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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张文襄公选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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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91 段

张文襄公选集

张文襄公选集一

日本商务可允球案宜缓折(奏议)

台防重要敬举人才片

日本商务可允球案宜缓折(光绪六年十月初一日)

窃惟日本擅灭琉球,中国屡行责问,彼遂赂我两岛,而因以推广商务,改立新约为请。近闻其使臣屡催总署,迫我速结。臣以为此不可不审也。

七月初十日,臣为俄事所上「边防」一疏,曾有『联日本以伐交,商务可允者允之,使彼中立,不助俄势』等语。所云联日本者,专指商务;且必可允者方允,与球事无涉也。既允商务,则必与之立约:中俄有衅,彼不得助俄,为寇济饷屯兵;非无故而曲徇其请也。盖商务所争在利,方今泰西诸族麇集中华,加一贫小之日本,亦复何伤?夫中国不过分西洋诸国之余沥,以沾丐东洋,而藉此可以联唇齿之欢、孤俄人之党;此所谓不费之惠、因时之宜,臣所以敢为朝廷请者也。若球案率结,寥寥荒岛,即复封尚氏,终难自存。我不能庇累朝臣仆之琉球,复不敢抗蕞尔暴兴之日本,从此海环万国接踵效尤,法踞越南、英袭缅廓、俄吞朝鲜,数年之后,屏藩尽失。他国犹缓也,朝鲜一为俄有,则奉、吉两省患在肘腋之间,登莱一道永无解甲之日矣。

窃念俄事扰攘将及一年,庙堂无欲战之心、将相无决战之策,将来结局,大略可知。夫抚俄犹可言也,畏倭不可言也,情见势绌,四裔交侵其能堪乎?此则臣所不能不为国家深忧之者也。从古来诸国角立之世,大率须审邻国之治乱强弱,于我之远近缓急分别应之,固无一律用武之道,亦无一概示弱之理。经传所谓「度德量力」,史策所谓「远交近攻」。故与俄战,则不得不与倭和;与俄和,则不妨与倭战。此谋国不易之策也。臣愚以为此时宜酌允商务以饵贪求,姑悬球案以观事变,并与立「不得助俄」之约。俄事既定,然后与之理论,感之以推广商务之仁、折之以兴灭继绝之义,断不敢轻与我绝。设必不复球,则撤回使臣,闭关绝市;日本甚贫,华市一绝,商贾立窘。严修海防,静以待之,中国之兵力、财力纵不能胜俄,何至不能御倭哉?相持一年,日本穷矣。

臣闻近日外间文武将吏语及日本,皆谓「可讨台湾生番」一案,志士扼腕太息,以为失计。比者自俄警以来,征兵选将,沿海森然。今日移防俄者以防日本,即借慑日本者以慑外洋各国,计孰有便于此者!倘此举再误,则中国安有振作之日哉?若夫出师跨海,捣横滨、夺长崎、扫神户,臣雅不欲为此等大言;至于修防以拒之、绝市以困之,此亦平实而甚易行者矣。臣所争者非琉球之存亡,所计者乃国家之利害。仰恳庙谟裁断,将商务择无弊者允行,球案抽出缓办。如圣意不决,即望饬李鸿章、左宗棠速议具奏;庶免仓卒定约,日后追悔。即或总署诸臣难于峻拒,但使封疆重臣执奏不允,即可据以为辞。昔宋真宗欲徇辽人所请,而寇准以为不可,卒改前议。此等大计,亦不可不令疆臣与议也。

窃恐朝廷不察臣七月初十日上疏之本意,而又蹈「生番」一案之故辙,不得不缕析恳切言之。

台防重要敬举人才片(光绪六年十月初一日)

再,日本若有违言,南北海防他无足虑,北洋兵力尚厚,不能攻也;上海洋商所萃,彼不能包各国之利息,不敢扰也。所防者,惟台湾为急。

夫议台防者已五、六年矣,而毫无成效者,不得人故也。闽省兵既不练,将材又少。窃闻甘肃军营差委候补道刘璈,曩在左宗棠军中,才识雄毅,兼有权略;前官浙西,治行第一。曾随沈葆桢渡台,办理倭案。闻其平居私议,自谓恶寒喜热;若有事台湾,慨然愿以身任。又广东潮州镇总兵方耀,智勇沉深,身经百战,声威赫然。台湾距潮甚近,其地商务半系潮人;若令带所部潮勇数营前往,风土尤为相习。窃思若得此文武两人责以台务,畀以重权,必能左提右挈,辟土阜财、抚番捍敌,为八闽之藩卫。盖台湾瘴热,任此者不惟择其才,又必服习水土、不致疾病者;该两员尤为相宜。两人材器,敢请询之浙、粤两省官吏士民,决无异词。朝廷如以为可用,即当先其所急,不得任听督、抚扣留。

夫日本灭球,乃垂涎台湾之渐;为保台湾计、为保闽省计,此亦不可缓者也。惟望宸断,早为决计施行。

——以上见「全集」卷三「奏议三」。

张文襄公选集二

到两广任谢恩折(奏议)

致总署(电奏)

致冯萃亭(书札)

致总署(电牍)

致总署(电奏)

致总署

照会各统领速备战守(公牍)

照会各统领酌仿基隆新筑炮台

派兵援闽片(奏议)

接济台湾军火饷项片

致龙州潘抚台(电牍)

致天津李中堂

致总署

晓谕中外曲直指明商教利害示(公牍)

致台北刘爵帅(电牍)

致台北刘爵帅

致龙州潘抚台

致龙州潘抚台

致总署(电奏)

致龙州潘抚台(电牍)

致总署(电牍)

致天津李中堂(电牍)

致龙州潘抚台

译《张文襄公选集》《张文襄公选集》一 日本商务可以答应,琉球案件应当缓办折(奏议) 台湾防务重要,恭敬举荐人才片 日本商务可以答应,琉球案件应当缓办折(光绪六年十月初一日) 我私下认为,日本擅自灭掉琉球,中国多次行文责问,日本于是贿赂我国两个岛屿,并借此请求扩大商务、改立新约。近来听说日本使臣屡次催促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逼迫我国迅速订约。臣认为,这件事不能不慎重审察。七月初十日,臣因俄国事务上奏的“边防”一疏中,曾有“联合日本以讨伐俄国,商务中可以答应的就答应,使日本保持中立,不帮助俄国增强势力”等语。所谓联合日本,专指商务;而且必须是可以答应的事情才答应,与琉球之事没有关系。既然答应商务,就必定要同日本订约:中俄发生冲突时,日本不得帮助俄国,不得替俄国充当寇盗、供应军饷、屯驻军队;并不是无缘无故地委曲迁就它的请求。商务所争的是利益,如今泰西各国纷纷聚集中华,再加上一个贫弱的日本,又有什么妨害?中国不过是把西洋各国剩下的利益分给东洋,以此施舍给日本,同时借此联结唇齿相依的友好关系,使俄国孤立于同盟之外;这就是所谓不费财力的恩惠、因时制宜的办法,也是臣敢于替朝廷请求的原因。假如仓促了结琉球案件,那个寥寥几座荒岛,即使重新封尚氏为王,最终也难以自行保存。我国既不能庇护历代臣仆所在的琉球,又不敢抗拒这个小而暴发的日本;从此以后,环海各国接踵仿效,法国占据越南,英国袭取缅甸和廓尔喀,俄国吞并朝鲜,几年以后,屏障全部丧失。其他国家的威胁还可以稍缓,朝鲜一旦归俄国所有,奉天、吉林两省的祸患就近在肘腋之间,登州、莱州一带将永远没有解甲休兵的日子了。我私下想到,俄国事务的纷扰将近一年了,朝廷没有想要作战的决心,将相也没有决意作战的谋略,今后的结局大致可以知道。安抚俄国还可以说,畏惧日本却不能这样说;如果内情显露而形势窘迫,四方夷族交相侵扰,国家怎能承受?这正是臣不能不替国家深深忧虑的地方。自古以来各国对峙的时代,大抵都必须审察邻国的治乱强弱,根据同我国的远近缓急分别应对;本来没有一概使用武力的办法,也没有一律向人示弱的道理。经书传文所说的“衡量德行,估量力量”,史书策论所说的“远交近攻”,正是这个道理。所以同俄国交战,就不得不同日本讲和;同俄国讲和,就不妨同日本交战。这是谋划国家事务不可改变的策略。臣愚见认为,此时应斟酌答应日本的商务请求,以此诱使它满足贪求,暂且搁置琉球案件以观察事态变化,并同日本订立“不得帮助俄国”的条约。俄国事务解决以后,再同日本理论;用扩大商务的仁惠使它感动,用兴灭继绝的道义使它折服,它决不敢轻易同我国断绝关系。假如日本一定不归还琉球,就撤回使臣,闭关断绝贸易;日本十分贫困,中华市场一旦断绝,它的商人立即陷入困窘。我们严格修治海防,安静地等待事变;中国的兵力、财力即使不能战胜俄国,难道还至于不能抵御日本吗?相持一年,日本就会陷入困境。臣听说近日外间文武将吏谈到日本时,都说“可以讨伐台湾生番”这件事,志士们因此扼腕叹息,认为这是失策。近来俄国警报发生以来,征调军队、选拔将领,沿海防备森严。今天把防备俄国的兵力调来防备日本,也正好借震慑日本来震慑海外各国,还有什么计策比这更便利呢?假如这次再误事,中国哪里还有振作起来的日子?至于出兵渡海,捣毁横滨,夺取长崎,扫荡神户,臣实在不愿意说这种大话;至于修整防务来抵御日本、断绝贸易使其困窘,这却是既切实又很容易实行的办法。臣所争论的不是琉球的存亡,所谋划的是国家的利害。恳请皇上裁决,把商务中没有弊害的部分选择出来予以答应,抽出琉球案件缓办。如果圣意不能决定,就希望命令李鸿章、左宗棠迅速商议具奏;这样或许可以避免仓促订约,以免日后追悔。即使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诸臣难以严词拒绝,只要让掌管一方疆土的重臣坚持上奏反对,也就可以据此作为推辞的理由。从前宋真宗想顺从辽人所请,寇准认为不可以,最终改变了先前的决定。这种关系国家的大计,也不能不让疆臣参与商议。臣私下担心朝廷不了解臣七月初十日上疏的本意,又重蹈“生番”一案的旧路,所以不得不逐层分析,恳切地把它说清楚。台湾防务重要,恭敬举荐人才片(光绪六年十月初一日) 再者,日本如果提出违背情理的言论,南北海防方面没有其他值得忧虑的地方:北洋兵力还很雄厚,日本不能进攻;上海是洋商聚集之地,日本不能包办各国的利益,也不敢前来骚扰。需要防备的,只有台湾最为紧急。关于议论台湾防务的事,已经有五、六年了,却毫无成效,是因为没有得到合适的人才。福建省的军队既没有训练,将领人才又少。臣私下听说,甘肃军营差委候补道刘璈,过去在左宗棠军中任职,才识雄健刚毅,又兼有权谋;先前任职浙西时,政绩为第一。他曾随沈葆桢渡海到台湾,办理倭案。听说他平时私下议论,自称厌恶寒冷、喜欢炎热;如果台湾有事,他慨然愿意亲自承担。又有广东潮州镇总兵方耀,智勇深沉,亲身经历过百余战,声威显赫。台湾距离潮州很近,当地商务有一半同潮州人有关;如果命令他带领所属的数营潮勇前往,双方风土尤其相近。臣私下考虑,如果能让这文武二人负责台湾事务,授予他们重大权力,他们一定能够相互扶持,开辟土地、增加财物,安抚生番、抵御敌人,成为八闽的屏障。台湾气候瘴热,任用这里的负责人,不仅要选择有才能的人,还必须是适应并熟悉当地水土、不致生病的人;这两位尤其合适。两人的才能器识,臣冒昧请求向浙江、广东两省的官吏士民询问,必定没有不同意见。朝廷如果认为他们可以任用,就应当把台湾防务放在最紧急的位置,不得任由督、抚把他们扣留。日本灭掉琉球,正是逐渐垂涎台湾的表现;为了保卫台湾,也为了保卫福建省,这件事同样不能拖延。只希望皇上裁断,早日决定并施行。——以上见《全集》卷三《奏议三》。《张文襄公选集》二 到两广任职谢恩折(奏议) 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电奏) 致冯萃亭(书札) 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电牍) 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电奏) 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 行文通知各统领,迅速准备战守(公牍) 行文通知各统领,酌情仿照基隆新建炮台 派兵援助福建片(奏议) 接济台湾军火和军饷片 致龙州潘抚台(电牍) 致天津李中堂 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 晓谕中外,明确曲直,说明商务和传教的利害关系示(公牍) 致台北刘爵帅(电牍) 致台北刘爵帅 致龙州潘抚台 致龙州潘抚台 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电奏) 致龙州潘抚台(电牍) 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电牍) 致天津李中堂(电牍) 致龙州潘抚台

致淡水刘爵帅(电牍)

札琼州镇道速办琼防(公牍)

致龙州唐主政(电牍)

致总署(电奏)

致天津李中堂(电牍)

致龙州潘抚台

致总署(电奏)

致淡水刘爵帅(电牍)

致天津李中堂

致总署(电奏)

致台湾刘道台(电牍)

致天津李中堂

致总署(电奏)

致总署

致龙州唐主政(电牍)

致总署(电奏)

批署雷琼道王之春禀军火安抵琼防(公牍)

批台湾道刘璈禀鸡笼情形

致刘省帅(书札)

复王芍棠

致总署(电牍)

批署雷琼道王之春禀抽营赴越助剿(公牍)

致总署(电奏)

批高州镇张得禄禀法船游弋情形并请举办水师添设陆兵(公牍)

致沈芸阁(书札)

又

复刘兰洲

致总署(电奏)

致总署

致总署

分遣广军规越折(奏议)

致龙州潘抚台、冯军门、王镇台、西营务处(电牍)

致总署(电奏)

致总署(电牍)

致总署(电奏)

致总署

致总署

致总署(电牍)

致总署

致龙州李臬台

致总署

致总署

致龙州苏督办、冯帮办、李护抚台、王藩台、王镇台、西转运局、唐主政、岑宫保、南宁鲍爵帅、岑宫保、云南张抚台(电牍)

致南宁岑宫保、龙州唐主政

致福州左中堂、杨制台、厦门彭提台

致总署(电奏)

致龙州李护抚台(电牍)

照覆英阿领事申明告示本意(公牍)

致总署

致天津李中堂(公牍)

致总署(电奏)

致龙州唐主政(电牍)

致总署(电奏)

致龙州唐主政、岑宫保、李护抚台、冯帮办、南宁岑宫保(电牍)

致龙州唐主政

致总署

致总署、天津李中堂

致总署、天津李中堂

致福州左中堂、杨制台、江宁曾宫保、武昌卞制台(电牍)

致总署、天津李中堂

致杨石帅(书札)

致北海梁署镇、李守、刘倅(电牍)

致天津李中堂

致总署(电奏)

致南宁岑宫保(电牍)

致岑彦帅(书札)

致龙州李护抚台、冯督办、苏督办、岑宫保、唐主政、南宁岑宫保、鲍爵师(电牍)

致汕头陈牧、马鸿图

致龙州李护抚台、冯督办、唐主政

致龙州唐主政

致龙州李护抚台、冯督办、王藩台、唐主政

致龙州李护抚台、冯督办、苏督办、唐主政、南宁岑宫保

致总署(电牍)

致总署、天津李中堂、福州左中堂

致总署

致福州左中堂(奏牍)

致福州左中堂

致天津李中堂

致南宁岑宫保

致南宁岑宫保

致南宁岑宫保、龙州唐主政、李护抚台

致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

致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

照会刘提督入关(公牍)

批记名提督刘永福禀奉撤回关谨陈为难各节

致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电牍)

与刘渊亭(书札)

致总署、天津李中堂(电奏)

致南宁岑宫保、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苏督办、王镇台、王藩台、西转运局(电牍)

致龙州李护抚台、苏督办、唐主政

致南宁岑宫保、龙州李护抚台、苏督办

续增勇丁并规越援台各营补陈备案折(奏议)

致总署、天津李中堂

筹办刘永福内徙情形折(奏议)

致总署、天津李中堂(电牍)

致天津李中堂(电牍)

致总署(电奏)

致总署

致南宁岑宫保(电牍)

致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西转运局、南宁左江道

妥筹安置刘永福事宜折(奏议)

致总署(电奏)

各路防营分别裁留折

查明洋款数目请饬各省关分还折

致总署

致龙州李护抚台、苏督办、唐主政(电牍)

致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西转运局

致南宁陈倅文垿、刘提督永福

致龙州唐主政

致南宁刘镇、何守、陈倅文垿、刘提督永福

致南宁刘镇、何守、刘提督永福

致龙州唐主政

札委州判孙鸿勋等襄理福军营务(公牍)

致沈芸阁(书札)

致南宁陈倅文垿、刘提督永福(电牍)

致总署(电奏)

致南宁唐主政、陈倅

致总署(电奏)

致总署

刘永福到粤折

咨东抚院统核规越用款(公牍)

(附)抱冰堂弟子记二则

到两广任谢恩折(光绪十年闰五月二十三日)

窃臣奉命署理两广总督,于五月十五日恭请圣训,仰蒙纶音训勉,温谕周详,莫名钦感!陛辞后,当于十八日启行,取道天津,乘轮航海。由津而沪、由沪而粤,于本月十六日行抵广东省城。二十日,准前任督臣张树声将两广总督关防、盐政印信、王命旗牌等件委员赍送前来;臣当即恭设香案,望阙叩头谢恩,祗领任事讫。

窃惟两广当华洋错处之冲、兼水陆边防之寄,政刑纷冗,兵食兼营;臣之迂疏驽弱,实不胜任。惟有澄清吏道、固结民心,综核财源、修明军实,以简静为驭繁之要领、以自强为柔远之本源。一应地方事宜当会商东、西两抚臣,防务事宜当会商兵部尚书臣彭玉麟、前督臣张树声,竭力认真办理,以仰答高厚鸿慈于万一。

所有微臣驰抵署任、接篆日期并感激下忱,理合缮折具奏,恭谢天恩。伏祈圣鉴。

旨:『知道了。钦此』。

——见「全集」卷九「奏议九」。

致总署(光绪十年六月二十一日)

译致淡水刘爵帅(电牍) 行文通知琼州镇、道,迅速办理琼州防务(公牍) 致龙州唐主政(电牍) 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电奏) 致天津李中堂(电牍) 致龙州潘抚台 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电奏) 致淡水刘爵帅(电牍) 致天津李中堂 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电奏) 致台湾刘道台(电牍) 致天津李中堂 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电奏) 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 致龙州唐主政(电牍) 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电奏) 批复署理雷琼道王之春关于军火安全抵达琼州防地的禀报(公牍) 批复台湾道刘璈关于鸡笼情况的禀报 致刘省帅(书札) 复王芍棠 致总署(电报文牍) 批复雷琼道王之春关于抽调营兵前往越南协助剿办的禀文(公文) 致总署(电报奏文) 批复高州镇张得禄关于法国军舰巡弋情况并请求筹办水师、增设陆兵的禀文(公文) 致沈芸阁(书信) 又 复刘兰洲 致总署(电报奏文) 致总署 致总署 关于分派广东军队筹划越南事务的奏折(奏议) 致龙州潘抚台、冯军门、王镇台、西营务处(电报文牍) 致总署(电报奏文) 致总署(电报文牍) 致总署(电报奏文) 致总署 致总署 致总署(电报文牍) 致总署 致龙州李臬台 致总署 致总署 致龙州苏督办、冯帮办、李护抚台、王藩台、王镇台、西转运局、唐主政、岑宫保、南宁鲍爵帅、岑宫保、云南张抚台(电报文牍) 致南宁岑宫保、龙州唐主政 致福州左中堂、杨制台、厦门彭提台 致总署(电报奏文) 致龙州李护抚台(电报文牍) 照复英国阿领事,说明告示的本意(公文) 致总署 致天津李中堂(公文) 致总署(电报奏文) 致龙州唐主政(电报文牍) 致总署(电报奏文) 致龙州唐主政、岑宫保、李护抚台、冯帮办、南宁岑宫保(电报文牍) 致龙州唐主政 致总署 致总署、天津李中堂 致总署、天津李中堂 致福州左中堂、杨制台、江宁曾宫保、武昌卞制台(电报文牍) 致总署、天津李中堂 致杨石帅(书信) 致北海梁署镇、李守、刘倅(电报文牍) 致天津李中堂 致总署(电报奏文) 致南宁岑宫保(电报文牍) 致岑彦帅(书信) 致龙州李护抚台、冯督办、苏督办、岑宫保、唐主政、南宁岑宫保、鲍爵师(电报文牍) 致汕头陈牧、马鸿图 致龙州李护抚台、冯督办、唐主政 致龙州唐主政 致龙州李护抚台、冯督办、王藩台、唐主政 致龙州李护抚台、冯督办、苏督办、唐主政、南宁岑宫保 致总署(电报文牍) 致总署、天津李中堂、福州左中堂 致总署 致福州左中堂(奏文) 致福州左中堂 致天津李中堂 致南宁岑宫保 致南宁岑宫保 致南宁岑宫保、龙州唐主政、李护抚台 致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 致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 照会刘提督入关(公牍) 批示记名提督刘永福禀报奉命撤回关内并谨慎陈述各项困难 致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电牍) 致刘渊亭(书札) 致总署、天津李中堂(电奏) 致南宁岑宫保、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苏督办、王镇台、王藩台、西转运局(电牍) 致龙州李护抚台、苏督办、唐主政 致南宁岑宫保、龙州李护抚台、苏督办 关于续增勇丁以及筹划越南援台各营补充事宜的补充陈奏备案折(奏议) 致总署、天津李中堂 关于筹办刘永福向内地迁徙情形的奏折(奏议) 致总署、天津李中堂(电牍) 致天津李中堂(电牍) 致总署(电奏) 致总署 致南宁岑宫保(电牍) 致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西转运局、南宁左江道 关于妥善筹划安置刘永福事宜的奏折(奏议) 致总署(电奏) 关于各路防营分别裁撤和留用的奏折 关于查明洋款数目、请令各省和海关分摊归还的奏折 致总署 致龙州李护抚台、苏督办、唐主政(电牍) 致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西转运局 致南宁陈倅文垿、刘提督永福 致龙州唐主政 致南宁刘镇、何守、陈倅文垿、刘提督永福 致南宁刘镇、何守、刘提督永福 致龙州唐主政 札委州判孙鸿勋等人协助办理福军营务(公牍) 致沈芸阁(书札) 致南宁陈倅文垿、刘提督永福(电牍) 致总署(电奏) 致总署(电奏) 致总署(电奏) 致总署 刘永福到达广东的奏折 咨文给东抚院,统筹核查规越经费(公牍) (附)《抱冰堂弟子记》两则 到两广任职谢恩折(光绪十年闰五月二十三日) 臣私下想到,臣奉命署理两广总督,于五月十五日恭敬地请求圣上训示,蒙受皇上的诏谕训勉,温和的谕旨详尽周密,实在无法形容内心的敬仰和感激!辞别皇帝后,臣于十八日启程,取道天津,乘船航海。由天津到上海,再由上海到广东,于本月十六日抵达广东省城。二十日,接到前任督臣张树声派员将两广总督关防、盐政印信、王命旗牌等物送来;臣当即恭敬地设置香案,面向宫阙叩头谢恩,恭敬领受这些任职凭信,办理任事完毕。臣私下考虑,两广处在华洋交错的要冲,又承担水陆边防的职责,政务和刑狱繁杂,军队和军粮都要兼顾经营;以臣迂腐疏略、才弱力薄的资质,实在难以胜任。只有澄清吏治,牢固团结民心,全面核查财源,整顿军事实力;以简约安静作为驾驭繁杂政务的要领,以自强作为安抚远方、治理边地的根本。所有地方事务,应当同东、西两位抚臣会商;防务事务,应当同兵部尚书臣彭玉麟、前任督臣张树声会商,竭尽全力认真办理,以求稍稍报答皇上深厚广大的慈恩。关于微臣赶赴任所、接收关防印信的日期以及内心的感激之情,理应缮写奏折上奏,恭敬地谢承天恩。恭请圣上鉴察。诏旨:『知道了。钦此。』 ——见《全集》卷九《奏议九》。致总署(光绪十年六月二十一日)

敌既袭台,今又萃闽,情形危急。仰恳圣上速决战和之计,电谕沿海各省,使有遵循,得以相机制敌;不然,处处落后受制,敌已深入内河。彼倘据险开炮,疆事危矣。迫切,合词吁祈代奏,请训示!玉麟、树声、之洞肃。个。

——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

致冯萃亭(光绪十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人弃信背盟,逞兵要挟,索款甚巨,数至千万有奇;美国排解居间,悍然罔听。然已夺踞鸡笼炮台,近又纠其兵船麇聚闽海。粤为闽邻,防务日亟;万一始终决裂,战局纷纭,必须有后路攻袭之师,庶几敌人有所顾忌,不致尽起陆兵肆扰各口。钦州民团,自得宏才指麾,谅已日形精整。

鄙意拟请阁下速将团练密加部勒,营哨官分别派定;一遇事机紧迫,即将精健练勇酌带二、三营配给军火,取径疾趋,袭彼广安、海防,广张声势,多设疑兵,以为牵制之计。惟钦州练丁是否善战?军械能否御敌?至少约须几营?道路共有几程?或宜沿海、或宜踰山转运,是否无阻?就地能否因粮?后路消息,能否不致隔绝?彼处居民,能否结为内应?广安、海防敌人陆兵几营?炮船几艘?均望切实筹度,绘画简明地图,飞速见示!能行,则大可建此奇功;不能行,则亦不必徒为壮论。阁下威略老成,熟习沿边地理;专赖良谋,无任翘切!特此手书密布。

——见「全集」卷二百十五「书札二」。

致总署(光绪十年六月二十四日)

闻法又图台,此中国之利也;即有窜扰,内地不惊。一、土人颇强,兵食足用;二、瘴热崎岖,主利客否;三、非战无策,军民并力;四、法虽增兵大举,断不能深入全台,钝兵久畜,数月必困。外兵援闽,势有不及;敌注台则闽解,他海口亦舒矣。拟请敕刘督办设法诱之、怒之,优旨悬赏,激励军民力战固守,能使敌牵留于台,即以为功。昔郑成功逐荷兰,乃台能胜夷证据。前旨询出奇牵制之策,止此是困敌之方。遵旨再陈,请代恳采择;当否,请酌。通州电线,宜速接至京,至要。敬。

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

致总署(光绪十年七月初一日)

奉敕筹济铭营军火,竭力搜得卑钵北洋步一千二百枝、马子五十二万、炮药一万二十磅,并协饷银二万两,雇船径送淡水,后日抵台。台人能战,有饷械,可就地募。吴宏洛守长泰最冲,无可代拨,老营太多;粤可虑。窃思台镇章高元,即铭军亲兵;章部二营在台,余八营现扎江阴,皆曾随唐定奎渡台者。此八营不惟铭部,且恰是章部;若抽数营由沪雇船援台,地熟将习,尤相宜。昨电旨派程文炳由江西援闽,路远难达;若令章部援台,程部扎江阴自汉口下,三日可到,似便。再,温州镇吴鸿源随左相在闽,曾驻台熟悉;闻素称谋勇,部下多战士。现告病居厦门,可否令吴鸿源或在厦募数营援台、或径赴台募数队?敬陈管见,请代奏!之洞、文蔚同肃。东。

致总署(光绪十年七月初一日)

台防自应赴援,粤海口太深广,防遏最难。长洲扼要,吴宏洛筑台甫竣,万难移动;前已拨潮防五营,今再移五营。粤事,港报毕登。昨日西人言法正谋设法捣粤;敌乘虚,粤危矣。粤为南洋冲,尤要于台。他军均难抽拨,且于台地主将均不习,往亦无益。现已力筹饷械济台,听刘自募。闻台军二万余,兵不少;需将与械耳。军火最难措,如战旨尚未宣,祈饬南、北洋速向洋行定买,饵以重利,商令设法通融送来为要。请代奏!玉麟、树声、之洞、文蔚同肃。朔。

——以上「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

照会各统领速备战守(光绪十年七月十二日)

现闻有法国兵舰二只驶近香港一带,所有虎门以内各海口防务,万分吃紧。各将领身膺重任,于一切战守事宜必已严密布置,鼓勇待战!

译敌人既然袭击炮台,如今又聚集到福建,形势危急。恳请皇上迅速决定战和的方针,用电报谕令沿海各省,使各地有所遵循,能够根据时机相互配合抗敌;否则处处落后而受制于人,敌人已经深入内河。他们如果占据险要之地开炮,边疆局势就危险了。事情紧迫,我们共同写词吁请,请代为上奏,恳请下达训示!玉麟、树声、之洞恭敬署名。个。——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致冯萃亭(光绪十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国人背弃信用、违背盟约,逞强用兵进行要挟,索取的款项非常巨大,数目超过千万;美国出面调解居间,他们却蛮横地不肯听从。不过,法国已经夺取并占据鸡笼炮台,最近又调集其军舰聚集在福建海面。广东是福建的邻省,防务一天比一天紧急;万一最终彻底决裂,战局纷乱,就必须有一支能够从后路发动袭击的军队,这样或许可以使敌人有所顾忌,不至于把陆军全部出动,肆意侵扰各个口岸。钦州民团自从得到您的指挥,想来已经一天比一天整顿精良了。我的意见是,想请阁下迅速把团练秘密地加强编制,分别确定营官、哨官;一旦战事形势紧迫,就酌情带领精壮的练勇二、三营,配发军火,抄近路迅速前进,袭击敌人的广安、海防,大力张扬声势,多设置疑兵,作为牵制敌人的办法。只是钦州练丁是否善于作战?军械能否抵御敌人?至少大约需要几营?道路共有几程?或者适合沿海行进,或者适合翻山转运,是否能够畅通无阻?在当地能否就地筹粮?后路的消息能否不至于隔绝?当地居民能否组织起来作为内应?广安、海防的敌军陆兵有几营?炮船有几艘?都希望您切实筹划估量,绘制简明地图,迅速飞报给我!如果能够实行,就很可能建立这一奇功;如果不能实行,也不必徒然发表壮大的议论。阁下威严谋略老成,熟悉沿边地理;专门仰赖您的良谋,我无比焦急盼望!特此亲笔写信秘密传达。——见《全集》卷二百十五《书札二》。致总署(光绪十年六月二十四日) 听说法国人又打算进攻台湾,这对中国来说是有利的;即使他们前来骚扰,内地也不会受到惊扰。第一,当地人颇为强悍,军粮足够使用;第二,那里瘴气炎热、道路崎岖,主方有利而客军不利;第三,除了作战没有别的办法,军民能够共同出力;第四,法国即使增兵大举进攻,也绝不可能深入全台,军队疲困而长期滞留,几个月后必然困顿。外国军队援助福建,势必来不及;敌人把兵力集中在台湾,福建的压力就会解除,其他海口也会宽缓一些。拟请下令刘督办设法引诱、激怒敌人,优厚下旨悬赏,激励军民奋力作战、坚守防地,使敌人被牵制滞留在台湾,就可以算作功劳。从前郑成功驱逐荷兰人,就是台湾能够战胜夷人的证明。此前圣旨询问出奇制胜、牵制敌人的办法,只有这一条是使敌人陷入困境的方法。遵奉圣旨再次陈述,请代为恳请皇上采纳裁择;是否妥当,请斟酌办理。通州的电线,应当尽快接通到京城,这是最重要的事。谨致敬意。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致总署(光绪十年七月初一日) 奉命筹措接济铭营军火,竭力搜集到卑钵北洋步枪一千二百枝、马子五十二万、炮药一万二十磅,以及协饷银二万两,雇船直接送往淡水,后天抵达台湾。台湾人能够作战,有军饷和军械,可以就地招募。吴宏洛守卫长泰,那里是最重要的冲要,没有办法从别处拨兵替代;老营又太多,广东值得忧虑。我私下考虑,台湾镇章高元是铭军的亲兵;章高元所属的两营在台湾,其余八营现在驻扎江阴,都是曾经跟随唐定奎渡海到台湾的部队。这八营不仅属于铭军,而且正好属于章高元所部;如果抽调几营从上海租船援助台湾,他们熟悉当地地形,将领也熟悉情况,尤其合适。昨天电报奉旨派程文炳由江西援助福建,路途遥远,难以及时到达;如果让章高元所部援助台湾,程文炳所部驻扎江阴,从汉口顺流而下,三天可以到达,似乎更为便利。再者,温州镇吴鸿源跟随左相在福建,曾经驻扎台湾,对当地情况熟悉;听说他一向以有谋略、勇敢著称,部下多是战士。现在他因病住在厦门,不知是否可以命令吴鸿源在厦门招募几营援助台湾,或者直接前往台湾招募几队?谨陈个人见解,请代为上奏!之洞、文蔚共同恭敬署名。东。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光绪十年七月初一日) 台湾的防务本来就应当派兵支援,广东海口纵深很大,防守阻遏最为困难。长洲扼守要地,吴宏洛修筑的炮台刚刚完工,实在万难调动;此前已经拨调潮州防军五营,现在再调五营。广东的事情,香港报纸已经全部刊登。昨天西方人说,法国正谋划设置法国东京,以攻打广东;敌人乘虚而入,广东就危险了。广东是南洋的冲要,尤其比台湾更为重要。其他军队都难以抽调,而且对台湾的地形和主将都不熟悉,去了也没有益处。现在已经竭力筹措饷银和军械接济台湾,听凭刘铭传自行招募。听说台湾军队有二万多人,兵力并不少;只是需要将领和军械罢了。军火最难筹办,如果开战的旨意还没有宣布,请下令南洋、北洋赶快向洋行订购,并以重利诱使商人设法通融运送来,这最为重要。请代为上奏!彭玉麟、张树声、张之洞、倪文蔚共同敬肃。初一日。——以上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照会各位统领迅速准备战守事宜(光绪十年七月十二日) 现在听说有两艘法国军舰驶近香港一带,虎门以内所有海口的防务万分紧急。各位将领身负重大责任,对于一切战守事宜想必已经严密布置,应当鼓足勇气,等待作战!

顷阅邸钞,七月初二日钦奉上谕:『刘铭传奏「台北基隆炮台为敌攻陷,我军复踏毁敌营获胜情形」一折,刘铭传调度有方,着交部从优议叙。尤为出力之福宁镇总兵曹志忠,着赏穿黄马袿;提督张高元、苏得胜,均着遇有海疆总兵缺出,即行简放,张高元并赏换年昌阿巴图鲁名号,苏得胜并赏换西林巴图鲁名号;副将王三星,着以总兵记名简放,并赏给额腾依巴图鲁名号;已革游击邓长安,着开复原官。其余立功将士及出力文武员弁,准其择尤汇请奖励』。钦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皇太后懿旨:『着于内帑节省项下发去银三千两,赏给此次出力兵勇;着刘铭传查明尤为奋勇者,传旨赏给』等因,钦此。仰见朝廷破格恩施,薄海臣民同深鼓舞。凡在将领,尤当殚尽血诚,力图报效。一切战守事宜,赶紧筹办。勿因强敌未临,因循坐误;勿听奸民谣惑,希冀偷安。万一法舰突来,仓皇失措,致误戎机,该统领立即查明失机之将士,咨由本署部堂即会同各帅按照军律从严参办。果能克敌立功,定即奏恳天恩同膺懋赏。

照会各统领酌仿基隆新筑炮台(光绪十年七月二十四日)

昨阅香港探报,内叙基隆炮台备御情形甚为明晰。所云『掘堑为台、穴山藏炮,并未伤残一兵』各节,大可得制敌之方。查基隆旧炮台不知费几万金钱,址必甚高、墙必甚厚;然敌人一击即毁。刻下新造炮台,不过草草急就、因地制宜,断无厚铁、巨石、三合土、红毛泥各种物料,亦必无高峻整齐之可观。然而利钝迥殊,可见因山为台之善;既已着有成效,自宜因势类推。粤东各台,地势虽与基隆情形未必尽同,亦可略采其意,相机制宜,斟酌办理。合将探报钞录,照会该统领即便查照,熟商所部各营官各就该处地势及现在情形,迅速筹办,以臻稳固,而操胜算。但师其意即可,亦不必拘拘于基隆之成法也。

——以上见「全集」卷九十「公牍五」。

派兵援闽片(光绪十年七月二十九日)

再,准总理各国衙门本年六月十二日密电:『奉旨:法人专注闽口,聚集多船,闽防日紧。前经彭玉麟等调拨两船往援,所办甚是。刻下该省情形尤急,兵力尚单;着该尚书等速再力筹援应,或调派陆兵由海道前往。应由何处进口,与该省电商定见,再行进发,以免疏虞。钦此』。臣张之洞、倪文蔚与臣彭玉麟、张树声等公同商酌,钦遵力筹援应。

查粤东潮州,距闽较近。署水师提督臣方耀,旧部尚多,素称得力。飞咨该提督选派副将衔督标补用游击方恭督带在陆丰县属查办匪乡之潮勇一营驰回潮州汕头;一面饬令署潮州城守营都司方鳌将所部潮州防勇两营,交方恭接统,并令方恭添募潮勇一营、另募水勇一营,共成五营,就近在潮郡拨足军火、军装,由广东善后海防总局会同东藩司筹垫两个月口粮银两及酌发轮船盘费,于六月三十日在汕头陆续起程,乘坐「毡拿」轮船直赴福州进口,驰抵闽省听候调遣。并饬方鳌募补三营,照旧填扎,以固潮防。

兹据善后海防总局司道会同东藩司详称:『前准署水师提督臣方耀移知:「方恭统带援闽勇丁五营,所有旗帜、号衣、洋枪、洋药一切军械在潮郡就近添置齐全;雇募轮船,由海道赴闽听候调遣。该军口粮,奉文先发两个月,共约需银三万两;轮船盘费每名约需洋银十元,共二万五、六千元;又添置旗帜、号衣、军械以及一切经费未能约计,请先筹拨银五万两。统俟事竣,另行造册具报」等情;已由局照数给领。伏查该军系援闽之军,去粤较远,嗣后口粮应由闽省筹拨。所有粤省垫支口粮及船价、军装银两共计若干,俟支发清楚,作为粤东协济之款,移送闽省归案报销,详请奏咨』前来;臣等复核无异。

除咨明户部及闽省督、抚臣查照外,谨合词附片具陈;伏祈圣鉴。

旨:『该衙门知道。钦此』。

接济台湾军火饷项片(光绪十年七月二十九日)

再,臣等准光绪十年六月二十三日总理衙门电称:『奉旨:刘铭传各营急需军火,着张之洞等赶紧大批设法,由台南运往备用;并着源源接济』等因,钦此。又奉六月二十九日、七月初三日两次电旨:『法人注意台湾,设法接济军火;粤并拨饷』等因。钦此钦遵各在案。

窃惟粤省海防吃紧,且正值饷需奇绌之时。惟台湾孤悬海外,强敌垂涎,不敢不设法兼筹,以纾宸廑。当饬东善后海防总局暨军火局司道竭力筹备铭营军饷库平洋银二万两,又购觅哔呠地洋枪一千四百杆、码子五十二万粒、洋火药六百桶,雇用「历实莫」轮船,委员解至淡水台北府点收转解。

译刚刚阅看邸报抄件,七月初二日钦奉上谕:『刘铭传奏报“台北、基隆炮台被敌人攻陷,我军重新攻入并捣毁敌营而获胜的情形”一折,刘铭传调度得当,交由有关部门从优议叙。尤其出力的福宁镇总兵曹志忠,赏赐穿黄马袿;提督张高元、苏得胜,今后遇有海疆总兵缺额,立即简选任用,张高元并赏赐更换为“年昌阿巴图鲁”名号,苏得胜并赏赐更换为“西林巴图鲁”名号;副将王三星,以总兵名义记名简选任用,并赏给“额腾依巴图鲁”名号;已经革职的游击邓长安,开复原来的官职。其余立功将士以及出力的文武官员,准许择取其中突出者汇总奏请奖励』。钦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皇太后懿旨:『从内库节省项目中拨银三千两,赏给这次出力的兵勇;着刘铭传查明其中尤其勇敢奋战者,传旨赏赐』等情,钦此。由此可以看出朝廷破格施恩,天下臣民都深受鼓舞。凡是身在军中的将领,更应当竭尽忠诚,努力图求报效。一切战守事宜,都要赶紧筹办。不要因为强敌尚未到来,就因循拖延而坐失时机;不要听信奸民的谣言蛊惑,妄想苟且偷安。万一法国军舰突然到来,仓促慌乱、措手不及,以致贻误军机,该统领立即查明贻误军机的将士,由本署部堂会同各位统帅依照军法从严参办。如果果真能够击败敌人、建立战功,一定立即上奏恳请天恩,使其共同承受优厚奖赏。照会各位统领酌情仿照基隆新筑炮台(光绪十年七月二十四日) 昨天阅看香港探报,其中叙述基隆炮台防御的情形十分清楚。所说的“挖掘壕沟筑成炮台、在山洞中藏置火炮,并没有伤亡一个士兵”等各项内容,很可以从中得到制敌的方法。查考基隆旧炮台,不知耗费了多少万金钱,地址一定很高,墙壁一定很厚;然而敌人一击就将它摧毁。现在新建的炮台,不过是草率赶工、因地制宜,绝没有厚铁、巨石、三合土、红毛泥等各种材料,也一定没有高峻整齐、足供观瞻的外形。然而新旧炮台的利弊相差悬殊,可见依山筑台的好处;既然已经取得成效,自然应当因势类推。广东东部各炮台的地势虽然未必完全与基隆的情形相同,也可以略微采取它的意思,因时因地制宜,斟酌办理。现将探报抄录下来,照会该统领立即查照,和所属各营官员详细商议,各自根据当地地势和现有情形,迅速筹办,以求稳固,从而掌握胜算。但只需学习它的用意,也不必拘泥于基隆的成法。——以上见《全集》卷九十《公牍五》。派兵支援福建片(光绪十年七月二十九日) 再者,接到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本年六月十二日的密电:『奉旨:法国人专门关注福建口岸,聚集了许多船只,福建的防务日益紧张。此前经彭玉麟等调拨两艘船前往支援,办理得很是妥当。现在该省的情形更加紧急,兵力还很单薄;着令该尚书等迅速再竭力筹划援助,或者调派陆军由海道前往。应当从何处入境,由你们与该省电报商定意见,再行出发,以免疏漏。钦此』。臣张之洞、倪文蔚与臣彭玉麟、张树声等共同商议,钦遵旨意竭力筹划援助。查考广东东部的潮州,距离福建较近。署理水师提督臣方耀,旧部还很多,平素一向被称为得力。于是紧急咨文通知该提督,选派署副将衔、督标补用游击方恭,督率正在陆丰县境内查办匪乡的潮勇一营,迅速返回潮州、汕头;一面命令署理潮州城守营都司方鳌,将所属潮州防勇两营交给方恭统领,并命方恭再招募潮勇一营、另行招募水勇一营,共编成五营,就近在潮州府筹足军火、军装,由广东善后海防总局会同东藩司筹垫两个月的口粮银两,并酌情发给轮船费用,于六月三十日在汕头陆续启程,乘坐“毡拿”轮船直赴福州入境,赶到福建听候调遣。同时命令方鳌招募补足三营,照旧驻扎,以巩固潮州防务。现在据善后海防总局司道会同东藩司详细报告称:『此前接到署理水师提督臣方耀移文告知:“方恭统领支援福建的勇丁五营,所有旗帜、号衣、洋枪、洋药以及一切军械,已经在潮州府就近添置齐全;雇用轮船,由海道前往福建听候调遣。该军的口粮,奉文先发两个月,共约需银三万两;轮船费用每人约需洋银十元,共需二万五、六千元;另外添置旗帜、号衣、军械以及一切经费,无法估算,请先筹拨银五万两。全部事情等办完后,另行造册具报。”等情;已经由该局按数发给领取。查该军是支援福建的军队,距离广东较远,今后的口粮应当由福建省筹拨。所有广东省垫付的口粮、船价和军装银两,共计若干,等到支出发放清楚后,作为广东东部协助支出的款项,移送福建省归入账册报销,详细奏请并咨文办理』前来;臣等复核,情况没有不同。除咨文通知户部以及福建省督、抚臣查照外,谨共同附片陈述此事;恭请圣上鉴察。旨意:『该衙门知道。钦此』。接济台湾军火和饷银片(光绪十年七月二十九日) 再者,臣等接到光绪十年六月二十三日总理衙门的电报,称:『奉旨:刘铭传所属各营急需军火,着令张之洞等赶快大批设法筹办,由台南运往备用;并且要源源不断地接济』等情,钦此。又奉六月二十九日、七月初三日两次电旨:『法国人注意台湾,要设法接济军火;广东也要拨付饷银』等情。臣等谨此钦遵办理,均有案可查。我私下考虑,广东省海防十分紧张,而且正值军饷需求特别短缺的时候。只是台湾孤悬海外,强敌正垂涎觊觎,不敢不设法兼筹,以解除皇上的忧虑。于是命令东善后海防总局以及军火局的司道竭力筹备刘铭传军营的军饷库平洋银二万两,又购买觅得哔呠地洋枪一千四百杆、码子五十二万粒、洋火药六百桶,雇用“历实莫”轮船,派委员押运至淡水台北府点收,再转运交付。

