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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庐陵官下记》，唐代段成式撰，陈尚君辑录。○栽植经 世间流传的《栽植经》有三卷，书中说，树木多患“酢心”病，症状是树皮和树液都发酸。有能够治疗的人，只要用钩子除去其中的蛀虫，树木就会茂盛起来。○墨涴衣 凡是墨汁沾污衣服，就在水面上屏住气，写成白字，然后清洗它，不过七遍就能洗干净。○飔段 有一名武将拜见梁元帝，自称愚笨迟钝，竟把“痴钝”误说成“飔段”。梁元帝笑着说：“‘飔’不是凉风，‘段’也不是干木。” ○损惠蹲鸱 有人误把“芋”读作“羊”，于是有人送羊给他，他便道谢说：“承蒙您惠赠蹲鸱，实在有损您的恩惠。” ○我谜吞得你谜 曹着很机敏善于辩说。有位客人想试探他，便出了一个谜语：“有一样东西，坐着也是坐着，躺着也是坐着，站着也是坐着，走着也是坐着，跑着也是坐着。”曹着立即答道：“在官地，也在私地。”客人又出了一个谜语：“有一样东西，坐着也是躺着，站着也是躺着，走着也是躺着，跑着也是躺着，躺着也是躺着。”客人无法理解。曹着说：“我的谜语把你的谜语吞下去了。”客人十分惭愧。○句枝 我认为宾客们坐在一起互相传递联句，十分麻烦，于是取来斑竹，用白金缠住竹首，形状像茶荚，用它来传递联句，称为“句枝”。有时争相押用险僻的韵，有时煎一碗茶作八韵诗，这些都称为“杂连”。如果立志要把诗句流传不朽，就淘汰宾客，挑选稳妥的韵；找不到合适的就立即停止，这称为“苦连”。句句共同押平声好韵而不冷僻的，写在竹简上，称为“韵牒”。以上见《类说》卷六。一天晚上，我认为宾客们互相传递联句太麻烦，便命工匠取细斑竹，用白金锁住竹首，形状像茶挟，用来传递联句，给它取名叫“句挟”。我在城中时，常常和宾客联句，起初没有一天空闲。饮酒时要求押韵，有时穷尽险韵相互争胜，有时押用险恶的韵，有时煎一碗茶作八韵诗，这称为“杂连”。如果立志使诗流传不朽，就淘汰并挑选稳妥的韵；找不到合适的便立即停止，这称为“苦连”。联句时共同押平声好韵而不冷僻的，刻写在竹简上，称为“韵牒”。出城时全都带在身边，宾客们联句时所说的“句挟”“韵牒”等话，必定会被好事者传扬。我还说起故相牛公在扬州欣赏秀才蒯希逸的诗句“蟾蜍醉里破，蛱蝶梦中残”，每次宴坐时都吟诵它。我于是请在座宾客各自吟诵近来作诗者的佳句：有人吟诵贾岛的“旧国别多日，故人无少年”；马戴的“猿啼洞庭树，人在木兰舟”，又有“骨销金镞在”；有人吟诵僧人无可的“河来当塞断，山远与沙平”，又有“开门落叶深”；有人吟诵张祜的“河流侧让关”，又有“泉声到池尽”；有人吟诵僧人灵准的“晴看汉水广，秋觉岘山高”；有人吟诵朱景玄的“塞鸿先秋去，边草入夏生”。我吟诵京城僧人元础的“寺隔残潮去”，又有“采药过泉声”，又有“林塘秋半宿，风雨夜深来”。我认识蜀中的客人庞季子，他常说：“寒云生易满，秋草长难高。”（《唐诗纪事》卷五七） ○借书 现在有人说：借书和还书，同样都是两种痴事。根据杜荆州写给贶的信说：“知道你很想求学，现在趁还车的机会，送去一部书，你可以登记抄录后收下，应当另外放在一所房子里，不要再借给别人。”古谚说：“有书却借给别人，是可笑的事；借了别人的书却送还给他，也是可笑的事。” ○盗 李廓在颍州时，捕获了七名“光火贼”。他们前后杀人，并且一定要吃人的肉。案件审理完毕后，李廓询问他们吃人的原因。为首的人说：“我从大盗那里受到了教导：吃人肉的人，夜里进入别人家中后，必定会昏沉，有时还会被魇住而不能醒来，所以不得不吃。”两京的旅店中，大多画有鸜鹆和茶碗，盗贼称之为“鸜鹆辣者”；他们根据鸟嘴所朝的方向来记示碗的位置，“辣者”也用来表示事情的缓急。○梦 成式的表兄卢有则，梦见观看击鼓。醒来后，原来是小弟弟在戏闹着敲门，正是街鼓声。○牡丹 牡丹在前代史书中没有记载。只有谢康乐的文集中说，竹林之间、水边有很多牡丹。成式查阅《隋朝种植法》七十卷，其中起初也没有记载牡丹，由此可知，隋朝的花卉药物中没有牡丹。○蝇 长安秋天苍蝇很多。