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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巡边总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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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5 段

○甘肃镇 【甘肃】甘肃、即汉之河西四郡、武帝所开以断匈奴右臂者葢兰州即汉金城郡过河而西、历城子庄浪镇羌古浪六百余里至凉州、即汉武威郡、凉州之西历永昌山丹四百余里至甘州、即汉张掖郡、甘州之西历高台镇夷四百余里至肃州即汉酒泉郡、肃州西七十里出嘉峪关为沙赤斤苦峪、以至哈密等处、即汉炖煌郡、与前四郡地方、俱隶甘肃、至洪武五年、宋国公冯胜下河西乃以嘉峪关为限、遂弃炖煌、自庄浪岐而南、三百余里、为西宁卫、古曰湟中、自凉州岐而北、二百余里为镇番卫、古曰姑藏、此又河西地形之大略也

甘肃保障  甘肃边夷  甘肃经略考△甘肃保障甘肃一线之路、孤悬千五百里、西控西域、南隔羌戎、北遮胡虏、山势旷远。中间可以设险之处固有。而难以设险之处居多。洪武九年、设甘州等五卫于张掖设肃州卫于酒泉、设西宁卫于湟中、又设镇番庄浪二卫、又于金城设兰州卫、皆置将屯兵拒守、尝考之汉宣帝、命赵充国将兵讨羌、充国奏曰愿留步士万人屯田、部曲相保、为堑垒木醮、交联不绝、便兵戌饬鬪具谨烽火、通势并力以逸待劳、兵之利者也、今日守甘肃之臣、惟以充国为法斯得矣、△甘肃边夷甘肃之边、北虏止二种、亦不剌盘据西海、瓦剌环遶北山、其余皆西番种类不一、洮河西宁一带附近番族。以茶马羁縻而巳。其余远番、止令通贡、土达元万户把丹之后、安置平凉、今为亦不剌所据、哈密诸番卫、本中国藩屏、今为吐鲁番所破、  一土达元万户把丹据平凉洪武初归附、授平凉卫正千户、部落散处开城等县编为民仍号土达、其壮者选为平凉卫军、正统十四年、北虏阿渠寇陜西平凉、土达被掠、成化二年、北虏大举入寇、固原土达李俊迎献羊酒、有北从意、四年平凉。卫土达满四反、据石城、都御史项忠讨平之、一近番、黄河南有洮河二州、北有西宁、皆汉郡、唐末陷于吐蕃宋为夏元昊所据、俱为番族、洪武初、洮州河州西宁、各设茶马司、收贮官茶、二年一次、差京官赍捧金牌信符、往前三处附近番族、招番对验纳马、洮州火把藏思褁日等族牌六面、纳马二千五十匹、河州必里卫二州七站西番二十九族牌二十一面、纳马七千七百五匹、西宁曲先阿端罕东安定四卫巴哇申藏等族牌一十六面、纳马三千五十匹、每匹上马。给茶一百二十斤。中马七十斤。下马五十斤。互市茶马。羁縻得法。彼各向顺。后茶马不行、时入侵扰、成化十九年、西番满松等族反侵内地、巡抚都御史马文升调兵征剿、斩首八十三级、嘉靖元年、西番反侵内地、镇守都督郑卿领兵讨之不能克、以后每岁入境、杀掳人畜、嘉靖八年西番数至巩昌寇掠、敌杀官军、焚烧庐舍、陇右之民、深被荼毒、总制尚书王琼、抚剿并用、破若笼板尔二族、抚定木舍等七十族、西番始宁、  一亦不剌、正德四年、北虏小王子怒头目阿你秃厮丞相亦不剌欲杀之、二酋惧、奔出河套、拥部落万里至凉州城下乞空闲地安住、分守凉州将官闭门不敢应、凡十余日、始大掠庄堡入西海、攻破西宁安定王等族、夺其诰印、诸番散亡、据其地居之、

译○甘肃镇【甘肃】甘肃,就是汉代的河西四郡,是汉武帝开拓、用来截断匈奴右臂的地方。大致从兰州,即汉代金城郡,渡过黄河向西,经过城子、庄浪、镇羌、古浪六百多里到达凉州,即汉代武威郡;从凉州向西,经过永昌、山丹四百多里到达甘州,即汉代张掖郡;从甘州向西,经过高台、镇夷四百多里到达肃州,即汉代酒泉郡;从肃州向西七十里出嘉峪关,就是沙赤斤、苦峪,直到哈密等地,即汉代敦煌郡。上述前四郡的地方都隶属于甘肃。到了洪武五年,宋国公冯胜攻下河西,于是以嘉峪关为界,便放弃了敦煌;从庄浪分路向南三百多里,是西宁卫,古称湟中;从凉州分路向北二百多里,是镇番卫,古称姑臧。这也是河西地势的大致情况。甘肃保障  甘肃边夷  甘肃经略考 △甘肃保障 甘肃是一条绵延的道路,孤悬一千五百里,向西控制西域,向南隔绝羌戎,向北遮蔽胡虏,山势空旷辽远。中间固然有可以设置险要的地方,但难以设置险要的地方更多。洪武九年,在张掖设置甘州等五卫,在酒泉设置肃州卫,在湟中设置西宁卫,又设置镇番、庄浪二卫;又在金城设置兰州卫,都派置将领屯驻军队加以拒守。我曾考察汉宣帝时,命赵充国率兵征讨羌人,赵充国上奏说:愿意留下步兵一万人屯田,使各部队彼此守望相保,挖沟筑垒,设置木栅,彼此交错连接不断;整饬兵器,谨慎设置烽火,联通地势,合力以逸待劳,这是用兵有利的做法。今天守卫甘肃的臣僚,只要以赵充国为榜样,就可以了。△甘肃边夷 甘肃边境的北方胡虏只有两种:亦不剌盘踞西海,瓦剌环绕北山;其余都是西番,种类各不相同。洮河、西宁一带附近的番族,只用茶马贸易加以羁縻罢了。其余远方的番族,只让他们前来通贡。土达是元万户把丹的后代,安置在平凉,如今被亦不剌占据。哈密各番卫本来是中国的藩屏,如今被吐鲁番攻破。 一、土达:元万户把丹在平凉据有势力,洪武初年归附,授为平凉卫正千户;其部落分散居住在开城等县,编入民籍,仍称土达。