嗣据该局司道报称:『「历实莫」系英国轮船,已经雇定,定日开行。忽称因中法开仗,装运军火,于公例不符,不肯运往。另雇常往台湾之红头船,装运其饷银二万两,仍附搭轮船运台交纳』等情。除饬该委员等迅速分别赶解外,谨合词附片具陈,伏祈圣鉴。

旨:『户部知道。钦此』。

——以上见「全集」卷九「奏议九」。

致龙州潘抚台(光绪十年八月初九日戌刻)

陆电二千里,勘路、购料、成工须十个月,费亦巨。西报:法东京增兵,八月底到齐,分扰谅山、高孟、老街三路;先用大船至宣泰,再用浅水船至老街等语。芒街教匪之说,亦闻之。廉州北海,七月底突来教民三百余团,至而散。香港法船陆续赴闽,今闽口外船七、八,鸡笼船四,余未详;诡极。前数日,两船在港、澳之间游弋,截官船;无旗号,亦无定所。佳。

致天津李中堂(光绪十年八月初九日丑刻)

鱼、齐两电悉。鱼雷无艇无用,祈问崔琳有何权宜用法?他船可改造否?雷头望设法运粤,或代租一船运来;租期听便。丹人有长技者,即代订。法造船廿五,雇兵六千,早有闻;查不确。法年来常在港造小轮,皆赴粤;前日在港买两小轮赴闽。闻有粤民受雇,登舟翦发,故罕往;或云在越雇客匪、教民,尚未齐。西报:法增兵三艘将到华,共二千数百名。西人密告:内一船载掘煤机器,注意鸡笼,得煤久驻,再图分扰。港船七日内陆续皆赴闽,其伤铁甲未修竣亦行。港线断,八日甫修好,非法阻。沪商求解,港商推诿。佳。

致总署(光绪十年八月初十日亥刻)

西报:法增兵船三,将到华,共兵二千六百;一船载取煤机器,力注鸡笼,据煤分扰。港船七日内陆续行,分赴闽口、鸡笼。有二船在香港、澳门之间游弋,无旗帜、无定在。顷据报:法煽越教匪,给械窥廉郡之北海、钦州边界之竹山、芒街;已饬严防。越地法兵,陆拒桂军者屯涌球,水拒云军者屯馆司;中多教匪。法不肯远水,我不能近水。蒸。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

晓谕中外曲直指明商教利害示(光绪十年八月十二日)

照得中外和好有年,商民相安、士庶乐业,贸易者利市十倍、传教者视为故常;无诈无虞,各蒙其福。我大皇帝之意,惟愿与环海万国共享升平;不料有骄贪残忍,悖天理、蔑公法之法人出而挠乱之也。

越南者,中国属藩,未尝开罪于法国。西贡被占已久,无故又陷其河内、侵其北圻,制其国政。法使宝海已经在津议约三条,法人忽又撤使翻悔;朝廷俯念前好,不欲兴戎,惟饬滇、粤各军扼守近边之北宁等处,以清越匪,而保边陲。自李扬材作乱以来,我军屯驻越境已非一日,与法何涉?迨北宁防营无故被其扑犯,始添调劲旅赴援。此法之悖理违法,而我不与之较者一也。

法总兵福禄诺在津议条约五款,佥谓不可许;圣上以兵连祸结,有妨中外民生,特允所请,以保大局。法又背约攻我观音桥防营,首开枪炮,将士愤怒,力挫其锋。谅江以南云集响应,咸思乘机进取,恢复越疆。朝廷以原约届期,不肯黩武;谕令撤兵,退守边界。此法之悖理违法,而我不与之较者二也。

法不知感,婪索巨费千余万,甘心开衅。其袭我鸡笼、毁我炮垒,在未经下旗之前,我待其在京谢公使如故。其兵轮盘踞闽江月余,我未尝先开一炮;乃突然轰我兵轮、毁我船厂,并伤我商船、渡船民人无数。我仍照会在粤师领事速挈其商民出省,免遭意外之虞;所遗教堂为之封禁,所留教士为之保护,可谓极力从宽、从厚。此法之悖理违法,而我不与之较者三也。

译后来据该局司道报告称:『“历实莫”是英国轮船,已经租定,确定日期开行。忽然声称因为中法开战,装运军火不符合公例,不肯运往。于是另租经常前往台湾的红头船,装运那二万两饷银,仍搭乘轮船运到台湾交付』等情。除命令该委员等迅速分别赶办押运外,谨共同附片陈述此事,恭请圣上鉴察。旨意:『户部知道。钦此』。——以上见《全集》卷九《奏议九》。致龙州潘抚台(光绪十年八月初九日戌刻) 陆路电线绵延二千里,勘察路线、购买材料、完工需要十个月,费用也很大。西方报纸说:法国在东京增兵,八月底全部到齐,分三路袭扰谅山、高孟、老街;先用大船到宣泰,再用浅水船到老街,等等。关于芒街有教匪的说法,也听到了。廉州北海在七月底突然来了三百多团教民,到了之后就散去。香港的法国船只陆续前往福建,现在福建口外有七、八艘船,鸡笼有四艘,其余还不清楚;非常诡异。前几天,有两艘船在香港、澳门之间游弋,拦截官船;没有旗号,也没有固定停泊地点。好。致天津李中堂(光绪十年八月初九日丑刻) 鱼日、齐日电报都收到了。鱼雷没有鱼雷艇就没有用,请询问崔琳有什么权宜使用的方法?其他船只可以改造吗?请设法把雷头运到广东,或者代为租一艘船运来;租期听便。有丹麦人中掌握这项专长的,立即代为订聘。法国制造二十五艘船、雇用六千兵的消息,早就听说了;查考并不确实。法国近年来常在香港建造小轮船,都开往广东;前几天在香港买了两艘小轮船开往福建。听说有广东人受雇,上船后被剪发,所以很少有人前往;也有人说是在越南雇用客匪、教民,还没有全部到齐。西方报纸说:法国增派的三艘军舰将要到达中国,共有兵力二千数百人。西方人秘密告知:其中一艘船装载挖煤机器,注意鸡笼,取得煤炭后长期停留,再图分路扰乱。香港的船七日以内将陆续全部前往福建,其中受损的铁甲船尚未修竣也要开行。香港的电报线路中断,到八日才修好,并不是法国阻断的。上海商人请求解送,香港商人推诿。好。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光绪十年八月初十日亥刻) 西方报纸说:法国增派三艘军舰,将要到达中国,共有兵力二千六百人;其中一艘船装载取煤机器,竭力图谋占据鸡笼,控制煤炭后分路扰乱。香港的船将在七日以内陆续出发,分别驶往福建口岸、鸡笼。有两艘船在香港、澳门之间游弋,没有旗帜,也没有固定所在地点。刚刚接到报告:法国煽动越南教匪,发给他们武器,窥伺廉州府的北海、钦州边界的竹山、芒街;已经命令严加防守。越南境内的法军,陆路抵抗广西军的驻屯在涌球,水路抵抗云南军的驻屯在馆司;其中有很多教匪。法国不肯在远处水面作战,我军又不能在近处水面作战。蒸。——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晓谕中外,指明是非曲直和商贸、教务利害的告示(光绪十年八月十二日) 查中外和好已经多年,商民彼此相安,士人百姓安乐地从事各业,做贸易的获利十倍,传教的也把这一切视为平常;没有欺诈,没有忧患,各方都得到福祉。我们大皇帝的意思,只愿与环海各国共同享受太平;没有料到有骄横、贪婪、残忍,违背天理、蔑视公法的法国人出来扰乱局势。越南是中国的属藩,从未得罪法国。西贡被占已经很久,法国又无故攻陷河内,侵入北圻,控制越南的国政。法国使臣宝海已经在天津商议三条条约,法国人忽然又撤回使臣、反悔毁约;朝廷顾念从前的友好关系,不想兴兵交战,只命令云南、广东各军扼守靠近边境的北宁等处,以肃清越南匪徒,保卫边疆。自从李扬材作乱以来,我军驻扎在越南境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与法国有什么关系?直到北宁防营无故遭到法国军队袭击,才增调精锐部队前往支援。这是法国违背道理、违反法律,而我国不与它计较的第一件事。法国总兵福禄诺在天津商议五款条约,众人都认为不能答应;圣上考虑到战争接连不断、灾祸相继,会妨害中外百姓的生计,特意答应了法国的请求,以保全大局。法国又背弃约定,进攻我方观音桥防营,首先开枪开炮,将士们十分愤怒,奋力挫败了它的锋芒。谅江以南的军队云集响应,都想乘机进取,收复越南疆土。朝廷因为原定条约期限将到,不肯滥用武力;下令撤军,退守边界。这是法国违背道理、违反法律,而我国不与它计较的第二件事。法国不知感恩,贪婪勒索一千多万巨额费用,甘愿挑起战端。它袭击我方鸡笼、毁坏我方炮垒,在我方尚未下旗投降之前,我仍像往常一样接待它留在京城的谢公使。它的兵舰在闽江盘踞一个多月,我从未先开一炮;它却突然炮轰我方兵舰,毁坏我方船厂,并使我方商船、渡船和百姓无数人受伤。我仍然照会在广东的法国领事,赶快带领法国商民离开本省,以免遭遇意外祸患;对于遗留下来的教堂予以封闭,对留下的教士加以保护,可以说已经竭力从宽、从厚办理。这是法国违背道理、违反法律,而我国不与它计较的第三件事。

法既种种悖横,自愿决绝。钦奉谕旨,严防海口,毋使法船得入。本部堂(院)值此边事方殷,搜讨军实、整饬武备,悬示赏格以激义勇,杜塞河道以遏敌冲,皆中国自主之权、防务中应办之事。惟粤省及吴淞、福州、台湾、天津等处河口皆已先后酌量拦塞,轮船出入已多不便;设战事日急,各口自必一律塞断。查数月以来,海面不靖、人心风鹤,商贾萧条,南北洋及闽、粤省口岸出口之货不能畅旺、进口之货不能速销,中外商民同时交困;倘兵事久延,则生计可想。是则友邦商旅虽在局外,何异局中?粤省前准英国领事来文,有『口门塞断,所有本国食水较深之商船出进省河,不能来往;如果省、港轮船因此停驶,香港亿万之众所需食物无从取付』等语,固属实在情形。然粤果有战事,防敌保境,亦属不得不然。至于各省教堂相沿已久,历年来虽小有龃龉,不难立时消弭;今因法人称兵,于是乡愚滋事,往往波及局外各国之教堂。虽明示屡下有司严惩,无如教民自恐罹祸,纷纷迁移。行者扶老携幼,惊惶不安;居者停讲闭门,终日防患。试思往日各邦商民、教士安居无惊、游历无阻,今则寸步荆棘、日夕忧危,荡析离居,谁为此祸?将来战争不已,诚恐各省法国之教士与夫从法教之华民,更难晏然无恙。夫商务畅通,中外获益;今各海口贸易如此滞碍,实本部堂(院)之所不愿者也。无论民教、无论新教旧教,从各国之教果其安分营生,同为中朝赤子;今令其流离失所,不乐其生,尤本部堂(院)之所不忍者也。伏读七月初六日上谕:『朝廷于此事审慎权衡,总因动众兴师,难免震惊百姓;故不轻于一发。此次法人背约失信,众怒难平,不得已而用兵;至此外通商各国,与中国订约已久,毫无嫌隙,断不可因法人之事,有伤和好。着沿海各督,抚严饬地方官及各营统领,将各国商民一律保护;即法国官商教民有愿留内地安分守业者,亦当一律保护』等因,钦此。仰见圣恩宽大,于华洋官商、民教一视同仁,绝无畛域。乃我国家包含遍覆,而法人首祸横行,荼毒生灵、毁坏地方,竟置各国诸色人等于不顾,并置法国之商民教士于不顾,真可谓上悖天理、下蔑公法者矣。为此,示谕沿海兵团工商居民人等:如遇法兵犯境,自必恪遵谕旨敌忾同仇,共膺懋赏;不准接济食用、煤炭,带水引路,受雇助恶,作匠当兵。至于向从法教之民,当念自己之父母乡井、皇朝之格外天恩,如有法人迫令该教民当兵打仗、探听军情,万不可受其煽惑。彼乃驱华民以饵华军,专为保护法兵起见;明明置该教民于死地,且一经翦发改装,永为异域之人,终身更无还乡之望,尤可痛悯。务即设谋相机,或临阵倒戈、或暗报消息,成功之后,定当格外从优奖赏。此外,各国商民教士,谅亦必谨守公法;惟是朝廷保全中外之宏仁以及本部堂(院)体恤远人之本意,不得不历叙原委、推究利害,宣示周知。为德、为怨,听各国商民教士人等自思可也。

——见「全集」卷一百十九「公牍三十四」。

致台北刘爵帅(厦门彭提台转寄。光绪十年八月十三日亥刻)

初十电悉。饷已到台郡交讫,械现已解台。法添船三,共兵二千七百,不日到。闻内一船载掘煤机器。又闻续调船二,到尚早。北洋接丹崖电:『法廷议,兵到全力扰鸡笼』。闻煤矿已饬毁,尚能取否?赴煤厂之路能扼否?失煤则法穷。越地未战,法不离水,我不近水。十三。

致台北刘爵帅(光绪十年八月十六日子刻)

法虏并力扰鸡笼,雄才必能破敌。惟军火接济甚难,万一洋枪炮子药不继,可虑。

台产磺,似可饬地方文武赶速多造土药,备土枪,为持久计。译洋报:法船带越南西贡工匠及救火人,不解;并闻。十六。

致龙州潘抚台(光绪十年八月十七日辰刻)

总署十六日来电:『本日奉旨:「昨据李鸿章电称:闽口法船大队南行,今复有基隆失守之信。法人凶狡,惟有攻其必救,直逼西贡等处;庶使分兵西援,台湾乃可稍松。前谕令岑毓英、潘鼎新合力进兵,着即迅速前进;并激励刘永福率军进剿,先攻克太原、北宁各城。越南义民,如有可为内应,务当设法联络。内外夹攻,使法人无可驻足,自可直达南圻,以期牵制。钦此」。即转电潘知照岑』等因。霰。

致龙州潘抚台(光绪十年八月十八日亥刻发)

沪电:望日法夺踞鸡笼东北石寮岛,未全失;又分攻淡水,塞河口处被轰,亦未失。西电则谓十三日法登鸡笼岸,华军败,退踞山巅;水陆分攻淡水。上意急欲越境进兵牵制,而文电所云多棘手,如何?目前敌情、军情,速示!西报并谓法得鸡笼,将图琼。巧。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

致总署(光绪十年八月二十一日申刻)

译法国既然种种蛮横违理,甘愿与中国决裂。钦奉谕旨,严密防守海口,不准法国船只进入。本部堂(院)正值边境事务十分紧急之时,搜集整治军事实力、整顿武备,悬挂牌价式的赏格来激励义勇,堵塞河道以阻挡敌人的冲击,这些都是中国自主的权力,也是防务中应当办理的事情。只是广东省以及吴淞、福州、台湾、天津等处的河口,都已经先后酌情拦堵,轮船出入已经多有不便;如果战事日益紧急,各口必然都会一律堵断。查考数月以来,海面不安宁,人心如同听到风声鹤唳,商贸萧条,南洋、北洋以及福建、广东各省口岸出口的货物不能畅销,进口的货物不能迅速销售,中外商民同时陷入困境;如果战事长期延续,那么百姓的生计就可想而知了。这样一来,友邦的商旅虽然处在战事之外,与身在战事之中的人又有什么不同?广东省此前接到英国领事来文,其中说“口门堵断后,所有本国吃水较深的商船都不能进出省河、不能往来;如果省城、香港的轮船因此停驶,香港亿万民众所需要的食物将没有办法运来供应”等话,确实是实际情形。然而广东如果确有战事,为了防御敌人、保卫疆土,也属于不得不这样做。至于各省的教堂,沿袭存在已经很久,历年来虽然偶有小的冲突,也不难立即消除;如今因为法国出兵作战,于是乡愚趁机滋事,往往波及战事之外各国的教堂。虽然明令已经多次下达,要求有关官员严加惩办,但教民自己害怕遭受祸患,纷纷迁移。出行的人扶老携幼,惊慌不安;留下的人停止讲道、闭门不出,整天防备祸患。试想过去各国的商民、教士安居而不受惊扰,旅行也没有阻碍;现在却寸步都像走在荆棘上,早晚都忧虑危险,家园破散、离乡失所,这种祸患是谁造成的?将来如果战争不能停止,实在担心各省的法国教士以及信奉法国教派的中国民众,更难安然无恙。商业贸易畅通,中外双方都能获益;如今各海口的贸易如此滞塞,实在是本部堂(院)所不愿看到的。无论是民间教派,无论是新教、旧教,只要各国的教民安分谋生,都是中朝的赤子;如今让他们流离失所、不能安居乐业,更是本部堂(院)所不忍心的。恭敬地读到七月初六日上谕:『朝廷对于这件事情审慎权衡,完全是因为动员民众、兴兵作战,难免使百姓震惊,所以不轻易首先发动攻击。这次法国违背约定、丧失信用,众人的愤怒难以平息,不得已才用兵;至于其他与中国通商的各国,同中国订立条约已经很久,彼此毫无嫌隙,绝不能因为法国的事情而损害和好。着令沿海各督、抚严厉责令地方官以及各营统领,一律保护各国商民;即使法国官员、商人、教民中有人愿意留在内地安分守业,也应当一律保护』等情,钦此。由此可见圣恩宽大,对华人和外国人的官员、商人以及民众、教民一视同仁,绝没有区别对待。然而我国包容一切、恩泽遍及各处,法国却首先制造祸端,横行无忌,残害百姓、毁坏地方,竟然不顾各国各种人员,也不顾法国自己的商民和教士,真可以说是上违背天理,下蔑视公法。因此晓谕沿海的兵团、工商界和居民等人:如果遇到法国军队侵犯境内,自然必须严格遵守谕旨,同仇敌忾,共同接受厚重的赏赐;不准给他们供应食物和煤炭,不准为他们带水、引路,不准受雇帮助他们作恶,不准替他们做工或当兵。至于一向信奉法国教派的民众,应当想到自己的父母和家乡,以及皇朝格外的恩典;如果有法国人强迫这些教民当兵作战、刺探军情,千万不可受他们煽惑。他们这是把华民驱赶来作为诱饵引诱华军,专门是为了保护法国军队;明明是把这些教民置于死地,而且一旦剪发改装,就永远成为异域之人,终身更没有回乡的希望,尤其令人痛惜怜悯。务必立即设法随机应变,或者临阵倒戈,或者暗中报告消息;事情成功以后,一定格外从优奖赏。此外,各国商民和教士想来也一定会谨守公法。只是朝廷保全中外的宏大仁德,以及本部堂(院)体恤远方之人的本意,不得不把事情的原委逐一叙明,推究其中的利害,公布给大家知道。究竟是要结德还是结怨,听凭各国商民、教士等自行思量罢了。——见《全集》卷一百十九《公牍三十四》。致台北刘爵帅(厦门彭提台转寄。光绪十年八月十三日亥刻) 初十日的电报已经收到。军饷已经运到台郡并交清,军械现在也已经解送到台。法国增加军舰三艘,共有士兵二千七百人,不日即将到达。听说其中一艘船装载着开掘煤矿的机器。又听说后续调来的军舰两艘,到达还早。北洋收到丹崖的电报说:‘法国朝廷议定,军队到达后将全力扰乱鸡笼。’听说煤矿已经下令毁掉了,还能不能开采?通往煤厂的道路能不能扼守?失去煤矿,法国就会陷入困窘。越南境内尚未交战,法国军队不能离开水面,而我军又不能接近水面。十三日。致台北刘爵帅(光绪十年八月十六日子刻) 法国侵略军集中力量进攻鸡笼,以您的雄才大略,一定能够击破敌人。只是军火补给十分困难,万一洋枪、炮弹和火药接济不上,就令人担忧了。台湾出产硫磺,似乎可以命令地方文武官员赶快多制造土药,准备土枪,以作持久作战之计。翻译洋报:法国军舰带来越南西贡的工匠和救火人员,原因不明;一并获悉。十六日。致龙州潘抚台(光绪十年八月十七日辰刻) 总署十六日来电:‘本日奉到圣旨:“昨天据李鸿章电报说:闽口的法国军舰大队向南行驶,如今又有基隆失守的消息。法国人凶狠狡诈,只有进攻他们必定要救援的地方,直接逼近西贡等处;这样或许可以迫使他们分兵向西救援,台湾才可以稍稍缓解。前次谕令岑毓英、潘鼎新合力进兵,应立即迅速前进;并激励刘永福率军进剿,先攻克太原、北宁各城。越南义民如果有能够充当内应的,务必设法联络。内外夹攻,使法国人无处驻足,自然可以直达南圻,以求牵制法国军队。钦此。”’随即转电给潘鼎新,通知岑毓英等,事情如此。霰。致龙州潘抚台(光绪十年八月十八日亥刻发) 上海电报说:望日,法国夺取并占据鸡笼东北的石寮岛,但尚未完全失守;又分兵进攻淡水,堵塞河口的地方遭到炮轰,也没有失守。西方电报则说,十三日法国军队登上鸡笼海岸,清军战败,退守山顶;法国军队又从水陆两路进攻淡水。朝廷的意思是急于越境进兵以牵制法国,但文电所说的情况多有棘手之处,怎么办?目前敌情、军情,请速速告知!西报还说法国占领鸡笼后,将谋取海南。巧。——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致总署(光绪十年八月二十一日申刻)

香港艇夫拒法事,相持数日;西街罢市,各行佣作以次和之。英官兵胁不从,扬言焚港;九龙司会匪欲为助,英人甚恐。洞密电港商劝导,令适可即止。医院华人调处,英官还所罚钱、放所拘人,所毙华民恤二百元,听华民不装法货乃已。十八日事定。十六日,法船二,由鸡笼来港,采办火食;华商不交易。十七日,即赴西贡采办。十八日,又自鸡笼来法船一;廿日,亦往西贡。此事乃民义愤,英极力抑民助法,畏众曲从;恨粤官,甚指为主使。昨照会诘问,以「港事粤官力不能及」答之。顷接西电:「利士卑」攻淡水,法船不能进内,只口外一炮台被毁;法兵现短粮等语。果能香港从此不接济法船,于敌亦颇有滞碍。粤省穷民,忠义难得;事定后,当酌筹奖励之法上闻。请代奏!马。

——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

致龙州潘抚台(光绪十年八月二十一日戌刻)

霰电苏军获胜,欣悉。得省帅十七电:『十四日法到十三船,千人登岸;战竟日,未分胜负,伤亡多。淡水告急,鸡笼回援后路』。沪电:十四至二十炮不绝,我军入垒坚守。西电:淡水法船不能进,只毁口外一炮台。并闻。马。

——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

致总署(光绪十年八月二十二日巳刻)

法踞鸡笼、刘守淡水,南、北洋当已奏闻。两奉电旨接济,遵已赴港设法;虽在海梗,必当力筹妥,再具奏。窃谓台事孤危,外援难往,惟有以台守台。台地战士、银米皆不缺,惟缺军火;向多富户、豪民,台北林姓曾集团万余助战。此时鸡笼之寇宜急图攻逐,勿令久踞取煤。兵力不敷,可否仰恳圣恩,敕台湾绅民如有能起义纠众逐法人出台境者,封以五等之爵,团勇仍予优保重赏。所费口粮,成功后报明补发;捐饷者,减成从优给奖。成功后,并免台地钱粮一年。若台民并力,当可驱法。团虽逊于兵勇,取其势众。洋兵最患夜战不得眠息,若分为十余起,分路更番日夜扰敌,疲其兵力、耗其子药,数日法必困;官军乘之,然后可胜。并祈敕谕台湾镇、道,分投筹办。事急至此,非破格爵赏,不能鼓众心、破强敌;果能成功,岂在黄梧、施琅、李长庚诸人下。此皆闽、台成案,祈圣裁速行,台防幸甚。请代奏!养。

——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

致天津李中堂(光绪十年八月二十六日巳刻)

气炮粤定买三十尊,内拨琼防十尊。鄙意不如径定百尊,各口分用;除粤三十尊外,拟并为入越西军定十尊、为闽定十尊;数月内法不能举全台,宜为台亦定十尊、津二十尊、旅顺山海各十尊,配足弹子。多募炮弁同来,陆续赶运。向美国借款付之。闻美借款修火车路,或先此款拨用;能另借,更善。如为兵事不借,以河工赈务为词。大局甚急,惟有沥奏恳恩允借,各关认还。各省数百营,此不须一月饷;即足办,有人无械,何益?当邀俞允!公如以为然,请挈衔名会电奏;一面电蔡参赞先将五十尊定妥。内不借,即外筹,粤可勉为。速裁复!宥。

致龙州潘抚台(光绪十年八月二十六日酉刻)

那阳一路接仗否?悬系。前闻杨玉科乞病,自是彼不愿留。然此君究骁勇、有魄力,如事急需才,何不笼络用之;宴论请酌。闻津存林明敦枪子甚多,已电询索。省帅廿三电:『廿日法千人登淡水岸,孙开华败之;杀敌二、三百,我军伤亡百余,非常恶战。台局危迫』。附闻。宥。

致淡水刘爵帅(光绪十年八月二十七日未刻)

漾电:沪尾苦战获胜,欣佩。洋报谓法大败,似已气夺。再扰否?传闻十七夜鸡笼大捷,确否?鸡笼留几营?淡水能就地筹捐募勇助战否?驰系赐复。沁。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

札琼州镇道速办琼防(光绪十年八月二十八日)

译香港的艇夫拒绝为法国办事,相持了几天;西街罢市,各行业的雇工也依次响应。英国官兵胁迫他们服从,并扬言要焚烧港口;九龙司的会匪想要前来相助,英国人非常害怕。洞庭秘密发电给港商,劝他们引导民众,让事情适可而止。医院里的华人出面调解,英国官员退还所罚的钱,释放所拘押的人;对被杀的华民抚恤二百元,听任华民不再装运法国货物,事情才算结束。十八日事情平定。十六日,法国军舰两艘从鸡笼来到香港,采购粮食等物;华商不与它们交易。十七日,法国军舰即前往西贡采购。十八日,又有一艘法国军舰从鸡笼来到香港;二十日,也前往西贡。这件事是民众义愤的表现,英国极力压制民众帮助法国,又害怕众怒,只好曲意顺从;他们痛恨广东官员,甚至指称官员是主使。昨天发照会诘问此事,对方以‘港口事务广东官员力量达不到’作答。刚接到西方电报:‘利士卑’进攻淡水,法国军舰不能驶入内河,只有河口外的一座炮台被毁;法国军队现在缺少粮食,等等。如果香港从此不再接济法国军舰,对敌人也会造成相当的阻滞。广东省的贫民忠义之举十分难得,事情平定以后,应当酌情筹划奖励办法,上报朝廷。请代为奏报!马。——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致龙州潘抚台(光绪十年八月二十一日戌刻) 收到你的电报,得知苏军获胜,欣喜不已。收到省帅十七日的电报:‘十四日法国军队来了十三艘军舰,有一千人登岸;交战一整天,未分胜负,双方伤亡很多。淡水告急,鸡笼的法国军队回援后路。’上海电报说:十四日至二十日炮声不断,我军进入堡垒坚守。西方电报说:法国军舰不能驶入淡水,只毁掉河口外一座炮台。又获悉这些情况。马。——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致总署(光绪十年八月二十二日巳刻) 法国占据鸡笼、刘爵帅守卫淡水的情况,南洋、北洋大臣应当已经奏报朝廷。两次奉到电旨要求接济,我已经遵旨前往香港设法办理;虽然海上交通受阻,也一定尽力筹办妥当,再行上奏。我私下认为台湾局势孤立危急,外援难以到达,只有依靠台湾本地来守卫台湾。台湾的战士、银钱和粮食都不缺,只缺军火;台湾过去有许多富户、豪民,台北林姓曾经集合一万多人帮助作战。现在鸡笼的敌人应当赶快设法攻逐,不能让他们长期占据并取得煤矿。兵力不足,能否恳请圣恩,命令台湾绅民如果有人能够起义聚集民众,把法国人驱逐出台湾境内,就封赐五等爵位;团练勇士仍予以优厚保举和重赏。所用口粮,成功后报明补发;捐出军饷的人,减免成数并从优给予奖励。成功后,还免除台湾地方钱粮一年。如果台湾民众合力作战,应当可以驱逐法国人。团练虽然不如正式兵勇,但可以取其人数众多。洋兵最怕夜战,不能得到睡眠休息;如果把民众分成十多队,分路轮番昼夜骚扰敌人,使其兵力疲惫、弹药消耗,几天以后法国军队必然困乏;官军再乘势进攻,这样才可以取胜。还请下谕台湾镇、道,分别发文筹办。事情紧急到这种地步,如果不破格封爵赏赐,就不能鼓舞众人的心志、击破强敌;如果果真成功,难道会在黄梧、施琅、李长庚等人之下吗?这些都是闽、台已有的成例,恳请圣上裁决后迅速施行,台湾的防务就有幸了。请代为奏报!养。——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致天津李中堂(光绪十年八月二十六日巳刻) 广东已经决定购买气炮三十尊,其中拨给琼州防务十尊。我的意见是不如直接订购一百尊,分给各个海口使用;除广东三十尊外,计划为进军越南西部的军队订购十尊、为福建订购十尊;几个月内法国不可能攻占整个台湾,因此也应当为台湾订购十尊,天津二十尊,旅顺、山海关各十尊,并配足炮弹。多招募炮兵军官一同前来,陆续加紧运输。向美国借款支付。听说美国借款是用来修建铁路的,或许可以先把这笔款项拨用;如果还能另行借款,就更好。如果以军事事务为由美国不肯借款,就以河工、赈济事务为理由。当前大局十分紧急,只有详细上奏恳求圣恩准许借款,由各关负责偿还。各省几百营军队,这笔钱还不够一个月的军饷;即使有钱可办,有人却没有军械,又有什么用?应当争取获得批准!如果您认为可以,请联署姓名一同发电奏报;同时发电给蔡参赞,先把五十尊订妥。国内不能借,就从国外筹措,广东还可以勉力办理。请迅速裁决答复!宥。致龙州潘抚台(光绪十年八月二十六日酉刻) 那阳这一路有没有交战?我一直牵挂。先前听说杨玉科以有病为由请求离职,可见他是不愿意留下。然而此人毕竟勇猛有胆识、有魄力,如果事情紧急需要人才,为什么不设法笼络任用他?宴请商议时请酌情考虑。听说天津存有林明敦枪的子弹很多,已经发电询问索取。省帅二十三日来电:‘二十日法国军队一千人登上淡水海岸,孙开华击败了他们;杀敌二三百人,我军伤亡一百多人,是一场极其恶烈的战斗。台湾局势危急逼迫。’附带获悉这些情况。宥。致淡水刘爵帅(光绪十年八月二十七日未刻) 收到你的电报,得知沪尾苦战获胜,欣慰而敬佩。洋报说法国军队大败,似乎已经士气受挫。还会不会再次进攻?传闻十七日夜间鸡笼大捷,是否确实?鸡笼留下了多少营军队?淡水能否就地筹集捐款、招募勇士帮助作战?我急切牵挂,盼赐电答复。沁。——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札令琼州镇、道迅速办理琼州防务(光绪十年八月二十八日)

据文报局委员译呈洋字报云:法人若据基隆之后,即行往攻海南。又云:向中国索取八千万佛郎,作为恤款;前在天律所议条约,应要中国立即照行。遂先占据台湾、海南为质,俟赔款交清,再行交还。又英京洋报云:据法报内称:『我水师提督孤拔定必踞守基隆、台湾,而海南一岛密迩东京,该提督亦必兼踞。俟各该处得踞之后,即行往攻北省』等语。查洋人攻击某处,往往先期刊列各报。从前基隆之劫煤、马江之毁厂,事前声言不讳;则兹之欲踞海南,断非无因。且法人若不得志于淡水,必将别图取偿。而单薄孤危,莫如琼郡。或谓地瘠无益于商务、水浅有碍于兵轮,或可偷安自保;不知琼为入中国第一岛,彼得之则雷、廉二州一帆可渡,海防将无弛备之日。且海口贸易,足可收税;昌化铜矿,久已垂涎。彼若经营垦辟以为屯驻水师之所,便利甚多;浅轮、洋划,何难载兵深入。若待敌舰已来横绝海面,即使有兵、有将,何从飞援?有饷、有械,何从接济?望洋坐困,思之寒心。虽经雷琼王道暨吴署镇经营一载,战守可资;而地势孤悬,自宜及时速为筹备。其应如何广储军火、屯积米粮、选练民团以备助战,密雇商舶以通军书以及筑垒掘堑、制造战具守具?均非仓卒可成。至于因地设险、出奇设伏,藉资民力激励军心,虽不能一一缕陈,亦应密定谋画,合亟飞饬详筹。为此,札仰该镇道即便查照上项指饬事理,分别筹办。事涉省局者,责之该局处;事系镇道者,责之该镇道。毋得恃陋徼幸,致误大局也。

——见「全集」卷九十五「公牍五」。

致龙州唐主政(电局转寄。光绪十年九月初一日申刻)

贵部以会刘为主,牧马不宜久留,仍须速进。西军尚多,岂在此四营?若顿兵不进,设有梗阻,于会刘本意全失。且刘盼饷甚急,已电琴帅催他军往扎。刘此次授官,并敕保所部将弁,乃洞疏请;非敢居功,欲励之耳。顷接刘禀,沥诉艰难屈抑:饷械缺乏,战功未达。请告刘:如竭力报国,洞必能代达圣聪,奖其功、恤其困;军火,粤当力济。现有旨催朗卿前进,毋逗留。省帅电:『廿日淡水陆战获胜,杀敌二百,逐之归船』。据西报所言情形,敌颇夺气。东。

——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

致总署(光绪十年九月初二日戌刻)

八月廿八日,一大法船运粮到港;次日,赴鸡笼。廿九日,一小法船到港,兵约二百,皆自海防来。西报:法议筹饷三十七兆佛郎;又称:添四铁甲来华;又称:德相毕士马赴法都,约助法图利,欲在华与英、法、美三国同有租界。今俄来华铁舰三,日本亦来华兵船三。廿四日,澳门葡人忽增一大兵船,泊九洲洋;以二十万自日本租来,两年为期。诸番合从,大局可虑。窃思添一德国租界,于我无损,彼有大益;以此饵德,恳其助我,或可稍解。可否与驻京德使议,并敕驻德李钦使探之?此事是否可行?请敕总署与北洋速议。祈代奏。冬。

——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

致天津李中堂(光绪十年九月初六日亥刻)

省帅电:『廿日后无战事,法分四船扰台南。法船共二十艘;法封全台口,已见港官明示』。译洋报:鸡笼岸法止二千人,未进攻;距鸡笼八、九里有华多兵扎山上。煤矿距鸡笼廿余里,隔小河,法未得;候增兵、增械再进兵。鱼。

致龙州潘抚台(光绪十年九月初七日巳刻)

卅、江电悉。敌悍器精,我军日胜日伤,持久难继。闻关外散勇嗜利,愿包打某处,成功领赏;盍悬重赏,姑妄用之?此辈胜则前驱,败亦不惜;请酌!西报:廿日,桂军伤其副提尼记拉足,甚重。前云赴东京之兵船「三洛」,改赴鸡笼。英力助法,无渡兵援台事。鱼。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

致总署(光绪十年九月初九日子刻)

关外军情,敌分三路:船头一路,苏军屡胜多伤,与敌相持;郎甲一路,方友升、周寿昌营单勇病致败,退扎观音桥;那阳一路,教匪焚老街,未来犯,王德榜派两营驻镇南关,唐主事景崧八月廿日出关,由牧马、苏街赴宣光,会刘军。潘以谅山急,留唐暂防牧马;现属调他营防,促唐进。至云军在宣光被挫一节,桂探、西报皆无闻。岑派同知潘济德三营,同刘部黄守忠图宣光;然唐初五电:尚无云军东来的信,败恐不确。参考西报,桂军皆血战,火器不敌;教匪过众,故虽胜而多损。张前督本日申刻病故,署琼州镇吴全美亦于八月病故。港连日有法小兵船四,昨一艘赴鸡笼,大率资彼煤粮、阻我济械。法封全台口,禁华人及书信登岸。请敕总署、南北洋力商各国商船,谋探信之策,至要。请代奏!庚。

——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

致淡水刘爵帅(厦门彭军门转寄。光绪十年九月十一日辰刻)

译据文报局委员翻译呈报的西文报纸说:法国人如果占据基隆,就立即进攻海南。又说,法国向中国索取八千万佛郎,作为抚恤款;此前在天律所议定的条约,应当要求中国立即照办。因此先占据台湾、海南作为抵押,等赔款交清以后,再予以归还。又据英国京城的洋报说:根据法国报纸所称:‘我国海军提督孤拔一定会占据并守住基隆、台湾,而海南一岛靠近东京,该提督也一定会一并占据。等各处都占据以后,就立即进攻北方各省。’查考外国人攻击某处,往往事先在各报上刊登消息。从前基隆被劫取煤炭、马江船厂被毁,事前都曾毫不隐讳地声言;那么如今想占据海南,绝非没有原因。况且法国如果在淡水不能得志,一定会另谋补偿。而孤单薄弱、形势危急的地方,没有比琼郡更甚的了。有人说那里土地贫瘠,对商业没有好处,水浅又妨碍兵轮,或许可以偷安自保;却不知道海南是进入中国的第一座岛,法国得到它以后,雷州、廉州二州一帆船就可以渡达,海防将没有松懈防备的日子。况且海口的贸易足以征收税款;昌化铜矿,法国早已垂涎。法国如果经营开垦,把那里作为水师驻扎之所,便利之处很多;浅水轮船、洋式划船,装载军队深入内地又有什么困难?如果等到敌舰已经来到并横截海面,即使有军队、有将领,又从哪里飞速救援?有军饷、有军械,又从哪里接济?只能面对大海坐困,想到这些就令人寒心。虽然经过雷、琼王道和吴署镇经营了一年,已经有可供战守的基础;但地势孤悬,本来就应当及时迅速筹备。至于应当如何广泛储备军火、屯积米粮、选练民团以备助战,秘密雇用商船以传递军书,以及修筑堡垒、挖掘壕沟、制造攻战和守御器具,这些都不是仓促之间能够办成的。至于根据地势设置险要,出奇兵设伏,借助民力并激励军心,虽然不能一一详细陈述,也应当秘密确定谋划,务必立即飞速发文,责令详细筹办。因此发札命令该镇、道立即查照上述指示和事理,分别筹办。涉及全省事务的,责成有关局处办理;属于镇、道职责的,责成该镇、道办理。不得仗恃地处偏远而存侥幸心理,以致贻误大局。——见《全集》卷九十五《公牍五》。致龙州唐主政(电局转寄。光绪十年九月初一日申刻) 贵部应当以会合刘永福为主要任务,牧马不宜长期停留,仍须迅速前进。西军还很多,难道只有这四营吗?如果停兵不进,一旦发生阻碍,就完全失去了会合刘永福的本意。况且刘永福急切盼望军饷,已经发电给琴帅,催促其他军队前往驻扎。刘永福这次被授予官职,并下令保举他所属的将弁,是我秘密上疏请求的;不是我胆敢居功,而是想借此激励他罢了。刚接到刘永福的禀报,他详细诉说了艰难和受压抑的情况:军饷、军械缺乏,战功也没有达到预期。请转告刘永福:如果竭尽全力报效国家,我一定能够代他上达圣听,奖赏他的功劳、抚恤他的困苦;军火方面,广东也一定尽力接济。现在朝廷已有旨意催促朗卿前进,不得停留。省帅电报说:‘二十日淡水陆战获胜,杀敌二百人,把他们赶回军舰。’根据西报所说的情况,敌人的士气很受挫。东。——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致总署(光绪十年九月初二日戌刻) 八月二十八日,一艘大型法国军舰运粮到港;第二天前往鸡笼。二十九日,一艘小型法国军舰到港,约有士兵二百人,都是从海防来的。西报说:法国正在筹集军费三十七兆佛郎;又说增加四艘铁甲舰来中国;又说德国宰相毕士马前往法国都城,约定帮助法国谋取利益,想在中国取得与英国、法国、美国三国同样的租界。如今俄国有三艘铁舰来中国,日本也有三艘兵船来中国。二十四日,澳门葡萄牙人忽然增加一艘大型兵船,停泊在九洲洋;以二十万从日本租来,租期两年。各国联合行动,大局令人担忧。我私下想,增加一个德国租界,对我国没有损害,对德国却有很大好处;可以用这个诱饵引德国帮助我国,或许能够稍稍缓解局势。能否与驻京德国使臣商议,并命令驻德的李钦使探询此事?这件事是否可行?请命令总署与北洋迅速商议。请代为奏报。冬。——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致天津李中堂(光绪十年九月初六日亥刻) 省帅来电说:‘二十日以后没有战事,法国分成四艘船骚扰台南。法国军舰共二十艘;法国已经封锁台湾所有海口,港口官员已经明白宣布。’翻译洋报说:鸡笼海岸的法国军队只有二千人,还没有发动进攻;距离鸡笼八九里处,有许多清军驻扎在山上。煤矿距离鸡笼二十多里,中间隔着一条小河,法国尚未得到煤矿;等增加兵力和军械以后再进兵。鱼。致龙州潘抚台(光绪十年九月初七日巳刻) 三十日、江的电报已经收到。敌人凶悍、武器精良,我军一天比一天获胜,也一天比一天伤亡,难以继续持久作战。听说关外的散勇贪图利益,愿意包办进攻某处,成功后领取赏金;何不悬出重赏,姑且试用他们?这类人胜了就充当前锋,败了也不值得吝惜;请酌情考虑!西报说:二十日,桂军使法军副将提尼记拉足受伤,伤势很重。先前说要前往东京的兵船‘三洛’,改往鸡笼。英国竭力帮助法国,没有派兵船援助台湾的事情。鱼。——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致总署(光绪十年九月初九日子刻) 关外的军情是,敌军分三路:船头一路,苏军多次获胜但伤亡很多,正在同敌人相持;郎甲一路,方友升、周寿昌的营中只有单弱兵力,又因士兵生病而失败,退驻观音桥;那阳一路,教匪焚烧老街,尚未前来侵犯,王德榜派两营驻守镇南关,唐主事景崧于八月二十日出关,经过牧马、苏街前往宣光,会合刘永福的军队。潘鼎新因为谅山告急,留下唐景崧暂时防守牧马;现在已经调其他营接替防守,催促唐景崧前进。至于所说清军在宣光受挫一事,广西探报和西报都没有听到。岑毓英派同知潘济德率三营,与刘永福部将黄守忠谋取宣光;但唐景崧最初五次来电都说,还没有听到云南军队东来的消息,因此战败的说法恐怕不确实。参考西报来看,桂军都经过血战,火器又敌不过对方;教匪人数太多,所以即使获胜,损失也很大。张前督今天申刻病故,署理琼州镇吴全美也在八月病故。香港连日有法国小型兵船四艘,昨天有一艘前往鸡笼,大概是为法国军队供应煤和粮食,并阻止我方运送军械。法国封锁台湾全部海口,禁止华人和书信登岸。请命令总署、南洋和北洋大臣尽力与各国商船商议,设法探听消息,这是最要紧的。请代为奏报!庚。——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致淡水刘爵帅(厦门彭军门转寄。光绪十年九月十一日辰刻)