成式平日读书，每天读百家书五卷，常常受到它们的骚扰；苍蝇碰到睫毛，遮住字，赶也赶不走。偶然拂杀了一只，仔细观察它，发现它的翅膀很像蜩，头冠很像蜂；它们对腐物十分敏感，嗜好酒肉。按照头和翅膀来考察，其种类有一种苍蝇，声音雄壮；有一种“负金”，声音清脆而嘈杂。它们的声音是在翅膀上发出的。○黥 京城街市中的恶少年，大多剃光头发并刺青，刺成各种物体的形状；他们依仗各军的势力，握拳强行抢劫，甚至有人把蛇带到酒家，用羊胛骨击打别人。如今京兆薛公元赏上奏，命令里长暗中组织约三千多人，全部杖杀，并把尸体陈列在市中。市民中凡是刺有青色纹身的，也都用艾灸烧掉。当时大宁坊有个力士叫张干，左臂刺着：“生不怕京兆尹。”右臂刺着：“死不畏阎罗王。” ○又 韦少卿小时候不喜欢读书，却爱好刺青。他的叔父曾让他脱衣查看，只见他胸上刺着一棵树，树梢上聚集着几十只鸟，树下悬着一面镜子，镜鼻上系着绳子，有个人停在旁边牵着绳子。叔父不明白，便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少卿笑着说：“叔父难道没有读过张燕公的诗吗？这就是‘挽镜寒鸦集’啊。” ○秦马 秦叔宝所骑的马，名叫忽雷。平常用酒喂它，每逢月明时试骑，它能够竖身跃过三领黑毡。胡公去世后，它嘶鸣着不肯吃东西，最终死去。○盗侠 瓦官寺因商人举行无遮斋，有个年轻人在人群中请求表演登阁。他于是投身而上，穿着单练■〈髟上屈下〉履膜皮，像猿猴悬挂、鸟儿踮足一样，敏捷得如同神鬼；又在屋脊交接处下面竖起一只盛水的罂，先顺着水流滑到屋檐，腾空伸出一只脚，斜着身体承接水流。看见的人无不毛发直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妓忌 成式曾有一天晚上在厅堂中宴饮，当时妓女玉壶忌讳鱼炙，看到鱼炙后脸色就变了。于是成式询问各位妓女所厌恶的东西：有蓬山忌讳老鼠，金子忌讳虱子，而且尤其厉害。宾客们便争相搜集关于虱子和老鼠的故事，竟多达一百多条。我开玩笑地选取其中的事情，写成《破虱录》。○小奴 马侍中曾经珍藏一只玉制精美碗。有个七八岁的小奴仆，偷拿它玩耍，失手把它摔碎了。当时马侍中外出未归，左右侍从惊慌恐惧，忽然又发现小奴仆不见了，找了三天也没有找到。有个婢女早晨打扫地面，看见紫色衣带从寝床下面垂出来，查看后，原来是小奴仆用力撑起床铺并背着它，三天不吃东西，力气却没有衰减。○■〈荧，衣代火〉 ■〈荧，衣代火〉是鬼穿的衣服。桐人始于虞卿，明衣始于佐伯姚，挽歌始于绋讴。因此按照旧律，发掘坟墓的人要在市中处死。所谓“冢”，就是重，意思是它受到孝子的重视；发掘一玺土便获罪，不需要盗取其中的物品。○雷

译李墉在北都介休县任职时，百姓送解牒，夜里住宿在晋祠的屋宇下。半夜有人敲门说：“介休王暂且借用霹雳车，某日到介休收麦。”过了很久，有人回答说：“大王传话，霹雳车正忙，来不及借给你。” ○碧筒 历城北面有使君林。魏正始年间，郑公悫每逢三伏时节，常常带领宾客僚属到这里避暑。他取一片大荷叶放在砚台架上，盛入三升酒，用簪子刺穿荷叶，使孔与叶柄相通；叶柄上盘绕成轮的叶脉像象鼻一样，宾客轮流吸饮，因此名为“碧筒杯”，后来的人也仿效这种做法。○卧箜篌 魏高阳王元雍的美人徐月华，能够弹奏卧箜篌，演奏的是《明妃出塞》的乐声。以上见宛委山堂本《说郛》卷一七。○凉殿 玄宗修建凉殿，拾遗陈知节上疏极力劝谏，皇上命令高力士召他来应对。当时暑气毒烈，皇上正在凉殿中，座位后面有水激转扇车，风吹得衣襟猎猎作响。陈知节到后，皇上赐他坐在石榻上。上方阴凉，水流低沉作响，抬头看不见太阳，四角积水形成水帘飞洒，座位里面寒气逼人。皇上又赐给他冰屑和麻节饮。陈知节身体发冷战栗，腹中雷鸣，再三请求起身，皇上才答应；而皇上自己还不停地擦汗。陈知节刚走到门口，便大小便失禁，狼藉一地，过了一天才恢复正常。皇上对他说：“你议论政事应当审慎，不要拿自己的情况来衡量万乘之主。”（《古今合璧事类备要》前集卷一一、《唐语林》卷四） ○桦香 处士许毕说：桦树根烧起来，香气如同煎香。见商务本《说郛》卷三六《酉阳杂俎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