其中强壮者选为平凉卫军。正统十四年,北虏阿渠侵犯陕西平凉,土达被掳掠。成化二年,北虏大举入侵,固原土达李俊迎接并献上羊和酒,有向北方胡虏归附的意图。四年,平凉卫土达满四反叛,占据石城,都御史项忠将其讨平。 一、近番:黄河以南有洮河二州,黄河以北有西宁,都是汉代郡县;唐末陷于吐蕃,宋代被夏元昊占据,都成为番族之地。洪武初年,洮州、河州、西宁各设茶马司,收贮官茶,每两年一次,派京官携带金牌、信符,前往上述三处附近的番族,招抚番人并核验收纳马匹。洮州火把藏、思褁日等族,持牌六面,纳马二千五十匹;河州必里卫、二州七站、西番二十九族,持牌二十一面,纳马七千七百五匹;西宁曲先、阿端、罕东、安定四卫以及巴哇、申藏等族,持牌一十六面,纳马三千五十匹。每匹上马 上马给茶一百二十斤,中马给茶七十斤,下马给茶五十斤。茶马互市,羁縻措施得当,番族各自归顺。后来茶马贸易停止,番族便时常入侵骚扰。成化十九年,西番满松等族反叛并侵犯内地,巡抚都御史马文升调兵征剿,斩首八十三级。嘉靖元年,西番反叛侵犯内地,镇守都督郑卿率兵讨伐,却不能取胜。此后每年进入边境,杀掠人畜。嘉靖八年,西番多次到巩昌进行寇掠,杀害官军,焚烧房舍,陇右百姓深受荼毒。总制尚书王琼同时采用抚慰和征剿的办法,攻破若笼、板尔二族,抚定木舍等七十族,西番才开始安宁。 一、亦不剌:正德四年,北虏小王子因恼怒头目阿你秃厮,丞相亦不剌想杀掉他。两位首领害怕,逃出河套,拥领部落行进万里来到凉州城下,请求给他们空闲土地安居。分守凉州的将官闭门不敢回应。过了十多天,他们才大肆掳掠庄堡,进入西海,攻破西宁、安定王等族,夺取他们的诰印,番族纷纷逃散,他们便占据这些地方居住。

△甘肃经略考一说今之议哈密者曰、获城置裔、弗能卫而守也、约好兴师、袛费赂而匮积也、不如弃之、不知此地乃我国之藩篱、未可槩以外夷视之也、为今之计、莫若得人。而先其所易。缓其期效。以徐图之耳。始必责彼寇往昔犯顺之愆。纳彼寇今日通贡之使。施不测之恩以折其奸。周羁縻之术以缓其谋。使彼逆无敢逞。而我谋有暇日。甘肃等卫主兵则补其缺伍。游兵则徙其室家。而又抚猍多方。俾卒旅悉复国初之盛。甘肃等处熟地。则仿赵充国兴屯田。荒地则效魏武令开垦。而又措置多方。俾粮饷悉复 国初之积。守备既固。攻战时发。或要前踵后。出其不意之扰。彼劳我逸。日增归附之酋。将见瓦剌沙等夷见彼通好必渐效顺我则结以恩赉。以固其必从之志。赤斤苦峪等旅依我安妥必渐蕃息我则率以大义。以振其勇奋之气。苟可以抚绥此地为中国外藩者即当授之何必忠顺之裔乎然后于忠顺王嫡裔。择其智勇足以服诸番者。仍其封爵。授以御侮复雠之略。于赤斤等选其技力足以长诸酋者。官为都督。谕以翊赞协心之谋。在我唇齿应援之势成。而在彼背腹受敌之机就。然后徙其部落以实空城。移其臣主以司宰御。倘彼不悛。再肆侵夺。则哈密犯其前。我兵袭其后。赤斤等卫之兵冲胁旁出。四面夹攻。无不破者。徐取元寇而戮之以示 天恩。吾见在彼势穷必遁。称欵必坚。然后随机应变。而更为哈密永远之图。使势之在哈密者。有如常山之蛇击其首则尾应。击其尾则首应。击其中则首尾俱应。虽十土鲁番。亦不能为哈密患矣。此则一劳永逸帝王全胜之策也。一说虏在西海、可无备乎、曰、惟视虏势之强弱何如耳。弱则不必备。强则备之而为计甚难。前代固有屯兵青海以断羌虏连和内侵者矣。而征输调发。大困民力。不可为法也。正德十年、曾调朔方劲兵逐剿之、虏避走松潘、款归故巢、费以万计、竟无成功、即其验也、为今之计、惟于洮岷河兰之地、缮城堡、远斥堠、广储蓄令诸守帅、严谨备御、伺海贼强盗。连和西蕃。有内侵之势。则请诸总镇发精兵驻临洮巩昌要害之地以拒之。一西宁控十三番族、四堡六千户所、近又益以海寇之扰、亦要地矣、不令属庄浪、而另设参将、易瓒之议是也、若我太宗以夷治夷、建寺立僧之法、葢有深意、今有讲其故者乎。西域之贡。番文动数百纸。诈冐相仍。骚扰无益。若给符限年。勒以名数。庶可久之道也。一河西屯田敝矣。二千里内。计丁一万七千耳。防守不设。耕种难也。累遭残破。生聚难也。朘削无巳。休养难也。是故人益贫。口益耗。食益歉。兵益弱。而屯田益不兴矣。近日差官添筑新堡、广招佃种、似矣、岂有旧堡未充。而更能实新堡者乎。岂有不为防守。而敢远耕者乎。岂有将不得人。而人得生聚者乎。又譬之家政农桑薪水宾客祭祀之类。动必相连。岂有余事皆废。而一事独举者乎。是故有将而后有兵。有兵而后有人。有人而后有土。有土而后有财。有财而后兵益振屯益举矣。他如李淮之议曰、欲将见堡量给以马、无事令其瞭望而耕耘、有事得以联络而驰逐、拯溺救焚、此其近策矣、兰州旧有管粮郎中。而不司支放。与宣大事体少异。巳失事宜。或又令其历在催征不更远乎。若以省参一官、专驻兰州、以督边粮、如近时山东河南京运事例、而移郎中于甘州、如宣大例则、稽察归于户部、催科便于本省、是或一道也  一提督尚书金献民题亦不剌一节、要照依 祖宗朝、嘉峪关外设立赤斤罕东哈密三卫事例、于该镇抚夷官内、选差前去近边、谕以 朝廷恩威、军民杀伐利害、令其各安生理、如果革心向化、听我招致、就便安插、设为卫所、许其以时通贡、量加赏赉、以结其心、仍择其雄杰一人、授以职事、立为头目、使令钤束部落、遇有紧急声息、量调人、马为我策应、有功一体犒赏