全台封口,焦急。此间力筹军火,苦无船往。管见四条备采:一、宜速制土药持久。磺本台产,旧砖盐卤皆可取硝。一、敌登岸,惟有多募团勇,昼夜分番扰之,耗其子药、疲其兵力;然后劲旅乘之,庶精锐少伤。一、鸡笼附近之官军不可移,以此缀敌,自不能全力攻淡水。一、请朝廷破格爵赏,以励台人。如纠团成功之豪绅,封五等爵;捐饷,减成奖叙;事定,全台免钱粮一年等事。洞曾奏,不知准行否?公自电奏,必蒙允。总宜自筹办法,请旨行之;徒告急,无益。台有当商家闽、粤者,祈与商汇兑济饷!有何口可进小船?闻煤矿已为法踞,修赴淡水路;确否?均示!盼切。真。

致天津李中堂(光绪十年九月十一日巳刻发)

法虏虽封各口,兵有限;再添不过两千,断不能举全台。惟通信最要,否则诈称踞城、覆军以胁,我必受绐矣。现正在设法并筹汇饷事。津将冻、沪局外,南北洋今冬必无事;两局所制行仗炮、后门枪颇多,能拨好枪炮并弹若干以济云、桂两军否?局可造补。此时惟有力攻越南,若得东京,可以相敌。云、桂皆缺械,琴帅屡电极忧。崔琳赴京议款事,祈详示!若台不保、越不胜,八十兆有增无减。昨日有一大法铁甲自西贡来港。真。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

致总署(光绪十年九月十二日酉刻)

潘迭电饷缺,本省款月仅二万余,至协饷四万罕解,赏恤更无出,情词危苦。苏提欲收散勇为用,而为饷所困、岑亦忧无饷。窃谓援台,惟有争越。内地增百营,不如关外增十营;内地用饷百万,不如关外用饷十万。仰恳敕催云、桂两省协饷,桂责湘垫、云责川垫,再由他省拨还,或可稍速。潘以瘴兼急而病,洞前闻人颇有议之者;详察其情,略因饷绌,诸事力求撙节所致。此乃边臣苦况。请代奏,恳恩速行。文。

——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

致台湾刘道台(光绪十年九月十二日辰刻)

敌船到台南几艘?已开仗否?西报谓台南法船故意于我炮台力所不到处游行,诱我空击,耗子药;奉闻备采。海口到郡,有无险阻?船能至何处?土枪、土药多少?土勇是否能战?似宜觅工熬硝,速造土药,备持久。欲济械、通信,有何法?有便,即示数语为慰。尊意如有保台良策奇计,祈示!能代谋者,必竭力。十二。

致天津李中堂(光绪十年九月十六日丑刻)

诏船援台,津拨几艘?何日行?江海异,杨不习,鹿港难达;横截彼运兵、煤、粮船,则可。程、周何调度,鲍指何饷?均示!鲍四十余营凑众涉远,防后患;能奏饬募半,余出关就地募否?筹示!岑帅十月始出,法萃,桂军粮亦缺,可危。潘病愤思退,理不可、势不能;望慰解。谏。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

致总署(光绪十年九月十九日巳刻)

十日内,自西贡来港大兵船三、小兵船一;大者载兵各数百,先后皆赴台。现有自台来大兵船一,泊港。详考两月内过港各船名,惟一艘新自西贡来,余皆前在闽、台海面者;往来港、越运兵械、煤粮,兵增而船未增。西报:法于初五日据鸡笼煤矿。然各船在港,实极力装煤。法以二十船纵横中国海面,禁封台、闽,狂悍实堪发指。昨知敕南、北洋拨船援台,如能达台固善;但我船自沪、厦开行,敌已早知,难绕他口调船拦截,仍难近岸。中国战船不多,尤须宝惜;似不如于闽海一带结队游弋,截彼运兵、运煤粮船较易得手。近两月来,自港、自越运船来往络绎,率皆一、两艘,游行无忌;我以八、九艘遇之,即彼不被击坏,亦必退避。敌运既阻,扰台之寇不能持久;且兵械不添,亦难进攻。如此互相劫制,或可有益。可否敕下左、杨等酌办?请代奏!效。

致总署(光绪十年九月二十日午刻)

电旨恭悉。台事甚急,昼夜忧愤。前迭奉旨济台军火,已购备前膛洋枪千枝,洋药数百桶,托人向港、厦多方商办,饵以重价。拟俟能解,再奏闻。无如各船皆不往,法于华、洋船皆禁阻,搜查书信抛弃;民船被掳甚多,取壮者剪发充兵。台磺多硝少,然硝易煎取。八月十六日,洞即电刘督办嘱造土药,以图持久;此电已达。九月十一、十三复电刘及台湾道,力言并商运济事,不知达否。粤无兵轮,七月初九日已奏闻;援兵实不能往。麟虽只身赴闽,会商无益,徒深焦灼。麟病已月余,感瘴湿兼风火,腹膨、足肿,食少畏风,不能出营棚;因防急,不敢渎闻。今果能往,虽扶病亦必行。揆此情形,渡兵、运械实难,惟有谋汇银、通信之法。一切现仍力筹,有一线可图,必谋之;容再奏陈。请代覆奏!玉麟、之洞同肃。号。

——以上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

致龙州唐主政(光绪十年九月二十一日戌刻)

译台湾全境海口被封锁,令人焦急。这里正在尽力筹办军火,却苦于没有船只前往。我的粗浅意见有四条,供您采纳:第一,应当赶快制造土药,以备持久作战。硫磺是台湾本地出产的,旧砖和盐卤都可以取得硝。第二,敌人一旦登岸,只有多招募团练勇士,昼夜分班轮流骚扰他们,消耗他们的弹药、疲惫他们的兵力,然后再由精锐部队乘势进攻,这样或许可以少伤精锐。第三,鸡笼附近的官军不能调走,要用他们牵制敌人,使敌人不能全力进攻淡水。第四,请朝廷破格给予爵位和赏赐,以激励台湾民众。例如,聚集团练成功的豪绅封五等爵位;捐出军饷的,减免成数并给予奖励;事情平定后,台湾全境免除钱粮一年等事项。我曾经秘密上奏,不知道是否准许实行?您亲自发电奏报,一定会得到批准。总之应当自行筹划办法,请求朝廷下旨实行;只是不断告急,没有益处。台湾有闽、粤籍的商人,请与他们商议汇兑,接济军饷!有什么海口可以让小船进入?听说煤矿已经被法国占据,法国正在修筑通往淡水的道路;确实吗?请一并告知!盼望非常急切。真。致天津李中堂(光绪十年九月十一日巳刻发) 法军虽然封锁了各个口岸,但兵力有限;即使再增加兵力,也不过两千人,绝不可能一举占领全台。只是通信最为重要,否则敌人诈称已经占城、覆灭我军来胁迫我方,我一定会受骗。现在正在设法,同时筹办汇兑军饷的事。天津将要结冰、上海局势之外,南北洋今年冬天必定不会有事;两局制造的行军炮、后门枪很多,能否拨给一些好枪、好炮及弹药,以接济云、桂两军?两局可以再制造补充。现在只有全力进攻越南,如果取得东京,就可以与敌人抗衡。云、桂两军都缺少武器,琴帅屡次来电,极为忧虑。崔琳赴京商议和款之事,祈请详细告知!如果台湾不能保住、越南不能取胜,八十兆只会增加,不会减少。昨天有一艘法国大铁甲舰从西贡来到香港。张。——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致总署(光绪十年九月十二日酉刻) 潘迭次来电说军饷短缺,本省每月款项只有二万多,至于协饷,四万两也很少能够解送,赏赐和抚恤更没有出处,情势和言辞都十分危急困苦。苏提议想收编散勇使用,却又被军饷所困,岑帅也担忧没有军饷。我私下认为,要援救台湾,只有争取越南。内地增加一百营,不如关外增加十营;内地用饷一百万,不如关外用饷十万。恳请下令催促云、桂两省解送协饷:桂省由湖南垫付,云南由四川垫付,再由其他省份拨款偿还,或许可以稍微加快。潘因瘴气加重而病倒,洞前些日子听说有人颇多议论他;详细考察他的情况,大略是由于军饷短缺,各项事务都竭力节省所造成的。这就是边疆大臣的苦况。请代为上奏,恳请圣恩迅速施行。之洞。——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致台湾刘道台(光绪十年九月十二日辰刻) 敌船到了台南的有几艘?已经交战了吗?西报说,台南的法国船故意在我炮台火力达不到的地方游弋,引诱我军白白开炮,消耗火药;谨将听闻报告,供您采择。海口到府城之间,有没有险阻?船能到什么地方?土枪、土药有多少?土勇是否能够作战?似乎应该寻找工匠熬制硝,迅速制造土药,以作持久战准备。想要接济武器、保持通信,有什么办法?如果有办法,请方便时写几句话告知,以慰我心。您的意思如果有保卫台湾的良策奇计,祈请告知!凡是能够代为谋划的,我一定竭尽全力。十二。致天津李中堂(光绪十年九月十六日丑刻) 奉诏派船援救台湾,天津拨出几艘?哪天出发?江河与海洋情况不同,杨帅不熟悉,鹿港又难以抵达;如果能够横截敌人的运兵船、运煤船和运粮船,就可以了。程、周二人如何调度,鲍军所需的军饷如何解决?请一并告知!鲍军四十多营,凑集兵员远途跋涉,是为了防备后患;能否奏请下令招募一半,其余出关后就地招募?请筹划告知!岑帅十月才出兵,法军正在集中,桂军粮饷也缺乏,形势可危。潘因病愤懑,想要退职,按道理不可以,形势上也不能;希望加以安慰劝解。谏。——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致总署(光绪十年九月十九日巳刻) 十天之内,从西贡来到香港的大兵船有三艘、小兵船有一艘;大船每艘装载士兵数百人,先后都驶往台湾。现在有一艘从台湾来的大兵船,停泊在香港。详细查考两个月内经过香港的各船船名,只有一艘是新近从西贡来的,其余都是以前在福建、台湾海面活动过的船;它们往来于香港、越南之间,运输兵员、武器、煤和粮食,兵力增加而船只没有增加。西报说,法国在初五日占据鸡笼煤矿。然而各船在香港,实际上都在极力装煤。法国以二十艘船纵横中国海面,封锁台湾、福建,狂妄强悍,实在令人愤慨。昨天得知朝廷命令南、北洋拨船援救台湾,如果能够抵达台湾固然好;但我方船只从上海、厦门开行,敌人已经预先知道,很难绕到其他口岸调船拦截,仍然难以靠近岸边。中国战船不多,更须珍惜;似乎不如在福建海面一带结队巡弋,截击敌人的运兵、运煤、运粮船,这样较容易得手。近两个月来,从香港、越南运输船只往来不断,大多是一两艘结伴航行,毫无顾忌;我方以八九艘船遇到它们,即使不能将其击坏,也一定能迫使它们退避。敌人的运输一旦受阻,骚扰台湾的敌军就不能长久坚持;而且兵器不能增加,也难以进攻。这样彼此截击牵制,或许可以有所帮助。能否下令让左宗棠、杨昌浚等酌情办理?请代为上奏!效。致总署(光绪十年九月二十日午刻) 恭敬地收悉电旨。台湾的事情十分紧急,我日夜忧虑愤懑。此前屡次奉旨接济台湾军火,已经购买备妥前膛洋枪一千支、洋药数百桶,托人向香港、厦门多方商办,并以高价诱使对方承办。准备等能够解送出去后,再行奏报。无奈各船都不肯前往,法国又禁止华、洋船只通行,搜查书信并将其抛弃;民船被掳的很多,强取壮丁剪发充作士兵。台湾硫磺多而硝少,但硝容易煎取。八月十六日,洞已经电告刘督办,嘱咐制造土药,以图持久;这封电报已经送达。九月十一日、十三日又分别给刘督办和台湾道发电,极力说明并商议运输接济的办法,不知是否送达。广东没有兵轮,七月初九日已经奏报;援兵实际上无法前往。麟虽然打算只身赴福建,但会商也没有益处,只会更加焦急。麟患病已经一个多月,因感受瘴湿,又兼有风火,腹部膨胀、双脚浮肿,进食很少,怕风,不能走出营棚;因为防务紧急,不敢冒昧上报。如今如果果真能够前往,即使扶病也一定出发。按照这种情形,运送兵员、武器实在困难,只有设法汇送银两、保持通信。所有事情现在仍在竭力筹划,只要有一线希望可以谋求,就一定设法办理;容后再行奏陈。请代为回复上奏!玉麟、之洞同敬肃。号。——以上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致龙州唐主政(光绪十年九月二十一日戌刻)

计程当达宣光,敌情速示!闻馆司法水陆军退兴化,似是慑刘;赏刘五万并济黄守忠饷五千,明日行,先闻。嗣后,望间日发一电。台无战事,初五封全台口,初七后无信来。法新增兵千余往。旨派南、北洋九艘援台。马。

——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

致总署(光绪十年九月三十日午刻)

二十六日为云、桂及各省请巨饷电奏,未奉覆旨,当因巨款难筹之故。窃又思得一策,朝廷若允借款,由各海关认还;粤可向汇丰再借百万两,济云、桂各半,当分批速解;较北洋借他省拨,尤近便。以洞管见,今各省防勇数百营,月饷、军火在百五十万以外;然皆防守之军,欲战不得。惟有云、桂出关数十营,乃攻战之军,尚得当敌;此时宜以全力济关外军,俾岑、潘、刘皆得就地添募,足粮重赏,庶可迅速成功。总之,振全局在争越南,争越南在此数月。法虽悍,断无半年内能踞全台之理,亦断无在陆地将刘、孙、章、曹诸军全行击破之理;河内围,则台湾解。特再恳切上陈,如蒙俞允,请一面谕洞遵办,一面敕总署知照英巴使电告汇丰,以期捷速。伏望圣裁速行。再,唐景崧电:『宣光法增兵固守,有轮船二、洋三板一;令黄守忠攻之』。现筹银五千济守忠,并解后膛枪二千、弹百万分济刘、黄、唐三军,又解后膛枪一千七百四十枝、弹百二十万、铜冒五百万、药三万榜济岑军。请代奏。世。

总署来电(十月初三日申刻到)

本日奉旨:『张之洞两电均悉。筹济台、越军事,具见公忠,深堪嘉尚;即着分别妥速办理。在台法兵多病,煤粮、军火亦缺,刘铭传正可相机进兵,克复基隆;民勇可用,宜加意联络调度。并着杨昌浚设法通信,力筹接济,随时电奏。张之洞奏:「振全局在争越南,争越南在此数月」等语,甚合机宜。即着电咨云、桂疆臣,共知此意。所请再借银百万两分济云、桂各军,依议行;该衙门即知照巴夏礼电告汇丰洋行。此款借到,张之洞速行解运,以资饱腾。钦此』。冬。

——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

批署雷琼道王之春禀军火安抵琼防(光绪十年十月二十二日)

据禀军火炮位安抵琼防,为慰。仰即会同刘署镇相机布置,勤加操练。各械须善为存储,随时检点经理;不然,徒有利器,无益也。积谷已得若干?并广劝绅商、农民多储少卖,是要。情形若何,便中禀复!琼州总以自制火药为上策。此次李令船不能带磺,下次船来可多领磺斤,并备造药器具、工匠前往,至要。海岛渐寒,该镇道防务勤劳,甚念。

台湾,九月来无战事;惟封口后,通信息、寄饷械甚艰耳。饷械亦间有达者,苦不能多。刘爵帅及台湾刘道,自本月初一日后,无信来。然偶有商船、渔艇来,道无事。越事,桂军相持,仅足自守;滇军、刘军在宣光数战,或胜或败,大举深入尚不易耳。岛中罕闻远事,并以告。又批。

琼防团绅若何情形?是否和衷尽心?近奉旨发粤差委之陈主事彝谦由琼到省,其在籍时已议及团务否?署儋州黄湘林闻与该道素熟,其人若何?均禀复。又批。

批台湾道刘璈禀鸡笼情形(光绪十年十一月初二日)

鸡笼不守,台北岌岌可虞,全台人心皆为震动,自以速图恢复为要。该道函商朱道,请仍以曹军扼狮球岭、孙军以六营扼沪,章、苏二军随大帅驻郡,兼顾鸡、沪两路,深得犄角互援之势;想刘爵部院必能采酌办理。至台南涌浪已平,法艘踵至;尤当联络民团,以补兵力之不足。饷械一切,本部堂已密筹接济,另有密函知照。仰即遵照迭次札饬函件事理筹办,如有员弁运解饷械得达台南,该道务即派人飞速妥解刘爵帅大营,勿稍疏延,并随时密通信息,为要。

再,该道本月初一日禀彭部堂一件,已阅悉。具见保障勤劳,志气坚壮,深为嘉慰。至台南税短饷绌、南中两路三十余营支持甚己不易,接济台北自属为难。然一台南、北同处重围,吴、越同舟,犹且相救;况一院、一道,不啻指臂之捍头目乎!该道公忠素矢,为国干城;定能深明轻重,力为其难也。劝捐、借饷,非该道之久任台阳,习地得民,断不能办。援帅保境,他日朝廷自有懋赏酬庸;勉之!望之!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十四「公牍二十九」。

致刘省帅(光绪十年十一月初八日)

译按行程计算,应该已经到达宣光,敌情请迅速告知!听说馆司法水陆军退到兴化,似乎是被刘永福震慑;赏给刘永福五万两,并接济黄守忠军饷五千两,明天发出,这些先报告给你。以后希望隔一天发一封电报。台湾没有战事,初五日封锁了全台各口岸,初七日以后没有消息传来。法国又增加一千多名士兵派往那里。马。——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致总署(光绪十年九月三十日午刻) 二十六日为云、桂以及各省请求巨额军饷的电奏,尚未奉到答复,应该是因为巨款难以筹措的缘故。我又想到一个办法:朝廷如果同意借款,由各海关负责偿还;广东可以向汇丰银行再借一百万两,云、桂两军各分一半,并应分批迅速解送;这比北洋向其他省份借款、再由其他省拨付,尤其方便。依洞的见识,如今各省防守的勇营有数百营,每月军饷、军火费用在一百五十万两以外;但这些都是防守之军,想要作战却做不到。只有云、桂出关的数十营,才是进攻作战的军队,还能够抵挡敌人。此时应当全力接济关外军队,使岑、潘、刘都能就地增加招募,粮食充足、重加赏赐,或许可以迅速成功。总而言之,振救全局在于争取越南,争取越南就在这几个月。法国虽然强悍,绝不可能在半年内占领全台湾,也绝不可能在陆地上把刘、孙、章、曹各军全部击溃;只要河内被围,台湾之困就会解除。特此再次恳切上陈,如果蒙准许,请一面谕令洞遵照办理,一面命总署知会英、法使臣,发电告知汇丰银行,以求迅速办成。伏望圣上裁决,迅速施行。又,唐景崧来电说:‘宣光法军增加兵力固守,有轮船二艘、洋三板一艘;命令黄守忠进攻它们。’现在筹银五千两接济黄守忠,并解送后膛枪二千支、子弹一百万发,分给刘、黄、唐三军;又解送后膛枪一千七百四十支、子弹一百二十万发、铜冒五百万个、药三万榜,接济岑军。请代为上奏。世。总署来电(十月初三日申刻到) 本日奉旨:‘张之洞两封电报都已知道。筹办接济台湾、越南军务,充分表现出你的公忠,实在值得深切嘉奖;立即分别妥善、迅速办理。在台湾的法军很多生病,煤、粮、军火也缺乏,刘铭传正可以相机进兵,收复基隆;民勇可以使用,应当加意联络调度。并命杨昌浚设法通信,竭力筹办接济,随时电奏。张之洞奏称“振救全局在于争取越南,争取越南就在这几个月”等语,很合时宜。立即发电通知云、桂疆臣,使他们都知道这个意思。所请求再借一百万两银子分头接济云、桂各军,依照所议施行;该衙门立即知会巴夏礼,发电告知汇丰洋行。借到这笔款项后,张之洞迅速解运,以资军需充裕。钦此。’冬。——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批署雷琼道王之春关于军火安全抵达琼防的禀文(光绪十年十月二十二日) 据你的禀报,军火炮位已经安全抵达琼防,得此消息很感欣慰。你立即会同刘署镇,审时度势加以布置,勤加操练。各种器械都必须妥善储存,随时检查管理;否则只是有锋利的武器,实际上没有益处。积存的粮食已经有多少?还要广泛劝告绅士、商人和农民多储粮、少出售,这是要紧的。情况怎样,方便时禀报回复!琼州总以自行制造火药为上策。这次李县令的船不能携带硫磺,下次船来时可以多领取一些硫磺,并带着制造火药的器具和工匠前往,这是最要紧的。海岛天气渐渐寒冷,该镇、道为防务辛劳,我非常挂念。台湾自九月以来没有战事;只是封锁各口以后,传递消息、寄送军饷和武器非常困难。军饷和武器偶尔也有送达的,只是苦于数量不能多。刘爵帅和台湾刘道,自本月初一日以后没有消息传来。不过偶尔有商船、渔艇来到,说明当地没有发生事情。越南的战事,桂军与敌人相持,只够自守;滇军、刘军在宣光交战数次,有胜有败,大举深入还不容易。岛中很少听到远方的事情,一并告知。又批。琼防团练绅士的情形怎样?是否同心协力、尽心办事?近来奉旨派往广东、由陈主事彝谦担任差委的人从琼州来到省城;他在籍时是否已经议及团练事务?署理儋州的黄湘林听说与该道一向熟悉,这个人情况怎样?都请禀报回复。又批。批台湾道刘璈关于鸡笼情形的禀文(光绪十年十一月初二日) 鸡笼失守,台北危急可忧,全台湾的人心都因此震动,自然应以迅速谋求收复为首要。你写信与朱道商议,请仍然由曹军扼守狮球岭、孙军以六营扼守沪尾,章、苏两军随大帅驻守府城,同时兼顾鸡笼、沪尾两路,深得犄角互相援助的形势;想来刘爵部院一定能够斟酌办理。至于台南,风浪已经平息,法国军舰接踵而来;尤其应当联络民团,以补充兵力不足。军饷、武器等一切事务,本部堂已经秘密筹划接济,另有密函通知。你立即遵照历次札令、饬令和函件中的事项筹办;如果有官员、弁员押运军饷武器到达台南,你务必立即派人迅速妥善解送到刘爵帅的大营,不要稍有疏忽延误,并且随时秘密保持通信,这是要紧的。又,你本月初一日给彭部堂的禀文,我已经看到了。充分表现出你保障地方的勤劳和坚强的志气,我深感欣慰。至于台南税收短缺、军饷不足,南中两路三十多营维持起来已经十分不容易,接济台北自然困难。然而台南、台北同处重围,吴国、越国同舟共济,尚且还要互相救援;何况同属一院、一道,岂不就像手指和手臂保护头部一样吗!你一向以公忠自誓,是国家的干城;一定能够深明轻重,竭力承担这件难事。劝捐、借饷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你长期任职台阳、熟悉当地情况并得到百姓支持,绝对不能办理。援军统帅保卫疆土,将来朝廷自然会有优厚的赏赐酬劳;努力吧!希望你努力!——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十四《公牍二十九》。致刘省帅(光绪十年十一月初八日)

接十月二十一日复电,具稔三军平安为慰。待饷情形,深代焦急;前令林国祥解银三万两,闻十月二十七日已抵台南嘉义县属布袋嘴登岸。此时已弹收否?祈示!兹交香港商人汇洋银三万元,淡水一万、台湾府两万,均解尊营察收。此项汇款,在港已先付一半;俟取尊处确据回,即日补清。详加体访,香港油头行店与台商有交涉者不少,此次汇项办妥,以后可源源照办;务请麾下派委员绅向台南、台北诸商设法力商,汇兑香港油头之款见据付银,决不差误。少则数万、多则数十万,粤东均能应付。至军火各物,为尊处购备者不少;惟运济甚难。月来密遣员弁四出设法,现正发轫分运,据报已启行者两批;陆续转输,惟力是视。请豫饬各港,运到者点收速解。各种已备者,后膛两千以外,前膛亦两千以外,炮药、枪药、铜冒称是。惟冀运道能通,此数有赢无绌也。

本月初六日,自西贡来法舰一,载兵五百赴鸡笼。五日内,闻尚有一船到,人约亦五百。而十月内过港回越之船,载回病兵殆多于此数矣。至越地,法增到新兵两次,止来千一百人;前驻越者,病亡过半。闻驻越两酋,甚惶急。桂军十月二十九获捷,斩其将弁四人。云军、刘军,九月下旬攻宣光,屡胜;贼蹙,因水涨轮来,偶挫。现谋复攻粤东,现派王镇孝祺率八营、冯军门子材率十八营出关会剿,腊月中旬可会师进战矣。体察事机,兼参侦探,在越之虏渐衰。年底东军既集、鲍军亦到,岑、潘、黑旗诸军饷械亦俱充足,越事必有起色。远仗神威,镇兹雄岛,丑虏不足患也。

孙、章诸军近已愈否?吴镇鸿源只身渡台,计已早达。其人老练而习于台,使将士勇,必能得力。麾下增此良将,堪为遥贺。粤东近派游击方恭率潮勇五营援台,取其风土较习;到日隶公部下。惟渡兵尤难,恐非一月内外所能到耳。

海峤宣劳,气候殊诡,驰系良深。另有手书一函,交赴淡水人赍投。兹特照录一通寄上,以冀必有一达耳。

复王芍棠(光绪十年十一月十一日)

来禀两件,已经批答封发。顷据委员县丞沈广贞禀称:自琼来时,已受阁下指挥批准即办,陈荣辉募勇武弁二名已同来,是否即行办理等语。此事赴机宜审、筹备宜豫;募弁既来,应即饬令速将东莞悍勇如数募往。至九头山投诚义勇,阁下可即及早选募备用。两项均须实在精能出色,合计共得一营之数;将来有机可图时,即派此五营前往。彼时自当审度琼防无虞,方能出师攻敌。至来牍所请省防移扎两营、刘镇募补两营之处,饷力十分支绌,应勿庸议。如东莞九头新营已成,而两、三月内熟察情形、衡量彼己,竟无下手处,即将此新营好手补入旧营之额,于旧营中汰其疲懦者抵之;十四营中安插五百人,谅不为难,庶饷项可稍节耳。

至阁下意欲郑道前往一节,现有要务属郑道前赴闽厦,未能他适;所事未能遽行(为接济台湾事)。侯镇骁勇善战,曾到越南;将来此五营,即令该镇统带,即好派一、二文员同往料理足矣。其中是否相宜?即示覆!办札迟缓易泄,手书再布,即以此代公牍可也。

再,十月二十九日桂军与法虏战于坑下,我军胜;斩其五画一人,二、三画共三人,法兵十余。兵勇追至法屯,乃止。官军将弁受伤三人,一伤重。此战苏军门及淮军数将皆在坑下,我军赴谅江之路也。台南北均无战事,新有法来新兵五百过港赴鸡笼,并闻。援台兵轮无信,北洋二艘因朝鲜有倭变调回。

——以上见「全集」卷二百十六「书札三」。

致总署(光绪十年十一月十二日)

近运两次台饷一三万两、一二万两,均由布袋港登岸;奉闻。又由华商分三起,汇银五万元。至军火,乃派员弁四出,于汕、澳、泉、厦一带设法;船难而小。现起解者两批已到。越之法新兵止一千一百,旧兵病毙过半,两法酋甚惶急。文。

——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

批署雷琼道王之春禀抽营赴越助剿(光绪十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据禀将以陈荣辉一营、该道部下抽旧募新合一营以为捣敌奇兵各节,均悉。该参将如此勇往坚决,十分难得;该道极意经画,捐赀拨队,奖成此举,深为可嘉!该道及该参将有此壮志,不可负也。仰即密速部署,乘便赴机;已商明彭部堂,派合字前营渡琼填扎矣。

译收到十月二十一日的复电,得知三军平安,感到欣慰。对于等待军饷的情形,我替你们深感焦急;此前命林国祥解送银三万两,听说十月二十七日已经抵达台南嘉义县属的布袋嘴登岸。现在已经收到弹药了吗?请告知!现托香港商人汇送洋银三万元,淡水一万元、台湾府两万元,全部解送到你的营中,请查收。这笔汇款在香港已经先付了一半;等取得你处的确切收据带回后,当天补足。详细查访得知,香港的油头行店中,与台湾商人有生意往来的不少;这次汇款办妥以后,今后可以源源不断地照此办理。务请你部下派员绅向台南、台北各商人设法极力商议:凭香港油头汇款的凭据付款,绝不会有差错。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广东都能够设法应付。至于军火等物,为你处购买准备的很多;只是运输接济十分困难。近来秘密派遣员弁四处设法,现在正开始分批运输,据报告已经启行的有两批;以后陆续转运,能运多少要看力量。请预先通知各港,运到的东西点收后迅速解送。各种已经备妥的,除后膛枪两千支以上外,前膛枪也有两千支以上,炮药、枪药、铜冒等也有。只希望运输道路能够畅通,这些数量只会有余,不会不足。本月初六日,从西贡来了一艘法国军舰,载兵五百人前往鸡笼。五天以内,听说还会有一艘船抵达,人数约五百人。而十月内经过香港返回越南的船只,载回的病兵几乎多于这个数。至于越南方面,法国两次增派新兵,总共只来了 一千一百人;原先驻在越南的士兵,病死超过一半。听说驻越的两位首领非常惶恐焦急。桂军十月二十九日获胜,斩杀敌方将弁四人。云南军、刘军在九月下旬进攻宣光,屡次获胜;敌人困窘,因为水涨、敌方轮船到来,偶然受挫。现在谋划再次进攻粤东,已经派王镇孝祺率八营、冯军门子材率十八营出关会剿,腊月中旬可以会师进攻了。考察战事形势,再参照侦察所得,在越南的敌军逐渐衰弱。年底东军已经集结,鲍军也已到达,岑、潘、黑旗各军的军饷、武器也都充足,越南战事一定会有转机。仰仗神威,镇守这座雄伟的海岛,丑虏不值得担忧。孙、章各军近来已经痊愈了吗?吴镇鸿源只身渡海赴台,按计算现在应该早已抵达。他老练而且熟悉台湾情况,使将士勇敢,必定能够发挥作用。你的部下增加了这位良将,值得遥相祝贺。广东近来派游击方恭率潮勇五营援救台湾,取其较为熟悉当地风土;到达后归你部下统辖。只是渡海运兵尤其困难,恐怕不是一个月以内能够到达的。你在海岛边远之地宣扬劳绩,那里气候特别诡异,我对你的牵挂十分深切。另有亲笔信一封,交给前往淡水的人携带投递。现特意抄录一份寄上,希望一定能够送达。复王芍棠(光绪十年十一月十一日) 来禀两件,已经批复并封发了。刚刚据委员、县丞沈广贞禀报说:他从琼州来时,已经接受阁下的指挥,奉批准立即办理;陈荣辉招募的勇武弁二名也已经一同前来,是否立即办理等语。此事行动应审慎,筹备应预先进行;招募来的弁员既然已经到来,就应立即命令他迅速将东莞的强悍勇士按数招募前往。至于九头山投诚的义勇,阁下可以立即及早挑选招募,以备使用。这两项都必须确实选出精干出色的人,合计达到一营的数目;将来有机会可图时,就派这五营前往。到那时自然应审度琼防没有忧患,才可以出兵进攻敌人。至于来信所请求的省防移驻两营、刘镇招募补充两营一事,军饷力量十分窘迫,不必再议。如果东莞、九头山的新营已经编成,而在两三个月内详细察看情势、衡量敌我,竟然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就把这个新营中的精干人员补入旧营的名额,在旧营中淘汰疲弱人员来抵补;十四营中安插五百人,料想不会困难,这样军饷也可以稍微节省。至于阁下希望郑道前往一事,现在有要务需要郑道前往闽、厦,不能到别处;所办的事情(即接济台湾)也不能立即实行。侯镇勇猛善战,曾经到过越南;将来这五营,就命该镇统带,派一两名文员一同前往办理事务就够了。其中是否合适?请立即回示!办理札文迟缓容易泄密,再写一封亲笔信寄发,用它代替公文也可以。又,十月二十九日桂军与法国敌军在坑下交战,我军获胜;斩杀敌军‘五画’一人,‘二、三画’共三人,法国士兵十多人。兵勇追到法国军营,才停止追击。官军将弁有三人受伤,其中一人重伤。这一战苏军门以及淮军几名将领都在坑下,这是我军前往谅江的道路。台南、台北都没有战事,新来的五百名法国援兵经过香港前往鸡笼,特此一并告知。援救台湾的兵轮没有消息,北洋两艘兵轮因朝鲜发生倭变而调回。——以上见《全集》卷二百十六《书札三》。致总署(光绪十年十一月十二日) 最近两次运送台湾军饷,分别是一三万两和一二万两,都是从布袋港登陆的,特此报告。又由华商分三批汇来银五万元。至于军火,已经派员弁四处办理,在汕、澳、泉、厦一带设法购买;船只困难而且数量少。现在起运的两批已经到达。越南方面,法国新兵只有一千一百人,旧兵已经病死过半,两个法国主帅非常惶急。张文。——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批示雷琼道王之春关于抽调营兵赴越南助剿的禀文(光绪十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据禀所说,准备把陈荣辉一营和该道部下抽调旧兵、招募新兵合成一营,作为奇兵捣击敌军等各项情形,我都知道了。这位参将如此勇敢坚决,十分难得;该道极力筹划,捐出资财、调拨队伍,促成这件事,实在值得嘉奖!该道和该参将有这样的壮志,不能辜负。着你立即秘密而迅速地部署,趁机出发;我已经同彭部堂商定,派合字前营渡过琼州海峡驻扎了。

法虏纵横台海,吞噬越疆,狂悖已极!各省各军但有抵御之方,更无攻讨之力;此实中华之耻,文武将吏军民之所共愤。该道等建议出师,轻兵涉险,无论他日功效若何,总足以震慑敌胆;且现在虏方增兵来越,力攻桂军,若后路被袭,其前驱锐犯之势亦可稍解。惟海防为敌之咽喉,两营太单,据守却甚不易。王军此时方到南宁,大约王镇到防须腊月初五前后,其全军到防须腊月十五前后;冯军门全队到龙州,亦须腊月初五前后;出关之期,尚未据筹定报到。军系新募,亦须略整齐部勒,方可赴敌(至所请续募八营虽已批准,惟目前海道未便,军火内地运往,须腊底到)。该道所拟由王、冯之军就近移扎,尚非其时。此时法虏在郎甲、船头一路者,步步进逼、节节梗阻,王军正须协助桂军。且部下多淮勇,淮军素性持重,恐未能卷甲深入;冯军亦必须获一大捷后,方能疾趋广安,焉能踰敌境而至海防乎?若该道自信琼防无虑,或即再抽一营(共三营)偕往,兵力略敷调拨;入虎穴、得虎子,祗可如此,一听该道等斟酌可也。莫军已密檄部署,惟军火亦须腊月解到。此一枝,尚切近可恃耳。计琼师若出,亦须腊月半到钦;彼时无妨与冯军通信商约,遥为呼应。广安、海防本是唇齿,有机则先发独进、无便则待时并举。能攻、能守,固是上策;能进、能退,亦不失为奇兵。慎之勉之!军情万变,不必豫定;成功之后,无论何项经费,俱准开销。余面告李令。

龙州电:『十八、九等日,王藩司军与法战于丰谷败退,扎板峒,法仍回船头』等语;并饬知之。初五日,宣光虏出城扑营,官军小胜。近日宣光、台湾俱无战事。并及。

——见「全集」卷一百十四「公牍二十九」。

致总署(光绪十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王孝祺本月二十七日到南宁,江涸逆流,全队约腊月初十日前到龙州;冯子材十八日到上思州,本十营,固请增募八营,赶解军械,须募齐械到,略加部勒,即出关。均已电催。王军老营械足,举动素稳;冯军新集械粗,剽悍轻敌。大约王军宜锐进、冯军宜缓发,洞当斟酌策励。复密饬钦州参将莫善喜募三营,合原部两营,俟明正冯、王两军深入,即分道袭越。唐景崧现会攻宣光,偪城;兵单,增两营,已屡战。高州镇张得禄报:十五日法巨舰二,到廉之北海,又到钦州海面之乌雷;皆瞭望探水、捉民船,泊五日乃去。知东军大举规越,欲封北海港,截饷械。以后改内河运,较迟。参考西报,法新兵已到越者千六百,将到越者二千三百,内尚有拨赴台者;数不尽实,约越增二千。请代奏!艳。

——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

批高州镇张得禄禀法船游弋情形并请举办水师添设陆兵

(光绪十年十二月十五日)

译法国敌军在台湾海峡横行,吞噬越南疆土,狂妄悖逆到了极点!各省各军虽然有抵御的办法,却完全没有进攻讨伐的力量;这实在是中华的耻辱,也是文武将吏和军民共同的愤怒。该道等人建议出兵,以轻装部队冒险渡境,无论以后成效如何,总足以震慑敌人的胆气;而且现在敌军正在增兵越南,竭力进攻广西军,如果敌人的后路遭到袭击,其前锋锐进的势头也可以稍稍缓解。只是海防是敌人的咽喉要地,两营兵力太少,占据防守却非常不容易。王军此时才到南宁,大约王镇到达防地须在腊月初五前后,全军到达须在腊月十五前后;冯军门的全队到达龙州,也须在腊月初五前后;出关日期还没有筹定上报。军队是新近招募的,也须稍加整顿、编练,才可以迎敌(至于所请求续募八营,虽然已经批准,只是目前海道不便,军火从内地运来,须到腊月底)。该道所计划的由王、冯两军就近移驻,现在还不是时候。此时法国敌军在郎甲、船头一线步步进逼、节节阻拦,王军正需要协助广西军。而且部下多是淮勇,淮军一向持重,恐怕不能卷起铠甲深入敌境;冯军也必须取得一次大捷以后,才能迅速进趋广安,怎么能越过敌境到达海防呢?如果该道自信琼州防务没有忧患,或者就再抽调一营,合计三营一同前往,兵力大致够调遣;要进入虎穴取得虎子,只能这样办,听凭该道等人斟酌就是。莫军已经秘密下令部署,只是军火也须到腊月才能运到。这一路还算比较接近、可以依靠。估计琼州军如果出动,也须腊月中旬到达钦州;到那时不妨同冯军联络商定,遥相呼应。广安、海防本来就是唇齿相依,有机会就先出发独进,没有便利条件就等待时机一同发动。能够进攻、能够防守,固然是上策;能够前进、能够后退,也不失为一支奇兵。要谨慎,要努力!军情变化万端,不必预先限定;成功以后,无论属于哪一项经费,都准许报销。我当面告诉李令。龙州来电说:『十八、十九等日,王藩司的军队同法国军队在丰谷交战,败退后驻扎在板峒,法国军队仍退回船头』等语;并且已经传令知悉此事。初五日,宣光的法国敌军出城袭击军营,官军取得小胜。近日宣光、台湾都没有战事。一并报告。——见《全集》卷一百十四《公牍二十九》。致总署(光绪十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王孝祺本月二十七日到达南宁,因江水干涸而逆流航行,全队大约在腊月初十以前到达龙州;冯子材十八日到达上思州,原有十营,坚决请求增募八营,催促运送军械,必须等兵员招齐、军械到达,稍加整顿编练后,就出关。都已经发电催促。王军老营军械充足,行动一向稳重;冯军新近集合,军械粗劣,剽悍而轻敌。大致说来,王军适宜迅速进攻,冯军适宜缓慢出发,应当仔细斟酌,筹划激励。又秘密命令钦州参将莫善喜招募三营,合并原有两营,等到明令冯、王两军深入以后,再分路袭击越南。唐景崧现在正在会攻宣光,逼近城下;兵力少,增加两营后已经多次交战。高州镇张得禄报告:十五日法国巨舰两艘到达廉州北海,又到达钦州海面的乌雷;都是为了瞭望、探测水道和捕捉民船,停泊五天才离去。由此可知法国东军要大举经营越南,企图封锁北海港,截断军饷和军械。以后改由内河运输,会比较迟缓。参考西方报纸,法国已经到达越南的新兵有一千六百人,将要到达越南的有二千三百人,其中还有拨往台湾的;数字不尽真实,大约越南增加了二千人。请代为奏报!艳。——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批示高州镇张得禄关于法国船只游弋情形并请求举办水师、增设陆兵的禀文 (光绪十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虏此时在越境下游者,分扎郎甲、船头一带,以全力拒我广西官军;在上游者,正聚兵端雄府、家喻关一带,以拒滇军、刘军,目前断无遽行窥伺廉州之理。明春若果续添兵船来华,或来数艘游弋恫喝,亦未可知;然亦必待桂军、冯军皆不能支,始敢如此。不然,彼方御我之不暇,兵力仍不能分;虽有兵船两、三艘,若不多载陆兵,岂能登岸深入乎?该镇平日议论风生,头头是道;今一有警信,所禀尽皆浮游支饰之词,与从前历次禀陈条议,顿尔改易,殊不可解!请设水师,责成水师提镇一节,最为纰缪。红单拖船,岂能与洋轮相敌?一炸炮、一火箭,立即沈毁;即使有用,又岂能咄嗟可办?明系故设虚诞难行之说,希图卸责;竟乃谓海氛外来,偏重水师而轻陆兵之责。此语岂该镇所宜言耶?至炮台,前禀请建于冠头岭;此禀忽又请退扎北海墟,另行择地。何任意变更,毫无定见如此?不思炮台之设,所以防敌船近岸;必须依山临水,始为有益。有炮台以护海口、有陆营以策应炮台,即使我炮力未足、不能击坏敌轮(铁甲则寻常炮力不能,若木壳兵轮仍可击毁也),而炮台与陆兵相辅,足可沈其鬼板、禁其登岸。今若退入数里,而海口置之不问,寇已登岸,纵横无阻。彼且将踞岭安炮下击陆营,更无「驱之使去」之策;台北鸡笼,是其炯鉴。假使另择平地作台,适足受彼岭上之炮;如何能守?即使能守,岸上平衍,彼可任意游行,有炮又将谁击乎?今已将炮台经费五千两饬发,本部堂已为设法购觅后膛巨炮,不久可到;务即仍将两台照原议地势式样兴筑,赶速动工。一面作台,一面就目前力量选择便利地势修炮堤、掘地营;如需民夫,知照地方官派夫拨团,并工集事。设目前猝有敌警,亦当因时设谋,竭力防御;战守相资,阻其登岸。两月以后,台成炮到,仍须力守岭上之台。所请挑集练兵,准即选调精锐,合成一营,照练兵定章给饷;所需军火,现已饬局选择各种利器,从丰发给,交游击刘干清携回。其中皆系洋制精品,务须讲求操练,珍惜慎用。至所云团练无械一节,亦经购觅洋枪两千枝,即日解往;并发去两万金,交廉州府在储,以备急需。平时月饷,照旧于厘税拨发;团练经费,责成府、县就地筹款,不得擅动。新与莫参将添三营,有事足可援应;辅以团练,陆队已不为少,但少将才耳。如所云北海须勇四、五千,郡城各属须勇二千;此语荒率而未中肯,不特饷力万办不到也。鸡笼登岸之法兵,至今不过七、八百人(据刘爵帅来电);法即寇廉,断无大股陆兵,决无逾千人之事。能战,则该镇勇四营、练兵一营、莫善喜新募三营四千人足矣;不能战,虽多奚为乎?仰即遵照上项指陈战守各节,竭力筹办;凝心鼓气,确探密筹,激励军民,优悬奖赏,会同李镇、府县整备团练,静以待之。

梁副将情形极练,素所稔知。本任虽在龙门,彼处港道浅狭,易于防范;如北海有事,该副将能筹海滨制敌之法,亦应协力合办。并即知照该副将暨莫参将可也。

——见「全集」卷一百十四「公牍二十九」。

致沈芸阁

吴提一军,久经定议,有船即行;船容一营,即渡一营。至今两旬而买船、雇船迄无一就;将成辄变,非止一次不可究诘。台事日蹙日急,谅山克复,法兵必更急攻。顷译西报云;澎湖被法攻占。如果确实,更难设法。特此谆切奉布,无论蔡倅、郑道所议各船,不计贵贱,速买两只,迅速派拨吴军渡台,并运接到各械至应渡河口,一并访询明晰,密速办理。「美敦」能否渡台?「益得利」(据张令云:较「美敦」略大)如肯渡台,多租一月亦无妨(能渡,无妨保险;或即买之。假如我已买之船遇险,不与赔同乎);如较「美敦」大而价与蔡、郑所买相仿,或即买之(林国祥禀:嫌其小。然曾经抵倭无恙,何也?该船长几丈?须审确是否行海无疑)。总之,此时以渡兵运械到台为主,他非所计。若台事日坏,而粤兵、粤械竟致不能赶到(运械到厦,另是一事,当较易;亦望速定速行),朝廷震怒时,鄙人实难当此重咎。言尽于此,切恳诸君子竭力迅速筹办为幸。

公牍不能尽意,手书详陈,幸惟鉴之!

