废者七 稔。公莅止后,命启钥而居之。郡吏以语怪坚请。公曰:“神实正直,正直则神 避;妖不胜德,失德则妖兴。居之在人。”

译五台山北台下面有一座青龙池,大约二亩多,是佛经所说“禁锢五百条毒龙”的地方。每到正午,昏暗的雾气暂时散开,比丘和修持清净行的居士才可以看上一眼。比丘尼和女子一靠近,雷电风雨就会立刻大作。如果靠近池边,一定会被毒气吸入,转眼之间便沉没。韦献公夏卿没有经历方镇任职,只任过东都留守;他所任用的郡吏中,有八人后来成为显贵。其中路公隋、皇甫崖州镈都做了宰相;张尚书贾、段给事平仲、卫大夫中行、李常侍翱、李谏议景俭、李湖南询,也都做到显要官职,因此韦夏卿也以善于识别人才闻名。李西台文献公在青龙寺避暑,梦见一个头戴白色头饰的神人说:“从前君氏辅佐宣王,使国家达到中兴;尹男也辅佐中兴。您应当用吉甫这个名字来称呼他。” 李相国忠公在贞元十九年任饶州刺史。在此以前,郡城东面有四牧的旧府,第七年一直荒废着。李公到任后,命人打开锁,住进那里。郡吏把这件事说成怪异之事,坚持请求他不要住。李公说:“神灵确实正直,正直之处神灵就会避开;妖邪不能胜过德行,失去德行妖邪才会兴起。是否有妖邪,在于人的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