译△甘肃经略考 有人说,现在议论哈密的人认为:夺取城池、安置后裔,却不能保卫和守住;约定友好、兴师动众,只会白白耗费财物而使积蓄匮乏;不如放弃它。却不知道这个地方本来就是我国的藩篱,不能一概把它看作外夷。今天的办法,没有什么比得到合适的人才更重要;应先从容易办的事情做起,放宽期限和成效要求,慢慢谋划罢了。开始时一定要责问他们寇犯过去、违逆朝廷的罪过;接纳他们如今前来通贡的使者;施加不可预料的恩惠来挫败他们的奸谋;周密运用羁縻办法来延缓他们的谋划,使他们即使反叛也不敢逞强,而我们的谋划有充裕时间。甘肃等卫的主兵,就补足他们缺少的编制;游兵,就迁徙其家属;又采取多种办法抚慰他们,使军队全部恢复国初的强盛。甘肃等处的熟地,就仿效赵充国兴办屯田;荒地,就效法魏武帝下令开垦;又采取多种措施,使粮饷全部恢复到国初的积储。守备既然巩固,就适时出兵攻战,有时从前面牵制、从后面跟进,出其不意地进行袭扰,使他们疲劳而我们安逸;归附的首领日益增加。将会看到,瓦剌、沙等夷族见他们通好,也一定会逐渐效法归顺;我们就用恩赐结纳他们,以巩固他们必然服从的意志。赤斤、苦峪等部族依靠我们而安稳妥当,也一定会逐渐繁衍;我们就以大义统率他们,以振作他们勇敢奋发的气气节。如果能够安抚此地,使之成为中国的外藩,就应当授予其相应地位,何必一定要忠顺王的后裔呢?然后对于忠顺王的嫡系后裔 选取其中智慧和勇气足以使各番族信服的人,仍保留他的封爵,授给他抵御外侮、报仇雪恨的谋略;在赤斤等地选取技艺和力量足以统领各部首领的人,由官府授予都督之职,晓谕他协助朝廷、同心合作的谋划。等到我们唇齿相依、互相援助的形势形成,而他们腹背受敌的局面造成以后,再迁徙他们的部落来充实空城,迁移他们的臣民和首领来掌管治理。如果他们仍不悔改,再次肆意侵夺,那么就让哈密攻击他们的正面,我军袭击他们的后方,赤斤等卫的军队从侧面冲击威胁,四面夹攻,没有攻不破的。慢慢擒取元寇并将其杀掉,以显示天恩。我看他们势穷之后必然逃走,表示归顺的意愿一定会坚定;然后再根据形势随机应变,进一步谋划哈密的长久之策,使哈密的形势像常山之蛇一样,攻击蛇头,蛇尾就来救应;攻击蛇尾,蛇头就来救应;攻击中部,蛇头蛇尾都会来救应。即使有十个吐鲁番,也不能成为哈密的祸患了。这就是劳作一次而长久安逸、帝王取得完全胜利的策略。有人说:胡虏在西海,难道可以不设防吗?回答说:只要看胡虏势力强弱如何罢了。势力弱,就不必防备;势力强,就要防备,但制定防备的办法很困难。前代本来有过屯兵青海、切断羌人和胡虏联合侵入内地的做法,但征收、运输、调发军队,使民力极度困乏。不能把那种做法作为准则。正德十年,曾调集朔方精锐军队追击征剿,胡虏逃到松潘,表示归顺后返回原来的巢穴,耗费以万计,最终却没有成功,这就是明证。今天的办法,只能在洮、岷、河、兰一带修缮城堡,扩大侦察范围,广泛储备粮食,命令各守帅严密谨慎地防备,伺察海寇、强盗与西番联合、具有内侵势头的情况;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就请各总镇派精兵驻守临洮、巩昌等要害之地来抵御。一、西宁控制十三个番族和四堡六千户所,近来又增加了海寇侵扰,也属于要地。不让它隶属于庄浪,而另设参将,这是易瓒的建议。如果我太宗采用以夷治夷、建寺立僧的办法,大概有深远用意;现在有人讲说其中缘故吗?西域进贡所用的番文,动辄有数百张纸,虚诈冒充接连不断,骚扰而没有益处。如果发给符信、限定年限,再按名额数目加以约束,或许才是长久之道。一、河西屯田已经败坏了。二千里以内,计算丁口只有一万七千人;没有设置防守,就难以耕种;屡遭残破,就难以生聚;不断受到剥削,就难以休养。因此人口越来越贫困,人口越来越减少,粮食越来越歉收,军力越来越弱,而屯田也越来越不能兴办。近来派官员增筑新堡,广泛招募佃户耕种,似乎是对的;难道旧堡还没有充实 却还能充实新堡吗?难道不进行防守,却敢到远处耕种吗?难道将领任用不当,百姓还能生聚吗?又比如治理家政,农桑、薪水、宾客、祭祀之类的事情,行动起来必然彼此关联;难道其他事情都废弃了,却能唯独兴办一件事吗?所以有了将领,然后才有军队;有了军队,然后才有人口;有人口,然后才有土地;有了土地,然后才有财力;有了财力,军队才会更加振作,屯田才会更加兴盛。其他方面,正如李淮所建议的:想让将领见到堡寨就按数量配给马匹,平时让他们一面瞭望、一面耕种;有事时可以彼此联络,骑马追逐,救援危急、扑灭灾祸。这是眼前的办法。兰州原来设有管粮郎中,却不掌管粮食发放,与宣大地区的事体略有不同,已经失当了;如果又让他经常负责催征,岂不是更加远离本职吗?如果设置省参一官,专驻兰州,督促边粮,按照近来山东、河南漕运的事例;而把郎中调到甘州,按照宣大地区的事例,那么稽查归户部负责,催征赋粮对本省又便利,这或许也是一条办法。 一、提督尚书金献民题奏亦不剌一事:应当依照祖宗朝在嘉峪关外设置赤斤、罕东、哈密三卫的事例,在该镇抚夷官中选派人员前往临近边境,向他们说明朝廷恩威以及军民杀伐的利害,命令他们各自安定生活生产。如果确实改过归化,听从我方招抚,就就地安置,设置为卫所,允许他们按时通贡,酌量增加赏赐,以笼络他们的心;仍然选择其中一名雄杰之人,授予职务,立为首领,让他约束部落;遇到紧急军情,酌量调遣人马为我方策应,有功者一并犒赏