又

接闽复电:方五营(据云到厦须十余日)自福陆行到厦、自厦舟行到澳,允发饷两个月。至由澳渡台,自是民船,惟太零星迟缓;顷知「益得利」已抵台(似敌防尚疏)转赴横滨,将来或即用「益利」、「米利」、「美敦」三船往运。如有合式洋轮,即另租两艘亦可。缘民船不能多载,全渡必须明春矣;何济于事乎?且帆船待风,亦不如轮船之得闲即渡也。望速与照轩商之!租船即托照轩,速一询访为要。

——以上见「全集」卷二百十五「书札二」。

复刘兰洲(光绪十年十二月十六日)

译法国敌军此时在越南境内下游的,分别驻扎在郎甲、船头一带,全力抵御我广西官军;在上游的,正在端雄府、家喻关一带聚集兵力,以抵御滇军、刘军,目前绝没有突然窥伺廉州的道理。明年春天如果果真继续增添兵船来中国,或者来几艘游弋恐吓,也不是不可能;但也一定要等到桂军、冯军都支撑不住时,才敢这样做。否则他们抵御我军尚且来不及,兵力仍然不能分出;即使有两三艘兵船,如果不多装载陆兵,怎么能够登陆深入呢?该镇平日议论纷纷,件件都说得有道理;如今一有警报,所禀报的全都是浮泛敷衍之词,和从前历次禀陈、条议突然完全改变,实在令人不能理解!请求设置水师、责成水师提镇办理这一条,最为荒谬。红单拖船怎么能同外国轮船抗衡?一发炮弹、一枚火箭,立即就会沉没毁坏;即使有用处,又怎么能在仓促之间办成?这明显是故意提出虚妄而难以实行的说法,企图推卸责任;竟然还说海上敌情来自外部,偏偏重视水师而轻视陆兵的责任。这话难道是该镇所应当说的吗?至于炮台,前次禀报请求建在冠头岭;这次禀报忽然又请求退驻北海墟,另行选择地点。为什么这样任意变更,完全没有定见?没有想到设置炮台,是为了防止敌船靠近岸边;必须依山临水,才有益处。有炮台保护海口,有陆营策应炮台,即使我军炮力不足,不能击坏敌方轮船(铁甲舰则普通炮力不能击毁;如果是木壳兵轮,仍然可以击毁),但炮台和陆兵相互配合,完全可以击沉敌船的鬼板,阻止敌军登陆。如今如果退入数里,而对海口置之不理,敌寇一旦登陆,就会纵横无阻。他们还将占据山岭设置火炮,向下轰击陆营,更没有驱逐他们离去的办法;台湾北部的鸡笼,就是明显的鉴戒。假如另选平地建炮台,正好只能承受敌军山上的炮火;怎么能够防守?即使能够防守,岸上地势平坦开阔,敌军可以任意行动,有炮又将打谁呢?现在已经将炮台经费五千两发下去,本部堂也已经设法购买后膛巨炮,不久就可以运到;务必仍然按照原议的地点、地势和样式修建两座炮台,赶快开工。一面修筑炮台,一面根据目前的力量选择便利地势,修筑炮堤、挖掘地营;如果需要民夫,就通知地方官派出夫役、调拨团练,合力完成。假如眼下突然出现敌情,也应当根据时势设法谋划,竭力防御;战斗和防守相互资助,阻止敌军登陆。两个月以后,炮台建成、火炮运到,仍然必须竭力守住山岭上的炮台。所请求挑选训练兵员一事,准许立即选调精锐,组成一营,按照练兵定章发给饷银;所需军火,已经命令军械局选择各种利器,尽量充足地发给,交由游击刘干清带回。其中全都是外国制造的精品,务必讲求操练,珍惜并谨慎使用。至于所说团练没有武器一事,也已经购买外国枪两千枝,今日即运往;并发去两万金,交廉州府储存,以备紧急需要。平时的月饷,照旧从厘税中拨发;团练经费,责成府、县在当地筹款,不得擅自挪用。新近又同莫参将增加三营,发生事情时完全可以相互援助;再辅以团练,陆队已经不少,只是缺少将才而已。至于所说北海需要勇丁四五千人、郡城各属需要勇丁二千人,这话既草率又不切实际,不只是饷力绝对无法承担。鸡笼登陆的法国兵,到现在不过七八百人(据刘爵帅来电);法国即使侵犯廉州,也绝不会有大批陆兵,绝不会超过一千人。如果能够作战,那么该镇的勇丁四营、练兵一营和莫善喜新募的三营,共四千人,就足够了;如果不能作战,即使人数再多又有什么用呢?着你立即按照上述关于战守各项的指示,竭力筹办;集中精神,鼓舞士气,确实侦察并秘密筹划,激励军民,优厚设置奖赏,同李镇、府县会同整顿团练,安静地等待敌情。梁副将的情况我非常熟悉,向来了解他的能力。他现在虽然任职在龙门,但那里港道浅窄,容易防守;如果北海发生事情,该副将能够筹划在海滨制敌的办法,也应当协力办理。并立即通知该副将和莫参将即可。——见《全集》卷一百十四《公牍二十九》。致沈芸阁 吴提所率一军,早已议定,有船就出发;船只能容纳一营,就先渡一营。到现在已经二十天,买船、雇船仍然一件也没有办成;事情将要办成时就改变,已经不止一次,实在无法追究。台湾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紧迫,谅山收复后,法国军队一定会更加急于进攻。刚刚译出的西方报纸说:澎湖被法国攻占。如果确实如此,就更难设法了。特此恳切告知,无论蔡倅、郑道所议的各种船只,不计贵贱,赶快买两只,迅速派遣吴军渡往台湾,并把各种已经运到的军械运送到应当渡河的口岸;一并查访询问清楚,秘密而迅速地办理。『美敦』能不能渡往台湾?『益得利』(据张令说:比『美敦』稍大)如果肯渡往台湾,多租一个月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够渡航,就不妨投保;或者干脆买下它。假如我已经买下的船遇险,难道不赔偿吗);如果它比『美敦』大,而价格同蔡、郑购买的船相近,也可以买下(林国祥禀报说嫌它小。但它曾经抵达日本而没有出事,这是为什么?这艘船有几丈长?必须查实它是否确实适合航海)。总之,现在以把军队和军械运到台湾为主,其他事情都不必考虑。如果台湾局势日益恶化,而粤兵、粤械竟然不能及时赶到(把军械运到厦门,是另一件事,应当比较容易;也希望迅速决定、迅速行动),朝廷震怒时,我实在难以承担这个严重罪责。话已经说尽,恳请各位竭力迅速筹办,那就幸甚了。公牍不能完全表达意思,另写亲笔信详细说明,幸请鉴察!又 收到福建的复电:方五营据说到厦门须十多天,从福州陆路到厦门、再从厦门乘船到澳门,答应发给两个月的军饷。至于从澳门渡往台湾,本来就是民船,只是船只太零散而且迟缓;刚刚得知『益得利』已经抵达台湾(似乎敌人的防备还不严密),转往横滨,将来或许可以使用『益利』、『米利』、『美敦』三船运送。有合适的外国轮船,另行租两艘也可以。因为民船不能多载,全部渡运必定要到明年春天才行;这对事情有什么帮助呢?而且帆船要等待风势,也不如轮船能够随时渡航。希望赶快同照轩商议!租船就托付照轩,最要紧的是迅速询问查访。——以上见《全集》卷二百十五《书札二》。复刘兰洲(光绪十年十二月十六日)

初九日,千总李庆福来粤,迭展来缄,计十月初一日至十一月二十日,共发来红白禀四封,附折稿一扣、片稿二扣、夹单二件,又夹单二封,附清折二扣;又呈文两件,又详文一件,验文一件。均收到,诵悉一切。

详询来弁,藉悉保障宣劳,金汤巩固,甚佩甚佩!执事支撑危局,布置井井,使台南一隅无烽火之惊,厥绩甚伟。法船去而复来,不独运道之梗,敌意正未可测;仍望督饬将士,加意严防。待至明年春深涌起,彼虏之技穷矣。

种示办理情形,极为中肯。第折片一节,照会恐属无益,赁地尤未便轻举;业经雪帅咨送左相,请其酌核具奏,祗可听左相裁酌矣。

兵、饷、械三者,固宜宽筹;敝意所亟者,饷、械耳。南北洋兵轮,以朝鲜事起而议寝。粤之方恭五营,经省帅电止,自亦未便成行。吴镇鸿源既已渡台,纠合旧部,联络漳、泉勇敢之练军,重赏以激励之,决可制敌,故不必征兵他省也。暖暖用围之效,自可类推。饷合台地及邻道之力,想足敷衍。惟购械极难,港、沪枪炮都已搜罗殆尽,必须购自外洋。遇有现货,则需两月余;订造,则需四、五月。且广、桂、滇、越诸军纷来索购,正苦无以应之。来文所需枪炮及水雷、大炮、电线等物,香港皆无;但系力所能为,断难漠视。购船甚是,非坚固则动须修理,反致耽搁要务。但雷炮总须数月,大炮则有无难期;惟火药及后膛枪、电线诸物,尚可随时定买。以后当乘便解济,多少未能预定。此间无渡海兵轮,率皆盐务、厘局捕盗缉私之具。「蓬洲海」乃海关座船,上施板屋,并非战舰;外观颇美,而军事无用。若有可运之械,再当设法雇觅洋轮耳。

马江废锅,能否移用?应禀商船政办理。与英商密订毁船一节,无妨姑与谋之,有益无损;重赏尽可不惜。台南北既联一气,饷需诸便移拨,朝廷南顾之忧,亦可稍释矣。

去船刻日开行,先将大概情形奉覆,余俟续闻。此间渡台员弁,屡承厚犒,感谢、感谢!

——见「全集」卷二百十六「书札三」。

致总署(光绪十年十二月十八日)

初四日电奏订借德商五十万镑,以百万作台、越用,余作气炮用。初六日,奉电旨:『依议行』。屡与许、李两使电商,该行九扣不减。现托北洋饬盛宣怀在津与英大东公司行东(名本特)订借五十万零五千镑(约二百万两),周息九厘,不计闰,无扣、无行用,十年还;每年还本息六万四千镑,末年结清,各海关认还。接巴使电,即汇银来。香港合同稿已拟妥,已请北洋李相代为阅定签字。此项息较省、期亦宽。仰恳敕总署,速知照巴夏礼电英告行东本特,电津告大东公司代理人;并请电敕北洋妥办汇港,电敕曾侯与本特将保单画押。请代奏!巧。

总署来电(十二月二十一日未刻到)

本日奉旨:『据张之洞电称:现与英大东公司在天津订借银五十万零五千镑约二百万两;请饬李鸿章妥办汇港,曾纪泽与该公司行东本特将保单画押等语。均着依议行。钦此』。号。

致总署(光绪十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粤济台军火三批,皆民船。第二批本月初五日到,第三批初七日亦到。遇法船,旗后炮台开炮护之,得免,俱有信来。第一批无到信,亦无他耗。接吴鸿源函:十一月十六日到台湾府,添募土勇三营。前数日,港洋人报:闻台北法新添兵内变,不审确否?孤拔到越,无确信。前敌探法虏有二十三、四日分犯谅山之信,已饬冯、王两军挑队相机策应。请代奏!。马。

致总署(光绪十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刘督办催吴宏洛渡台,奉旨令洞筹奏,此事甚为难。守台不比行队,长洲最要,将领尤难,方恭未胜此任。法屡有窥粤信,未敢轻举。与彭、倪熟商,移沙路守将提督蔡金章守长洲,抽湘将刘树元接守沙路;添募湘勇两营,令吴将炮台弁勇酌留二、三百。惟两台交替船到,总需十数日。已定议,正拟覆奏,昨接闽电:法船八,到马祖澳。今日接港密探:法船二,到港口外,与法领事谋扰粤;孤拔到闽。西电言法因台病多术穷,撤围扰他口岸。是台围已松,粤防正急,无抽动理;拟请暂缓数日,局势定再筹酌。方恭五营,十五日已齐备候船;然刘既不愿,重费无益。廉州前告警请兵,即派此五营赴钦州;既为廉援,兼为参将莫善喜后路,以便莫进兵入越。请代奏!有。

——见以上「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

分遣广军规越折(光绪十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译初九日,千总李庆福来到广东,反复展开带来的信件计算起来,从十月初一日到十一月二十日,共寄来红白禀四封,附折稿一件、片稿二件、夹单二件,另有夹单二封,附清折二件;又呈文两件、详文一件、验文一件。都已经收到,全部读过并知道了。详细询问来访的员弁,得知您为保障台湾而辛劳,防守坚固如金城汤池,十分钦佩,十分钦佩!您支撑危急局势,部署井然有序,使台湾府南部一隅没有烽火惊扰,功绩非常伟大。法国船只离去后又回来,不只是运输道路受到阻塞,敌人的意图也确实还难以测度;仍希望您督促、告诫将士,更加注意严密防守。等到明年春深水势上涨,敌人的本领就用尽了。【种示】办理事情的情形,极为切合实际。只是折片中所说的一项,照会恐怕没有什么用处,租赁土地也不便轻率行动;已经由雪帅咨送左相,请他斟酌审核后具奏,只能听凭左相裁决了。兵力、饷银、军械这三项,固然都应当宽裕筹办;我认为目前最急迫的是饷银和军械。南洋、北洋的兵轮,因为朝鲜事情发生而议案搁置。广东方恭的五营,已经被省帅发电制止,自然也不便成行。吴镇鸿源既然已经渡到台湾,集合旧部,联络漳、泉一带勇敢的练军,再用重赏来激励他们,完全可以对付敌人,所以不必从其他省份征调军队。暖暖围攻的效果,自然可以由此类推。军饷由台湾当地以及邻近各道的力量筹集,想来足以应付。只是购买军械极其困难,香港、上海的枪炮都已经搜罗得差不多了,必须从外国购买。遇到现货,也需要两个多月;订造,则需要四五个月。而且广东、广西、云南、越南各军纷纷前来请求购买,正苦于无法满足他们的需要。来文所需的枪炮以及水雷、大炮、电线等物,香港都没有;但凡力量能够办到的,绝不敢漠视。购买船只当然很好,但船只不坚固就动辄需要修理,反而会耽误要务。只是水雷炮总要数月,大炮则何时能有尚难预料;只有火药、后膛枪和电线等物,还可以随时订购。以后当乘便利条件运送接济,数量暂时不能预定。这里没有用于渡海的兵轮,大多是盐务、厘局用来捕盗缉私的船只。『蓬洲海』是海关的座船,上面搭有板屋,并不是战舰;外观看来很漂亮,但在军事上没有用处。如果有可以运输的军械,今后还应设法租赁外国轮船。马江的废锅炉能不能移作他用?应当禀报并同船政局商议办理。同英国商人秘密订约炸毁船只一事,不妨暂且同他们谋划,有益无害;重赏完全不必吝惜。台湾南北既然已经连成一气,军饷等物资可以方便地移拨,朝廷忧虑南方的心情也可以稍稍减轻了。已经确定日期出发的船只即将开行,先把大概情形回复给您,其余事情等以后得到消息再说。这里渡往台湾的员弁,多次承蒙厚重犒赏,感谢,感谢!——见《全集》卷二百十六《书札三》。致总署(光绪十年十二月十八日) 初四日发电奏请订借德国商人的五十万镑,以其中一百万镑作为台湾、越南的经费,其余作为气炮经费。初六日接到电旨:『依议办理』。我多次发电同许、李两位使臣商议,德国银行九扣利息不减。现在托北洋大臣命盛宣怀在天津同英国大东公司行东本特订借五十万零五千镑(约二百万两),年息九厘,不计闰年,不扣除费用、不收手续费,十年偿还;每年偿还本息六万四千镑,最后一年结清,由各海关负责偿还。接到巴夏礼使臣的电报后,就汇银过来。香港的合同稿已经拟好,已经请北洋李相代为审阅确定并签字。这项借款利息较省,期限也宽。恳请命令总署,迅速通知巴夏礼发电给英国,告知行东本特;再发电到天津告知大东公司的代理人;并请发电命令北洋妥善办理汇款到香港,命令曾侯同本特把保单签押。请代为奏报!巧。总署来电(十二月二十一日未时到达) 今日奉到圣旨:『据张之洞电称:现在同英国大东公司在天津订借银五十万零五千镑,约合二百万两;请命令李鸿章妥善办理汇款到香港,曾纪泽同该公司行东本特把保单签押等语。全部着依议办理。钦此』。号。致总署(光绪十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广东援助台湾的军火分三批,都是由民船运输。第二批本月初五日到达,第三批初七日也到达。遇到法国船只时,旗后炮台开炮保护,因此得以免遭拦截,相关消息都已经送来。第一批没有收到到达的消息,也没有其他消息。收到吴鸿源的信:十一月十六日到达台湾府,又增募土勇三营。前几天,港口的外国人报告说:听说台湾北部法国新增加的军队发生内乱,不知道是否确实?孤拔到达越南,没有确切消息。先前侦察到法国敌军有在二十三、二十四日分路进犯谅山的消息,已经命令冯、王两军挑选队伍,见机策应。请代为奏报!马。致总署(光绪十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刘督办催促吴宏洛渡台,并奉旨命我详细筹划奏报,此事十分困难。守卫台湾不同于行军作战,长洲最为重要,将领尤其难以选任,方恭不能胜任此职。法国屡有窥伺广东的消息,不敢轻举妄动。我已同彭、倪详细商议,调沙路守将、提督蔡金章驻守长洲,抽调湘军将领刘树元接守沙路;再增募湘勇两营,并令吴军将炮台弁勇酌情留下二三百人。只是两处炮台交替防守,船只到达总要十多天。已经议定,正准备覆奏,昨天接到福建电报:法国军舰八艘抵达马祖澳。今天又接到港口密探报告:法国军舰两艘抵达港口外,正同法国领事谋划骚扰广东;孤拔已到福建。西路电报说,法国因为台湾战事困顿,办法用尽,准备撤去包围,改而骚扰其他口岸。这样看来,台湾的包围已经放松,而广东防务正紧急,没有理由抽调兵力;打算请求暂缓几天,等局势确定后再筹划斟酌。方恭所部五营,十五日已经整装待船;但刘督办既然不愿意,重费钱粮也没有益处。廉州先前报告警情,请求派兵,现即派这五营前往钦州;既援助廉州,也兼作参将莫善喜的后路,以便莫善喜进兵越南。请代为奏报!有。——见以上《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分遣广东军队谋划进攻越南的奏折(光绪十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窃惟法人犯顺,扰闽以后,围禁台湾。朝廷指授机宜,保全南峤;各省疆臣渡兵济饷,百计俱施。然以阻隔重洋,艰难殊甚。粤东迭济饷械,派兵往助,俱已陈明。熟筹今日敌情事势,我不能遽逐法虏以去鸡笼,法亦不能尽破我军而踞台地。惟有力争越南,攻所必救;庶不致率其丑类,肆毒孤台。越圻渐恢,台围自解。屡奉谕旨进兵越南,牵制敌势;明见万里,胜算无遗。前经臣之洞电奏争越南以振全局,复蒙谕旨饬办钦遵在案。

自十月以来,法屡添新兵来华,大率赴越者三之二、赴台者三之一。复据西电:法人决意并力,先逐桂军出越,再图上拒滇南。诚以桂近滇远,为彼北寗、河内等处眉睫之患。此时滇军及提督刘永福方攻宣光,未能实时东下;桂军扼守观音桥、谷松、那阳三路,虽获胜两次,为敌所阻,兵力尚薄。必须由东路进兵,使敌首尾兼急,捣虚而入。查前广西提督冯子材,现在钦、廉本籍奏办团练。该提督老成宿将,久官粤西。曾征越匪,威望在人;罢兵未久,旧部尚众,派令募勇十营。继因该提督力陈出疆征讨,兵力须厚;又准续募八营。计冯子材共统十八营,由钦州、上思州出边入越,趋那阳一路。据报于十二月初五日到龙州,先遣八营扎思陵隘口之外;惟续运八营军械,须正月中旬始到。又查右江镇总兵王孝祺,现在粤省防营。该总兵戎行稳练,派令带本部四营,抽拨省防粤军四营归其并统。计王孝祺共统八营,由浯浔溯江至龙州出关入越,趋谅山一路。据报于十二月十五日到龙州,军装器械二十二日到龙州。又查钦州参将莫善喜,素号能军。自请率师图越,意以法虏屡来窥伺钦境口岸,不如先发制人。因饬就原部二营增募三营,以为冯子材后路策应。又据参将陈荣辉迭次上禀,请出奇兵袭越。因饬率新募习于越情水路勇一营,并由署雷琼道王之春拨所部两营助之;会合莫善喜并进,由臣玉麟抽省防湘军一营填扎琼防,俟明正冯军深入相机进兵。计莫善喜共五营、陈荣辉等共三营,由钦州东兴出边,趋海阳一路。又查五品卿衔、吏部主事唐景崧,前经臣之洞奏派统带四营入越,会合刘永福攻剿。嗣于十一月内宣光攻剿吃紧,准添二营。该主事由桂入越,缒幽踰险千二百里非复人行之境。到防以来,勇略殊常,屡挫强敌。阅岑毓英奏稿,亦赞其奋不顾身,有胆有识;将滇军潘德继三营归其兼统。自宜厚其兵力,以资展布;已饬俟宣光克后,添足十营。计唐景崧现有六营正攻宣光,攻克后即下趋端雄一路。通计广军规越者,冯子材十八营,王孝祺八营,莫善喜、陈荣辉等并琼军共八营,唐景崧现有六营,共四十营;分为四枝,分道进攻,遥相呼应。会合滇军、桂军、刘军,互为奇正。优悬赏格,申严军律,教民固不可滥诛、法人亦许其归命,断不准骚扰妄杀,驱众资敌。现因谅山各路告警,已电饬冯子材、王孝祺飞速分道往援。俟明年正月以后各军俱齐,械到饷足,事机当可渐顺。

惟军资浩繁,饷固不资、械尤难购;内防外协,日不暇给。即使有饷有械,而上水转运甚迟,关外办粮甚苦。特是权衡时势之缓急,上体宵干之忧劳,不得不勉为其难。现将藩、运各库之存储,军火各局之造办,搜罗殆罄,应付边军。幸蒙圣恩准借商款,已奉电旨;俟陆续提到,当可支持。

自十月以来,七接密报:法虏将窥伺广东;曾纪泽自英来电亦同。盖深恶广东为台、越各军饷械之所资,力欲扰我以图牵制。然制敌机要所在,断不能为之动摇。

以上各节,均经随时择要电奏。

旨:『知道了。钦此』。

——见「全集」卷十「奏议十」。

致龙州潘抚台、冯军门、王镇台、西营务处(光绪十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西人教我军,与法人战有三要义:一低枪、一散队、一夜战。曾告刘省帅,近来书,言行之有效;末一策尤善。月来屡胜,斩获皆夜战也。务望采纳,总宜夜袭至要。我路熟、彼生疏,且西人夜必熟睡,分番扰之,使不得息,自困矣。艳。

——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

致总署(光绪十一年正月初三日)

译我私下认为,法国人违犯顺义,骚扰福建以后,又包围禁困台湾。朝廷指示筹划军事机宜,保全南方边疆;各省疆臣渡海运兵、接济军饷,各种办法都已施行。然而由于隔着重洋,困难特别大。广东接连运送军饷器械,派兵前往援助,这些情况都已经陈明。仔细筹划今天的敌情和形势,我军不能立即驱逐法国侵略者,使其离开鸡笼,法国也不能彻底击破我军而占据台湾。只有竭力争夺越南,进攻法国必定要救援的地方;这样或许不至于让法国率领其同党,肆意毒害孤立的台湾。越南边境逐渐收复,台湾的包围自然会解除。屡次奉到谕旨,命令进兵越南,以牵制敌军形势;朝廷洞察万里之外,胜算已经安排周全。此前臣之洞曾电奏,主张争夺越南以振作全局,又蒙谕旨命令办理,谨此遵照执行。自十月以来,法国屡次增派新兵来到中国,大致三分之二前往越南,三分之一前往台湾。又据西路电报:法国人决意集中兵力,先把桂军驱逐出越南,再图谋向北拒挡、向南进攻云南。实在是因为广西距离近而云南距离远,广西是他们在北宁、河内等处眼前的祸患。此时滇军和提督刘永福正在进攻宣光,不能及时向东进军;桂军扼守观音桥、谷松、那阳三路,虽然两次取胜,却被敌军阻挡,兵力仍然单薄。必须从东路进兵,使敌军首尾两面同时紧张,乘虚攻入。查前广西提督冯子材,现在正在钦州、廉州本籍奏请办理团练。该提督是老练的宿将,长期任职于广东西部;曾经征讨越南匪寇,威望仍在人们心中。他停兵不久,旧部还很多,已派令他招募勇士十营。后来因为该提督极力陈说,出边境征讨必须兵力雄厚,又准许他继续招募八营。计算冯子材共统率十八营,从钦州、上思州出边进入越南,向那阳一路进军。据报告,他于十二月初五日到达龙州,先派八营驻扎在思陵隘口外;只是继续运送八营的军械,要到正月中旬才能到达。又查右江镇总兵王孝祺,现在正在广东省防营中。该总兵熟悉军务,训练稳练,已派令他率领本部四营,再抽调广东省防军四营归他一并统率。计算王孝祺共统率八营,从浔州、梧州一带溯江到龙州,出关进入越南,向谅山一路进军。据报告,他于十二月十五日到达龙州,军装器械于二十二日到达龙州。又查钦州参将莫善喜,素来号称善于用兵。他主动请求率军谋取越南,认为法国侵略者屡次来窥伺钦州境内的口岸,不如先发制人。因此命令他在原有二营基础上增募三营,作为冯子材的后路策应。又据参将陈荣辉多次上禀,请求派出奇兵袭击越南。因此命令他率领新募、熟悉越南情形和水路的勇士一营,并由署雷琼道王之春拨出所属两营帮助他;同莫善喜会合后一同进兵,由臣玉麟抽调省防湘军一营,填补琼州防务,等到明年正月冯军深入后,再相机进兵。计算莫善喜共五营、陈荣辉等共三营,从钦州东兴出边,向海阳一路进军。又查五品卿衔、吏部主事唐景崧,此前经臣之洞奏请,派他统带四营进入越南,会合刘永福进攻剿除敌军。后来十一月间宣光的攻剿战事紧急,准许再增添二营。该主事从广西进入越南,攀绳过幽谷、越过险地,行程一千二百里,那里已经不是常人能够行走的地方。他到达防地以来,勇敢谋略非同寻常,多次挫败强敌。阅看岑毓英的奏稿,也称赞他奋不顾身,有胆量、有见识;于是将滇军潘德继所部三营归他兼统。自然应当增强他的兵力,以便施展;已经命令等宣光攻克后,增足到十营。计算唐景崧现有六营,正在进攻宣光,攻克后立即向端雄一路进军。总计广东军队谋划进攻越南的兵力:冯子材十八营,王孝祺八营,莫善喜、陈荣辉等及琼军共八营,唐景崧现有六营,共四十营;分为四支,分路进攻,远相呼应。会合滇军、桂军、刘永福的军队,彼此配合作为奇兵和正兵。优厚地悬赏,严格申明军纪,告诫军队,对百姓绝不可滥杀,对法国人也允许其归顺投降,决不准骚扰妄杀,驱使百姓资助敌军。现在因为谅山各路报告警情,已经发电严令冯子材、王孝祺迅速分路前往援助。等到明年正月以后各军都已集齐,军械到达、军饷充足,事情应当可以逐渐顺利。只是军需物资浩繁,军饷固然不足,军械尤其难以购买;内地防务和对外协助赢援,使人每天都无暇应付。即使有军饷和军械,逆水运输也十分迟缓,关外筹办粮食又非常艰苦。只是权衡当前形势的缓急,体念皇上日夜操劳的忧虑,不得不勉强承担这件困难的事情。现在把藩库、运库各库的储存,以及各军火局制造办理的物资,搜罗得几乎一空,用来供应边军。幸蒙圣恩准许借用商款,已经奉到电旨;等陆续提取运到,应当可以支撑。自十月以来,七次接到密报,说法国侵略者将要窥伺广东;曾纪泽从英国发来的电报也这样说。大概是因为法国人深深憎恨广东是台湾、越南各军军饷和军械的供应地,极力想骚扰我方,以图牵制我军。然而制敌的关键所在,绝不能因此动摇。以上各项,均已随时选择重要内容电奏。谕旨说:“知道了。钦此。” ——见《全集》卷十《奏议十》。致龙州潘抚台、冯军门、王镇台、西营务处(光绪十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西方人教给我军同法国作战有三个要点:一是低枪,二是散开队伍,三是夜战。我曾告诉刘省帅,近来又写信给他,说实行这些办法确实有效;最后一个办法尤其好。近来屡次取胜,斩杀和俘获敌人都是靠夜战。务必希望你们采纳,总之夜袭最为重要。我们熟悉道路,敌人却不熟悉,而且西方人夜间一定睡得很熟,可以分班轮流骚扰,使他们不得安息,他们自然会陷入困境。艳。——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致总署(光绪十一年正月初三日)

迭接潘抚及李秉衡等电:廿九日法至谅,苏军焚城退。桂军现如何布置,无从深悉。冯子材现有共十营,其八营本在前敌东路;现据报,与李秉衡等商酌,止带一营驻镇南关招集溃勇,留一营弹压龙州。王孝祺报:现扎关外由崖,备敌来邀击;已屡严饬设谋力战,断不准不接仗而入关。至冯部八营,据报调回扼南关;是否潘调?已电询。窃思冯军原议由东路进,电奏陈明在案。若全助守关,东路门户无阻,敌可由上思州拊东省钦、廉之背;现饬冯军八营仍扎东路扼剿,王军协桂军顾南关一路。是否合宜?请旨遵行。近闻法添兵,前数日到新加坡,分赴台、越,号称万四千;大约七、八千人。已饬莫善喜、陈荣辉两军由钦州疾进,以分敌势。请代奏!江。

——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

致总署(光绪十一年正月初六日)

上年八月朔,会彭、倪电奏『香港接济法,我与港有通融,不敢力诘;诘之,必不能禁;禁之,徒自困』等语。十一月望接曾电:责港守局外例;洞亦以不可自困,电复阻止。乃曾不听,径向英外部议妥,港遂出示禁军火。今法告各国,搜济华军械。如此,则海防无从措手矣。港明不济法,其实法已租雇英、德数商船代运,且至今法兵船仍向港行;但不准多,并不能禁。即彼真禁,彼自西贡运付或日本采买,稍迟数日,于彼何损。洞购外洋军火、枪弹甚多,为粤省及分济各军之用;若不能来,大局不堪设想。台、越及各军日日急盼苦求,无非军火缺乏。中、法战事,若有洋款可借,则洋军火可买;虽相持一年,亦无虑。台、越各省口岸,俱可维持。若无洋军火,实难制胜;枪无弹,皆弃物矣。曾意虽善,但见其一、不见其二,未免自生荆棘。伏望钧署速电北洋速筹一策,责成曾纪泽并许景澄、李凤苞设法,言法未宣战,军火断不准搜。至煤、粮等,亦不必深问,我尚较便。此乃中外战事第一关键,乞酌裁速行。鱼。

——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

致总署(光绪十一年正月初九日申刻)

前奏准借大东公司五十万零五千镑,备台、越、气炮用。迭接曾电:『东司碍法,不愿借』。兹改与汇丰议定,再借五十万镑,照粤借五十万零五千镑办法,年息九厘,加闰;十年期。前五年还利,后五年本利并还。各省关还,各海关保,盖粤关、粤藩印。又拟请由粤代川借鲍饷百万两,利息、期限、作保,与汇丰两款同;已与伦敦议妥,鲍款详另电奏内。如蒙允准,请敕总署照巴使电港立约提银。法禁英借兵债,汇丰言只借一次,与商妥新借各款共一合同,分注约上。曾电:『东司劝我速定』。事急,请代奏!佳。

致总署(光绪十一年正月初九日申刻)

去腊廿二日奉电旨,令于借款内解二、三十万济鲍军;焦急无措。查粤本省借,除还前欠本利六十万,止得百四十万。用巨日久,台、越、气炮之五十万镑,军多用急;再抽济鲍,少分无益、多分两误。若不撙节匀用,以后束手。朝廷因鲍已行撤勇,不及恳筹专饷;现另借汇丰百万两,利息、期限、作保与现议汇丰款同。拟请旨严切限定鲍军月饷数,大约每月不得过十万,粤解借款八万、川供二万;加军火各费,此款足支鲍军一年。如数月凯撤,余款候部拨用。此系粤代川借,款归川还,分为十年,川力较纾;较之责川现供巨款,尚易办。抑归各省关还,统请圣裁。至照巴使,只重在各关保。总之,鲍饷宜限以月、不徒限以营;不然,百万难支数月。既虑哗溃,亦患漏卮!再川现认月解鲍若干?外省有无协款?鲍奏何日自何处启行?带几营?祈敕总署查明电洞知,以便筹措。粤接黔咨,鲍于十一月廿一日自夔行。请代奏!佳。

致总署(光绪十一年正月十一日)

初三、初六日三次电旨恭悉。冯、王两军,已屡饬听潘调度。冬腊两月解过桂军「士乃得」枪千五百、毛瑟各种弹百七十万。闻谅急,电饬龙局截留唐、刘枪千济桂;现又挪粤省用「黎意精」枪千、弹百万并新到「士乃得」枪千、弹百万,皆济云械。亦并凑解借款,提少凑垫十二万两分解云、桂,惟苦道远。去冬雇民船济台军火,头批于腊月十一日交嘉义县收;计三批均到,有信来。现仍兼筹运械、汇饷;毛瑟闻日内可到,觅得轮即解。请代奏。真。

——以上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

致总署(光绪十一年正月十三日)

粤用、台用、鲍用三次新借汇丰款共约合银五百万,两次奉电允准。刻伦敦电催,限今日定,方可成。恳即催巴使电港。万紧。元。

致总署(光绪十一年正月十八日)

台北腊月十一、二、三恶战三日夜,互有杀伤;我军夺回月眉山云。巧

致龙州李臬台(光绪十一年正月十九日)

译接连收到潘抚台、李秉衡等人的电报:二十九日法国军队到达谅山,苏军焚烧城池后退走。桂军现在如何布置,无法详细了解。冯子材现共有十营,其中八营原来在前线东路;现在据报告,他同李秉衡等商议后,只带一营驻扎镇南关,招集溃散士兵,留下 一营弹压龙州。王孝祺报告:现在驻扎关外崖地,准备等敌人来迎击;已经多次严令他设法奋力作战,绝不准不接战就退入关内。至于冯部八营,据报告已调回扼守南关;是否是潘抚台调动的?已发电询问。我私下考虑,冯军原来的计划是从东路进兵,此事已经电奏陈明在案。如果全部帮助守关,东路门户没有阻挡,敌人就可以从上思州进攻广东东部钦州、廉州的后背;现已命令冯军八营仍然驻扎东路,扼守并进剿,王军协同桂军防守南关一路。这样是否合宜?请下旨遵行。近来听说法国增兵,前几天到达新加坡,分别前往台湾、越南,号称一万四千人;大约有七八千人。已经命令莫善喜、陈荣辉两军从钦州迅速进兵,以分散敌军兵力。请代为奏报!江。——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致总署(光绪十一年正月初六日) 去年八月初一日,我会同彭、倪发电奏称:“香港接济法国,我们同香港有通融关系,不敢强力诘问;诘问它,必定不能禁止;禁止它,只是徒然使自己陷入困境。”等语。十一月十五日接到曾纪泽的电报,责成香港方面遵守局外中立的惯例;我也认为不可使自己陷入困境,发电回覆加以阻止。可是曾纪泽不听,直接向英国外交部商议妥当,香港于是发布公告,禁止军火。现在法国通知各国,搜查接济中国军队的军械。这样一来,海防便无从措手应对了。香港表面上不接济法国,实际上法国已经租用、雇用英国、德国几家商船代为运输,而且直到现在法国军舰仍然驶向香港;只是不能多运,也不能完全禁止。即使他们真的禁止,法国也可以从西贡运输,或到日本购买,不过稍迟几天,对法国有什么损失?我购买了很多外国军火、枪弹,供广东省使用并分济各军;如果不能运来,大局实在不堪设想。台湾、越南以及各省军队日日急切盼望、苦苦请求,无非都是因为军火缺乏。中法战事如果有洋款可以借用,就可以买到外国军火;即使相持一年,也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台湾、越南以及各省的口岸,都可以维持。如果没有外国军火,实在难以制胜;枪没有子弹,全都成了废物。曾纪泽的想法虽然很好,但只看到了一个方面,没有看到另一个方面,未免是自己制造障碍。恳请贵署迅速发电给北洋,赶快筹划一个办法,责成曾纪泽以及许景澄、李凤苞设法交涉,说明法国尚未宣战,绝不准搜查军火。至于煤炭、粮食等,也不必深究,我们这方面还比较方便。这是中外战事的第一关键,恳请裁夺后迅速施行。鱼。——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致总署(光绪十一年正月初九日申刻) 此前奏请准许借用大东公司五十万零五千镑,用于台湾、越南和气炮。接连收到曾纪泽电报说:“大东公司受法国阻挠,不愿借款。”现改为同汇丰商议确定,再借五十万镑,按照广东借五十万零五千镑的办法办理,年息九厘,另加闰息;期限十年。前五年偿还利息,后五年本息一并偿还。由各省关税偿还,由各海关担保,盖用广东海关、广东藩司的印章。又打算请广东代四川借鲍军饷银一百万两,利息、期限、担保同汇丰这两笔款项相同;已经同伦敦商议妥当,鲍军款项的详情另见电奏。如果蒙准,请下令总署照巴使发电到香港立约提取银款。法国禁止英国借出军费债款,汇丰说只借一次,和商议妥当的新借各款合为一份合同,分别注记在契约上。曾纪泽来电说:“大东公司劝我赶快确定。”事情紧急,请代为奏报!佳。致总署(光绪十一年正月初九日申刻) 去年腊月二十二日奉到电旨,命令从借款中拨解二三十万两接济鲍军;我焦急万分而没有办法。查广东本省借款,扣除偿还以前所欠本息六十万两,只剩下一百四十万两。现有巨额开支持续已久,用于台湾、越南、气炮的五十万镑,军队多有急需;再抽出款项接济鲍军,拨得少了没有用,拨得多了又会耽误两边。如果不节省并均匀使用,以后就会束手无策。朝廷因为鲍军已经出发撤勇,来不及请求专门筹措军饷;现在另借汇丰一百万两,利息、期限、担保同目前商议的汇丰款项相同。打算请旨严格限定鲍军每月的军饷数额,大约每月不得超过十万两,其中广东从借款中拨八万两,四川供应二万两;加上军火等各项费用,这笔款足以供养鲍军一年。如果几个月后凯旋撤回,余款再等有关部门拨用。这是广东代四川借款,款项归四川偿还,分十年偿还,四川的力量会比较宽裕;比起责令四川现在供应巨款,还比较容易办理。还是归各省关税偿还,统请圣上裁决。至于按照巴使的办法,重点只在由各关担保。总之,鲍军军饷应当限定每月数额,不能只限定营数;否则一百万两难以支撑几个月。既担心军队喧哗溃散,也担心款项成为无底漏洞!另外,四川现在答应每月解送鲍军多少军饷?外省有没有协助款项?鲍军奏报何日从何处出发?带领几营?请下令总署查明后发电告诉我,以便筹措。广东接到贵州咨文,鲍军于十一月二十一日从夔州出发。请代为奏报!佳。致总署(光绪十一年正月十一日) 初三、初六日三次电旨,我恭敬地全部知悉。冯、王两军,已经多次命令听从潘抚台调度。冬月、腊月两个月,已经解送给桂军“士乃得”枪一千五百支、毛瑟等各种子弹一百七十万发。听说谅山告急,发电命令龙州军械局截留唐景崧、刘永福的枪支,先拨给桂军一千支;现在又挪用广东省使用的“黎意精”枪一千支、子弹一百万发,以及新到的“士乃得”枪一千支、子弹一百万发,全部接济云南军械。又同时凑集解送借款,先提取少量并垫付十二万两,分批解送云南、广西,只是道路遥远,十分困难。去年冬天雇用民船运送台湾军火,第一批于腊月十一日交给嘉义县接收;估计三批都已到达,已有消息传来。现在仍兼筹运送军械、汇解军饷;毛瑟枪听说近日可以到达,找到轮船就立即解送。请代为奏报。真。——以上见《全集》卷七十三《电奏一》。致总署(光绪十一年正月十三日) 广东使用、台湾使用、鲍军使用的三次新借汇丰款项,合计约折合白银五百万两,两次已经奉电旨准许。现在伦敦发电催促,限今天确定,才可以办成。恳请立即催促巴使向香港发电。万分紧急。元。致总署(光绪十一年正月十八日) 台湾北部腊月十一、十二、十三日连续恶战三天三夜,双方都有伤亡;我军夺回月眉山。巧。致龙州李臬台(光绪十一年正月十九日)

法闻我南洋五、兵船将出,分台北六艘来寻我船,内铁甲二。正月初一日,遇我二船于浙洋石浦,均为彼鱼雷所毁。十五,攻三船于镇海,战三刻,招宝山炮台助之。台、船共中敌五、六炮,敌退;我军亡二,贼毙二十七。十七日,又来攻;炮台击伤彼一艘,立退;余船皆中我炮,亦退,分泊舟山、铜沙、金堂一带,我船无恙。请李臬台分致潘、岑两帅、唐主政及诸军。皓。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

条款未定,万万不可撤兵。臣之洞谨昧死上陈,恳圣明熟思。请代奏!漾。

李中堂来电(二月二十三日□刻到)

总署廿一函称:中、法和议于十九在法都画押,奉旨敕各处军营定期停战,云、粤各军定期撤回边境;钦此。现定越南宣光以东,三月初一停战、廿一拔队撤回、四月廿二齐抵云南边界;台湾,三月初一停战,法国即开各处封口。希即分电福建、台湾、广东西、云南各督、抚及统兵大臣遵照办理等因。望查照勿误。鸿章。养。

致总署(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亥刻)

顷北洋电:和议已画押,奉旨撤兵。窃谓停战则可,撤兵则不可;撤至边界尤不可。关外兵机方利,法人大震;中、法用兵年余,未有如今日之得势者。我撤敌进,徒中狡谋,悔不可追!桂边必扼谅山外谷松、观音桥等处,若弃谅及高平,法必屯兵;沿边无险,无从防守。钦、廉亦逼两广,永与法为邻;以后兵力、饷力难支。且电线断数日,连日雷雨,忽通、忽阻,前敌远,难速达。初一停战,断难接到;粮械繁重,十日亦难撤至界。伏望展限详议,令彼撤鸡笼、澎湖之兵,我方可撤;看北宁能否攻克?再定。若得手,更易商。边事重大,追切上陈,伏候圣裁。再,正发电间,接冯十九电:『拟于廿一日亲率本部并王孝祺军攻郎甲,绕袭北宁』。洞昨闻法调海防兵往助,尚催玛添兵援剿,并饬钦州进兵;欲停不及,只可俟续报战情,再请旨。请代奏。漾。

——以上见「全集」卷七十四「电奏二」。

致龙州苏督办、冯帮办、李护抚台、王藩台、王镇台、西转运局、唐主政、岑宫保、南宁鲍爵帅、岑宫保、云南张抚台(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顷接总署廿二日来电:『本日奉旨:「法人现来请和,于津约外别无要求;业经允其所请。约定越南宣光以东,三月初一日华兵拔队撤回,二十一日齐抵广西边界;宣光以西,三月十一日停战,二十一日华兵拔队撤回,四月二十二日齐抵云南边界;台湾,定于三月初一日停战,法国即开各处封口:已由李鸿章分电沿海、云、桂各督、抚如约遵行矣。惟条款未定之前,仍恐彼族挟诈背盟、伺隙猝发,不可不严加防范。着传谕沿海各省将军、督、抚并云南、广西督、抚及各路统兵大臣,督饬防军随时加意探察,严密整备,毋稍疏懈,是为至要。钦此。养」。即转电云、桂』等语。谨转。敬。

致南宁岑宫保、龙州唐主政(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顷接总署二十二日来电:『本日奉旨:「本日已将停战日期谕知岑毓英矣。现距撤兵期近,刘永福一军必须妥为安插。将来或在边界屯军,抑或别筹调度?该督务须熟思审处,先行奏闻,候旨定夺。钦此」。即转电岑』等语,洞谨转。查刘事,前接彦帅电并咨,已遵饬永福赴桂边募勇助剿,电知薇卿。现在彦帅如何办法,务请电示!鄙意此人万不可弃以快敌,为粤捍边亦甚好;或钦州、或思州、或龙州,均有用。拟询刘所愿。是否妥协,请彦帅卓裁,即明覆;薇卿亦即酌复。敬。

岑宫保来电(三月二十一日未刻到)

谕旨班师,当钦遵办理。丁槐将渡河已截止,惟前招越地各省义民,由英发给饷械编列成营共八、九千人,屯扎缅旺、广威、不、拔、美良、临洮一带,均倚我军为重,势颇振。我师既撤,越营当作何安置?应请旨饬下办理。刘永福更宜早为位置;可否仰恳天恩于闽、粤总兵各缺酌用该提督前往?若留在北圻,弭患不足,启衅有余,英不胜忧虑。请挈衔电奏!英谨电。佳。

——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

致福州左中堂、杨制台、厦门彭提台(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顷得密报:西四月三号法攻淡水,两次登岸俱失利。五画总兵死伤各一,法兵死者一千二百六十八名;兵船「拉泥付」被重伤等语。查三号即二月十八日,此报素有根据,似不虚妄。请速探示!有。

——见「全集」卷七十四「电牍三」。

致总署(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五日已刻)

译法国听说我方南洋五艘军舰将要出动,便从台湾北部调来六艘军舰寻找我方舰船,其中有两艘铁甲舰。正月初一日,在浙江洋面石浦遇到我方两艘军舰,都被法国军舰的鱼雷击毁。十五日,法国军舰在镇海进攻我方三艘军舰,交战三刻钟,招宝山炮台予以援助。我方炮台、军舰共中了敌军五六发炮弹,敌军退走;我军阵亡二人,敌军死亡二十七人。十七日,敌军又来进攻;炮台击伤敌军一艘军舰,敌军立即退走;其余军舰都中了我方炮弹,也退走,分别停泊在舟山、铜沙、金堂一带,我方军舰安然无恙。请李臬台分别转告潘、岑两位统帅、唐主政以及各军。皓。——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条款尚未确定,万万不可撤兵。臣之洞谨冒死上陈,恳请圣明详加思考。请代为奏报!漾。李中堂来电(二月二十三日□时收到) 总署二十一日的函件称:中法和议已于十九日在法国都城签字,奉旨命令各处军营按期停战,云南、广东各军按期撤回边境;钦此。现规定越南宣光以东地区于三月初一日停战,二十一日拔队撤回,四月二十二日全部抵达云南边界;台湾方面三月初一日停战,法国立即开放各处封锁的口岸。希望立即分别发电通知福建、台湾、广东西部、云南各督、抚以及统兵大臣,遵照办理等情。望查照,不要耽误。鸿章。养。致总署(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亥刻) 刚接到北洋电报:和议已经签字,奉旨撤兵。我私下认为,停战可以,撤兵不可以;撤到边界尤其不可以。关外的战局刚刚有利,法国人大为震动;中法用兵一年多,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占据优势。如果我军撤退而敌军推进,只会落入敌人的奸谋,后悔也来不及了!广西边境必定要扼守谅山以外的谷松、观音桥等处;如果放弃谅山和高平,法国必定在那里驻兵;沿边没有险要,就无从防守。钦州、廉州也逼近两广,将永远同法国成为邻国;以后兵力、军饷都难以支撑。况且电线已经中断数日,连日雷雨,时通时断,前线距离遥远,难以迅速传达。三月初一日停战,断然难以接到命令;粮食军械十分繁重,即使十天也难以撤到边界。恳请延长期限,详细商议,命法国撤出鸡笼、澎湖的军队,我方才可以撤兵;先看看北宁能不能攻克,再作决定。如果能够取胜,后续交涉也更容易。边境事务重大,紧急追述上陈,恭候圣上裁决。再者,正在发电之间,接到冯子材十九日的电报:“拟于二十一日亲自率领本部和王孝祺的军队进攻郎甲,绕道袭击北宁。”我昨天听说法国调海防军前往援助,尚且催促玛添兵援剿,并命令钦州进兵;现在想停战也来不及,只能等后续战报,再请旨决定。请代为奏报。漾。——以上见《全集》卷七十四《电奏二》。致龙州苏督办、冯帮办、李护抚台、王藩台、王镇台、西转运局、唐主政、岑宫保、南宁鲍爵帅、岑宫保、云南张抚台(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刚接到总署二十二日来的电报:“今天奉到圣旨:‘法国人现在来请求议和,除《天津条约》以外没有别的要求;已经同意了他们的请求。约定越南宣光以东地区,三月初一日中国军队拔营撤回,二十一日全部抵达广西边界;宣光以西地区,三月十一日停战,二十一日中国军队拔营撤回,四月二十二日全部抵达云南边界;台湾定于三月初一日停战,法国立即解除各处封锁:已经由李鸿章分别电告沿海各省以及云南、广西的督抚,要求按照约定执行了。只是条款尚未确定以前,仍担心他们挟诈毁约、伺机突然发动进攻,不可不严加防范。着令传谕沿海各省将军、督、抚以及云南、广西督、抚和各路统兵大臣,督促并命令防军随时特别注意侦察,严密整顿备战,不得稍有疏忽懈怠,这是最要紧的。钦此。光绪帝养心殿。’现将此电转发给云、桂。”谨此转达。敬上。致南宁岑宫保、龙州唐主政(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刚接到总署二十二日来的电报:“今天奉到圣旨:‘今天已经把停战日期谕告岑毓英了。现在距离撤兵期限很近,刘永福这一军必须妥善安置。将来是驻军边界,还是另行筹划调度?该督务必深思审慎地处理,先行上奏,等候圣旨决定。钦此。’随即转电给岑毓英。”大意如此,谨此转达。查办刘永福一事,先前接到彦帅的电报和咨文,已经遵照命令让刘永福前往桂边招募勇丁,协助剿匪,并已电告薇卿。现在彦帅准备怎样办理,务请电示!我的意见是,此人绝不能抛弃而使敌人得意;用来替广东守边也很好。无论钦州、思州还是龙州,都有用处。拟询问刘永福本人的意愿。是否妥当,请彦帅裁决,立即答复;薇卿也请斟酌答复。敬上。岑宫保来电(三月二十一日未时收到) 奉到谕旨命令班师,应当恭敬遵照办理。丁槐将要渡河,已经到此为止;只是先前招募的越南各地义民,由英人发给粮饷和武器,编成营队,共有八、九千人,驻扎在缅旺、广威、不、拔、美良、临洮一带,全都把我军看得很重要,声势颇为振作。我军既然撤退,越南各营应当怎样安置?应请圣旨下令办理。刘永福更应及早安排;能否恳请皇上恩准,在闽、粤总兵的各个缺额中酌情任用,让这位提督前往任职?如果留在北圻,消除祸患的作用不足,挑起事端的可能却有余,英实在十分忧虑。请以我的名义联衔电奏!英谨电。佳。——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二《电牍一》。致福州左中堂、杨制台、厦门彭提台(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刚得到密报:西历四月三日法国进攻淡水,两次登陆都失败。五画总兵一人死亡、一人受伤,法军死亡一千二百六十八人;兵船“拉泥付”受到重创,等等。查三日就是二月十八日,这份报告一向有根据,似乎并非虚妄。请赶快侦察后告知!有。——见《全集》卷七十四《电牍三》。致总署(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五日巳时)

保、谅不可让法,桂全边,广钦廉二千余里皆设防营炮台,断无此力。如初议难改,窃有一策,请敕总署、北洋速告法:广州至龙线坏数段,洋匠少,难速修;岑军距龙二十五站,宣光撤围后云、桂台站已断,前敌难速达。此本实情,越地停战,宣光东、西各展限十日或半月。冯提现率王孝祺军规北宁,冯素得越心,留越地,越人多通消息,此次法人入关,疑冯有内应,以匪教居后,法兵居前,故真法兵将伤独多,遂大溃遁。冯首倡出关,诸军从之,越人响应;今他军尚屯谷松之后,冯军独前进深入,王军肯同冯进,其故可想,闻李扬材之弟现在北宁城内,与冯通信。如此事机兵势,不争可惜!可否特敕冯加以褒奖,如能于十日内攻克北宁,许以爵赏军士及越官民,破格优保重赏。敕苏酌分军助之,敕岑进兵牵敌。万一能克,河内必震,法更馁;可以北宁换保、谅,全局俱振。洞不敢谓必克,特以大局安危,人事宜尽;若蒙天助,或冀成功。区区愚虑血诚,有一线可为不敢不竭力。伏候圣裁,恳电旨速行。请代奏!有。

总署来电(二月二十八日申刻到)

本日奉旨:『张之洞电奏均悉。中国素以信义为重,法已电孤拔于三月初一日停战,开台湾、北海封口,并令在越统领定期停战。我若失信,致生他变,不特兵连祸结,且为各国所不直。嗣后交涉事件,益形棘手。电线中断,廿五日已由总署告知赫。法以云、桂电信恐难速达,展期二、三日,令其电法,断难再与议展。若此时复饬进兵,此等举动,岂中国所可为?幸而获胜,尚觉得不偿失;一有蹉跌,更伤国体。该督近接岑毓英电报,是电线已通。正宜迅速传达,务当懔遵严谕,饬令防军如期停战,撤回边界;并仍整兵严备,以防不测,方为正办。倘有违延,朝廷固必严惩;而贻误全局,该督返而自思,谅亦不敢出此。懔之!慎之!该督于奉旨运行后,即行电闻。钦此』。

——见「全集」卷七十四「电奏二」。

致龙州李护抚台(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总署廿五来电:『本日奉旨:「撤兵载在津约,现既允照津约两国画押,断难失信。现在桂甫复谅,法即据澎,冯、王若不乘胜即收,不惟全局败坏,且孤军深入,战事益无把握。纵再有进步,越地终非我有。而全台隶我版图,援断饷绝,一失难复。彼时和战两难,更将何以为计?且该督前于我军失利时,奏称只可保境坚守;此时得胜,何又不图收束耶?着该督遵旨亟电各营,如电线不到之处,即发急递飞达,如期停战撤兵。倘有违误致生他变,惟该督是问。钦此」。即转电粤督』等因。所有云、粤各军停战撤兵日期,均望恪遵廿二日电旨办理。请李护院速发急递,飞致苏、冯、王、唐、刘、岑钦遵。接此电后,即赐复为要。宥。

——见「全集」卷一百二十四「电牍三」。

照覆英阿领事申明告示本意(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九日)

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八日,接贵领事官照会内开:『光绪十一年正月二十三日,本领事照请廉州府示谕军民人等知悉:现在北海西人皆非法人,相应一并保护等因去后,随准示谕并咨请张镇台一体示谕保护等由各在案。本领事闻之,不胜感激。但查张镇台所出示内,有「如果法人来犯,应准各兵勇团练竭力诛灭,杀尽乃止」;及「割呈首级,尽数呈验给赏,已奉督宪出示有案」等语。查此等凶杀,实有违万国公法。恐张镇台有误会之处,为此照会,请烦查照』等情到本部堂,均已阅悉。

查中国战阵之法,如于两军对垒,能将敌人擒斩者,死则献馘、生则献俘,计功授赏;以此为据,断无凭空残杀之事。张镇吉示所云「割级验赏」,系指敌人已被阵斩者而言;其就擒者,生献俘囚,给赏尤厚。此等军律,各营皆知。至于生擒者自当查讯情节,准情酌理,分别核办。如归降者,必予免死;肯效用者,尚可录用。并非不拒敌者,亦必杀尽也。来文谓为凶杀,实系未悉告示本意。惟是数月以来,法人在台湾南北击坏、焚毁商船、民船共八十余只,焚毙、溺毙、杀毙各船商民无数;此则真可谓之凶杀,有违万国公法矣。接文前情,相应照覆贵领事官查照。

——见「全集」卷九十一「公牍六」。

致总署(光绪十一年三月初二日酉刻)

译保胜、谅山不能让给法国,广西全边以及广、钦、廉二千余里都设置了防营和炮台,绝没有这样的力量。如果最初议定的方案难以改变,我私下有一条策略,请命令总署、北洋赶快通知法国:广州到龙州的线路有数段损坏,洋人技师又少,难以迅速修复;岑军距离龙州有二十五站,宣光撤围以后,云、桂的台站已经中断,前线难以迅速到达。这是实际情况,越南停战时,宣光以东、以西各自延长十日或半个月。冯提督现在率领王孝祺的军队规取北宁,冯提督一向得到越人的信任,留在越地,越人多会传递消息。这次法国人入关,有人怀疑冯提督有内应,因为把越南义军安排在后面、法兵安排在前面,所以真正的法兵将士伤亡特别多,随即大败逃窜。冯提督首先倡议出关,各军都跟随他,越人也响应;现在其他军队还驻扎在谷松后面,只有冯军向前深入,王军肯跟随冯军前进,其中的缘故可以想见。听说李扬材的弟弟现在在北宁城内,与冯提督通信。像这样的大好时机和兵势,不能争取实在可惜!能否特意下令给冯提督加以褒奖:如果十日内攻克北宁,就许诺给将士和越南官民爵位、赏赐,破格给予保举和重赏。下令苏提督酌情分兵帮助他,下令岑宫保进兵牵制敌人。万一能够攻克,河内一定震动,法国人的士气会更加衰弱;这样就可以用北宁换取保胜、谅山,整个局势都会振作起来。我不敢说一定能够攻克,只是考虑到全局安危,能做的人事努力都应当做;如果得到上天帮助,或许可以希望成功。这是我微小的愚见和出于血诚的考虑,只要有一线可为,就不敢不竭尽力量。恭候圣上裁决,恳请迅速电传旨意实行。请代为奏报!有。总署来电(二月二十八日申时收到) 今天奉到圣旨:“张之洞的电奏全部知道了。中国向来把信义看得很重,法国已经电告孤拔,定于三月初一日停战,开放台湾、北海的封口,并命令在越南的统领按期停战。如果我们失信,导致发生其他变故,不仅会战乱不断,而且会被各国认为不公正。以后办理交涉事务,将更加棘手。电线中断一事,总署已于二十五日告知赫德。法国认为云南、广西的电报恐怕不能迅速送达,要求展期二、三日;应当让他们电告法国,实在不能再要求展期。如果这时又命令进兵,这种举动难道是中国所能做的吗?即使幸而获胜,仍然觉得得不偿失;一旦有所挫败,更会损伤国体。该督最近接到岑毓英的电报,说明电线已经接通。正应迅速传达,务必凛然遵守严厉的谕旨,命令防军按期停战,撤回边界;同时仍要整顿军队,严密戒备,以防不测,这才是正确的办理办法。如果有违抗、拖延,朝廷固然一定严惩;而且贻误全局,该督回头自己想想,也料想不敢这样做。要警惕!要谨慎!该督奉旨办理之后,立即电报报告。钦此。” ——见《全集》卷七十四《电奏二》。致龙州李护抚台(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总署二十五日来电:“今天奉到圣旨:‘撤兵的事项载在《天津条约》中,现在既然已经同意按照《天津条约》由两国签字,绝不能失信。如今桂军刚刚恢复保胜、谅山,法国立即占据澎湖;冯、王两军如果不乘胜立刻收兵,不仅会败坏全局,而且孤军深入,战事更加没有把握。即使再取得进展,越南土地终究也不是我国所有。而全台湾都属于我国版图,一旦援军断绝、粮饷断绝,失去之后就难以收复。到那时和战两方面都难以处理,又将怎样谋划呢?况且该督先前在我军失利时上奏说只能保境坚守;现在取得胜利,为什么又不谋求收束呢?着令该督遵照圣旨赶快电告各营,如果电线到达不了的地方,就发送紧急递文飞速送达,按期停战撤兵。如果违误而导致发生其他变故,只追究该督。钦此。’随即把这些情况转电给粤督。”云、粤各军停战撤兵的日期,都希望严格按照二十二日电旨办理。请李护院立即发出紧急递文,飞速送达苏、冯、王、唐、刘、岑,令他们恭敬遵旨办理。接到此电后,请立即赐复,这是要紧的。宥。——见《全集》卷一百二十四《电牍三》。照覆英阿领事,申明告示本意(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九日) 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八日,接到贵领事官的照会,其中说:“光绪十一年正月二十三日,本领事曾照会并请廉州府发布告示,使军民人等知悉:现在北海的西方人都不是法国人,应当一并予以保护,等等。此后随即接到告示,并咨请张镇台一体发布告示保护,均有案可查。本领事听到此事,十分感激。但查张镇台发布的告示中有‘如果法国人来侵犯,应准许各兵勇、团练竭力诛灭,杀尽为止’以及‘割取首级,全部送来查验后给予赏赐,已经奉督宪发布告示有案’等语。查这种凶残杀戮,实在违反万国公法。恐怕张镇台有所误会,因此特发照会,请烦劳查照。”这些情况送到本部堂,我已经全部阅悉。查中国用兵作战的规矩,如果两军对阵,能够擒获或斩杀敌人的,敌人死了就献上首级,活着就献上俘虏,按照功劳授予赏赐;以此为依据,绝没有凭空残杀的事情。张镇台告示中所说的“割取首级验看后给赏”,是指敌人已经在阵中被斩杀的;至于被擒获的,就活着作为俘虏献上,给的赏赐尤其丰厚。这些军法,各营都知道。至于活捉的人,自然应当查问事情经过,按照情理斟酌,分别核实办理。如果是归降的,一定免除死罪;愿意出力效命的,还可以录用。并不是凡是不投降、抵抗敌人的人,也一定要杀尽。来文说这是凶杀,实在是没有了解告示的本意。只是数月以来,法国人在台湾南北两地击毁、焚烧商船和民船共八十余只,烧死、淹死、杀死各船商民无数;这才真正可以称为凶杀,违反万国公法。现根据来文所述前情,特此照复贵领事官,请查照。——见《全集》卷九十一《公牍六》。致总署(光绪十一年三月初二日酉时)

发两广各军谕旨已到,云亦必达;法又代递。臣之洞未敢违延,当蒙圣鉴。惟紧要数端,必应早议:一、我虽撤兵,彼亦不得进兵,宜扎原处。目前游勇甚多,设生事,我难任咎。一、东则谅山、高平、广安,西则保胜,凡与我界近之地,宜作为瓯脱;虽法保护,仍不得屯兵、筑炮台,以免离近生衅。一、鸡笼、澎湖宜令即退,以为和好实据。一、津约但言于法商务极有益,宜增为中、法商务彼此均有益,以昭平允。一、自去年开仗以后、停战以前,中国毁伤法人物业,应勿庸议,去年粤曾照会法及各国领事。一、既不碍华体面,须载明听越朝贡。一、刘永福无论安置何处,刘若不攻法,法不得寻雠再论。以上七条,请敕北洋、赫德,速与法议。此乃津约未备、赫德疏漏,与津约并无翻背,理当增补。近体察法领事情形,惶急殊甚,急盼停撤。税司言云、桂军虽停战,但恐刘永福进攻。盖永福败衄详情,彼族不知,尤宜护惜,藉以捍敌;务宜早商,尚可补一、二。乘此撤兵限内,我虽守信、彼或虑变,较易商量,事半功倍;若我兵已退、彼军渐集,据要养力,更难争论。机不可失,悔不可追;沥恳圣鉴。请代奏!沃。

——见「全集」卷七十四「电奏二」。

致天津李中堂(光绪十一年三月初三日酉刻)

鸡笼、澎湖约定何日退出?津约第一条「中国南界毗连北圻」云云,「均应保全护助」;「均」字之义,是否中、法公同保护?祈速示!江。

——见「全集」卷一百二十四「电牍三」。

致总署(光绪十一年三月初四日未刻)

前奉廿二日电旨,令筹安插刘永福。前接岑咨并电,永福愿东来就饷械,增军力战;岑已允准。洞因电饬其率五千人东来桂边助剿;盖刘愿附粤、不愿附云,岑亦愿遣。今和议定,刘籍在钦州、产在上思州,拟令统三千人屯思、钦捍边,归冯统调,必出力而又相得,且受约束,远胜客军。昨越酋电北洋,惟虑宣光一路;盖畏刘也。刘屡年据保胜,税养兵;今越扰利失,故刘肯弃之附粤。岑督近无电来,谨先电奏。此事无他办法,岑见想无甚异同。请代奏!支。

——见「全集」卷七十四「电奏二」。

致龙州唐主政(光绪十一年三月初五日子刻)

款局虽定,边防难撤。贵部所添四营,仍速招;如有愿用良将而在他营者,可向李护院求之。洞已电致黄守忠,速调率所部来。有旨令筹安插刘永福,洞奏请令屯思、钦一带,统三千人捍边,归冯调遣,粤给饷械;望速催东来。缘此次和议,我兵止于边界,刘若在越,亦必为法并,官军不便援助;惟有附粤属冯为长策,永为国家守边大将,亦甚壮伟。可属渊亭率所部来桂边募足此数,详议屯札处所。正发电间,已奉电旨允准;速达岑、刘,即复。歌。

——见「全集」卷一百二十四「电牍三」。

致总署(光绪十一年三月初五日未刻)

接总署电:『中、法约定,撤封口后,彼此勿运赴台兵勇、军火』;不胜焦灼疑惑。既禁济军,所谓撤封口者何事?若仅通各国商船,与我何涉?连日赴台法船络绎,何一不运,孰能查阻!不过禁我而已。然则赫德所议,我撤越军、彼开封口之说,皆属虚妄。台、澎不撤,已不平允;今并口亦不开,是中国坐受欺诈,实可痛愤!数月后,台则彼足我耗、越则我退彼进,设再有要挟,台既难守、越亦难攻,窃恐鸡笼终难全还,必有踞炮台、屯水师之谋。恳敕北洋速与法商,令将台口即日认真弛封,以符原约;并令勿添兵来华。告以彼不开口,显然背约;越地将帅闻之,必皆愤怒,撤兵必不能速。以此为词,及早力争,大局幸甚!请代奏!歌。

——见「全集」卷七十四「电奏二」。

致龙州唐主政、岑宫保、李护抚台、冯帮办、南宁岑宫保(光绪十一年三月初六日丑刻)

总署初五日来电:『本日奉旨:「张之洞电奏,拟令刘永福统军屯扎思、钦一带等语,所筹尚是。着该督与岑毓英商办。钦此」。转电云督』等语。请彦帅妥筹指示办法,并檄刘速来。请薇卿速递彦师,善致渊亭。鱼。

岑宫保来电(四月十一日戌刻到)

奉鱼电,当即传来面询。刘初意颇不愿迁,再三开导,始允从。惟欲带四营。已准先带二营。刘防兵添二营,意在多求盘费营饷。惟刘性情反复,现虽应允北徙,有无更变,尚不可知。请斟酌代奏。英谨电。敬。

致龙州唐主政(光绪十一年三月初五日丑刻)

官军入边,梁正理辈若何安置?梁俊秀有何用法?游勇太多,以后恐常为边患,望筹覆。台站俟刘、黄辈到越后,再撤不迟。顷总署令委员赴越谕云军、刘军撤回界,洞遣州判孙鸿勋往谕刘。事毕后,即偕刘入粤。先奉闻。歌。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四「电牍三」。

致总署(光绪十一年三月十一日亥刻)

译发给两广各军的谕旨已经送到,云南也一定能够收到;法国又代为递送。臣张之洞不敢违抗拖延,想来必蒙圣上鉴察。只是有几件紧要事情,必须尽早议定:第一,我军虽然撤兵,法国军队也不得进兵,应当驻扎在原来的地方。目前游勇很多,如果发生事端,我难以承担罪责。第二,东面是谅山、高平、广安,西面是保胜,凡是接近我边界的地方,都应当作为瓯脱;即使由法国保护,也仍不得驻兵、修筑炮台,以免距离太近而发生事端。第三,鸡笼、澎湖应当命令立即退还,以作为和好的实际证据。第四,《天津条约》只说对法国商务极为有利,应当增加为中、法两国商务彼此都有利,以彰显公平。第五,从去年开战以后到停战以前,中国毁坏、伤害法国人员和财产的事情,应当不再追究;去年广东曾照会法国及各国领事。第六,在不妨碍中国体面的情况下,必须载明允许越南朝贡。第七,刘永福无论安置在什么地方,只要刘永福不进攻法国,法国就不得寻仇,其他事情再行讨论。以上七条,请命令北洋、赫德赶快与法国交涉。这是因为《天津条约》准备不完备、赫德有所疏漏,并不是要推翻《天津条约》,理应加以补充。近来观察法国领事的情形,惶急得很,急切盼望停战撤兵。税司说,云、桂两军虽然停战,但恐怕刘永福进攻。大概法国人不知道刘永福战败受挫的详细情形,更应该保护爱惜他,借助他来抵抗敌人;务必及早商议,还可以补救一、两项。趁现在撤兵期限之内,我方虽然守信,法国方面或许担心发生变故,比较容易商量,能够事半功倍;如果我军已经撤退,法国军队逐渐集中,占据要地、蓄养力量,就更难以争辩了。时机不能错过,后悔也无法追回;恳切请求圣上鉴察。请代为奏报!沃。——见《全集》卷七十四《电奏二》。致天津李中堂(光绪十一年三月初三日酉时) 鸡笼、澎湖约定在什么时候退出?《天津条约》第一条所说的“中国南界毗连北圻”等语,以及“均应保全护助”这句话,其中“均”字的含义,是不是指由中、法两国共同保护?请迅速指示!江。——见《全集》卷一百二十四《电牍三》。致总署(光绪十一年三月初四日未时) 先前奉到二十二日电旨,命令筹划安置刘永福。此前接到岑宫保的咨文和电报,刘永福愿意东来领取粮饷、武器,扩充军力作战;岑宫保已经同意。张之洞于是电令他率领五千人东来桂边协助剿办;这是因为刘永福愿意归附粤方、不愿归附云方,岑宫保也愿意派遣他。现在和议已经议定,刘永福的籍贯在钦州,产业在上思州,拟命令他统率三千人驻扎思州、钦州一带守边,归冯帮办统筹调遣,这样他一定会出力,彼此也能相处,并且受到约束,远胜过让客军驻扎。昨天越南首领电告北洋,只担心宣光一路;这是因为畏惧刘永福。刘永福多年来占据保胜,依靠税收养兵;如今越南骚扰使他的利益丧失,所以刘永福愿意放弃保胜,归附粤方。岑督最近没有来电,谨先电奏。这件事没有其他办法,想来岑督也不会有多大异议。请代为奏报!支。——见《全集》卷七十四《电奏二》。致龙州唐主政(光绪十一年三月初五日子时) 和议的局面虽然已经确定,边防却难以撤除。贵部增添的四营,仍请赶快招募;如果其他营中有愿意任用的良将,可以向李护院请求调来。张之洞已经电告黄守忠,令他迅速调率所属部队前来。有谕旨命令筹划安置刘永福,张之洞奏请让他驻扎思州、钦州一带,统率三千人守边,归冯帮办调遣,由粤方供给粮饷、武器;希望赶快催促他东来。由于这次和议,我军只能驻守边界,刘永福如果留在越南,也必然被法国方面兼并,官军不便援助;只有归附粤方、隶属冯帮办才是上策,使他永远成为国家守边的大将,也很壮伟。可以让渊亭率领所属部队来到桂边,招募补足这个数目,详细议定驻扎地点。正在发电之间,已经奉到电旨批准;请迅速转达岑宫保、刘永福,并立即回复。歌。——见《全集》卷一百二十四《电牍三》。致总署(光绪十一年三月初五日未时) 接到总署电报:“中、法约定,解除封锁后,双方不得运送军队、勇丁和军火前往台湾。”不胜焦急疑惑。既然禁止接济军队,那么所谓解除封锁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只是让各国商船通行,对我国有什么关系?这些天开往台湾的法国船只络绎不绝,哪一艘不是运送物资,谁能够查验阻止?不过是禁止我国而已。这样看来,赫德所议定的我撤越南军队、法国开放封口的说法,全都是虚妄。台湾、澎湖不撤,已经不公平;如今连封口也不开放,这是中国坐受欺骗,实在令人痛愤!几个月以后,台湾方面法国军队充足而我国力量消耗,越南方面我国撤退而法国进军;如果再有所要挟,台湾既难守、越南也难攻,我私下恐怕鸡笼终究难以全部收回,法国一定会有占据炮台、驻扎水师的谋划。恳请命令北洋赶快与法国交涉,令其当天认真解除台湾各口的封锁,以符合原约;并命令法国不得增兵来华。应告知他们:如果不开放封口,显然就是背约;越地将帅听到后,一定都会愤怒,撤兵必然不能迅速。应以此为理由,及早据理力争,如此大局幸甚!请代为奏报!歌。——见《全集》卷七十四《电奏二》。致龙州唐主政、岑宫保、李护抚台、冯帮办、南宁岑宫保(光绪十一年三月初六日丑时) 总署初五日来电:“今天奉到圣旨:‘张之洞电奏中拟议让刘永福统率军队驻扎思州、钦州一带等语,所筹划的办法还算妥当。着令该督与岑毓英商议办理。钦此。’现将此电转告云督。”大意如此。请彦帅妥善筹划,指示办理办法,并下令刘永福迅速前来。请薇卿迅速递送给彦帅,并好好劝告渊亭。鱼。岑宫保来电(四月十一日戌时收到) 接到鱼电后,立即把刘永福召来当面询问。刘永福起初很不愿意迁移,经过再三开导,才答应服从;只是想带四个营。已经准许他先带两个营。刘永福要求增加两个营的防兵,意在多要些盘费和营饷。只是刘永福性情反复,现在虽然答应北迁,但是否会改变主意,还不能确定。请斟酌代为奏报。英谨电。敬。致龙州唐主政(光绪十一年三月初五日丑时) 官军进入边境后,梁正理等人应当怎样安置?梁俊秀有什么用处?游勇太多,以后恐怕经常成为边境祸患,希望筹划后答复。台站等刘永福、黄守忠等人到越南以后再撤,也不迟。刚才总署命令委员前往越南,告谕云军、刘军撤回边界,张之洞派州判孙鸿勋前往告谕刘永福。事情办完以后,立即陪同刘永福进入粤地。先行奉告。歌。——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四《电牍三》。致总署(光绪十一年三月十一日亥时)

二月初,密运洋械到粤无弹,设法凑垫,共配毛瑟二千、「新林明敦」千、弹二百万及枪炮药、炸药等;二月二十委员分解泉、厦、汕分起零渡。兹接厦回文、『廿九到厦,密雇船解』等语。惟初四接总署电,约定勿运台械。此械发运到厦,均在署电先,此时必有已行者。连日接台信、晤台员,皆在澎湖失后;云泉州、鹿港民船仍可潜渡。若分多起,即或被截,所失有限;与兵勇冒险不同。且发运在前,彼亦难苛责。特署电既言约定,未敢有违,似宜筹一妥法,既免枝节,又备不虞,更善。此械是否听其运渡,抑饬勿渡?请旨遵行。再,法电:新添兵八千,有一半已起程仍来东京。昨法兵轮一,自港赴台。顷廉电:初六、初七又来二兵轮,泊北海口。诡谋难测,请代奏。真。

致总署、天津李中堂(光绪十一年三月十三日寅刻)

顷北洋电:『运械在前,又潜渡,即被搜截无妨』等语。仰恳圣恩,凡前已发运者无从追回,听其自然。且有商捐自运者,官无从阻,即生枝节,北洋亦能辨析。将来鸡笼恐不全还,若听屯兵,终为法有。台百事不缺,惟缺军火。彼多违约,我不可自困。若不赶运,万一反复,台必不支。他事可让,此事不可让。迫切上陈,请旨遵行。请代奏!文。

总署来电(三月十六日巳刻到)

真、文二电已转奏。顷接闽电:『台已止战,民情欢欣』;大约此事月内可定。来示所云『若露痕迹,恐有违言』,希慎密酌办。愿。

致总署、天津李中堂(光绪十一年三月十三日未刻)

乘胜结束,庙谟宏远,实深钦服。惟谲寇难防,不敢不陈。盖法虏狡险,并不照约。一、原议彼开各口,今台、廉仍封。二、冯军郎甲初一退兵,彼开四炮击我。三、禁我济台,彼船不断。四、我撤越兵,彼仍来新兵四千,于廿四号(即三月初十)起程。查兴化一路,岑于二十日后屡大捷,夺关复地,兴化垂克,越民四应,法敛兵保河内。北洋电称:『巴接越酋电诘粤,独无寄岑文』;惶急谬误如此,兴化之危可知。冯军、唐军虽撤,将士皆怀忠愤。北宁一路,越官黄廷经立忠义五大团及游勇纷纷应冯,请为前驱。河内消息已通,客、教内畔。至太原一路,官民、游勇应唐,前已奏。军势、民心,几如破竹;似宜乘此机会,杜彼狡谋。查我所虑者惟台、澎,今我释越、彼不释台,欺诳缓兵,以便要挟,实堪发指。拟请敕北洋,作为该大臣意,速商法使。言『云、桂将帅皆奏请速攻,朝廷不欲改约;但法兵不得进扎一步,俟详约定再议。且立开台口,我亦不遣兵轮渡台;惟官商民船,不得搜查。因两国既和,我正屡胜,若我撤、彼进,台口不开,显不平允;于中国体面太有碍,必为各国所笑,于鸿章原议之人亦为难。彼如违约,鸿章惟有奏请敕越进兵矣。即或仍然决裂,我纵弃孤悬,台之必不舍接壤之越。我陆战可恃,谅所深知;彼既无越,台焉能踞』等语。限法廷即日电复,乘此越酋惶急、新兵未到,以此为词,此两事必不敢不从。若听则越未全踞、台有接济,彼无所挟,详约易商,再战亦易;即不听,亦不过北洋与法商议之词,于朝廷大信无损。盖我重台、彼重越,彼经营多年,费财无数,我陆兵易进,又近西贡,故全力护之;且无越,则法兵无根,台不能久,攻津无论也。迭次来兵,越多、台少,敌情可见。不然,自去秋以来,若兵全赴台,台北危矣。北洋为国家重臣,此大局要关,伏望谕该大臣无论如何为难,亦宜尽力早争。赫德但主调停,不无左袒,不可恃也。洞乃钦遵『乘胜结束』之意,正欲和局早定,免贻后患。洞屡奏缓台,惟有急越;今日事势仍同。若越缓,则台终危矣。不惟此也,欲保台,惟有权词轻台,夺其所挟、怵其所急,乃可就范。伏祈圣鉴。可否录洞此电发北洋酌办?请代奏!元。

——以上见「全集」卷七十四「电奏二」。

致福州左中堂、杨制台、江宁曾宫保、武昌卞制台(光绪十一年三月十三日亥刻)