○论边墙 【边墙】战国时、天下冠带之国七、而秦赵燕边于夷狄、诸戎亦各分散、自有君长、莫能相一、其后义渠 【今邠宁州隋改为北地郡】 筑城郭以自守、而秦灭之、始于陇西北地上郡、 【今绥德州】 筑长城以拒胡、赵破林胡楼烦、筑长城自代并阴山下至高阙为塞、而置云中雁门代郡、燕破东胡、却地千里、亦筑长城自造阳至襄平至上谷阳北平辽东郡、秦始皇三十二年廵北边、遣蒙恬将兵三十万伐匈奴、收河南地、今河套为四十四县、筑长城、起临洮至辽东、延袤万余里、恬居上郡统治之、唐中宗景龙二年、初朔方军与突厥以河为境、时默啜悉众西击突骑驰、朔方总管张仁愿、请乘虚夺取漠南地、筑三受降城、中城南直朔方。西城南直灵武。东城南直榆林。皆据津要置烽火侯千八百所。由是突厥不敢度山南牧、减镇兵数万人、我 国朝扫除夷虏、恢复中原、复申命致讨以靖边宇、一时虏酋远遁穷荒、仅存喘息、于是设东胜城于三降城之东。与三降城并。东联开平独石大宁开元。西联贺兰山甘肃北山。通为一边地势则近而易守。后多失利。退而守河。又退而守边墙。今按河套边墙、自 国初耿炳文守关中、因粮运艰远、巳弃不守、城堡兵马烽火侯全无成化八年、廵抚延绥都御史余子俊奏修榆林东中西三路边墙崖堑一千一百五里、十年廵抚宁夏都御史徐廷章、奏筑河东边墙黄河嘴起至花马池止长三百八十七里、巳上即先年所弃河套外边墙也弘治十五年、总制尚书秦纮奏筑固原边墙、自徐斌水起迤西至靖虏营花儿岔止六百余里、迤东至饶阳界止三百余里、巳上即今固原以北内边墙也正德元年、总制杨一清修筑徐廷章所筑外边墙、高厚各二丈、墙上修葢暖铺九百间、墙外浚旧堑、亦深阔各二丈、于是外边之险备矣嘉靖九年、总制王琼、修筑秦纮所筑内边墙、西自靖虏卫花儿岔起、东至饶阳界开堑斩崖筑墙、各因所宜、又自花儿岔起、西至兰州枣儿沟止、开堑三十四里、总制刘天和加倍修筑、于是内边之险备矣内外三边之中。清水兴武花马定边各营地方。又套虏充斥纵横。往来必由之路。总制王琼自黄河东岸横城起。迤东转南抵定边营南山口。开堑一道长二百一十里。筑墙一十八里。后总制唐龙改修壕墙四十里。总制王接修壕墙一百三十四里总制杨一清初修筑墙四十里。皆依前墙堑止于定边营北。嘉靖十五年总制刘天和因都督梁震奏筑定边营南至山口一带壕墙。长六十里。亦依前墙堑。十六年总制刘天和奏筑迭堤一道。亦西自横城。南抵南山口。并壕墙为二道。于是套虏入内之路。有重险矣。本年总制刘天和又筑铁柱泉梁家泉等处城堡。以据水源。十七年都御史毛伯温奏筑大同五堡及边墙边险俱备。非大举不能入真驭戎上策也○经畧总考 【经畧】至于今日惟建州□夷足患而北虏则巳微□矣一今之四夷、北虏为急、 国初设大宁都司屯重兵镇之、其地绕出山后、与辽东宣府大同势相连属、自偏头关逾河跨西北。大虏之警。守在东胜。【今河套之北、近受降城即其地、】 河套之南又有榆林。【今在延安府绥德州北境】 寔为六镇。后弃大宁移置都司于保定。而宣府辽东势始分矣。正统以来。有司又失守东胜。大虏乃得逾河。而偏头关迤西。遂有河套之虞。因循既久。有司又不肯以时廵套。内地形势愈弱。于是所赖以卫 京师防边虏者。不过辽东宣府大同榆林四镇而已。夫四镇所领各堡。亦有精壮。苟足其粮饷。守备等官。勤加廵哨。为之牵连援救。自足以各守地方。督率耕牧。从古备边之道也。今则抚臣假调操以自固。世庙时知兵之家皆以按伏为失策将帅假按伏以为奸。军士乏正支之粮。而将帅等官。反以克减行粮为务。地方屡失。粮饷屡乏。寔此之故矣。若哈密之失守。吐鲁番之拒命。则由置制失宜。不足为虑。而亦不刺一种。窜于陜之西海地方。蔓延至于西宁。使一带地土不得耕种。士民不得安业。直抵洮岷。颇难制御。则其势有不可不虑者。今惟有痛革调操按伏之弊。坚璧固守。勤加廵哨。为耕牧长计。而无狃近利。乃可为也。一又闻兵忌形露贼来不知我之虚寔。必攻墩诱我。我不往应。但分兵按伏于屯堡。或依山林。或阻沟涧乍隐乍见。使贼见我屯堡。处处有兵而不露多少之形攻墩又不往应自生疑惧矣。及贼散入屯堡。又被我伏兵擒斩。彼敢复深入乎。今或一闻贼来攻墩。即发兵抬营往救。贼反得以设伏诱我。纵我不为所诱。彼常以精卒数千绊我于外堡寨之内尽为蹂践矣若使我兵不受其绊于外。

译○论边墙【边墙】战国时期,天下戴冠束带的国家有七个;秦、赵、燕与夷狄接壤,各种戎族也都分散,各有君长,不能统一。后来义渠筑造城郭来防守自己,秦国灭掉了它;秦国开始在陇西、北地、上郡【今绥德州】修筑长城以抵御胡人。赵国击破林胡、楼烦,修筑长城,从代地沿阴山山麓直到高阙作为关塞,并设置云中、雁门、代郡。燕国击破东胡,使其退却千里,也修筑长城,从造阳直到襄平,经过上谷、渔阳、右北平、辽东郡。秦始皇三十二年巡视北部边境,派蒙恬率兵三十万讨伐匈奴,收取河南地区,即今天的河套,设置四十四县;修筑长城,从临洮起直到辽东,延绵一万多里。蒙恬驻在上郡统治管理。唐中宗景龙二年,朔方军开始以黄河为界与突厥相对。当时默啜率全部人马向西攻打,突骑奔驰而来;朔方总管张仁愿请求乘虚夺取漠南地区,修筑三座受降城:中城向南正对朔方,西城向南正对灵武,东城向南正对榆林;都占据渡口要道,设置烽火候望所一千八百处。此后突厥不敢越过山向南放牧,镇守军减少了数万人。我朝扫除夷虏,恢复中原,又申令出兵征讨以安定边境。一时胡虏首领远逃到荒远之地,只剩下勉强喘息的余力,于是在三座受降城以东设置东胜城。东胜城与三座受降城相连,向东联接开平、独石、大宁、开元,向西联接贺兰山、甘肃北山,合起来成为一道边防。这样边境地势接近,容易防守。后来屡屡失利,退而防守黄河,又退而防守边墙。