译二月初,把洋械秘密运到广东,但没有子弹,只得设法筹款垫付,共配得毛瑟枪二千枝、“新林明敦”枪一千枝、子弹二百万发,以及枪炮药、炸药等。二月二十日,委员分头从泉州、厦门、汕头分批零散渡运。现在接到厦门回文,说“二十九日到厦门,秘密雇船转运”等语。只是初四日接到总署电报,约定不要把军械运往台湾。这批军械发运到厦门,都在接到总署电报以前,此时必定已经有一部分启运了。连日接到台湾来信并会见台湾人员,都是澎湖失守以后;他们说泉州、鹿港的民船仍可秘密渡运。如果分成多批启运,即使被截获,损失也有限;这与让兵勇冒险不同。况且发运在前,对方也难以苛责。只是总署电报既然说已经约定,便不敢违背,似乎应当设法筹划一个妥善办法,既避免枝节,又预防意外,这才更好。这批军械究竟听任其渡运,还是下令不许渡运?请皇上旨示遵行。再,法国电报说:新增兵力八千人,其中一半已经起程,仍将来到东京。昨天有一艘法国兵轮从香港开往台湾。刚接到廉州电报:初六、初七日又来了两艘法国兵轮,停泊在北海口。法国的诡计难以预料,请代为上奏。真。致总署、天津李中堂(光绪十一年三月十三日寅刻) 刚才接到北洋电报,说“军械已经先行运出,又是秘密渡运,即使被搜查截获也没有关系”等语。恳请仰赖圣恩,凡是以前已经发运、无法追回的,听其自然。况且还有商人捐资自行运输的,官府也无法阻止;即使因此发生枝节,北洋也能分辨说明。将来鸡笼恐怕不能全部收回;如果听任法国屯兵,最终只会让法国得到好处。台湾各事都不缺,唯独缺少军火。法国屡屡违约,我们不能反而自行困住自己。如果不赶紧运送,万一局势反复,台湾一定支撑不住。其他事情可以退让,这件事不能退让。情况紧迫,特此陈奏,请旨示遵行。请代为上奏!文。总署来电(三月十六日巳刻到) 真、文两封电报都已经转呈上奏。刚接到福建电报:“台湾已经停止交战,民情欢欣”;大概这件事在本月内可以确定。来示所说“如果露出痕迹,恐怕会有人提出异议”,希望谨慎秘密地斟酌办理。愿。致总署、天津李中堂(光绪十一年三月十三日未刻) 乘胜收束战局,朝廷的谋划宏大深远,实在令人钦佩。只是狡猾的敌寇难以防范,不敢不陈述如下:法国侵略者狡猾险诈,根本不照约履行。一,原先议定由法国开放各口,现在台湾、廉州仍然封闭。二,冯军在郎甲于初一日退兵,法国却开炮四发轰击我军。三,禁止我军接济台湾,而法国船只却不断前来。四,我军撤出越南兵力后,法国仍派来新兵四千人,于二十四日(即三月初十)起程。考察兴化一路,岑氏部队在二十日以后屡次大捷,夺取关隘、收复土地,兴化将要攻克,越南百姓四处响应,法国于是收拢兵力保守河内。北洋电报说:“巴德诺接到越南酋长的电报质问广东,唯独没有寄给岑氏的文书”;其惶急和错误竟到了这种程度,由此可知兴化的危急。冯军、唐军虽然撤退,将士们都怀着忠愤之情。北宁一路,越南官员黄廷经组织忠义五大团及各路游勇,纷纷响应冯军,请求充当前锋。河内的消息已经通达,客民、教民内部发生叛乱。至于太原一路,官民和游勇响应唐军,这些情况以前已经奏报。军势和民心,几乎势如破竹;似乎应当乘此机会,阻止法国的狡谋。考察我所担忧的只是台湾、澎湖,如今我国放弃越南,法国却不放弃台湾,欺骗拖延军队,以便进行要挟,实在令人愤怒。拟请敕令北洋,作为该大臣的意见,迅速与法国使臣商议。可以这样说:“云南、广西的将帅都奏请迅速进攻,朝廷却不想改变约定;但法国军队不得再向前驻扎一步,等详细约定以后再议。并且立即开放台湾各口,我也不派兵轮渡往台湾;只是官船、商船和民船不得搜查。因为两国既已讲和,我军正在屡次获胜,如果我军撤退而法国军队前进,台湾口岸又不开放,显然不公平,对中国的体面也太有妨碍,一定会被各国嘲笑,对当初提出这项议议的鸿章也会为难。法国如果违约,鸿章只有奏请下令越南进兵了。即使仍然决裂,我纵然放弃孤悬海外的台湾,台湾也一定不会舍弃与它接壤的越南。我军的陆战能力可以依靠,这一点法国想必深知;法国既然没有越南作为依托,台湾怎么能够长期占据,进攻天津更不用说了。”限令法国朝廷立即电复,趁越南首领惶急、新兵尚未到达之时,以此作为理由,这两件事法国一定不敢不答应。如果答应,越南尚未被法国完全占据,台湾又有接济,法国便没有可以要挟的地方,详细条约容易商定,即使再次交战也容易;即使不答应,也不过是北洋同法国交涉时所用的说辞,对朝廷的信用并没有损害。原来我国重视台湾,法国重视越南;法国经营越南多年,耗费钱财无数,而我国陆军容易进入越南,又接近西贡,所以法国才全力保护越南;况且没有越南作为根基,法国军队便无所凭借,台湾也不能长久占据,更不用说进攻天津了。法国一批又一批派来援兵,越南方向多、台湾方向少,敌人的意图由此可见。否则,从去年秋天以来,如果法国把兵力全部派往台湾,台湾北部早就危险了。北洋是国家重臣,这关系到全局的关键,恳请皇上谕令该大臣,无论怎样为难,也应当尽力及早争取。赫德只主张调停,未必没有偏袒法国之处,不可以依赖。洞恭敬遵奉“乘胜收束”的意思,正想使和局早日确定,以免留下后患。洞屡次奏请缓办台湾,唯有加紧越南方面的行动;今天的形势仍然相同。如果越南方面缓办,台湾最终就会危险。不只是这一点,想要保全台湾,只有用权宜之辞轻视台湾,夺去法国所凭借的筹码,震慑它所急于求得的目标,才可以使它就范。伏望圣明鉴察。可否把洞的这封电报抄送给北洋,酌情办理?请代为上奏!元。——以上见《全集》卷七十四《电奏二》。致福州左中堂、杨制台、江宁曾宫保、武昌卞制台(光绪十一年三月十三日亥刻)

粤军冯、苏、二王,二月初八大破法于镇南关,毙法提尼格里。十一克文渊州,十三克谅山,十五克长庆府,进规北宁。云军亦二月初八大破法于临洮府,二十、廿一、廿三屡捷,夺梅枝关,克广威府、逼兴化,而贼军退入城。越地东至北宁、太原、河内,西至兴化、宁平、南定、山西,官民响应助战供粮,客、教畔散。此数战,杀真法虏以千计,六画以下百计,卤获无算。法人惶惧,敛各路兵入河内城拒守。自道光间华、洋用兵以来,未有如今日越寇之创困者。廿三日,奉旨停战、撤兵;盖议约画押时,内未悉越状,北洋亦未询及。廿二日,洞微闻有款议,急奏请详酌,已无及。嗣三奏缓撤兵,竟难挽回。粤军遵撤,云军当已奉旨。河内法酋勃里也日发急电与巴德诺、林椿、赫德,责津、粤遣华洋员赴越传撤兵旨。乘胜结束,庙谟至当;惟台、澎之寇未撤,封口未开。昨法电:新兵仍令来越,已行;法又禁济台兵械。以势揆之,越兵再进,台船自遁。洞复屡进刍言,不审有无可采。我军先退,议约由人,越全属法,边患无已;荩臣必有良谋,乞速赐教!元。

左中堂、杨制台来电(三月十七日未刻到)

粤、云各军捷状,早悉。军事顺手,忽议撤兵,可叹。棠等奉旨后,随电询基隆、澎湖是否退还?总署及北洋均称详约定局。棠又奏「西省宜慎,防兵难撤」一疏,容另钞寄览。十三,据厦门电:『法兵将基隆大炮运去,退兵是实』。又总署电:『「平安」轮船被拿,已由法使电嘱不得凌虐,稍迟放回』等语。台寇未撤、封口未开,又禁济兵械,可疑虑。越事可电商北洋全权。毋为法所欺挟。款议梗,不难再战;俄、英新失和,法助俄、俄已败,必无斗志。然否?乞察示!棠、浚谏。

致总署、天津李中堂(光绪十一年三月十五日亥刻)

十二日,法兵船「架乔连」装水桶三百六十具、帐棚八十块赴鸡笼。此陆营所用,可疑。十三日,又来二舰,驻北海口。均违约,请诘问。望。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四「电牍三」。

致杨石帅(光绪十一年三月十五日)

前谂大军渡台,力拯艰危;需用军械,亦必甚亟,洞亦代为焦虑。惟炮械一节,内地搜觅已遍,港、沪皆无之;偶有一、二来华,即多方购致,不遗余力。兼以法船搜查,中途羁留。因向外洋订买巨数,无如急切难到。顷始运到毛瑟颇多,而弹又未到,焦急万分。兹解二千枝,设法凑垫弹一百万,并炮药、炸药分济阁下与省帅,以备前敌之用。嗣后各械仍陆续设法运解,不敢漠视。想旌旗所指,得此利械,益觉士气百倍;元老壮猷,敌忾攘寇,在此时矣。不胜翘跂!

——见「全集」卷二百十六「书札三」。

致北海梁署镇、李守、刘倅(光绪十一年三月十八日子刻)

法照会,无理已极。但我无大炮可以击其船,不必挑之,我徒吃亏也。刘爵帅电:『初三日,法营已挂白旗,停枪炮;孤拔照会,有勿修炮台语』。霰。

致天津李中堂(光绪十一年三月十九日亥刻)

云、桂并捷,款议骤成,稍一坚持,台口开矣。我兵既退,诸事难商。公老于戎行,何不虑此?今议详约,万望力争;天下责望,惟在公也。近状速示,以便筹备!效。

李中堂来电(三月二十一日子刻到)

款议始终由内主持,专倚二赤;虽予全权,不过奉文画诺。公徒责望,似未深知。月内外续约当成,台、澎兵退,我亦必议裁遣。鸿。号。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四「电牍三」。

致总署(光绪十一年三月二十日酉刻)

入三月来,法船自港运煤、粮、兵衣赴台者多起。十二日,法兵船「架乔连」运陆营帐棚八十副、水桶三百六十具赴鸡笼。十八日,法兵船「渣刀埃壬」载兵数百、马三百匹赴澎湖。十三日,法船载兵四百到海防。冯帮办电:『十一日我兵退后,探知郎甲、船头、坑下各法营俱修台添炮』。廉电:『法船二,现仍封口;至来华新兵,三月初十仍起程者四千』。前已奏:法禁我调兵、运械、筑炮台、济粮米;彼种种违约,恐有他变。请敕北洋诘问,并敕台、闽、云、桂诸军勿弛备。请代奏!号。

——见「全集」卷七十四「电奏二」。

致南宁岑宫保(光绪十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亥刻)

译广东军队冯、苏、二王部,于二月初八日在镇南关大败法国军队,击毙法军提尼格里。十一日攻克文渊州,十三日攻克谅山,十五日攻克长庆府,进军谋取北宁。云南军队也于二月初八日在临洮府大败法国军队,二十、二十一、二十三日接连获胜,夺取梅枝关,攻克广威府,逼近兴化,而敌军退入城中。越南东部直到北宁、太原、河内,西部直到兴化、宁平、南定、山西,官民都响应、助战、供应粮食,客民、教民纷纷叛散。这几次战斗,杀死真正的法国侵略军数以千计,六画以下百计,缴获的物资无法计算。法国人惊恐不安,把各路军队收拢到河内城中防守。自道光年间中国与外国用兵以来,从未有像今天越南敌军这样受到重创困顿的。二十三日,奉旨停战、撤兵;这是因为议定条约盖章时,朝廷内部还不了解越南的战况,北洋方面也没有询问。二十二日,洞略微听到有议和的议论,急忙奏请详细斟酌,但已经来不及了。后来三次奏请缓期撤兵,最终仍难以挽回。广东军队遵旨撤退,云南军队大概也已经奉旨。河内的法国首领勃里也当天接连发出紧急电报给巴德诺、林椿、赫德,责问天津、广东派遣中外人员到越南传达撤兵的旨意。乘胜收束战局,朝廷的谋划极为恰当;只是台湾、澎湖的敌军还没有撤退,口岸也没有开放。昨天法国电报说:新兵仍然命令前往台湾,已经起程;法国又禁止向台湾运送兵械。根据形势推断,越南军队再次推进,台湾的船只自然会逃走。洞又多次进呈浅见,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可采纳之处。我军先行退兵,议定条约便由别人主宰,越南全部归属法国,边患将无止境;荩臣一定有良策,乞请赶快赐示!元。左中堂、杨制台来电(三月十七日未刻到) 广东、云南各军的捷报,早已知道了。军事进展顺利,却突然议定撤兵,实在可叹。棠等奉旨以后,随即发电询问基隆、澎湖是否退还?总署和北洋都说要等详细条约议定后才能确定。棠又上奏《西省宜慎,防兵难撤》一疏,容后另行抄寄给您阅览。十三日,据厦门电报:“法国军队将基隆的大炮运走,退兵确实是真的。”又接总署电报:“‘平安’轮船被扣拿,法国使臣已经发电嘱咐不得虐待,稍后释放”等语。台湾敌军还没有撤退,口岸没有开放,又禁止运送兵械,实在令人疑虑。越南的事情可以发电同北洋商议全权处理。不要被法国欺骗、挟制。议和如果受阻,并不难再次交战;俄国、英国刚刚失和,法国帮助俄国,而俄国已经战败,法国一定没有斗志。是不是这样?请察看并赐示!棠、浚谏。致总署、天津李中堂(光绪十一年三月十五日亥刻) 十二日,法国兵船“架乔连”装载水桶三百六十具、帐篷八十顶,前往鸡笼。这些都是陆军营地所用之物,十分可疑。十三日,又来了两艘军舰,停泊在北海口。这些都违反约定,请责问法国。望。——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四《电牍三》。致杨石帅(光绪十一年三月十五日) 先前听说大军渡海前往台湾,竭力挽救危急局势;所需军械一定也非常紧急,洞对此也代为焦虑。只是炮械一事,内地搜寻已经遍及,香港、上海也都没有;偶尔有一两批运到中国,便多方购买,不遗余力。又因为法国军舰搜查,途中被扣留。此前向海外订购了大量军械,无奈急需之时难以迅速运到。刚刚才运到不少毛瑟枪,但子弹又没有到,焦急万分。现在解送二千枝,设法筹借垫付子弹一百万发,并将炮药、炸药分别供给阁下和省帅,以备前线使用。今后各种军械仍将设法陆续运送,不敢置之不理。想来军旗所指之处,有了这些精良军械,士气会更加百倍;老将的壮志谋略、抵御敌忾、驱除寇敌,正在此时。实在翘首盼望!——见《全集》卷二百十六《书札三》。致北海梁署镇、李守、刘倅(光绪十一年三月十八日子刻) 法国的照会无理到了极点。但我们没有大炮可以轰击法国船只,不必主动挑衅,否则只是我们自己吃亏。刘爵帅来电说:“初三日,法国营地已经挂起白旗,停止枪炮射击;孤拔的照会中有不要修筑炮台的话。”霰。致天津李中堂(光绪十一年三月十九日亥刻) 云南、广西接连获胜,议和协议突然形成,只要稍微坚持一下,台湾口岸就会开放。如今我军已经撤退,各项事情都难以商议。您久经军务,为什么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现在商议详细条约,万望竭力争取;天下人的责任和希望,都在您身上。请迅速告知近况,以便筹划准备!效。李中堂来电(三月二十一日子刻到) 议和从头到尾都是由朝廷内部主持,专门依靠两位赤诚之臣;即使给我全权,也不过是奉文照准签字。您只是责备和寄望于我,似乎还没有深知内情。这个月内外,续订条约应当可以完成;台湾、澎湖的法国军队撤退后,我也一定会商议裁减遣散。鸿。号。——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四《电牍三》。致总署(光绪十一年三月二十日酉刻) 进入三月以来,法国船只从香港运送煤、粮食、军服前往台湾的已有多批。十二日,法国兵船“架乔连”运送陆军营帐八十副、水桶三百六十具前往鸡笼。十八日,法国兵船“渣刀埃壬”装载数百名士兵、三百匹马前往澎湖。十三日,法国船只载四百名士兵到达海防。冯帮办来电说:“十一日我军撤退以后,探知郎甲、船头、坑下各处法国营地都在修筑炮台、增添火炮。”廉州来电说:“两艘法国船现在仍然封锁口岸;至于来华的新兵,三月初十仍有四千人起程。”以前已经奏报:法国禁止我军调兵、运械、修筑炮台、运送粮米;法国种种违约,恐怕会有其他变故。请敕令北洋责问法国,并敕令台湾、福建、云南、广西各军不要放松戒备。请代为上奏!号。——见《全集》卷七十四《电奏二》。致南宁岑宫保(光绪十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亥刻)

廿二日接总署廿一日来电:『本日奉电:「张之洞迭次电奏均悉。据称刘永福可调思、钦,不愿从者、假名字者我恐难问;官军入界,谅山暂交越官看守。所筹均是。至所称边外游勇无算,黑、黄旗近云境者尤多,议以高、平等处开垦自给,设头目、受约束,资以军火等语,此则必不可行。官军撤回边界,随营勇丁安分可用者,自应随同入边;边防正须重兵,即可募补入伍。至游手无赖之徒,既不愿从,岂受约束?予以军火,适为助乱之资,必因此多生枝节;扰边、扰越、扰法,均足为害。画宽瓯脱,现饬筹议;如果议定,亦岂能安插此辈?防军撤回后,此等游勇,我自可置之不问。前谕岑毓英将刘永福一军妥筹安插,嗣据张之洞奏请令屯扎思、钦一带,复谕令与岑毓英商办,现尚未据岑毓英覆奏。刘永福现扎陆安州,该督前奏仅余五百人,着即饬令督率所部随同入关,遵照前旨办理。至其余未尽事宜应如何措置妥协,以期慎固边防,无贻后患?岑毓英亲驻边外,自必详悉情形。着即熟筹速奏。钦此」。转电云督岑。个』等语。前屡电商处刘法,未接复。昨来咨:刘、黄二千余人;请筹覆,并示刘近日部众情形。养。

岑宫保来电(四月十八日亥刻到)

刘已遵允入关,其部众叶成林、陆东环辈,仍居北圻,自当遵旨办理。宣光东西地作瓯脱,诚善策;英奏请宣、兴以西地附入滇疆,非务拓土。查滇东路以道岸总安平府安隆县、陆安州、渭川县、永绥县为要隘,中路以保胜、文盘、大滩、镇安县之馆司为要隘,西路以三猛十洲为要隘,越民经招徕皆效顺;闻和议成,气沮丧,英暂令安置各地。若不早图,地利民心两失。今彼未开台、澎、廉之口,我兵岂能尽撤?英仍暂留粤勇七千,分扎越地各隘。如反复,当由猛罗出奇,入占清化各省,待秋凉出兵进剿图之。惟和战总须有一定之局,甫战即和则失民心,既和复战又乱兵心。枢议定,乞速示!英谨电。鱼。

——见「全集」卷一百二十四「电牍三」。

致岑彦帅(光绪十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详约已定,即日颁行,基隆可望收回。而澎湖法舰专视保胜为去留,刘提如不迅回云境,法虏不甘,海防不了;朝廷责备,将在滇、粤两疆臣矣。

保胜为三迤藩篱,关系未尝不重;而成约已定,无可如何!刘提来禀缕陈行止事宜,当即逐条批示,催其就道;并钞咨冰案察核。兹复遣州判孙鸿勋等赍送文牍关防,前赴该军面加开导。惟委员到彼尚需时日,该军根蒂过深,远徙不易;敢祈硕画妥筹,早为资遣。该提督近隶戎旃,渥被威惠;指挥所及,当无梗阻。鄙意总令其心安计便,庶不致为部众沮止。牢笼抚驭,公所优为;似宜稍加宽假,免致歧路徘徊。不独结束款局,上纾宵旰,即鄙人亦受赐矣。

致刘提函牍各一,即请转付。

——见「全集」卷二百十六「书札三」。

致龙州李护抚台、冯督办、苏督办、岑宫保、唐主政、南宁岑宫保、鲍爵师(光绪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酉刻)

总署二十五日来电:『本日奉旨:「彭玉麟、张之洞十九日电陈各节均悉。前因苏元春屡着战功,张之洞亦称为良将,特派督办广西军务。其时冯子材一军,先经彭玉麟等请调钦、廉办防,本未令归苏元春调度;冯子材威望素孚,即着督办钦、廉一带防务,苏元春仍督办广西边防。一切善后事宜,着李秉衡与冯子材、苏元春会商妥筹,奏明办理。数月来,滇、桂各军奋勇打仗,迭获大捷,深堪嘉尚。岑毓英等仍当督率各营,严申儆备,勿稍松懈。其粤东西各军,着张之洞调和将帅,以资得力。如有龃龉贻误等情,惟张之洞是问。刘永福一军,着即调扎思、钦一带。该军到防后人数、饷数,张之洞酌定具奏。越地义民,岑毓英、李秉衡随宜措置,朝廷不为遥制。鲍超一军,着暂在马白关扎营训练,以备不虞;俟岑毓英撤兵时,一同入关。届时作何调遣,听候谕旨。钦此」。即转电岑、李、冯、苏、鲍。敬』等语。即请转咨各处,并摘「刘永福」至「具奏」一段飞速行知刘提督。谨转。宥。

致汕头陈牧、马鸿图(光绪十一年四月初一日子刻)

有旨停运渡台军火,暂勿运,稍俟之。和约成,则运;款局败,亦运。朔。

致龙州李护抚台、冯督办、唐主政(光绪十一年四月初一日未刻)

译二十二日接到总署二十一日来的电报:“本日奉到电报:‘张之洞多次电报奏报的事情都已知道。据说刘永福可以调往思州、钦州,不愿意服从的人以及冒用姓名的人,我恐怕难以追究;官军进入边界以后,谅山暂时交给越南官员看守。所筹划的事情都对。至于所说边境以外的游勇数不胜数,靠近云南边境的黑旗、黄旗人尤其多,议定在高平、太原等地开垦土地以自给,设置头目,接受约束,并供给军火等语,这件事一定不可行。官军撤回边界,随营勇丁中安分守己、可以任用的,自应随同进入边界;边防正需要重兵,也可以招募补充入伍。至于游手好闲、无赖之徒,既然不愿服从,怎么会接受约束?给他们军火,正好成为帮助作乱的资本,一定会因此增添许多枝节;扰乱边境、扰乱越南、扰乱法国,都足以造成危害。划定宽阔的瓯脱地带一事,现在正命人筹议;如果议定了,难道还能安置这些人吗?防军撤回以后,这些游勇,我自然可以置之不问。此前曾谕令岑毓英妥善筹划安置刘永福的一军,后来据张之洞奏请,命令他们屯扎在思州、钦州一带,又谕令他们同岑毓英商办,现在还没有收到岑毓英的覆奏。刘永福目前驻扎陆安州,该督以前奏报只剩五百人,着即命令他统率所属部众一同入关,按照前旨办理。至于其他尚未办完的事情应当怎样妥善处置,以期慎重巩固边防,不留下后患?岑毓英亲自驻扎在边境以外,必定详细了解情形。着即认真筹划,迅速上奏。钦此。’转电给云南总督岑。个。”以前多次发电商议处置刘永福和法国方面的事情,一直没有收到答复。昨天来文说:刘永福、黄姓部众有二千多人;请筹划答复,并告知刘永福近日部众的情况。养。岑宫保来电(四月十八日亥刻到) 刘永福已经遵命同意入关,他的部众叶成林、陆东环等人仍然留在北圻,自然也应遵旨办理。把宣光东西一带划作瓯脱,确实是好策略;英国奏请把宣光、兴化以西的土地并入云南疆界,并不是为了务求扩张土地。考察云南东路,以道岸、总安平府、安隆县、陆安州、渭川县、永绥县为要隘;中路以保胜、文盘、大滩、镇安县的馆司为要隘;西路以三猛十洲为要隘。越南百姓经过招徕都已经顺服;听说和议成功,士气沮丧,英国暂时命令把他们安置在各地。如果不早作谋划,地利和民心都会失去。现在法国还没有开放台湾、澎湖、廉州的口岸,我军怎么能够全部撤退?英国仍暂时留下广东勇军七千人,分别驻扎在越南各处要隘。如果局势反复,应当从猛罗出奇兵,进入占领清化各省,等到秋凉再出兵进剿、谋取这些地方。只是和战总要有一个确定的局面,刚交战就议和会失去民心,已经议和又重新交战则会扰乱军心。请中枢议定后,赶快赐示!英谨电。鱼。——见《全集》卷一百二十四《电牍三》。致岑彦帅(光绪十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详细条约已经议定,当天就要颁行,基隆有希望收回。但是澎湖的法国军舰把保胜看作决定去留的地方,刘提督如果不迅速返回云南边境,法国侵略者就不会甘心,海防也不能安定;朝廷将要责备的,就是云南、广东两位疆臣了。保胜是三迤的屏障,关系不能说不重大;然而成约已经议定,也没有办法了!刘提督来禀详细陈述了行动安排等事项,我已经立即逐条批示,催促他上路;并抄送咨文,交冰案查核。现在又派州判孙鸿勋等人携带文书和关防,先到该军,当面加以开导。只是委员到达那里还需要一些时日,该军根基深厚,远距离迁徙并不容易;冒昧请求您筹划妥善的办法,早日资助遣送。该提督近来隶属军籍,深受朝廷威势和恩惠;您的指挥所到之处,应当不会有阻碍。我个人的意见是,总要让他心里安定、计划便利,这样才不至于被部众阻止。收拢、安抚和驾驭部众,是您的长处;似乎应当稍微宽容一些,免得他在歧路上徘徊。不但可以收束议和局面,使皇上解除忧劳,就是我本人也将受到恩惠。致刘提督的函件各一封,现请转交。——见《全集》卷二百十六《书札三》。致龙州李护抚台、冯督办、苏督办、岑宫保、唐主政、南宁岑宫保、鲍爵师(光绪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酉刻) 总署二十五日来电说:“今天奉到圣旨:‘彭玉麟、张之洞十九日来电所陈各项情况,全部知道了。此前因为苏元春屡次建立战功,张之洞也称他为良将,特派他督办广西军务。当时冯子材这一军,先前经彭玉麟等人请求调往钦州、廉州办理防务,本来没有命令归苏元春调度;冯子材素来威望很高,着即督办钦州、廉州一带防务,苏元春仍督办广西边防。一切善后事宜,着李秉衡与冯子材、苏元春共同商议妥善筹办,奏明后办理。几个月来,滇、桂各军奋勇作战,接连取得大捷,实在值得嘉奖。岑毓英等仍应督率各营,严加警戒防备,不得稍有松懈。粤东、粤西各军,着张之洞调和将帅,使其能够得力办事。如有不和、贻误等情形,只追究张之洞。刘永福这一军,着立即调到思州、钦州一带驻扎。该军到达防地后,人数、饷银数额,由张之洞酌情决定后具奏。越地义民,由岑毓英、李秉衡根据情况妥善处置,朝廷不从远处加以牵制。鲍超这一军,着暂时驻扎在马白关训练,以防意外;等岑毓英撤兵时,一同入关。’ 到那时如何调遣,听候圣旨。钦此。”随即转电给岑毓英、李秉衡、冯子材、苏元春、鲍超。谨此。现请转发通知各处,并将“刘永福”至“具奏”这一段迅速转告刘提督。谨转。宥日。致汕头陈牧、马鸿图(光绪十一年四月初一日子刻) 奉有旨意,暂停运送到台湾的军火,暂时不要运输,稍等一等。和约如果签成,就运输;款议如果失败,也运输。朔。致龙州李护抚台、冯督办、唐主政(光绪十一年四月初一日未刻)

刘渊亭已奏准调屯思、钦,请萃帅、鉴帅、薇卿均作函檄飞催速来。本部有用者、愿来者务须带来,少则数百、多则二千均可。但须核实数、遵营规,将来点验,照章给饷;广东供饷、供械,归洞及冯督办调度。驻札处所,到札酌定,大约在上思州一带。得力将弁,如吴凤典、李唐等务须劝谕随来,洞当为奏恳圣恩,各授实缺,渊亭更不待言;中华一镇,远胜南越三宣矣。此时和议已定,若仍在越,法必不相容,云亦不能庇;早来粤境,上建捍边报国之功、下有衣锦还乡之乐。旧垒不必恋、机会不可失,若有后患,洞敢保之,不必疑虑迟回。黄守忠亦请鉴帅、薇卿催调,率本部来,不容迟缓。万一有变,此枝可当选锋。请照办,咨岑。三君以为然否?并希分别赐覆。朔。

致龙州唐主政(光绪十一年四月初一日亥刻)

沁电悉。吴、李饬其缓募。本日电云『少数百、多二千』者,为现有之本部言也。若新募,则不必;须到龙再议。屯地俟来时妥商,似思州为有用。地在桂境,应兼属李护院调度;檄刘应补叙。刘惶惧,当是无恋越抗法之志矣。详询吴、李,示复。朔。

唐主政来电(四月初一日酉刻到)

刘部将吴凤典、李唐入关募勇,现抵龙州。接刘书,闻停战撤兵,情甚惶惧,乞为婉恳安置;尚未知公奏置钦、思也。论者谓宜仍在保胜;但此后保胜,岂复为刘有?如以钦、思为未便,永置于归顺左右,人较僻远,何如?现仍饬其赴粤,吴、李饬其缓募;俟刘到,再议商。崧。沁。

致龙州李护抚台、冯督办、王藩台、唐主政(光绪十一年四月初二日丑刻)

闻法虏进兵踞谅,荼毒义民,顿足痛愤。洞先后十六次电奏,争撤兵、争地界、争条约、争济台,竟未闻有所挽救;藩封永弃、边防日蹙。此次和议,皆赫德一人播弄,中国甘受共愚,可为痛哭流涕。近日河内贼酋勃里也日驱岑帅撤兵,诸军已撤至馆司,因军装累重、夫马艰少,欲稍缓抵界日期,酋亦不允。全越一旦尽属于法,西路越民屠戮,亦当不远。津议详约,秘不得闻;不过待官军尽撤、越疆全踞,然后肆其要挟耳。事已如此,夫复何言!惟恨无以对此数万裹创喋血之战士、输忠受害之越民耳。恨恨。萧。

唐主政来电(四月十一日亥刻到)

全越已弃,刘何敢抗法恋越?其惶惧者,求位置所耳。幸荷矜全,计必赴粤。牧马撤师,越官民求随入者甚众;梁俊秀暨各府县纷纷禀请军火自卫地方,词极哀迫。三读朔电,感愤涕零。崧。虞。

致龙州李护抚台、冯督办、苏督办、唐主政、南宁岑宫保(光绪十一年四月初四日亥刻)

中国岂利越土?惟必留瓯脱,庶纾边患,且保义民耳。然不乘兵压境而议之,彼岂肯听?去冬赫德即出调停和议,彼兵方胜,不允。至二月初八日,云、桂两军同时大捷,桂趋北宁、云逼兴化,虏之精锐已尽;新兵未来,客、教畔散响应官军。法举国惶惧,归咎外部,花利勒令辞职,急浼赫德乞和。不知赫德如何饰词耸听,草草定议。赫急发电至法都,立草约,限定撤兵、还界期,令其党金登干在法画押,而款议成矣。详约皆赫往来传达,闻亦将定;瓯脱恐无望矣。廷议因澎失、台急,俯从法请。不知台、越互相劫制,我重台、彼尤重越;去年洞屡奏陈缓台在急越,又云河内急则台湾解,又云半年法不能踞全台。今谅山克,而法已请和;若北宁、兴化克,台北虽失亦必还我,况不失乎?撤兵而后议约,悔之晚矣。支。

——以上见「全集」卷二百四十四「电牍三」。

致总署(光绪十一年四月初八日□刻)

详约关系甚巨,必宜审慎。赫德恐有偏袒,华文、洋文易致参差,界务、商务乃经久之事,若稍不妥,后多窒碍,转生枝节。可否发交沿海、沿边疆臣体察酌议,再许画押?云南、两广皆接越界,职守所在,尤不敢不虑将来边衅,不胜焦急!谨电奏请旨。再,民船自澎湖来,言法在该处筑炮台。电询厦门彭提,覆云『实有其事』。恳敕确查妥筹。请代奏!庚。

致总署、天津李中堂、福州左中堂(光绪十一年四月十三日)

译刘渊亭已经奏准调兵驻扎思州、钦州,请萃帅、鉴帅、薇卿都写信发檄,火速催促他们前来。本部中有用的人、愿意来的人,务必带来;人数少则数百,多则二千,都可以。但必须核实人数,遵守营规;将来点验时,按照章程发给军饷。广东负责供给军饷和军械,归张之洞及冯督办调度。驻扎地点,等到来后再酌定,大约在上思州一带。得力的将领,如吴凤典、李唐等,务必劝说他们随军前来;张之洞当为此上奏恳求圣恩,给他们各自授予实缺,这对刘渊亭更不用说了;这样中华的一镇兵力,远胜南越的三宣。现在和议已经确定,如果仍留在越南,法国一定不能容忍,云南方面也不能庇护;及早来到广东境内,上可以建立捍卫边疆、报效国家的功劳,下可以享有衣锦还乡的乐趣。旧日营垒不必留恋,机会不可错过;如果将来有后患,张之洞敢于担保,不必疑虑迟疑。黄守忠也请鉴帅、薇卿催促调兵,率领本部前来,不容拖延。万一发生变故,这支部队可以充当先锋。请照此办理,并转告岑毓英。三位认为这样可以吗?还希望分别赐复。朔。致龙州唐主政(光绪十一年四月初一日亥刻) 你在沁地来的电报已经收到。吴凤典、李唐已命令他们暂缓招募。今天电报中所说“少则数百,多则二千”,指的是现有的本部兵力。若是新招募的,就不必这样做,必须到了龙州后再议。驻扎地点等他们来时再妥善商议,看来思州是有用的地方。该地在广西境内,应当也归李护抚台调度;给刘永福的檄文中应补充说明这一点。刘永福感到惶恐,应当是已经没有留恋越南、抗拒法国的打算了。请详细询问吴凤典、李唐,并告知答复。朔。唐主政来电(四月初一日酉刻到) 刘部将领吴凤典、李唐入关招募勇丁,现在抵达龙州。接到刘永福的信,听说停战撤兵,感到非常惶恐,请求婉转地恳请为他安置;还不知道您是否奏请把他安置在钦州、思州。有人认为应当仍然留在保胜;但今后保胜怎么还会归刘永福所有?如果认为钦州、思州不合适,把他永久安置在归顺州左右一带,那里比较偏远,怎么样?现在仍命令他前往广东,吴凤典、李唐已命令暂缓招募;等刘永福到后,再商议。崧。沁。致龙州李护抚台、冯督办、王藩台、唐主政(光绪十一年四月初二日丑刻) 听说法国侵略军进兵占据谅山,残害义民,我气愤得跺脚。张之洞前后十六次发电奏请,争取撤兵、争取地界、争取条约、争取救援台湾,竟然没有听说有什么挽救的结果;藩属疆土永远丢弃,边防一天比一天紧迫。这次和议,全是赫德一人从中操弄,中国甘愿受人共同愚弄,实在令人痛哭流涕。近来河内贼首勃里也每天驱使岑帅撤兵,各军已经撤到馆司,因为军装沉重,夫役和马匹又很缺少,想把抵达边界的日期稍稍推迟,但贼首也不允许。整个越南一旦全部归属法国,西路越南百姓遭到屠杀,也应当为期不远了。天津议定的详细条约,秘密得无法知道;不过是等官军全部撤退、越南疆土全部被占据以后,再肆意加以要挟罢了。事情已经到了这样,还能再说什么!只是遗憾没有办法面对这几万名身负创伤、浴血奋战的战士,以及尽忠而受害的越南百姓。遗憾,遗憾。萧。唐主政来电(四月十一日亥刻到) 整个越南已经被放弃,刘永福哪里敢抗拒法国、留恋越南呢?他感到惶恐,只是为了请求安排一个安置地点罢了。幸而承蒙怜悯保全,估计一定会前往广东。牧马已经撤军,越南官民请求随军入关的很多;梁俊秀以及各府县纷纷上禀,请求发给军火以自卫地方,言辞极其哀切急迫。读了三遍朔日来电,感动、愤怒得流下眼泪。崧。虞。致龙州李护抚台、冯督办、苏督办、唐主政、南宁岑宫保(光绪十一年四月初四日亥刻) 中国难道是想从越南土地中获利吗?只是一定要留下瓯脱之地,才可以稍微缓解边患,而且保全义民。然而,如果不趁兵力压境时提出交涉,他们哪里肯听?去年冬天赫德就出面调停和议,那时法国军队正获胜,法国不答应。到了二月初八日,云、桂两军同时取得大捷,广西军进逼北宁,云南军逼近兴化,法国军队的精锐已经损失殆尽;新兵还没有到,客军、教民纷纷叛离、逃散,响应官军。法国全国惶恐,把责任归咎于外交部门,花利勒被命令辞职,急忙请求赫德代为求和。不知赫德怎样粉饰说辞、耸人听闻,草草议定了和约。赫德急忙把电报发到法国首都,立即草拟条约,限定撤兵、归还边界的期限,命令他的党羽金登干在法国画押,于是款议就这样达成了。详细条约全由赫德往来传达,听说也将要确定,看来瓯脱之地恐怕没有希望了。朝廷因为澎湖失守、台湾危急,只得屈从法国的请求。不知道台湾、越南彼此互相牵制,我国尤其看重台湾,法国更看重越南;去年张之洞屡次上奏说,应当暂缓台湾而紧急经营越南,又说河内危急则台湾可以解围,还说半年之内法国不能占据整个台湾。现在谅山已经攻克,而法国已经请求和议;如果北宁、兴化攻克,台北即使失守也一定会归还给我国,何况台北并未失守呢?撤兵以后再议约,后悔也来不及了。支。——以上见《全集》卷二百四十四《电牍三》。致总署(光绪十一年四月初八日□刻) 详细条约关系重大,必须审慎处理。赫德恐怕有所偏袒,中文、洋文又容易出现差异;边界事务、商务事务都是长久之事,如果稍有不妥,日后会有许多阻碍,反而产生枝节。是否可以发交沿海、沿边的疆臣观察情况、斟酌议定,然后再允许画押?云南、两广都与越南接界,职责所在,尤其不能不考虑将来的边衅,我实在焦急万分!谨发电奏请圣旨。又,民船从澎湖来,说法国正在那里修筑炮台。我发电询问厦门彭提督,他回复说“确有此事”。恳请下令确实查明,妥善筹划。请代为上奏!庚。致总署、天津李中堂、福州左中堂(光绪十一年四月十三日)

详约闻将画押,大计数端,务宜详慎:一、云、桂界越,宜留瓯脱。一、桂边通商,不可轻许,边防无长策。一、刘永福能调而不能速,急则恐生枝节。一、台、澎万不可令屯兵,法现修澎炮台,宜阻。一、英、法最亲,赫德英人,处处助法愚我,诡谋显著。法若得利,他国均沾,断不可信。望敕枢臣、总署全权详核,并电敕沿海、沿边疆臣筹复,再定画押;以后挽救无及。一、闻金登干在法立草约,系与斐礼画押。其时斐礼已黜,法甚诧异。查斐礼狠狡好兵,与孤拔为党,力主攻华、吞越之人;因谅败,众攻去位。今和议仍定其手,法将以为功臣,必复任用此人柄法政,中国无安枕日。详约请商法都另派大臣定议画押,责斐礼历年办理不善以伐敌谋、杜后患。不然,因越用兵,兵胜而越仍弃;因台许和,和成而台终危。与法立约,约成而各国得志,恐贻国家无穷之悔。臣等深忧,不避冒渎,求圣主熟思,大计幸甚!前五条,臣之洞已奏;未悉是否议允?兹将画押,敬敢申恳;末条似尤要。谨电奏请旨。请代奏!玉麟、之洞肃。愿。

左中堂、杨制台来电(四月初八日巳刻到)

本日电总署:『前奉电旨:「越南宣光以东,三月初一停战、十一华兵拔队撤回」等因,当以基、澎被踞,未闻议及,电请代奏。嗣准贵署电复:「法允画押后,即退兵;谅不失信」等因。兹据台北通商税务委员等会详,钞录孤拔告示:奉法廷谕,暂约内彼此均不得增筑炮台、城垒及调兵运械,法兵所得之基、澎等处,仍由法兵暂行驻守,华兵所得东京地,亦暂由华驻守。俟立定详明条约,两国即退兵等语。四月初三,忽接龙州电:「撤兵后,法于廿三至谅山一带,越民老幼尽杀;经过各隘,筑台安炮」。粤电亦同。查东京应由华守,法已有明谕;我已先退兵,固守诚信,法人狡诈百出,在在堪虞。棠等睹此时局,不胜焦愤。粤策是否可行?可否将狡诈情形揭明折服?或由赫德径电法廷,令其禁责带兵越界之人抗谕失信,有意黩武,不顾国体,残杀为盗。请代奏』云。棠、浚。遇。

致总署(光绪十一年四月十四日)

得确信,法毁澎湖房屋;分三街,建兵房,作铁炮台。三月内,共掳民船十六、七,勒船客作工。询左同。又接左电:『台湾录孤拔告示,基、澎由法兵暂行驻守,华所得东京地由华兵暂行驻守;详约定,即退』。是法并不责我先撤,赫德欺蒙朝廷,愚华助法;撤兵而后议约,已中诡计。岑因路滞,抵界稍缓;刘因累重,内徙难速。乃实情,非不撤;似可援孤拔此示以折法,免过促难办。越员禀:『在越确知法畏刘,勃及法兵官谆探刘撤否』?趁岑、刘尚在越,详约较易商。洞已屡召刘矣。请代奏!愿。

李中堂来电(四月十一日申刻到)

赫来电:『法约十条,均已定妥』。鸿正与巴使翻译校订,二十内外当可画押。鸿。

——以上见「全集」卷七十四「电奏二」。

致福州左中堂(光绪十一年四月十五日)

电奏稿,深佩。阅孤拔示,顿足大骇。孤明言华所得东京地,华兵暂守,约定再撤。赫德媚法,胁我先撤。种种失算,气愤欲死。法残义民,逃诉累累。总署、北洋据赫说,以为游勇假冒;夫复何言!望。

致福州左中堂(光绪十一年四月十五日)

闻详约十条,数日内即画押,无非利法、害华之事。洞请发沿海、沿边疆臣筹议,不报。洞前后电奏二十二次矣,三争撤兵,余争条约、地界、商务、刘军、义民;初则切责,后则不报。人微言轻,无术挽救。若再草草画押,后悔曷追。公有回天之力,幸速图之!但勿道洞言,切祷。望。

致天津李中堂(光绪十一年四月十五日)

画押宜慎,关系国家万年之计。赫德不足论,仍须公主持,勿贻后悔。望。

李中堂来电(四月十七日申刻到)

赫前电法,已议定字句,仍在商改;画诺无期。事由中制,非鸿所能主持。谏。

致南宁岑宫保(光绪十一年四月十七)

云军保案,万不可列敝衔;于义未协,切祷。洞才性迟钝,饷既备而战停、械大集而兵罢、军入敌境而约成;有千里之心、无十步之效,致使公与萃老不能成恢越之勋,厚(?)帅、孙、吴不能歼踞台之虏。弹指出血,疚责方深。至于筹运饷械各员,不能济急,何劳之有?公如俯奖,候大咨到再酌。霰。

致南宁岑宫保(光绪十一年四月十九日)

译听说详细条约将要画押,关系国家大计的事项有好几条,务必详细慎重:一、云南、广西与越南的边界,应当留下瓯脱之地。一、广西边境的通商,不可轻易答应,边防没有长久之策。一、刘永福可以调动,但不能迅速到达,催逼过急恐怕会产生枝节。一、台湾、澎湖万万不可让法国驻兵;法国现在正在修筑澎湖炮台,应当设法阻止。一、英国、法国关系最为亲近,赫德是英国人,处处帮助法国来愚弄我国,诡计十分明显。法国如果得到利益,其他各国都会来分沾,绝对不能相信。希望敕令枢臣、总署全权详细核查,并发电命令沿海、沿边疆臣筹划回复,然后再决定画押;以后想挽救也来不及了。一、听说金登干在法国草拟条约,是与斐礼画押的。当时斐礼已经被罢免,法国方面感到十分诧异。查斐礼凶狠狡猾、喜好战争,与孤拔结党,是极力主张进攻中国、吞并越南的人;因为谅山战败,众人攻击他,使他丢掉职位。如今和议仍由他经手确定,法国将把他视为功臣,一定会重新任用这个掌握法国政权的人,中国将没有安稳的日子。详细条约请与法国首都方面商议,另派大臣定议、画押,并以斐礼历年办理不善为由,削弱敌人的阴谋,杜绝后患。不然,就会出现因越南用兵,军队打了胜仗而越南仍被放弃;因台湾答应和议,和约达成而台湾最终仍然危险的局面。同法国订立条约,条约一旦订成而各国都达到目的,恐怕会给国家留下无穷的悔恨。臣等深感忧虑,不避冒犯,恳求圣主仔细思量,这是国家大计的万幸!前面五条,臣张之洞已经奏报过;不知道是否议准?现在将要画押,谨此再次恳切请求;最后一条似乎尤其重要。谨发电奏请圣旨。请代为上奏!彭玉麟、张之洞恭敬上。愿。左中堂、杨制台来电(四月初八日巳刻到) 本日发电给总署说:‘此前奉到电旨:“越南宣光以东,三月初一停战,十一日华兵拔队撤回”等语,因为基隆、澎湖被占,却没有听说议及此事,所以发电请代为上奏。后来接到贵署电复:“法国答应画押以后,就撤兵;料想不会失信”等语。现在据台北通商税务委员等人会同报告,抄录孤拔告示如下:奉法国朝廷谕令,暂行约定,双方都不得增筑炮台、城垒,也不得调兵运送军械;法国军队所占的基隆、澎湖等地,仍由法国军队暂时驻守;中国军队所占的东京地区,也暂由中国军队驻守。等详细条约订定明确后,两国立即撤兵等语。四月初三,忽然接到龙州电报说:“撤兵后,法国在二十三日至谅山一带,把越南百姓无论老幼全部杀死;经过各个关隘,都修筑炮台、安置火炮。”广东来电也这样说。查东京本应由中国驻守,法国已经有明文谕令;我国已经先行撤兵,确实恪守信用,而法国人却诡诈百出,处处令人担忧。棠等看到这样的时局,实在又焦急又愤怒。广东的对策是否可行?能否把法国的狡诈情形揭露清楚,使其理屈词穷?或者由赫德直接发电给法国朝廷,命令法国禁止并责罚那些带兵越过边界的人,斥责他们抗拒谕令、背信失约、蓄意好战、不顾国体、残杀百姓而成为盗匪。请代为上奏。’以上是电文。棠、浚。遇。致总署(光绪十一年四月十四日) 已经得到确切消息,法国毁坏澎湖房屋;把那里分成三条街,修建兵房,修筑铁炮台。三月之内,共掳走民船十六七艘,勒令船客做工。询问左中堂的电报也这样说。又接到左中堂来电:“台湾抄录孤拔告示,基隆、澎湖由法国军队暂时驻守,中国军队所占的东京地区由中国军队暂时驻守;详细条约确定后,立即撤兵。”由此可见,法国并没有责怪我国先行撤兵,赫德欺骗蒙蔽朝廷,愚弄中国而帮助法国;撤兵以后再议约,已经中了诡计。岑毓英因为道路阻滞,抵达边界稍晚;刘永福因为行装沉重,向内地转移也难以迅速。这是实际情形,并不是不撤兵;似乎可以援引孤拔的这份告示来驳斥法国,免得过分催促而难以办理。越南官员禀报说:“在越南确实知道法国害怕刘永福,勃里及法国军官还再三探问刘永福是否撤走。”趁岑毓英、刘永福还在越南,详细条约比较容易商议。张之洞已经多次召请刘永福了。请代为上奏!愿。李中堂来电(四月十一日申刻到) 赫德来电说:“法国条约十条,都已经议定妥当。”李鸿章正在与法国使臣翻译、校订,二十日上下应当可以画押。鸿。——以上见《全集》卷七十四《电奏二》。致福州左中堂(光绪十一年四月十五日) 电奏稿十分令人钦佩。看到孤拔的告示,我气得跺脚,又大为震惊。孤拔明明说中国所占的东京地区由中国军队暂时驻守,约定后再撤兵。赫德却向法国献媚,胁迫我国先行撤兵。种种错误的谋划,气愤得几乎要死。法国残害义民,逃难申诉的接连不断。总署、北洋却根据赫德的说法,认为那些是冒充的游勇;此外还能说什么呢!望。致福州左中堂(光绪十一年四月十五日) 听说详细条约十条,几天之内就要画押,无非都是有利于法国、损害中国的事情。张之洞请求发交沿海、沿边疆臣筹议,却没有得到答复。张之洞前后已经发电奏报二十二次了,其中三次争取撤兵,其余争取条约、地界、商务、刘永福部队和义民;开始时只是切责,后来连答复也没有。地位低微,说话没有分量,没有办法挽救。如果再草草画押,日后后悔又怎么追得回来。您有扭转乾坤的力量,幸望赶快设法挽救!但不要说是张之洞的话,恳切祈求。望。致天津李中堂(光绪十一年四月十五日) 画押应当慎重,这关系到国家万年大计。赫德不足置论,仍然必须由您主持,不要留下后悔。望。李中堂来电(四月十七日申刻到) 赫德此前已经发电给法国,条约字句已经议定,仍在商议修改;画押没有确定日期。事情由中央方面主持,不是李鸿章所能主持的。谏。致南宁岑宫保(光绪十一年四月十七) 云军保案,万万不可列入我的名衔;从道义上说不合适,恳切请求。张之洞才性迟钝,军饷已经备好而战争却停止,军械大量集结而军队却罢战,军队进入敌境而和约却已议成;有千里之远大心愿,却没有十步之实际成效,以致您与萃老不能成就收复越南的功勋,[厚(?)帅]、孙、吴不能歼灭占据台湾的敌军。弹劾的奏章已经指斥到流血,内疚和自责正深。至于筹措、运输军饷军械的各位官员,不能救急,又有什么功劳可说?您如果屈意加以奖赏,等大咨文到达后再行酌定。霰。致南宁岑宫保(光绪十一年四月十九日)

接北洋转总署十八来电:『本日奉旨:「李鸿章奏:法电称吴税司言云督不肯退兵回界,谓须奉旨全退,方可钦遵等语。其言固不足据,但撤兵之期早经约定,且云军路远,已议展十日。现在条款不日画押,爽约之衅岂可自我而开?岑毓英惟当懔遵迭次谕旨,将全军按期速撤至界;并与张之洞严催刘永福一军如期撤回滇界,再赴思、钦。中外交涉,惟以信义为主。况中旨屡降,大计攸关在远。疆臣未能深悉情形,何得于事及垂成,再生异议?将来设有贻误,致蹈上年覆辙,该督等岂能当此重咎耶?岑毓英接奉此旨后,即将起程及何时抵界日期速行电闻。钦此」。即转电云督、粤督、等因,乞密电吴税司速送岑督为要。鸿。巧』等语。洞已奏明,准永福带两千人;如得力旧部少,亦不必勉强凑数。入内地后,必令其带四、五营。又求安置部众孤寡眷属,可许给一、两万金;除尊处存三万全给外,如不敷,许到粤补。总望妥为劝慰,俾安心速行,至祷。效。

致南宁岑宫保、龙州唐主政、李护抚台(光绪十一年四月二十日)

委员孙鸿勋自越回,携刘提督禀,请示数条,分别批复:一、准带二千人。如得力旧部不敷,万不必勉强凑数;到粤再募足,总必令统四、五营,决不食言。一、刘部众家属孤寡甚多,给银二万安置。一、其子刘成良、凡刘家属,俱不可留越,免越民游勇将来梗法,为法借口寻仇。一、所部出力伤亡将士,除彦帅具奏外,到粤后仍可开单由洞奏请奖恤,已奏准。一、彦帅咨存刘饷三万,已电请彦帅即全发给,不必细算饷费;一切应补领若干?到粤必补给。一、旨令先撤至云境再转入桂,取其离越较远。一、刘到粤后,洞当一概发给后膛精枪、利炮,不忧无械。一、到粤后,系归洞调遣,亦应就近听护西抚院李之命。护院爱将恤士,必能抚慰。如有难自达处,托唐主政经理照料。一、先到龙州候示,应扎何处,临时妥酌;南宁不相宜。一、四月十八日旨催刘离越甚严切,限五月初二日撤至云境。如来不及,稍迟数日尚可;但不可太缓。总之,刘来必使得所,惟当遵旨速行。望即开谕刘照办。因批禀驿递太迟,故电请彦帅转饬,并由薇卿代达。号。

致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光绪十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刘请屯邕。无谓;国家招刘,须得其用。思、钦之议,既归乡里,亦捍边陲。若有不宜应调东省或归顺、镇安一带,南宁商贾走集之地,营多扰民,腹里无用,不可能也。渠不愿思、钦,何意?畏法耶?避冯耶?示复!冯诛李扬材,刘惧之,已察其隐。前有属冯之说者,因冯电颇为刘地道。请速致刘,若屯桂境,就近隶李、不隶冯。总之,归洞部下无虑。马。

致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光绪十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洽、佳两电悉。公与薇卿殆全未知调刘命意也。法仇刘,甚必欲灭之。津约第一条:『无论何人侵犯,中、法均应保全护助』。「何人」者,刘也;「护助」者,中国助法剿灭刘也。法恶刘、总署恶刘、北洋恶刘、岑师恶刘,法恶之而甚畏之,故约以此为首。黑旗不去,法虏不安;洞敬其为数千年中华吐气,故竭力护持之。去年受命来粤入对,首陈此义。去秋刘蒙录用,岑屡疏短刘,吝饷掣肘;知依岑必无成功。适左育败后,刘请来粤募勇,即趣东来,俾得就饷械、立奇功耳。款议骤定,旨问处刘法,乃承上文请屯思、钦,知法必不容、岑必不庇故也。昔调刘为征越,今调刘欲活刘耳。鄙人本意,中、法既和,我撤我兵,听刘在越;我不济刘,亦不助法。保胜地险瘴毒,米粮足备,自能铸炮制药,越官越民附从甚多;为法之梗,即云之蔽。胜则进取,败则退入三猛十州,狡虏焉能深入;即终为法灭,法亦须耗费数年、亡卒万数,犹胜于为敌驱除,令法坐享全越也。然枢议已定,百口难争。严旨屡下,法之围越,专为窥云,保胜一关不通,所谋皆是画饼。故法全力遂之、赫德全力助之,若刘不来,必有罪其违抗、发兵讨刘之事矣。洞于边事大局已无补救,不过欲保全一义勇奇男子耳。即使刘活,然而越藩弃矣、云险失矣、桂商通矣,徒为痛哭切齿而已。读来电闷甚,似未解津约,亦未测枢意;故敢一倾吐之。养。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四「电牍三」。

照会刘提督入关(光绪十一年四月二十四日)

译接到北洋转来总署十八日来电:‘今天奉到圣旨:“李鸿章奏报:法国来电称,吴税司说云南都督不肯撤兵回到边界,表示必须奉到圣旨全部撤退,才能恭敬遵行等语。这种说法本来不足为凭,但撤兵日期早已约定,而且已经议定因云南军队路途遥远而展期十日。现在条款不日就要画押,如果失约的责任由我们主动造成,怎么可以?岑毓英只应敬畏遵守屡次下达的谕旨,将全军按期迅速撤到边界;并与张之洞严令催促刘永福一军按期撤回云南边界,再前往思州、钦州。中外交涉,唯以信义为主。何况朝廷屡次降旨,关系到远方的大计。疆臣不能深入了解情形,怎么能在事情将要完成时又产生异议?将来如果发生贻误,导致重蹈上年覆辙,岑毓英等督抚难道承担得起这样的重罪吗?岑毓英接到这道旨意后,立即把起程日期以及何时抵达边界,迅速发电报告。钦此。”随即转电给云督、粤督等,请秘密发电给吴税司,务必迅速送达岑督。鸿。巧。’张之洞已经奏明,准许刘永福带两千人;如果得力的旧部人数不足,也不必勉强凑足数目。进入内地以后,一定要让他带四、五营。又请求安置他的部众、孤儿寡妇和家属,可以答应发给一、两万两银子;除贵处存留的三万两全部发给外,如果仍有不足,准许到了广东后补发。总之希望妥善劝慰,使他们安心迅速出发,恳切请求。效。致南宁岑宫保、龙州唐主政、李护抚台(光绪十一年四月二十日) 委员孙鸿勋从越南回来,带来刘提督的禀文,请示数项,分别批复如下:一、准许带二千人。如果得力的旧部不足,万万不必勉强凑足;到了广东再招募补足,总之一定让他统领四、五营,绝不食言。二、刘部的家属、孤儿寡妇很多,发给银二万两安置。三、他的儿子刘成良以及刘家的所有家属,都不可留在越南,以免越南百姓和游勇日后阻挠法国,成为法国借口寻仇。四、其部下出力以及伤亡的将士,除彦帅已经具奏外,到了广东仍可开列名单,由张之洞奏请奖赏抚恤,已经奏准。五、彦帅咨文中存留给刘永福的军饷三万两,已经发电请彦帅立即全部发给,不必细算饷费;一切应当补领的数目,到了广东一定补给。六、圣旨命令先撤到云南境内,再转入广西,取其远离越南较远。七、刘永福到广东后,张之洞应当一概发给后膛精枪、利炮,不必担心没有军械。八、到了广东后,归张之洞调遣,也应就近听从护西抚院李大人的命令。李护院爱护将领、体恤士卒,一定能够加以安抚。如果有难以自行通达之处,托唐主政负责照料。九、先到龙州等候指示,应当驻扎何处,临时妥善酌定。南宁不合适。一、四月十八日的谕旨催促刘永福离开越南,语气非常严厉急切,限令五月初二日撤到云南边境。如果来不及,稍微迟几天也还可以,但不可拖延太久。总之,刘永福必须前来,并且要使他得到适当安置,只应遵照谕旨迅速行动。希望立即向刘永福说明,照此办理。因为批示公文通过驿站传递得太迟,所以发电请彦帅转行传达,并由薇卿代为送达。致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光绪十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刘永福请求驻扎南宁,这是没有道理的。国家招用刘永福,必须发挥他的作用。关于思州、钦州的建议,是既让他回到乡里,又让他保卫边疆。如果不适合调往东省,或者归顺、镇安一带也可以;南宁是商人聚集往来的地方,军队在那里多会扰民,而且处于腹地,不能发挥作用,这是不可能的。他为什么不愿去思州、钦州?是害怕法律吗?还是躲避冯子材?请回复说明。冯子材诛杀李扬材,刘永福对此害怕,已经看出其中的隐情。此前有人说把刘永福交给冯子材,是因为冯子材的电报很替刘永福说话。请尽快转告刘永福:如果驻扎在广西境内,就近归李鸿章节制,不归冯子材节制。总之,归洞部下不必忧虑。马。致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光绪十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洽、佳两封电报都收到了。您和薇卿大概完全不知道调刘永福的用意。法国仇视刘永福,极想消灭他。天津条约第一条说:‘无论什么人侵犯,中法两国都应保全并保护对方。’这里所谓‘什么人’,指的是刘永福;所谓‘保护’,就是中国帮助法国剿灭刘永福。法国憎恶刘永福,总理衙门憎恶刘永福,北洋憎恶刘永福,岑毓英也憎恶刘永福;法国虽然极其憎恨他,却又非常害怕他,所以把这一条列在最前面。黑旗军不离开,法国俘虏就不得安宁;洞庭湖敬重刘永福替中华民族争气,所以竭力保护他。去年奉命到广东入朝时,我首先陈述的就是这个道理。去年秋天刘永福获得任用后,岑毓英多次上疏诋毁他,吝惜军饷并加以掣肘;知道依靠岑毓英必然不能成功。恰逢左育战败以后,刘永福请求到广东招募勇士,我便催促他向东来,使他能够获得军饷和武器,建立奇功罢了。条约谈判突然定下来,谕旨询问安置刘永福的办法,于是承接上文,请求让他驻扎思州、钦州,因为知道法国必不容许,岑毓英也必不保护他。过去调刘永福是为了征讨越南,现在调刘永福则是为了救活他。我的本意是,中法既然已经议和,我撤回自己的军队,听任刘永福留在越南;我不帮助刘永福,也不帮助法国。保胜地势险要、瘴气有毒,米粮储备充足,自然能够铸造火炮、制造药品,越南官员和百姓归附他的很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年〕 这对法国来说是阻碍,就像云层遮蔽视线一样。胜利就向前进取,失败就退入三猛十州,狡猾的敌人哪里能够深入;即使最终被法国消灭,法国也必须耗费数年时间,损失数万士卒,仍然胜过被敌人驱逐,使法国坐享整个越南。然而枢密处的议议已经决定,纵有百张嘴也难以争辩。严厉的谕旨多次下达,法国围困越南,专门是为了窥伺云南;保胜这一关不打通,法国的谋划全都是画饼。因此法国必定会全力推进,赫德也会全力帮助法国;如果刘永福不来,必然会发生责罚他违抗命令、发兵讨伐刘永福的事情。洞庭湖对于边疆事务的大局已经无法补救,不过是想保全一个勇敢而奇特的男子罢了。即使刘永福得以保全,越南藩属也已经抛弃了,云南险要也已经失去了,广西商路也已经打通了,最终只能徒然痛哭切齿罢了。读了来电后十分烦闷,似乎还没有理解天津条约,也没有揣测枢密处的用意,所以斗胆把这些心里话全部说出来。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四《电牍三》。照会刘提督入关(光绪十一年四月二十四日)

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三日,准总督二十二日来电:『本日奉旨:「本日已将停战日期谕知岑毓英矣。现距撤兵期近,刘永福一军必须妥为安插;将来或在边界屯军,抑或别筹调度,该督务须熟思审处,先行奏闻,候旨定夺。钦此」』。三月初五日,准总署来电:『本日奉旨:「张之洞电奏:拟令刘永福统军屯扎思、钦一带;所筹尚是。着该督与岑毓英商办。钦此」。转电云督』等因。三月十一日,又准总督来电:『本日奉旨:「刘永福一军,昨据张之洞电请移扎思、钦一带,已谕令与岑毓英商办。关外现已停战,刘永福应添募勇丁若干,俟移扎思、钦后,由张之洞酌覆奏明办理」等因,钦此』。四月初十日,又准北洋大臣转准总署初八日来电:『本日奉旨:「刘永福仍遵前旨,饬赴钦州,归张之洞调遣」等因,钦此』。四月十八日,又准总署来电:『本日奉旨:「李鸿章奏:法电称吴税司言云督不肯退兵回界,谓须奉旨全退,方可钦遵等语。其言固不足据,但撤兵之期早经约定,且云军路远,已议展十日。现在条款不日画押,爽约之衅岂可自我而开?岑毓英惟当懔遵迭次谕旨,将全军按期速撤至界,并与张之洞严催刘永福一军如期撤回云界,再赴思、钦。中外交涉,惟以信义为重;况中旨屡降,大计攸关在远。疆臣未能深悉情形,何得于事及垂成,再生异议?将来设有贻误,致蹈上年覆辙,该督等岂能当此重咎耶?岑毓英接奉此旨后,即将启程及何时抵界日期,速行电闻。钦此」』。到本部堂。承准此,当经转电云贵督部堂岑暨唐主政转行钦遵在案。

查中、法款议已定,滇、桂各军撤守边界,贵提督所部尚羁越境,非主非客,于义未安。且法人既与贵军为雠,越地又归法人保护,岂能留弹丸之保胜,供士马之久屯?应即钦遵迭次谕旨,速带得力旧部一两千人,由贵提督自行酌量,贵精不贵多;并贵提督亲丁眷属,一并起程离越,先入滇境转至龙州,再行募足全军,听候指定(或思、或钦)屯扎调遣为要。至其余历年部众家属、越地辎重资产,应由贵提督随宜斟酌,妥为安置。除将一切安插事宜,于贵提督来牍批示并迭次照会外,相应汇集恭录,照会贵提督,希即钦遵查照办理。

——见「全集」卷九十一「公牍六」。

批记名提督刘永福禀奉撤回关谨陈为难各节(光绪十一年四月二十四日)

据禀遵旨调粤,但位置维艰,请示遵行,并清折谨陈六事等语,暨另单禀称越民苦留该军缓撤等情,均悉。该提督谨遵朝命入捍边陲,深堪嘉尚。逐条批答如左:

一、该军旧部劲旅,自应率领同来。惟左育战后,闻部众或经裁汰、或已离散,此次贵提督入关准带二千人,但必须精锐惯战之士。如旧部不敷此数,祗带千人尤善。由贵提督自酌断,不必勉强凑数。俟贵提督入关后,仍准添募精锐,足成全军;当令统带五营,每营五百人,以资得力。饷械均由粤给。内地无籍游勇太多,祗可听其在彼自谋生理。三猛十州为地甚广,耕垦足可自给。贵提督不宜概行招携入关,徒致滋累。

一、该军家属孤寡多家,患难相依,历年仰给。此次内徙,自难恝然。准赏给银二万两,以为安置家属之费。但保胜距粤太远,或量予偕行、或安置越地,令谋生理,断不必全行携带入关,应由贵提督妥酌。

一、贵提督之子通判刘成良请留保胜一节,诸多不便。保胜为由越入滇要道,法所必争。越中官绅义民,近年经岑部堂给械编营,团结自卫。历年滇、粤游勇啸聚越地者甚多,将来法人难免不与此辈义民游勇构衅。若贵提督之子留越,以后凡越人作梗,法人必归咎于贵提督主使,无从辨析。务即率领该通判暨贵提督一应亲丁眷属,一同入关。

一、贵提督所部将士,历年征剿法匪出力伤亡各员弁兵勇,自应给予奖恤,以昭激劝。现经奏准,由本部堂具奏请予奖恤。贵提督到粤后,可开单禀请,即当代为奏恳圣恩。

一、保胜地险瘴毒,实为云南屏蔽,本部堂素所深知。惟此时中朝已许法人由越至滇境通商,贵提督已经内徙,保胜事体,贵提督祗可置之不论。至土人服法与否、法人兵力能通与否,听之越人可也。

一、贵提督起家军旅,不谙因应事宜,自系实情。本部堂自能深察,诸予周全。

一、所请给发关防一节,自应准行。现已饬局刊刻「记名提督统领福字全军关防」一颗,发至龙州存广西李护抚部院处,待贵提督到粤,即发给祗领,以昭信守,而资统率。并刊发管带福军中、左、右、前、后各营营官关防共五颗,一并存储龙州,交贵提督转给领用。

一、贵提督与法仇衅素深,此时已授中朝之职,移屯内地,法人自不得寻仇再论;已经本部堂奏准,若贵提督恪遵节制,彼族自无从借口。

译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收到总督二十二日的来电:‘本日奉到谕旨:“今天已经将停战日期告知岑毓英了。现在距离撤兵期限很近,刘永福一军必须妥善安置;将来或者在边界驻军,或者另行筹划调度,该督务必认真思考、审慎处理,先行上奏,听候谕旨决定。钦此。”’三月初五日,收到总理衙门来电:‘本日奉到谕旨:“张之洞电奏,拟令刘永福统率军队驻扎思州、钦州一带,所筹划的办法还算妥当。着令该督与岑毓英商议办理。钦此。”转电给云贵总督’等因。三月十一日,又收到总督来电:‘本日奉到谕旨:“刘永福一军,昨天据张之洞电奏请求移驻思州、钦州一带,已经谕令他与岑毓英商议办理。关外现在已经停战,刘永福应当另外招募若干勇丁,等移驻思州、钦州以后,由张之洞酌情覆奏,说明办理。”等因,钦此。’四月初十日,又收到北洋大臣转来总理衙门初八日的电报:‘本日奉到谕旨:“刘永福仍遵照先前谕旨,命令他前往钦州,归张之洞调遣。”等因,钦此。’ 四月十八日,又收到总理衙门来电:‘本日奉到谕旨:“李鸿章奏称:法国电报说,吴税司表示云贵总督不肯撤兵回到边界,说必须奉到谕旨全部撤退,才可以恭敬遵行。这个说法固然不足为据,但撤兵日期早已约定,而且云南军队路途遥远,已经议定推迟十天。现在条款不久就要签押,违约的祸端难道可以由我们自己首先开启吗?岑毓英只应谨慎遵守屡次下达的谕旨,将全军按照期限迅速撤到边界,并与张之洞严令催促刘永福一军按期撤回云南边界,再前往思州、钦州。中外交涉,唯有信义最为重要;何况朝廷谕旨屡次降下,关系国家长远大计。疆臣如果不能深入了解情况,怎么能在事情即将成功之时又产生异议?将来假如有所贻误,以至重蹈上年的覆辙,该督等哪里承担得起这样重大的罪责呢?岑毓英接到这道谕旨后,应立即将启程日期以及何时抵达边界,迅速发电报告。钦此。”’送到本部堂这里。承蒙收到此旨,已经转电云贵督部堂岑毓英以及唐主政,转行恭敬遵照办理,存案。查明中法议定的条款已经确定,云南、广西各军撤回驻守边界,贵提督的部队还滞留在越南境内,既不是主人,也不是客人,按道义说不妥。而且法国人既然已经与贵军结仇,越南土地又归法国保护,哪里还能留下小小的保胜,供军队长期驻扎?应立即恭敬遵守屡次下达的谕旨,迅速带领一两千名得力的旧部,由贵提督自行斟酌选择,贵在精锐而不在人数多寡;并且贵提督本人及亲兵、家属,也一并启程离开越南,先进入云南境内,再转到龙州,然后再招募足够的兵员,组成全军,听候指定在思州或钦州驻扎、调遣,这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余历年部众、家属以及在越南的辎重财产,应由贵提督根据情况斟酌,妥善安置。除了一切安置事宜,已经在贵提督来文的批示以及屡次照会中说明外,现将有关内容汇集恭敬抄录,照会贵提督,希望立即恭敬遵照、查照办理。——见《全集》卷九十一《公牍六》。批示记名提督刘永福禀报奉命撤回关内、恭敬陈述各项困难(光绪十一年四月二十四日) 据禀称遵照谕旨调往广东,但处境十分艰难,请求指示办理,并附清单恭敬陈述六件事情;另有单独禀文称越南百姓苦苦挽留该军、请求缓期撤退等情况,均已知悉。贵提督恭敬遵奉朝廷命令入关保卫边疆,实在值得嘉奖。现逐条批答如下:一、该军的旧部精锐,本来应当率领他们一同前来。只是听说左育战后,部众有的已经被裁减,有的已经离散。这次贵提督入关,准许带二千人,但必须是精锐而且惯于作战的士兵。如果旧部不足这个数目,只带一千人反而更好。由贵提督自行斟酌决定,不必勉强凑足人数。等贵提督入关后,仍准许再招募精锐,组成完整的军队;应当让他们统带五营,每营五百人,以便形成有战斗力的部队。军饷和武器都由广东供给。内地没有户籍的游勇太多,只能听任他们在那里自行谋生。三猛十州地方广大,耕种足以自给。贵提督不宜把他们一概招来入关,徒然造成麻烦。一、该军家属和孤儿寡妇很多,患难中彼此依靠,多年来依靠军队供养。这次迁往内地,自然不能无动于衷。准许赏给白银二万两,作为安置家属的费用。但保胜距离广东太远,或者酌情让一部分人随行,或者安置在越南当地,让他们谋生,绝不必全部带入关内,应由贵提督妥善斟酌。一、贵提督的儿子、通判刘成良请求留在保胜,这件事有许多不便。保胜是由越南进入云南的重要道路,法国必定争夺。越南的官绅和义民,近年经岑部堂发给武器、编组营伍,团结起来自卫。历年来云南、广东的游勇聚集在越南境内的很多,将来法国人难免不与这些义民、游勇发生冲突。如果贵提督的儿子留在越南,以后凡是越南人制造事端,法国人必定归咎于贵提督主使,无法分辩。务必立即率领该通判以及贵提督所有亲兵、家属,一同入关。一、贵提督所部将士,多年来征讨、剿灭法国匪徒,有功劳和伤亡的各级官员、士兵、勇丁,自然应当给予奖励和抚恤,以昭示激励和劝勉。现在已经奏准,由本部堂具奏,请求给予奖励和抚恤。贵提督到广东以后,可以列出名单禀报请求,我当立即代为上奏,恳请圣恩。一、保胜地势险要、瘴气有毒,确实是云南的屏障,这一点本部堂一向十分清楚。只是现在中朝已经允许法国人从越南通往云南边境进行通商,贵提督已经迁往内地,保胜的事情,贵提督只能置之不问。至于当地土人是否服从法国、法国军队是否能够通行,都听任越南人自己处理吧。一、贵提督出身军旅,不熟悉随机应变的事务,这确实是实情。本部堂自然能够充分体察,会尽力为各方面周全安排。一、所请求发给关防一事,自然应当准许办理。现在已经命令有关机构刊刻一枚‘记名提督统领福字全军关防’,发到龙州,存放在广西李护抚部院那里,等贵提督到广东后,立即发给您领取,以表明信用和守约,并便于统率。同时刊刻并发给福军中、左、右、前、后各营营官关防,共五枚,一并存放在龙州,交由贵提督转发领取使用。一、贵提督与法国的仇怨一向很深,如今已经接受中朝授予的职务,迁驻内地,法国人自然不得再寻仇追究;这件事已经由本部堂奏准,只要贵提督严格遵守节制,对方自然没有借口。

一、本部堂现经购办上等后膛洋枪、洋炮甚多,其余军械、铅药尤属饶裕。该军来粤,自当择上等利器发给充足,以资防守。龙州现存有前发该军后膛精枪一千枝,现尚源源解运保胜。所有笨重炮械等物,千万不必带来,以免搬运累滞,耗费太多。

一、贵提督所需饷项及安置部众家属各费,现已电咨岑部堂将收存该军饷项三万两全行发给,以资目前应用,贵提督即可安排起程。龙州转运局尚存有截留该军饷银三万五千两,专待东来。至去年到今赏项、饷项已领到若干?应补领若干?祗可俟到粤再为核算;应给者,必当补给。本部堂于贵提督诸加优礼,谅所深信;勿因与岑部堂处核计饷数,致有耽延。

一、越民久苦法人残虐,此次滇、桂官军既已凯撤,贵提督又复内徙,法人必致逞兵荼毒。越民请留该军以资保卫,自系实在情形。本部堂曾经奏请总理衙门约禁法酋,令其勿得妄杀彼族;能否笃守信义,殊未可知。惟撤兵入境,业已奉有明文,未便爽约改计。越官、越民能否自行捍卫,祗可听之越人自计而已。

以上十一条,贵提督务即切实遵照,妥速料理起程;懔遵四月十八日电旨,先撤至云境,再转至广西龙州,听候酌定驻扎处所。前经总署与法人约定五月初二日,云军皆撤入关;此时已赶不及。惟接到此批后,务即作速布置成行,不可延缓!一面将料理情形、起程日期,飞报岑部堂电达粤省,并径行飞禀本部堂查察。

——见「全集」卷一百十四「公牍二十九」。

致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光绪十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总署廿四来电:『本日奉旨:「李鸿章电奏:林椿来言,法约定一月内退还澎湖;但刘永福不退保胜,澎湖亦须迟退等语。现在详约将定,中外交涉,惟重信义;刘永福一军,亟应如期撤回。着岑毓英、张之洞懔遵十八日电旨,严催该提督即率所部迅回滇界,再赴思、钦;不准稍有迟延,致令借口。其起程、抵滇日期,仍速电闻。钦此」』。法踞澎湖为质,刘一日不离越,中国海防一日不能结局,断无展缓之策。即请薇卿恭录此旨,并加切函,晓以祸福,速派妥弁兼程飞递刘提督钦遵。此员由何道往?岑帅必已遵限入关,应到岑营探明刘驻处往投;似可由归顺往,不必由越。到彼约须几日?此弁何日起程?即示覆!如薇卿无员弁可委,请鉴帅酌派员弁,听薇卿差遣。并请鉴帅恭录咨岑帅。艳。

岑宫保来电(六月初十日申刻到)

顷奉电旨:『刘永福起程、抵滇日期,仍速电闻』等因,钦此。查刘累重而贪,英费尽心力为之调停,已于五月十三日迁入云南文山县南溪地方,眷口辎重概行徙入,离保胜八十里,刻下料理起程赴粤。因刘部下大半散归滇军,所带旧部不满五百,现添招云军遣散之粤勇以成营数。势穷必内附,不致抗调。请代奏!滇军暂留越地者,概已拨入云界。惟越民愈集愈众,近有二万余人;滇军撤,悉扎入旧垒。闻已在临洮开仗,杀毙法教五、六十人。临洮至保胜七、八百里,法急欲前进通商,恐非旦夕所能了结。请挈衔代奏!英谨电。马。

——见「全集」卷一百二十四「电牍三」。

与刘渊亭(光绪十一年四月三十日)

明诏罢兵,岛夷就款。移大风之猛士,作捍边之良臣,岂徒国家收干城之材,抑为彼族释猜疑之隙。纶书敦迫,使车往返;凡布文告,想荷照存。州判孙鸿勋回,展诵来牍,并悉到贵营后款接之雅、部署之肃,令人有田畴龙城、马援西州之感。坐使强虏不侵、遗黎相保,以此静观世变,讵曰不然!惟台海余氛,敌踞如故。圣上廑一夫之不获,愿两地之相安;乃释越围,以全大局。今敦盘从事,要约方新;万难稍事愆期,致渝大信。麾下厚沐皇仁,深明大义,必当轻骑就道,刻日东旋;率田单之宗人,归河湟之余众。同荷大庆,受祉奚涯?贵部栖迟瘴域二十春秋,士马效节于沙场、介冑栉沐于风雨。椎髻侏■〈亻离〉,终非我族;岭南故土,松楸成阴。衣锦还乡,人生一乐。倘或观望迁延,有逊明哲;徘徊歧路,自恃丸泥。陈伯之无旗鼓之思、晋士会昧归孥之计,显违简书,隐快雠敌。事变之来,诚难预料,窃为麾下惜之!区区护持良将之心,无微不至。或来、或否,一言而决;幸即明白倾写,俾得上覆朝廷。徘徊濡缓于事,决无所益。敢布肺腑,专候复音!

——见「全集」卷二百十六「书札三」。

致总署、天津李中堂(光绪十一年五月初三日申刻)

译一、本部堂现已购买很多上等后膛洋枪、洋炮,其余军械、铅药也十分充足。该军来到广东后,自然应当挑选上等利器,充分发给,以资防守。龙州现存有先前发给该军的后膛精枪一千枝,现在还在不断运往保胜。所有笨重的火炮、军械等物,千万不要带来,以免搬运迟滞,耗费太多。一、贵提督所需的军饷以及安置部众、家属的各种费用,现在已经发电通知岑部堂,将收存的该军军饷三万两全部发给,以供眼下使用,贵提督可以立即安排启程。龙州转运局还存有截留该军的军饷银三万五千两,专门等候向东运送。至于从去年到现在已经领到多少赏银、军饷,还应补领多少,只能等到达广东后再核算;应当发给的,一定补发。本部堂对贵提督会各方面加以优待,想来您一定深信不疑;不要因为与岑部堂核算军饷数目,而导致耽搁延误。一、越南百姓长期苦于法国人的残暴,这次云南、广西官军已经胜利撤退,贵提督又迁往内地,法国人必然会逞兵施虐。越南百姓请求留下该军以资保卫,确实是实际情况。本部堂曾经奏请总理衙门约束法国统帅,命令他不得任意杀害当地人;但能否切实守信,还很难知道。只是撤兵入境,已经奉有明确文书,不能违背约定而改变计划。越南官员和百姓能否自行抵御,只能听任越南人自己筹划了。以上十一条,贵提督务必切实遵照,妥善而迅速地料理启程;谨慎遵守四月十八日电报中的谕旨,先撤到云南边境,再转到广西龙州,听候酌定驻扎地点。此前总理衙门与法国人约定五月初二日云南军队全部撤入关内,此时已经来不及了。但接到这份批示后,务必立即迅速布置成行,不可拖延!同时把办理情况和启程日期,火速报告岑部堂,由他电告广东省,并直接火速禀报本部堂,以便查察。——见《全集》卷一百十四《公牍二十九》。致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光绪十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总理衙门二十四日来电:‘本日奉到谕旨:“李鸿章电奏:林椿来报称,法国约定在一个月内退还澎湖;但刘永福不撤离保胜,澎湖也必须推迟退还等语。现在详细条约即将定案,中外交涉唯有重视信义;刘永福一军,应当立即按期撤回。着令岑毓英、张之洞谨慎遵守十八日电报中的谕旨,严令催促该提督立即率领所部迅速返回云南边界,再前往思州、钦州;不准有丝毫迟延,以免给人借口。其启程和抵达云南的日期,仍要迅速发电报告。钦此。”’法国占据澎湖作为人质,刘永福一天不离开越南,中国海防一天就不能结束,绝对没有推迟的办法。请薇卿恭敬抄录这道谕旨,并另加一封措辞恳切的信,向刘永福说明其中的祸福,迅速派妥当的官员兼程赶路,火速送给刘提督恭敬遵行。这名官员从哪条路前往?岑帅一定已经遵限入关,应当到岑营探明刘永福驻扎的地方,前往投递;似乎可以从归顺前往,不必经过越南。到达那里大约需要几天?这名官员哪天启程?立即回复说明!如果薇卿没有可派的官员,请鉴帅酌情派员,听从薇卿差遣。并请鉴帅恭敬抄录一份,咨送岑帅。艳。岑宫保来电(六月初十日申时收到) 刚刚奉到电报谕旨:‘刘永福启程、抵达云南的日期,仍要迅速发电报告。’等因,钦此。查刘永福负担沉重而且贪婪,英国人已经为他调停费尽心力;他已于五月十三日迁入云南文山县南溪地方,家属和辎重全部迁入,距离保胜八十里,目前正在料理启程前往广东。刘永福部下大半已经散归云南军,所带旧部不足五百人,现在增招云南军遣散的广东勇丁,以凑足营数。形势穷困,必然向内地归附,不会抗拒调遣。请代为上奏!暂时留在越南境内的云南军,已经全部调入云南边界。只是越南百姓越聚越多,近来已有二万多人;云南军撤退后,全部驻扎进旧有营垒。听说已经在临洮开战,杀死法国传教士五六十人。临洮到保胜有七八百里,法国急于推进以便通商,恐怕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请署名代为上奏!英国谨发电。马。——见《全集》卷一百二十四《电牍三》。致刘渊亭(光绪十一年四月三十日) 明白的诏书已经命令停战,海外夷族也已经接受条约。把大风地区的勇猛士卒调来,成为保卫边疆的良臣,哪里只是国家收得了干城之才,也可以替对方消除猜疑的隔阂。诏书反复敦促,使者往来奔走;凡是发布的文告,想来都承蒙您照办保存。州判孙鸿勋回来后,我展开诵读您的来信,也知道到达贵营后,您对后续接待很优厚、部署很严整,使人产生田横守龙城、马援镇守西州的感慨。坐看强敌不来侵犯、遗民得以相互保全,凭此安静观察世局变化,难道不可以吗?只是台海一带战事留下的余波仍在,敌人依旧占据那里。圣上忧虑一个人不能获得安置,希望两地能够相安;于是解除越南的围困,以保全大局。如今和议正在办理,新的约定刚刚订立;无论如何也不能稍有延误,以至于违背重大的信用。您深受皇恩,深明大义,一定应当轻装骑马上路,限定日期向东返回;率领田单宗族那样的部众,带回河湟遗民那样的余众。共同承受大庆,所受福祉哪里有尽头?贵部在瘴气弥漫的地域滞留了二十春秋,将士战场上效忠尽节,披甲戴胄在风雨中劳苦奔波。椎髻侏■〈亻离〉,终究不是我族;岭南原来的故土,松树楸树已经成荫。衣锦还乡,是人生的一大乐事。倘若观望拖延,就有失明智;在岔路上徘徊,是自恃手中有丸泥可以阻塞关隘。陈伯之没有思念旌旗鼓角、渴望归来的心,晋国士会也没有考虑带着家属归国的打算,明白地违背了公文,暗中却使仇敌感到快意。事情的变化到来时,确实难以预先料定,我私下替您感到惋惜!我对维护一位良将的心意,真是无微不至。您是来还是不来,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希望立即明白地倾吐心意,使我能够上报朝廷、作出答复。对事情徘徊拖延,绝对没有任何好处。冒昧陈述肺腑之言,专门等待您的回音!——见《全集》卷二百十六《书札三》。致总署、天津李中堂(光绪十一年五月初三日申时)

总署两电令开各海口,听法兵商船出入。臣等公议,此事必当从缓。法尚踞基、澎,并未撤出中国海面;至停搜运漕,乃详约定时法所应办,何得遽添入口一条?广东内河纷广,兵船一入,险失台废;狡虏得步进步,再有要挟,无从措手;臣等实难当此重咎。若许商船,即有护商兵船随入。查法商各省皆少,粤省并无洋行一家,显然非为商务。基、澎未退,粤军、粤民已甚愤怒;法船骤来,必然生事开衅,万分可虑。且塞河安雷,实难遽通。务恳圣恩缓议开口,庶为稳妥;不胜惶悚激切。请代奏!玉麟、继格、之洞、文蔚、方耀、郑绍忠同肃。江。

——见「全集」卷七十五「电奏三」。

致南宁岑宫保、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苏督办、王镇台、王藩台、西转运局(光绪十一年五月初八日)

新约十条摘录:一、法自行弭乱,华不派兵赴北圻。二、法与越自立约,或已定、或续立,中、越往来,不碍中国威望体面,亦不违此次约。三、六个月会勘界,北圻现界处或稍改正,以期两益。四、法保护人民,欲过界入中国,边员给照;华人入越,请法给照。五、保胜以西、谅山以北通商,华设关、法设领事;北圻,亦可驻华领事。六、三个月内会定商款,法运越货税照他处较减。七、法在北圻造铁路;中国若造铁路,雇法工。八、此约十年再修。九、法即退基隆,二月内台湾、澎湖全退。十、中、法前约照旧等语。界稍改正一条似好;然已云通商在保西、谅北,改正岂非空文?不碍体面一条,既不知法、越新约为何语,又华兵不准往、华人须请照,岂得为无碍?法可入中国界保护,是法兵许其过界。既减法税,又预定中修铁路雇法工,尤不可解。昨闽电:基隆亦未退。中国为赫德愚侮至此,愤恨欲死!庚。

致龙州李护抚台、苏督办、唐主政(光绪十一年五月十七日)