现在考察河套边墙:自国初耿炳文镇守关中时,因为粮运艰难而路远,已经放弃不守,城堡、兵马、烽火候望所全都没有。成化八年,巡抚延绥都御史余子俊上奏修筑榆林东路、中路、西路边墙和崖堑一千一百五里;十年,巡抚宁夏都御史徐廷章上奏修筑河东边墙,从黄河嘴起到花马池止,长三百八十七里。以上就是前些年放弃的河套外边墙。弘治十五年,总制尚书秦纮上奏修筑固原边墙,从徐斌水起向西延伸到靖虏营花儿岔止,长六百多里;向东到饶阳界止,长三百多里。以上就是今天固原以北的内边墙。正德元年,总制杨一清修筑徐廷章所筑的外边墙,高、厚各二丈;墙上修建暖铺九百间,墙外疏浚旧堑,深、宽也各二丈。这样,外边的险要就有了防备。嘉靖九年,总制王琼修筑秦纮所筑的内边墙,从西面的靖虏卫花儿岔开始,向东到饶阳界,开挖壕沟、削平山崖、修筑墙体,各按地形采取适宜做法;又从花儿岔起,向西到兰州枣儿沟止,开挖壕沟三十四里。总制刘天和加倍修筑,于是内边的险要也有了防备。内外三边之间 清水、兴武、花马、定边各营的地方,又是河套胡虏纵横出没之处,也是他们往来的必经道路。总制王琼从黄河东岸横城开始,向东转向南面,抵达定边营南山口,开挖一道壕沟,长二百一十里,修筑墙十八里。后来总制唐龙改修壕沟和墙四十里;总制王接修筑壕沟和墙一百三十四里;总制杨一清最初修筑墙四十里,都是依照原来的墙和壕沟,止于定边营北面。嘉靖十五年,总制刘天和因都督梁震上奏,修筑定边营南至山口一带的壕沟和墙,长六十里,也依照原来的墙和壕沟。十六年,总制刘天和上奏修筑一道迭堤,也是西起横城,向南抵达南山口,与壕沟、墙合为两道。这样,河套胡虏进入内地的道路就有了重重险阻。本年,总制刘天和又修筑铁柱泉、梁家泉等处的城堡,以控制水源。十七年,都御史毛伯温上奏修筑大同五堡,边墙和边境险要都已具备;除非大举进攻,否则不能进入。这确实是驾驭戎人的上策。○经略总考【经略】至于今天,只有建州□夷足以成为祸患,而北虏已经衰微□了。一、当今四夷之中,北虏最为紧急。国初设置大宁都司,屯驻重兵镇守;那里环绕伸出山后,与辽东、宣府、大同的形势相互连接。从偏头关渡过黄河,横跨西北,大胡虏一有警报,防守就在东胜【今河套以北、靠近受降城,就是那里】;河套以南又有榆林【今在延安府绥德州北境】。这实在是六镇。后来放弃大宁,把都司迁置到保定,宣府和辽东的形势才开始分开。正统以来,有关官员又失守东胜,于是大胡虏得以渡过黄河;偏头关以西,便有了河套的忧患。因循日久,有关官员又不肯按时巡视河套,内地的形势越来越弱。这样,所依赖来保卫京师、防御边虏的,不过是辽东、宣府、大同、榆林四镇罢了。四镇所统辖的各堡,也有精壮士兵;如果供足粮饷,守备等官员勤于巡视侦察,使各处相互联络、彼此援救,自然足以各自守住地方,督促耕种放牧。这是自古以来备边的办法。如今抚臣借调军操练来巩固自己,世庙时期懂得军事的人都认为按兵不动、埋伏待机是失策,而将帅却借按伏之名营私作奸。军士缺少按规定发放的粮饷,而将帅等官员反而把克扣行军粮饷当作要务。地方屡次失守,粮饷屡次匮乏,实在就是这个缘故。至于哈密失守、吐鲁番抗拒命令,那是因为设置治理不当,不足以成为忧虑;但亦不剌这一部逃窜到陕西西海一带,蔓延到西宁,使这一带土地不能耕种,士民不能安居就业,直抵洮、岷,颇难控制,这种势头就不能不加以考虑。如今只有彻底革除调操、按伏的弊端,坚固城垒、牢牢防守,勤于巡视侦察,为耕种放牧作长远打算,而不能习惯于贪图眼前利益,这才可以。一、又听说用兵忌讳暴露形迹;贼人到来时不知道我方虚实,必然会攻击墩台来诱使我军。我军不前往应战,只把兵力分散埋伏在屯堡中,有的依托山林,有的凭借沟涧,时隐时现,使贼人看见我方屯堡处处有兵,却看不出兵力多少;他们攻打墩台而我军又不去应战,就会自行产生疑惧。等到贼人分散进入屯堡,又会被我方伏兵擒拿斩杀,他们哪里还敢再次深入呢?如今有时一听说贼人来攻打墩台,就立即发兵抬营前往救援,贼人反而能够设下埋伏诱骗我军;即使我军没有被他们诱骗,他们也常常用几千精兵牵制我军,使外面的堡寨全都遭到蹂躏。如果我军不被他们牵制在外面

此言按伏之策未尝不是伹行之失宜耳彼敢无忌惮若是乎。故将不得人。亦不可以言按伏矣。此与上俱抄戴桂文襄公语凡作总论处皆引用之言为多一又闻近之善守边者每十余墩。必总委一官提调。十墩之中。择一可守者。先储米数石。水数缸。贼近边。即敛十墩之军。共处一墩止留善走者一人举烟放炮又濳来攻墩而处。若贼攻墩。不分有军无军墩分。俱寂然无声。彼攻空墩。常多半日之劳。而卒无所得攻有人之墩。则辄被木石击伤相继。来者见我各墩烟火齐举。即莫测孰为无守。而自畏矣。所谓以静制动。以逸待劳。常形人不形于人者。此类是也。然此法须先远探贼往之处。我乃提兵间道而往。复于要害。诱而取之。乃为得策。今皆不揣敌情。不分奇正。一槩鸣鼓遽出。兵未集而形巳露。曾何益乎。故将不得人。凡调操按伏。反为边防弊政。故不得不痛革者。一方今沿边之守。有营有堡有墩有空。有廵探。有按伏。有备御以分其任。有将领以总其权。有游击以备调发。有总领以司机权。防守之道备矣。而地方抄虏之失。未见息肩。此其故何也。攻守无策而偷惰之风相袭也。文法太密而巧避之术太多也。斥堠不立而勇敢之气未倡也。功赏不明而激劝之道未尽也。兵法曰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夫谨斥堠。练士卒。据地形。利器械。信赏罚。厚储峙。先自治者。皆为其不可胜也。以是形人而后敌无可胜之兵。今之将领安居而廵警无方。精锐买闲而疲病秉障。不为不可胜之筭。而勤于勾当词讼若有司然不练之兵。无谋之士。有生之气。无死之心。偷惰相仍。自卫且莫之能。而况驱之使战也哉。假令五路备御。各率所部分于近边要害。无形影射。无买闲。无役占。无市法。身先士卒。捍卫有法。练习有时。可以横行匈奴矣。夫墩空者烽火之缓急也。今之远斥堠。时廵逻。严哨探。本以防范也。即不幸有卒然之虏。过而掠之。驱而戕杀之。则死者不论其功。而守者先当其罪。降责戌遣而刑辱之、苦不与焉。人见以此迨罪也。则举墩空之人。廵探之卒。环而坐之坚城之中沟壑之间。出入若罔闻知。即掳抄掠袭其老弱以还。丧失损伤。匿不以闻。虚文巧肴。扶毁勘报。则终焉无事矣。夫绳人以法而不谅之情。何乃自苦取罪哉。夫法以防奸。情以逮下。可相循而治也。今不缘情以论法。而拘拘焉惟勘委是听。人且求避之之术矣。爵赏者奔走豪杰之大机。非明与决亦徒焉尔。兵法曰军赏不踰月。经曰赏延于世。功懋懋赏。下至末世犹知爱敝袴也。乃今冐功有法。买功卖功有法。其它条格亦甚备矣。边人之亲冐矢石。幸而成功者盻盻焉无所控诉。而升职世袭。率势豪纨绮之徒。固巳失志矣。万一获纪录焉。而又苦于勘验之搜求。刑法之逼迫。打点之需索。日益不足巳是故恩每滥于平人而威恒加于下卒此之谓废赏而失刑。文法太密则巧避之术生。功赏不明。则偷惰之习长。而斥堠之不立。勇敢之不倡。上玩之也。余所谓弛文法者、非置之不问也、审其事机之所由来也  一古者寓兵于农、无事则执耒以耕、有事则荷戈以战、而养军之费、不以烦官、齐臣管子作内外政、而兵农始分、后来者遂不能复、我 国家酌古凖今、立为屯政、洪武永乐间、每军给屯田一分、岁收银米二十四石、内正粮十二石本军按月关支、余粮十二石、纳充本管官旗月俸、洪熙元年、正粮如旧、 钦免余粮一半、宣德十年 诏书内开正粮与军自瞻、止纳余粮六石、遂以为例、观此则 国初军皆有田。养军之费尽出于田。诚得古人寓兵于农之意。而非后之竭天下之财以养军也。多有言田则过重以致军士逃亡者其田科则之重。亦良有深意。而后人失之也、故其田日消矣。今之言军伍者、不过曰清勾、曰解补、曰存恤而巳。此固不可无。而大意则未有处也。言屯田者不过曰委官清查。曰岁一造册。曰盗买盗卖者有法而已。此固不可无。不知法立则弊生也。葢户有兴废。人有消长。其贫富众寡。十年之内。亦各不同。而况于久乎。试以一方观之。其初均一编户也。众者或至数百口。少者不过五七口。甚至丁尽户绝者亦多矣。人资田以养田亦资人以耕丁多而富者必须买田丁少而贫者不免卖田此亦理势之所必至也。故律有典卖之条。今之清军者曰漏报户口者有法。其意岂不欲尽一家数百丁皆为军也。清田者曰一人止许种屯田一分。

译这番话说,按伏的策略并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实行得不恰当罢了;难道敌人竟敢这样肆无忌惮吗?所以,将领不得其人,也就不能谈什么按伏了。这段话与上文一样,都是抄自戴桂文襄公的话;凡是写总论的地方,多引用这段话。又听说,近来善于守边的人,每十多座墩台,必定总委派一名官员提调。在十座墩台中,选择一座可以守卫的,预先储备数石米、数缸水。敌人接近边境时,就把十座墩台的军士集中到一座墩台,只留下一个善于奔走的人举烟、放炮,又暗中回来攻守这座墩台。如果敌人攻打墩台,不论那里有没有军士,其他墩台都一概寂静无声,使敌人攻打一座空墩台,常常白费半日功夫,最终一无所获;若攻打有人驻守的墩台,便会不断遭到木石击打而受伤。敌人看到我方各座墩台同时升起烟火,就无法判断哪一座没有守军,自己也会畏惧。这就是所谓以静制动、以逸待劳,常常使敌人暴露而自己不暴露于敌人,情形就是这样。然而,这个办法必须先从远处侦察敌人要去的地方,然后我方带兵从间道前往,再在要害处诱敌并将其擒获,这才是正确的策略。如今却都不揣度敌情,不区别奇兵与正兵,一概擂鼓仓促出兵,军队还没有集结,形迹就已经暴露了,这有什么益处呢?所以,将领不得其人,凡是调遣、操练、按伏等事,反而都成了边防的弊政,因此不得不痛加革除。如今沿边的防守,有营、有堡、有墩、有空,有巡探,有按伏,有备御来分担职责;有将领总掌其权,有游击以备调发,有总领掌管军机,防守的办法可谓完备了。然而,地方上抄掠虏获的损失,却没有见到减轻,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攻守没有策略,而偷惰的风气彼此沿袭;文法过于严密,而巧于规避的办法太多;斥堠没有建立,而勇敢的士气没有倡导;功赏不明,而激励劝勉的方法没有充分实行。兵法说,善于作战的人,先使自己处于不可战胜的地位,以等待敌人可以被战胜。谨慎设置斥堠,训练士卒,占据有利地形,使器械锋利,赏罚明确,储备充足,这些都是先使自己不可战胜。凭借这些条件来向敌人显示自己的形势,敌人就没有可以取胜的军队。如今的将领安居不动,巡逻警戒没有章法;把精锐花钱买闲,而让疲弱有病的人执掌防守。他们不谋求使自己不可战胜的策略,却勤于办理诉讼事务,像有司一样。未经训练的士兵、没有谋略的将领,有求生的气息,却没有拼死的决心,偷惰彼此相承,连自我防卫都做不到,更何况驱使他们作战呢?假如五路备御各自率领所属部队,驻扎在近边的要害之处…… 没有无形无影地放箭,没有花钱买闲,没有役占,没有违反市法;将领能够身先士卒,捍卫有法,训练有时,那么即使横行于匈奴之间也可以了。墩台空缺,是关系到烽火传递缓急的事。如今设置远处的斥堠,按时巡逻,严密哨探,本来都是为了防范。即使不幸突然有虏兵经过并掳掠,驱赶、杀害守军,死者不论其功劳,守卫者却先要承担罪责,降职、责罚、戍遣以及刑辱等苦楚,无不加身。人们看到这样就会被治罪,于是便把空守墩台的人和巡探的士卒全都围困在坚城之中、沟壑之间,出入时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即使敌人掳掠袭击他们的老弱而返回,造成丧失和损伤,他们也隐瞒不报;靠虚文和巧妙的掩饰,扶同毁坏勘报,最终便相安无事。用法律约束别人,却不体谅实际情形,为什么要自寻苦恼、招来罪责呢?法律是用来防止奸邪的,体察实情是为了体恤下属,二者可以相互配合而治理。如今不根据实际情形来论定法律,却拘泥不放,只听凭勘验和委查的结果,人人就要设法躲避法律了。爵禄和赏赐,是使豪杰奔走效力的重要机要;如果不能明断,也就只是徒然罢了。兵法说,军中的赏赐不要超过一个月;经书说,赏赐应延及后代;功劳大,就给予厚重的赏赐。即使到了末世,尚且知道爱惜敝旧的袴子。可是如今对冒领功劳有法令,对买功、卖功也有法令,其他条文规定也很完备。边地军民亲自冒着箭石,侥幸取得成功,却长期无处申诉;升职和世袭爵位,大都被有权势的豪强和纨绔子弟占据,这已经使他们失去志气了。万一能够获得记功,又苦于勘验时的搜求、刑法的逼迫以及打点时的需索,日子更加难以维持。因此,恩惠常常滥施于平民,而威势总是加在下层士卒身上,这就叫作废弃赏赐而错失刑罚。文法过于严密,巧于规避的办法就产生;功赏不明,偷惰的习气就增长;斥堠没有建立,勇敢的风气没有倡导,是因为上级在玩忽职守。我所说的放宽文法,并不是置之不问,而是要审察事情发生的原因。一古代把兵役寄寓于农业,平时拿耒耜耕作,有事时就背着戈作战;供养军队的费用,不用烦劳官府。齐国大臣管子制定内政、外交,兵农从此开始分开,后来的人遂不能恢复旧制。我国家斟酌古今,制定屯政。洪武、永乐年间,每名军士拨给屯田一分,每年收银米二十四石,其中正粮十二石,由本军按月领取;余粮十二石,缴纳后充作本管官旗的月俸。洪熙元年,正粮照旧,钦令免除余粮的一半。宣德十年,诏书中说明,正粮供军士自给,只缴纳余粮六石,于是成为定例。由此看来,国初军士都有田地。供养军队的费用全都出自田地,这确实符合古人把兵役寄寓于农业的本意,而不是像后世那样耗尽天下财力来供养军队。有人多次说,田地负担过重,以致军士逃亡;田赋科则之所以沉重,也确实有深刻的用意,只是后人失去了其中的意义,所以田地一天天减少。如今谈军伍的人,不过说清查军籍、解送补充、存恤军士罢了。这些固然不可缺少,但根本问题却还没有处理。谈屯田的人,不过说委派官员清查、每年编造一次册籍、对盗买盗卖者依法处置罢了。这些固然不可缺少,却不知道法令一经确立,弊端也会随之产生。因为户有兴衰,人有增减,贫富多寡在十年之内尚且各不相同,何况时间长久以后呢?试从一地看起,当初都是同样的编户;人口多的有时达到数百口,少的不过五七口,甚至男丁全无、户籍断绝的也很多。人依靠田地生活,田地也依靠人来耕种;男丁多而富裕的人家,必然要买田;男丁少而贫穷的人家,不免要卖田,这也是形势所必然。因此,律法中有典卖田地的条款。如今清查军户的人说,漏报户口有法令处罚;他们的意思难道不是想让一家数百名男丁全都充作军士吗?清查田地的人说,一人只准耕种屯田一分。

一户不得过二分。违者有法。丁少可矣数百口之家亦止于二分可乎王者缘人情以立法。彼此背驰。于人情何。是以 国初屯田每军一分。今之屯田十无一存。夫田非卷馆之物也。岂古有而今无哉。不过因贫而自相典卖。户绝而亲管典卖。或亲管田邻之强者占种。其田自在但不能如昔之每户一二分也至于屯粮就田征收。亦安得有不纳者。第近年立法太重。今观见行条例云。凡屯田人等。将屯田转卖与典者。典卖主与买主俱比照用强占种屯田事例。官调边卫带俸差操。旗军人等发边卫充军。或口外为民。如管屯指挥等官。知情不举。受财容隐。一体参问。此为后来者戒诚是也。又曰每年岁造青苗屯册一次。此为新增者设则得矣。不知隐种者。畏法之重。乘其造册百计开除或以积荒。或以水堆沙壅尽开其粮者。或扣除原军重粮。而报以开荒轻科者。或报民科者。新者日增。旧者日减亲管知因染手于交易之时亦畏法而不敢言岁月既久。则并其粮而亡之矣。此屯田之所以十无一存也。至于军伍户有数百丁者。虽役百丁不为劳。丁少者虽一丁不役不为逸。今之清军止论人户。丁少者孩提之童入册。丁多者虽报数十丁。彼亦拂然曰。粮不及于新增田亦拘于重例。而促吾役。吾何以为生。是以强者计免。弱者逋亡。而族大者亦小矣。至于解补徒为虚文。乍到者利其归。亲管者利其粮。况得财卖放之徒不少也。是徒重甲里之扰。虚增月粮之数。而终为无益矣。此军伍之所以不充欤。为今之计。军伍屯田。不当分为二事。有丁之家。三丁抽一。许种屯田一分。虽户过数十分亦不禁有田无丁。田多丁少者。始以前例责退。虽官户民户见种屯田者。俱以此法处之。许自首正。而不究其私相和买之罪。凡此操丁。既无月粮。止令屯守。更不差调。以养其乐从之心。至于造册。将原额者监司清查一次。类造手册。后湖部院司府卫所各存一本。名为旧册。永不更易。其后岁造。止造该年新增之数。仍以编年为例。名为新册。岁报监司。积至十年。同有司黄册类造一册。将新册收入旧册。而严其原额所增之数。监司按临。执旧册以查额粮执新册以防开除密访下情。稽其隐弊。如此则有丁者乐于从役。巧诈者无所售计。而屯田军伍不日增乎。至于存恤侵夺之例。又当严之于受役受役之后。使之守而不失可也。一成化间、陜西例、将在边谷营堡操守官军余丁、尽数查出、于青草长茂之时。督令前去采打。有马者每名采草一百八十束。各勾自巳马匹六个月支用无马者每名照例采打堪中草一百二十束。运仓上纳。以备客兵之用如所采草束延至十月终不完者。就将把总官员俸粮住支。后采草完日方许支俸。一弘治丁巳边仓粮草告乏。简命侍郎刘大夏廵边经画、公至召边父老日夕讲究、遂得其要领、一日揭榜通衢云、某仓缺粮几千石、给银价若干、封圻内外官员客商之家。但愿告报者。米自十石以上。草自百束以上。俱准告。虽中贵子弟不禁也不两月。仓场集蓄有余。葢往时籴买法。有来告粮百千石者。草千万束者方准。以致势要子弟各争相为市。乃转买边上军民粮草陆续运至。自公此法立。有粮之家。自往告报。势要即欲收籴无处得贸也

译一户不得超过二分;违反者有法令处罚。男丁少的人家这样规定还可以,拥有数百口的人家也只能限于二分,难道可以吗?君王应顺应人情来立法,如今却与人情彼此背离,对人情又有什么益处?因此,国初的屯田是每名军士一分,如今的屯田十处中连一处也保不住。田地不是卷册上的东西,难道古代有而今天就没有了吗?不过是因为贫困而彼此典卖,户绝之后由亲管者典卖,或者亲管田地的强邻占据耕种。田地本来还在,只是不能像从前那样每户拥有一二分罢了。至于屯粮就地征收,又怎么会有不缴纳的呢?只是近年立法过于严厉。现在看现行条例说:凡屯田人等把屯田转卖给典当者,典卖人和买主都按照强占耕种屯田的事例办理;官员调往边卫带俸差操,旗军人等发往边卫充军,或者发往口外为民。像管屯指挥等官员,明知实情却不举发,收受财物而包庇隐瞒,一并参问。这是给后来的人作警戒,确实是对的。又说,每年编造青苗屯册一次;这是为新增屯田设置的规定,这样就对了。却不知道隐瞒耕种的人害怕法律太重,趁着编造册籍时想尽办法除去名目:有的说成多年荒地,有的说成水冲沙压而全部除去其粮,有的扣除原军应缴的重粮,却申报为开荒地、按较轻税则征收;有的申报为民田。新增的田地日益增加,旧有的田地日益减少;亲管者因为在交易时已经染手,也害怕法律而不敢说。年月一久,连同应缴的粮也一并消失了。这就是屯田十处中连一处也保不住的原因。至于军伍,一户有数百名男丁,即使役使一百名男丁也不算劳苦;男丁少的人家,即使一个男丁也不役使,也不能说是安逸。如今清查军户只论户籍,男丁少的人家连孩童也编入册中;男丁多的人家即使申报数十名男丁,也会不满地说:粮额没有随着新增田地增加,田地又受重例限制,却催促我服役,我靠什么生活?因此,强者设法免役,弱者逃亡,族户大的也变小了。至于解送补充军额,只是徒具形式:新到任的人贪图把人送回去,亲管者贪图保留其粮额,何况收钱放人的人也不少。这只会加重甲里等基层的骚扰,徒然增加月粮的数目,最终仍然没有益处。这大概就是军伍不能充足的原因。为今之计,军伍和屯田不应分成两件事办理。有男丁的人家,三丁抽一,准许耕种屯田一分;即使一户超过数十丁,也不禁止其有田。田多丁少的,才按照旧例责令退还;即使官户、民户正在耕种屯田,也都按这一办法处理。允许他们自行首报改正,而不追究私下和买的罪责。凡是这些服役的男丁,既然没有月粮,就只令其屯守,不再调遣,使他们养成乐于服役的心态。至于编造册籍,应将原定额数由监司清查一次,分类编成手册;湖部、院、司、府、卫、所以后各自保存一本,名为旧册,永远不再更改。此后每年编造的册籍,只登记当年新增的数额,仍按年份编排,名为新册,每年报送监司。积累十年后,与有司黄册合并编造一册,将新册收入旧册,并严格核定原额所增加的数目。监司巡按到当地时,拿旧册来核查额粮,拿新册来防止删减,并秘密访察下情,查考其中隐藏的弊端。这样,有男丁的人家就乐于服役,巧诈的人无计可施,屯田和军伍难道不会很快增加吗?至于存恤军士而被侵夺的条例,也应在军士受役之后加以严格执行;受役以后,使他们守住田地而不致失去即可。一成化年间,陕西的成例规定:将在边境谷营、堡中操守的官军余丁全部查出,在青草茂盛时,督促他们前去采割。有马的人每名采草一百八十束,各自供自己的马匹六个月使用;没有马的人每名依照成例采割合用的草一百二十束。运到仓中缴纳,以备客兵使用。如果所采草束拖延到十月底仍未完成,就停发把总官员的俸禄和粮食;等到采草完成后,才准许发放俸禄。一弘治丁巳年,边仓粮草告急,朝廷简选命令侍郎刘大夏巡边筹划。刘大夏到了以后,召集边地父老,日夜讲求研究,终于得到解决问题的要领。一天,他在四通八达的街道张榜说:某仓缺粮几千石,发给银价若干;封圻内外官员和客商之家,只要愿意告报,米自十石以上、草自一百束以上,都准许申报,即使中贵子弟也不禁止。不到两个月,仓场积蓄就有余了。原来过去实行籴买法时,要有人申报粮食百千石、草千万束,才准许办理,以致权势人家的子弟纷纷争着做这种买卖,转而购买边上的军民粮草,陆续运来。自从刘大夏立下这个办法,有粮的人家自己前来申报,权势之家即使想收买,也没有地方可以交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