顷接北洋电称:『巴使照会称:北圻元帅顾来电:闻谅山一带复到中国官军三队,请转知总署,如何设法撤去华兵;若仍留驻北圻,与前订之约不符。法兵已撤退台北,并将俘获华兵交还中国,当一律照办等语。并据巴面言:澎湖本拟照约克期撤尽,迭闻此信,不无疑虑;求转电粤西查明,如有此事,务速撤回,以示大信。希即电复,以便转复巴使。鸿。谏』等语。请即刻电复。霰。

致南宁岑宫保、龙州李护抚台、苏督办(光绪十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总署廿二日来电:『本日奉旨:「前迭谕岑毓英,将云军及刘永福营一律撤回边界;迄今未据覆奏。法已退出基隆,并将掳去弁勇悉数交回我军;亟应如约迅撤,以昭大信。着张之洞速咨岑毓英懔遵迭谕,赶速办理。现闻电线中断,应如何设法急递?并苏元春派赴谅山弹压之兵,何时撤回?均着迅速电闻。钦此」。养』。线阻已由驿递。有。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五「电牍四」。

续增勇丁并规越援台各营补陈备案折(光绪十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窃查上年七月以前布置海疆各营及分遣规越援台各军,经臣等于十月、十二月两次奏报在案。

译总署两次来电,命令开放各海口,听任法国军舰、商船出入。我们共同商议,认为此事一定应当缓办。法国还占据基隆、澎湖,并没有撤出中国海面;至于停止搜捕、运送漕粮,是详细约定的期限到了法国所应办理的事,怎么能突然再增加开放口岸这一条?广东内河众多而且水道纷杂,兵船一旦进入,危险在于台湾被废弃;狡猾的敌人得寸进尺,以后再提出要挟,就会无从应付;我们实在承担不起这样的重罪。如果允许商船进入,就必然会有护送商船的军舰跟随进入。查法国商人在各省都很少,广东省更没有一家洋行,显然不是为了商务。基隆、澎湖尚未归还,粤军、粤民已经十分愤怒;法国船突然到来,必然惹事启衅,万分值得忧虑。况且河道堵塞、河中安置水雷,实在难以立即通行。务请圣上恩准缓议开放口岸,这样才较为稳妥;我们不胜惶恐激切。请代为上奏!玉麟、继格、之洞、文蔚、方耀、郑绍忠共同肃拜。江。——见《全集》卷七十五《电奏三》。致南宁岑宫保、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苏督办、王镇台、王藩台、西转运局(光绪十一年五月初八日)。新约十条摘录:一、法国自行平定叛乱,中国不派兵前往北圻。二、法国与越南自行订立条约,无论已经订立还是以后续订,中国与越南之间的往来,不损害中国的威望和体面,也不违背这次条约。三、六个月内会同勘定边界,北圻现有边界或略加改正,以求双方都有利益。四、法国保护本国人民;法国人想越过边界进入中国,由边员发给通行证;中国人进入越南,请法国发给通行证。五、保胜以西、谅山以北可以通商,中国设关,法国设领事;在北圻也可以驻设中国领事。六、三个月内会同议定商贸条款,法国运入越南的货物,税额比照其他地方减免。七、法国在北圻修筑铁路;中国如果修筑铁路,就雇用法国工人。八、这项条约十年后再行修订。九、法国立即撤出基隆,二个月内将台湾、澎湖全部撤回。十、中法以前的条约照旧有效,等等。边界略加改正这一条似乎还好;然而既然已经说通商地点在保胜以西、谅山以北,那么所谓改正岂不是一纸空文?所谓不损害体面这一条,既不知道法越新约究竟说了什么,又规定中国军队不得前往、中国人必须请领通行证,怎么能说没有妨碍?法国可以进入中国边界保护人民,这就是允许法国军队越过边界。既减免法国税收,又预先规定中国修筑铁路时雇用法国工人,更加无法理解。昨天福建来电说:基隆也还没有撤退。中国被赫德愚弄、侮辱到这种地步,真是愤恨得几乎要死!庚。致龙州李护抚台、苏督办、唐主政(光绪十一年五月十七日)。刚接到北洋来电说:『巴使的照会称,北圻元帅顾来电说:听说谅山一带又来了三队中国官军,请转告总署,设法撤走中国军队;如果仍然驻留在北圻,就与先前订立的条约不相符合。法国军队已经撤出台北,并将俘获的中国官兵交还中国,这些事情都应一律照办,等等。又据巴使当面说:澎湖本来打算按照条约在期限内全部撤尽,接连听到这个消息,不免有所疑虑;请转电粤西查明,如果确有此事,务必迅速撤回,以表示最大的信用。希望立即电复,以便转复巴使。鸿。谏。』等语。请立即电复。霰。致南宁岑宫保、龙州李护抚台、苏督办(光绪十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总署二十二日来电说:『今天奉到圣旨:“此前屡次谕令岑毓英,将云军以及刘永福营一律撤回边界,至今还没有收到复奏。法国已经退出基隆,并将掳去的官兵全部交还我军;应当赶紧按照约定撤退,以昭示最大的信用。着令张之洞迅速咨告岑毓英,敬谨遵守先前的谕令,赶快办理。现在听说电线中断,应当设法紧急递送;另外,苏元春派往谅山弹压的军队,什么时候撤回?都着迅速电奏。钦此。”养。』电线阻断的事已经通过驿站递送。有。——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五《电牍四》。续增勇丁并筹划越南援台各营补充陈报备案折(光绪十一年五月二十五日)。臣查,去年七月以前布置海疆各营,以及分别派遣筹划越南、援助台湾的各军,臣等已经在十月、十二月两次奏报在案。

八月以后,粤防日形吃重。法船退出长门以后,多来香港,声言扰粤。沙路为中路之南路,地最向外,前接莲华山、后通南石头;王孝祺勤军四营一哨,不免单薄。因移北岸提督蔡金章所部广济军三营扎沙路迤南,以助勤军。北岸专责之署广州协副将邓安邦,令其选调东莞,新安团勇三千名编为六营,官给口粮,分扎鱼珠前后之蚧冈、乌涌等处,以为鱼山、狮山各炮台犄角。其时水雷俱已遍下,令记名总兵刘宝春赶造洋舢板三十只,配水勇四百五十四名,分泊黄埔、虎门、沙角、蒲州一带巡护水雷;又募善于泅水之勇丁一百名,令广西试用知县张义澍管带,以备攻毁敌船。十月间,派王孝祺统八营一哨出关援剿,所部内有安勇一千五百名系由署陆路提督郑绍忠营内抽拨,因令郑绍忠添募安勇四百名,酌量填补;有炮勇三百名系由游击黄廷耀营内抽拨,因令黄廷耀添募炮勇一百五十名,并于黄廷耀红单船水勇五百名内,裁拨一百五十名,仍合成炮勇三百名,填扎原防。勤军既行,沙路太单。令蔡金章添募五百名连原部三营、副将黄德耀团勇一营,以资防守。令阳江镇总兵黄廷彪于东滘口建造炮台,添募亲军一百名守之。嗣接台湾来电:法人将弃台图粤;腊正之交,香港、惠州一带会匪颇多蠢动,有勾结法匪之谋,省城戒严。尚书臣彭玉麟亲驻沙角,臣之洞即拟出省赴黄埔、鱼珠一带督剿,添募亲军四百名,臣文蔚添募亲军五十名。正月初旬以后,南关被寇,龙州危急;廉州封口,南宁以下沿江警扰。游勇土匪乘机肆掠,浔、梧各郡皆来东省请兵。其时省防方急,各军皆有分地;设有缓急,无可抽调。而周家盛、廖长明两军尚无入桂音信;虽经奏调龚继昌率军来粤,为期尤远。因令记名总兵李先义招募广胜军二千五百名,以备赴急援剿之用。自正月初,即定议遣吴宏洛一军渡台,拟移沙路之军填守长洲;令记名总兵刘树元招募湘军两营,并拨他处原有湘军二营益之,填守沙路。此粤防本省节次添募之营也。

广、桂、滇、越诸军,饷械皆由东省转输,军情日急,解运日繁;民船既多稽迟,又须待沿江扒船轮转护送,不免耽延。上年冬间,饬督标左营参将蔡其昌酌量龙、宁一带滩河情形,造转运船六十号,募配水勇五百五十五名,取其装运、护送合而为一,较可迅速;派知府张赓云赴龙州设西转运局,募勇五十名,以资防护。十二月间,准提督冯子材咨:前敌攻剿吃紧,防护粮饷需人,该军添募收放局勇丁六十名。正月初,署怀集营守备副将龚尚春自请卸任率勇援台。其时吴宏洛正在筹船东渡,闻台北淮勇病亡过多,粤省新来淮勇尚众,因另派龚尚春带淮勇五百人先到汕头设法东渡;现已据报到台。五品卿衔吏部主事唐景崧于宣光撤围后,奏明调回桂边,防扼牧马。其时桂军多溃,敌势蔓延,牧马为归顺、镇安屏蔽,地势可斜出南关之后,敌所必争;情形紧急,因电饬该主事添募二千人,俾可独当一面,进规太原。黄守忠所部,先经奏明,饬调随唐景崧助剿;旋据唐景崧报:黄守忠率众一千人到防,编为两营,分扎下冻等处。此规越、援台节次添募之营也。

所有前后添募各勇应造花名等册,均俟造缴齐全,再行汇造送部查核。据善后海防局营务处各司道会详请奏前来,臣等查以上续增水陆各项勇丁,均系奉旨停战撤兵以前之事。为省防者尚不甚多,大率皆因协助台、越、滇、桂而起。不惟出关、渡海者固系外援,即屯驻本省者亦多因广军外调,致需增兵填扎。故粤饷之累,不累于本省而累于邻疆。臣等现正体察情形,将各路防勇酌量分别撤留,以节饷需。

旨:『该部知道』。钦此。

——见「全集」卷十一「奏议十一」。

致总署、天津李中堂(光绪十一年六月初五日)

发前奉署电:法商、教欲入粤;即告各将领及地方官,皆不愿,佥称宜稍缓。粤正裁勇,又值水灾;澎湖未退,闽尚未有法人入口。教士骤入,必滋事;保护难周,难当重咎。当令税司贺璧理转致法领事暂缓;俟晓谕军民妥贴,再嘱贺知会。渠欲先修领事署,允之。既归和好,宜求相安。钧署自未便拒其所请,以外省情形不便为词,彼当释然。歌。

——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五「电牍四」。

筹办刘永福内徙情形折(光绪十一年六月初六日)

译八月以后,广东防务日益繁重。法国船只退出长门以后,大多驶往香港,声称要侵扰广东。沙路是中路的南路,地势最为突出,前面连接莲华山,后面通往南石头;王孝祺统率勤军四营一哨,力量不免单薄。因此调北岸提督蔡金章所部广济军三营,驻扎在沙路以南,协助勤军。北岸专门负责的署广州协副将邓安邦,命令他从东莞、新安选调团勇三千名,编成六营,由官方供给口粮,分别驻扎在鱼珠前后的蚧冈、乌涌等地,作为鱼山、狮山各炮台的犄角。那时水雷已经全部布置下去,命记名总兵刘宝春赶造洋舢板三十只,配备水勇四百五十四名,分别停泊在黄埔、虎门、沙角、蒲州一带,巡逻保护水雷;又招募善于泅水的勇丁一百名,命广西试用知县张义澍统领,以备攻击、炸毁敌船。十月间,派王孝祺统率八营一哨出关援助围剿,其部下有安勇一千五百名,是从署陆路提督郑绍忠营中抽调的,因此命郑绍忠再招募安勇四百名,酌情补足;又有炮勇三百名,是从游击黄廷耀营中抽调的,因此命黄廷耀再招募炮勇一百五十名,并从黄廷耀红单船的水勇五百名中裁拨一百五十名,仍合编为炮勇三百名,补驻原来的防地。勤军出发后,沙路的兵力太单薄。命蔡金章再招募五百名,连同原部三营以及副将黄德耀的一营团勇,用来加强防守。命阳江镇总兵黄廷彪在东滘口修建炮台,再招募亲军一百名守卫。后来接到台湾来电,说法国人将要放弃台湾而图谋广东;腊月与正月交替之际,香港、惠州一带的会匪颇多蠢动,有勾结法国匪徒的图谋,省城实行戒严。尚书臣彭玉麟亲自驻守沙角,臣张之洞当即拟出省前往黄埔、鱼珠一带督促剿办,再招募亲军四百名,臣文蔚再招募亲军五十名。正月初旬以后,南关受到敌寇侵扰,龙州危急;廉州封锁港口,南宁以下沿江地区受到警扰。游勇、土匪乘机大肆抢掠,浔州、梧州各郡都到广东请求派兵。当时广东省防务正紧张,各军都有分守地区;即使出现紧急情况,也没有军队可以抽调。而且周家盛、廖长明两军还没有进入广西的消息;虽然已经奏请调龚继昌率军来广东,但距离到达还很远。因此命记名总兵李先义招募广胜军二千五百名,以备紧急援助和剿办之用。自正月初就决定派遣吴宏洛一军渡海赴台湾,准备调沙路的军队补守长洲;命记名总兵刘树元招募湘军两营,并调拨其他地方原有的湘军两营增援,补守沙路。这就是广东防务中本省分批增募的营伍。广东、广西、云南、越南各军的军饷和军械,都由广东省转运供给,军情一天比一天紧急,解送运输也一天比一天频繁;民船经常延误,还必须等候沿江的扒船轮流护送,不能不耽搁。去年冬天,命督标左营参将蔡其昌根据龙州、宁明一带滩河的情形酌情建造转运船六十号,招募并配备水勇五百五十五名,把装运和护送合并办理,这样比较迅速;派知府张赓云到龙州设立西转运局,招募勇丁五十名,以资防护。十二月间,准许提督冯子材来咨请示:前敌攻剿吃紧,防护粮饷需要人手,该军再招募收放局勇丁六十名。正月初,署怀集营守备副将龚尚春主动请求卸任,率领勇丁援助台湾。当时吴宏洛正在筹备船只东渡,听说台北淮勇病亡过多,而广东省新来的淮勇还很多,因此另派龚尚春率淮勇五百人先到汕头设法东渡;现在已经据报抵达台湾。五品卿衔吏部主事唐景崧在宣光解除包围后,奏请调回广西边境,防守扼制牧马。当时广西军队多有溃败,敌势蔓延,牧马是归顺、镇安的屏障,地势可以斜出南关之后,是敌人必争之地;形势紧急,因此电令该主事再招募二千人,使他能够独当一面,进而谋取太原。黄守忠所部,先前已经奏明,命令调去跟随唐景崧协助剿敌;不久接到唐景崧报告:黄守忠率领一千人到达防地,编成两营,分别驻扎在下冻等地。这就是筹划越南、援助台湾过程中分批增募的营伍。前后增募的各营勇丁,所有花名册等册籍,都等到编造、缴送齐全后,再汇总编造送交兵部查核。据善后海防局营务处各司道会同详细呈报请求奏明的文件送来,臣等查明,上述后来增加的水陆各项勇丁,都是奉旨停战撤兵以前的事情。至于用于广东省防务的,数量还不算多,大多都是因为协助台湾、越南、云南、广西而设置。不仅出关、渡海的军队本来就是外援,即使驻扎在本省的军队,也多是因为广东军队被调往外地,才需要增兵补驻。因此,广东军饷的负担,不是负担在本省,而是负担在邻近疆域。臣等现在正根据实际情形,将各路防军酌情分别撤除或留用,以节省军饷。圣旨:『该部知道。』钦此。——见《全集》卷十一《奏议十一》。致总署、天津李中堂(光绪十一年六月初五日)。此前发出的总署来电说:法国商人和教士想进入广东;我立即告知各将领和地方官,他们都不愿意,异口同声地说应当稍微缓办。广东正在裁减勇丁,又正遭遇水灾;澎湖还没有撤回,福建还没有允许法国人进入口岸。教士突然进入,必然会滋生事端;保护也难以周全,难以承担重罪。应当让税司贺璧理转告法国领事,暂且缓办;等向军民晓谕清楚并妥善安排后,再让贺璧理通知他们。他们想先修建领事署,可以允许。既然已经恢复和好关系,就应当谋求彼此相安。贵署自然不便以外省的情形作为拒绝其请求的理由,这样他们应当就会释然。歌。——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五《电牍四》。筹办刘永福内徙事宜折(光绪十一年六月初六日)。

窃臣于二月二十三日钦奉二十二日电旨:『法人现来请和,于津约外别无要求;业经允其所请』等因,钦此。同日又奉电旨:『刘永福一军,必须妥为安插』等因,钦此。臣查津约第一条,有『无论何人侵犯北圻,中国均应保全护助』之语。法人此条之意,即指刘永福而言。法与永福仇衅山积,永福不去越,则法人必不相容;中国既不能违约而助永福,然永福曾经授职统军为国宣力,亦断无代法人剪除之理。惟有令其去越,则葛藤自解;既可结束款局,兼可保全猛将。其时适接云贵督臣岑毓英咨电,谓永福遣弁来粤募勇,意欲东来就饷。该督词意,甚以永福离滇赴粤为喜。此臣调屯思、钦之议所由来也。

嗣经委员孙鸿勋等赍文赴越,传达停战撤兵谕旨。该员亲见永福,剀切宣谕。据永福面称:感激天恩,深愿内徙;惟在越年久,部多累重,但求妥为措置,俾得成行。委员带回一禀,内有请示数条:一、求带旧部三千人入关。一、请给木质关防,以资统率。一、历年军士战没者家属皆加收养,约有数千家,义难弃之;此项丁口,求为安置。一、历年出力伤亡将士,乞臣奏请奖恤。一、积年炮械甚多,乞为设法运致。一、备言保胜险要,拟令其子通判刘成良留守其地,以固滇防等语。臣体察情形,若不许其统带数营,则心不自安,又似置之闲散,必不乐于内附。多带越众,则其部下不尽驯谨,恐日后转为永福之累。因岑毓英咨有『刘部并招回黄部不过二千人』之语,故许其带一、二千人;如得力旧部不多,数百亦可,不必勉强凑数,以少为佳。入关后,必令募足五营。关防,许其入边发给。其余众丁口,则令给赀留越安业谋生。奖恤,则允为上请。炮械,则告以精者酌带,粗者禀商岑毓英酌办;内地精械甚多,毋庸搬运劳费。至其子刘成良留越一节,则驳饬不准。以前饷项、目前资费,则咨照岑毓英于解到刘饷从宽发给。当经逐条批答,并咨岑毓英转饬酌办,兼令唐景崧加函催促各在案。奖恤一条,当经电奏,仰蒙俞允由臣奏请。种种招徕,无非欲其速入边关,早定款局;复派总兵马宗骏、州判孙鸿勋等再往敦趣。乃接岑毓英函咨,但云『五月中启行』。唐景崧接永福四月二十七日来信,亦无准期。而法人方且坐踞澎湖,以待保胜之退;严旨屡下,西顾忧劳。若再迁延相持,成何事体!

查永福征战越境二十余年,根深柢固;一旦尽弃故垒、重觅新巢,实非容易。自法攻北圻以来,越官率多依附永福;闻其内调,咸诣委员请留。今滇军已撤,越人纠众拒法者甚多,更必藉永福以为固。虽永福左育败后部众多离,而其积威虚声,尚足悚动法越。法酋勃里也及五画以下兵官,日向委员探问永福之去否。以臣揣之,大抵永福一人甚愿内徙,而难免不为部众所累、越人所留;不来则惧负朝恩、来则重弃故土,是以动多牵制,大有进退维谷之情。昨据永福二月遣来募勇之营官刘正兴面称:接永福信,知已将资产陆续变卖迁移,如因道远累重猝难赴粤,亦必让出保胜,就近先移滇境等语。惟是广、越相去二千余里,该军实情殊难遥度。岑毓英近在咫尺,其抚驭机宜,可以随方因应;宣慰操纵,似尚非难。臣又严檄永福,令其迅速启程,遵旨先入云境,再议东行。一切措置之法,迭次函檄批禀俱已周详。其有未尽事宜、变通办法,令其就近禀商岑毓英酌办,不得以听候粤批为词,亦毋庸俟委员到彼,致稽行期;并函致岑毓英:永福应带若干人?先到何处屯扎?余众若何安置?辎重炮械若何运致?或竟难赴粤,止肯稍移至滇边地界,悉请该督就近裁酌。并嘱察其是否果能离越?如实有为难之处,亦令其切实禀复,飞速奏达,上听圣裁。

所有催调刘永福近日情形,除随时电奏外,理合缮折具奏。如有谕饬办理之处,仰恳先由电旨传达,俾臣早得奉到遵行。

旨:『览奏均悉。前据岑毓英电奏:「刘永福一军,据报于五月二十四日起程赴粤。沿途夫役、粮米,已饬开化、广南两府备办』。谅可遄行无阻。目下该提督计将抵粤,即着该督懔遵前旨,饬令迅赴思、钦一带,妥为安置。钦此。

——见「全集」卷十二「奏议十二」。

致总署、天津李中堂(光绪十一年六月初九日)

译臣私下查考,臣于二月二十三日恭敬接受二十二日的电旨:『法国人现在来请求议和,除天津条约外没有别的要求;已经答应了他们的请求』等语,钦此。同日又奉到电旨:『刘永福一军,必须妥善安置』等语,钦此。臣查天津条约第一条有“无论何人侵犯北圻,中国都应保全并保护帮助”的话。法国人这一条的意思,就是指刘永福而言。法国与刘永福积累了深重仇怨,刘永福不离开越南,法国人就一定不能容忍;中国既不能违背条约帮助刘永福,但刘永福曾经接受授职,统率军队为国家效力,也绝没有代替法国铲除他的道理。只有命令他离开越南,纠葛才会自行解除;这样既可以结束议和事宜,又可以保全一员勇将。当时恰好接到云贵督臣岑毓英的咨电,说刘永福派部下到广东招募勇丁,有意东来领取军饷。该督的意思,是非常以刘永福离开云南前往广东为喜。这就是臣提出调驻思州、钦州建议的由来。后来经过委员孙鸿勋等人带着文书前往越南,传达停战撤兵的谕旨。该委员亲自见到刘永福,恳切而明确地宣谕。刘永福当面说:感激皇上的恩德,十分愿意迁入内地;只是他在越南多年,部属和负担很多,只希望妥善安排,使自己能够成行。委员带回一份禀文,其中有几项请求:一,请求带旧部三千人入关。二,请发给木质关防,以便统率。三,多年来战死军士的家属都应加以收养,约有数千家,按道义不能抛弃;这些人口请求予以安置。四,多年来出力以及伤亡的将士,请臣奏请给予奖赏和抚恤。五,多年积存的炮械很多,请设法运送过来。六,详细说明保胜是险要之地,拟让他的儿子通判刘成良留守那里,以巩固云南防务,等等。臣考察实际情形,如果不允许他统带几个营,他内心就不能安定,又好像把他置于闲散地位,他一定不愿意内附。若带来越南人太多,那么他的部下未必都驯服谨慎,恐怕日后反而成为刘永福的负担。因此,因岑毓英的咨文中有“刘部以及招回黄部不过二千人”的话,所以允许他带一、二千人;如果得力的旧部不多,带几百人也可以,不必勉强凑足人数,人数少些为好。入关以后,一定命令他招足五营。关防一事,允许他入境后发给。其余部众和人口,就发给资财,让他们留在越南安业谋生。奖赏抚恤一事,答应替他上奏请求。炮械一事,告诉他精良的可以酌情带来,粗劣的则禀告岑毓英酌情办理;内地有很多精良武器,不必劳费搬运。至于他的儿子刘成良留在越南一节,则驳回并命令不准。过去的军饷和目前的费用,就咨文通知岑毓英,等刘永福的军饷解到后从宽发给。当时已经逐条批答,并咨文通知岑毓英转行酌情办理,同时命唐景崧另加书信催促,这些都已经备案。奖赏抚恤一条,已经电奏,承蒙皇上批准由臣奏请。种种招徕办法,无非是想让他尽快进入边关,早日确定和议事项;又派总兵马宗骏、州判孙鸿勋等人再次前往敦促。却接到岑毓英的函咨,只说“五月中旬启程”。唐景崧接到刘永福四月二十七日的来信,也没有确定日期。而法国人正坐据澎湖,等待保胜方面撤退;严厉的圣旨屡次下达,向西顾虑忧劳。若再拖延相持,成什么体统!查刘永福在越南境外征战二十多年,根基深厚;一旦完全放弃旧日营垒,重新寻找栖身之地,实在不是容易的事。自法国进攻北圻以来,越南官员大多依附刘永福;听说他要迁入内地,都到委员那里请求留下他。如今云南军队已经撤退,越南人聚集众人抗拒法国的很多,更一定要借助刘永福来巩固自己。虽然刘永福在左育战败后部众大多离散,但他长期积累的威望和声势,仍然足以震慑法国和越南。法国将领勃里也以及五画以下的兵官,每天都向委员打听刘永福是否离去。臣揣测,大概刘永福本人非常愿意迁入内地,但难免被部众拖累、被越南人挽留;不来,害怕辜负朝廷恩典;来了,又要彻底放弃故土,所以行动常常受到牵制,处在进退两难的境地。昨天据刘永福二月派来招募勇丁的营官刘正兴当面说:接到刘永福的信,知道他已经把资产陆续变卖、迁移;如果因为路途遥远、负担太重,仓促之间难以前往广东,也一定会让出保胜,就近先迁到云南边境等语。只是广东与越南相距二千余里,该军的实际情形实在难以从远处推测。岑毓英近在咫尺,安抚驾驭的具体办法,可以因地制宜地应对;宣慰和控制他,似乎还不难。臣又严厉发文催促刘永福,命令他迅速启程,遵照圣旨先进入云南境内,再议东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一切处置办法,历次书信、檄文、批示和禀文都已经说明周详。对于尚未涉及的事项和变通办法,命令他就近禀报并与岑毓英商议,酌情办理,不得以等待广东批复为借口,也不必等委员到达那里,以免耽误行期;并写信给岑毓英:刘永福应当带多少人?先到什么地方驻扎?其余人员如何安置?辎重、炮械如何运送?或者最终难以前往广东,只肯稍微迁到云南边境地界,这些都请该督就近裁酌。并嘱咐他查明刘永福是否确实能够离开越南;如果确有困难,也命令他切实禀报,火速奏达朝廷,听候圣上裁决。关于催促调动刘永福的近期情形,除随时电奏之外,按理应当撰写奏折具奏。如有谕令指示办理的地方,恳请先通过电旨传达,使臣能够早日接到并遵照执行。圣旨:『阅览奏折,全部知道了。此前据岑毓英电奏:“据报告,刘永福一军已于五月二十四日起程前往广东。沿途所需夫役、粮米,已经命令开化、广南两府筹备。”想来可以迅速通行而不受阻碍。目前该提督估计将要抵达广东,着令该督敬谨遵守前旨,命令他迅速前往思州、钦州一带,妥善安置。钦此。——见《全集》卷十二《奏议十二》。致总署、天津李中堂(光绪十一年六月初九日)。

法教入内,总以中国海面无法船为断。今澎湖未退,闽省未令法入,军民皆知,众怒未息。法商、教遽欲入粤,似非定约本意。目前裁勇数十营、被水灾民数万,教士骤到各属,必然生事;教入粤西,尤多不便。商之文武僚属、将弁,皆曰「不可」。英领事贺璧理目击情形,亦深谓「缓来为宜」。前托税司商法领事缓入,以期安稳;意似相信,允缓八日。年来体察洋情,若事由外省商办,较易商量。不止一端,彼不过姑耸巴使向总署妄求,以图尝试;若以外省难办谢之,臣之洞当嘱税司或他国领事婉致熟商,务求妥善,以纾宸廑。总之,法人气馁力敝,沿海及各国皆知,断不致再生枝节。粤省法并无商传教,何争此数日?此乃得步进步。若彼兵船尚踞我地,遽令教士入口,流弊太多;且中国示弱太甚,将为各国所轻。伏恳圣明熟思,并垂询北洋,敕其妥筹,必能商缓。臣之洞为防患息事起见,实无与去年谕旨相背之处。请代奏!佳。

总署来电(六月十二日巳刻到)

本日奉旨:『「张之洞电奏法教入粤流弊太多、示弱太甚」等语。传教载在条约,上年七月降旨用兵,尚谕令保护法国教民。现在基隆已退,被掳弁兵均已收回,法使业已到京;教士照约入口,有何示弱?澎湖尚未退出,正以云督撤兵稽迟为借口;若再因阻教入粤,别添枝节,以致澎湖久踞不退,其为示弱不更甚耶?此等紧要关键,岂能轻听僚属、将弁之言,有意阻挠!如地方莠民藉端滋闹,全在该督严饬弹压。果能实力奉行,何至生事?贺璧理致法领事信,有「法教入粤,粤督不愿」等语。何以向该督言,亦谓「缓来为宜」?恐不足据。着张之洞速即出示晓谕,准令教士入口,以昭大信;勿得再存意见,转启群疑。设有偾事,惟该督是问。钦此』。真。

——见全集卷七五「电奏三」。

致天津李中堂(光绪十一年六月初九日)

同日又电奏,为法教暂缓入粤事,已电咨矣。此事实属难行。总署不察粤省军民情形,迫令出示放入,必生事端。贺税司尚以为当缓,粤情可知。且闽、粤前敌,与津、沪不同。澎湖未退,法教遽入,亦于国体有碍。教入粤西,尤为不可。署意恐法生枝节;情理相商,何致枝节?且此时法亦何敢乎?公主持大局,深悉洋情;望设法与总署、赫、林等言之,粤省军民同感。即复!佳。

李中堂来电(六月十一日巳刻到)

林椿回法过香港,来信云:『法廷本拟如约撤澎湖,因公阻领事、教士入粤,越民内乱由粤帅嗾使,遂饬勿撤澎湖』。署谓生枝节,殆指此。望准领事回粤,设法弹压;教缓入粤西,似可商。幸毋迟疑,致干诘责。鸿。蒸。

——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五「电牍四」。

致总署(光绪十一年六月十三日)

已遵旨出示,令法教入口。前据英领事嘉托玛、税司贺璧理商法领事,已覆允缓十日。旋接吴宏洛自澎湖电:『澎湖法船十一日辰初全退』;闽电亦以退告。今澎湖既退,其来迟早自可听之,亦不拘定十日。请代奏!元。

致总署(光绪十一年六月十三日)

刘永福离保胜,中国事事如约。北洋电:『林椿函告巴使,谓越民内乱由粤帅指使』,谬妄太甚!粤为调刘,劳费无算,以后甚费筹划。彼力不足以服越,节外生枝;越服法、拒法,皆非中国所能使。岑奏越众据垒,此实情;黑、黄旗余众陆东环、王玉珠、汤宗政、朱冰清、刘文谦、刘志雄、黄俊芳、梁茂林、谢炳安及叶成林等头目十余,今皆弃刘自雄。岑五月朔电甚详。刘四月电,声明诸人现扎红花江一带,与该提无涉;证以岑电可信。本月初六,洞已驿奏。在越法兵多病殁。拒法者,西路宣、兴以西十余股,越官阮光碧等、越民王梅孝等、游勇陆叶等约两万;东路谅、平以南七、八股,越官黄廷经等、越民阮秋河之妻等、游勇梁正理等约六、七千。四月内,阮氏在北宁获胜,入其郛;五月内,汤五在丹凤获胜,越回委员、云函、桂探甚晰,皆与云、粤、刘无涉。谨详陈,以备法再生波,总署可与驳辩。总之,法船退澎湖而不回国,仍分泊中国海面,不过无聊缠扰,仍为越事;望朝廷察其计狡而力窘,其技自穷。请代奏!元。

——以上见「全集」卷七十五「电奏三」。

致南宁岑宫保(光绪十一年六月十四日)

译法国传教士进入内地,总要以中国海面上没有法国军舰为准。如今澎湖尚未撤退,福建省还没有允许法国人进入,军民都知道这件事,众人的愤怒还没有平息。法国商人和教士突然想进入广东,似乎并不是定约的本意。目前裁撤了几十营勇军,又有数万遭受水灾的百姓,教士突然到各属,必然会惹出事端;如果教士进入粤西,更有许多不便。广东的商界、文武官员和将弁都说“不可”。英国领事贺璧理亲眼看到这种情形,也深深认为“缓些来为宜”。此前我已托税司同法国领事商议暂缓进入,以求安稳;他似乎已经相信,同意缓八天。近年来我观察洋人事务,如果由外省出面办理,比较容易商量。事情不止这一端,他们不过姑且怂恿巴使向总署妄加要求,想试探一下;如果以外省难以办理为理由拒绝,我张之洞应当嘱咐税司或其他国家的领事委婉地反复商议,务求妥善,以减轻皇上的忧虑。总之,法国人的气势已经受挫、力量已经疲敝,沿海各地及各国都知道,绝不会再生枝节。广东省既然没有法国商人和传教士,何必争这几天?这其实是得寸进尺。如果法国军舰还占据我国土地,却突然命令教士进入内地,后患太多;而且中国示弱得太过分,将会被各国轻视。伏乞圣明仔细考虑,并垂询北洋,命令他妥善筹划,一定能够商议暂缓。臣张之洞这样做是为了防患止事,实在没有违背去年谕旨的地方。请代为奏报!张之洞。总署来电(六月十二日巳时收到)。本日奉到圣旨:“张之洞电奏中说‘法国教士进入广东,流弊太多,示弱太过’等语。传教之事载于条约,去年七月下旨用兵时,尚且谕令保护法国教民。现在基隆已经撤退,被掳的弁兵也都收回,法国使臣已经到京;教士按照条约进入内地,有什么示弱?澎湖尚未退出,正以云督撤兵迟延为借口;如果又因为阻止教士进入广东而另生枝节,以致澎湖长久占据不退,那岂不是更加示弱吗?这样的紧要关头,怎么能轻易听信僚属、将弁的话,存心阻挠!如果地方上的坏人借端闹事,全在于该督严加告诫并弹压。果真能够切实奉行,怎么会发生事端?贺璧理写信给法国领事,其中有‘法国教士进入广东,广东督抚不愿意’等语。他为什么对该督这样说,却又说‘缓些来为宜’?恐怕不足为凭。着张之洞立即出示晓谕,准许教士进入内地,以表明国家信守大义;不得再存个人意见,反而引起众人疑虑。假如出了事,只追究该督。钦此。”真。——见《全集》卷七十五《电奏三》。致天津李中堂(光绪十一年六月初九日)。同日又发电奏报,因为法国教士暂缓进入广东一事,已经发电说明了。这件事实在难以实行。总署不了解广东省军民的情形,强令出示放行,必然会生出事端。贺税司还认为应当暂缓,广东的情势由此可知。而且福建、广东处在前线,和天津、上海不同。澎湖尚未撤退,法国教士突然进入,也有损国体。教士进入粤西,更是不可行。总署的意思恐怕是担心法国另生枝节;按情理商议,怎么会生枝节?况且此时法国又怎么敢这样做?公主持全局,深知洋情;希望设法同总署、赫、林等人说明,广东军民都同感此事。即复!张之洞。李中堂来电(六月十一日巳时收到)。林椿返回法国,途经香港,来信说:“法国政府本来打算按照约定撤出澎湖,因为阁下阻止领事、教士进入广东,又说越南民众内乱是粤帅唆使的,于是下令不要撤出澎湖。”总署所说的“生枝节”,大概就是指这件事。希望准许领事回广东,设法弹压;教士暂缓进入粤西,似乎还可以商议。幸勿迟疑,以致受到诘责。鸿。蒸。——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五《电牍四》。致总署(光绪十一年六月十三日)。已经遵照圣旨出示,命令法国教士进入内地。此前据英国领事嘉托玛、税司贺璧理同法国领事商议,已经答复同意暂缓十天。随即收到吴宏洛从澎湖发来的电报:“澎湖的法国船十一日辰时初全部撤退。”福建的电报也说已经撤退。如今澎湖既已撤退,他们何时来可以听其自便,也不必拘定十天。请代为奏报!元。致总署(光绪十一年六月十三日)。刘永福离开保胜,中国方面事事都按照约定办理。北洋来电说:“林椿写信告诉巴使,说越南民众内乱是粤帅指使的。”这实在荒谬至极!广东为了调遣刘永福,耗费了无法计算的劳力和费用,今后还要费尽心力筹划。他们力量不足以使越南服从,却在约定之外另生枝节;越南服从法国或抗拒法国,都不是中国能够指使的。岑毓英奏报越南民众据守营垒,这才是实情;黑旗、黄旗余部的头目陆东环、王玉珠、汤宗政、朱冰清、刘文谦、刘志雄、黄俊芳、梁茂林、谢炳安以及叶成林等十多人,如今都脱离刘永福而自称雄长。岑毓英五月初一的电报说得很详细。刘永福四月的电报声明,这些人现在驻扎在红花江一带,与该提督无关;用岑毓英的电报来相互印证,是可信的。本月初六,我张之洞已经通过驿站上奏。在越南的法国士兵有很多病死。抗拒法国的势力,西路在宣光以西有十多股,包括越南官员阮光碧等、越南民众王梅孝等、游勇陆叶等,约两万人;东路在谅山、平定以南有七八股,包括越南官员黄廷经等、越南民众阮秋河的妻子等、游勇梁正理等,约六七千人。四月间,阮氏在北宁获胜,进入其城郭;五月间,汤五在丹凤获胜。越南方面返回的委员、云贵方面的函件以及广西方面的探报都说得很清楚,这些事情都与云贵、广东和刘永福无关。谨慎详细陈述这些情况,以备法国再次制造事端时,总署可以据此驳斥辩论。总之,法国船撤出澎湖却不回国,仍然分泊在中国海面上,不过是无聊地纠缠骚扰,仍是为了越南的事情;希望朝廷看清他们计谋狡猾而力量困窘,已经技穷。请代为奏报!元。——以上见《全集》卷七十五《电奏三》。致南宁岑宫保(光绪十一年六月十四日)。

十三日接总署十二日来电:『本日奉旨:「岑毓英电奏刘永福已抵文山县,料理赴粤等语。法人在澎,专候滇省撤兵消息;现在刘永福已将赴粤、滇军亦概入云界,法人自不能以此借口,办理尚合机宜。前据张之洞电奏,有已许刘永福带二千人可以安置之语,目下该军旧部不满五百,即着于遣散粤勇内添募,合成二千人,饬令迅赴思、钦一带,由张之洞妥为布置;毋任在滇逗遛,以免别生枝节。钦此」。即转电云督。文』。等语。刘现有本部既少,宜多给饷、少带人,到粤再照洞原批募足五营为妥。二千之数,似不必拘泥。已电奏由公酌量,请酌办;思、钦亦须再酌。愿。

致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西转运局、南宁左江道(光绪十一年六月十五日)

薇卿江电悉。澎湖已退,款局已定。分界通商,非半年所能了。桂军现有三十余营,东饷万分支绌,岂得不节?萃军已报裁十营讫,景军四营,益以黄军两营,尚有三千人;果能士练器精,岂尚不能一战?应遵前檄裁六营,就各营中汰弱留强,不分新旧;饷由西运局筹酌,先尽散勇,能敷几营,即先裁几营。一面设法与南宁、龙州商汇,一面商之李护院暂借凑垫,饷到扣还。六月初三日起,解饷六万;不久可到。前存刘饷三万五千,均拨作东饷用。运局现存若干?并速复。翰。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五「电牍四」。

妥筹安置刘永福事宜折(光绪十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窃臣屡接云贵督臣岑毓英咨并刘永福来禀,知已率其家属、部众移入滇界文山县地方。所有该提督远行不易暨现在催调情形,迭经臣电奏、驿奏在案。该提督到粤之期,计亦不远;必须及早筹定办法,以期经久无弊。

译十三日收到总署十二日来的电报:“本日奉到圣旨:‘岑毓英电奏刘永福已经抵达文山县,正在办理赴广东等语。法国人在澎湖,专门等待滇省撤兵的消息;现在刘永福已经将要赴广东,滇军也全部进入云南境内,法国人自然不能再以此为借口,办理还算合乎时宜。此前据张之洞电奏,有已经答应刘永福可以带二千人安置的说法。眼下该军旧部不满五百人,就在遣散的粤勇中增募,合成二千人,命令迅速赶赴思、钦一带,由张之洞妥善布置;不要任其在云南逗留,以免另生枝节。钦此。’”随即转电告知云督。文。等语。刘永福现在本部人马已经很少,应当多给饷银、少带人,到广东后再按照我原来的批示,招募足五营为妥。二千人的数目似乎不必拘泥。已经发电奏请由您斟酌办理,请酌情办理;思州、钦州也必须再行斟酌。愿。致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西转运局、南宁左江道(光绪十一年六月十五日)。薇卿来电已经收到。澎湖已经撤退,款项办理的局面已经确定。划分边界、进行通商,不是半年之内能够办完的。广西军队现在有三十多营,东路军饷十分困难,怎么能不节省?萃军已经报告裁撤十营,景军四营,再加上黄军两营,还有三千人;如果确实能够训练有素、武器精良,难道还不能打一仗吗?应当遵照先前的檄文裁撤六营,在各营中淘汰弱兵、留下强兵,不分新旧;军饷由西转运局斟酌筹办,先把散勇用尽,能够供给几营,就先裁几营。一方面设法同南宁、龙州商议汇款,另一方面同李护院商议暂借款项垫付,军饷送到后扣还。从六月初三日起,已经解送军饷六万,不久可以到达。以前存下的刘永福军饷三万五千,全部拨作东路军饷使用。转运局现在还存有多少?也请赶快回复。翰。——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五《电牍四》。关于妥善筹划安置刘永福事宜的奏折(光绪十一年六月二十九日)。臣屡次收到云贵总督岑毓英的咨文以及刘永福的禀文,得知他已经率领家属和部众迁入云南境内的文山县地方。关于该提督长途跋涉不易以及目前催促调动的情况,臣已经多次发电奏报、通过驿站奏报在案。该提督到达广东的日期,估计也已经不远;必须及早确定办法,以求长久实行而没有弊端。

窃惟朝廷所以处永福者,必兼安插、保全、任使三义而有之,乃为周妥。欲息边衅,故须安插;该提督素有忠勇之名,敌国所惮,故须保全;予以高官、资以重兵厚饷。若置之冗散,则虚糜可惜;故亦须量能任使,俾该提督得尽其长,而国家得收其用。查安插之地,两广边腹皆不相宜;臣原议欲处以思、钦者,为其乡土所在,且欲资以捍边也。前两年法人来议越事,但云溯红江、通滇境,尚无通桂之说。今年停战之始,臣曾力请将谅山、广安等省留为瓯脱;因未悉详约通商已兼滇、桂,又请拒其桂境通商。盖中、法隔绝,则处此自无所嫌。今桂岸之商已许、瓯脱之议不行,而思、钦教民最多,以永福处此,其部下与越太习,出入莫禁、声气相通;设越民稍有不靖,必为法人借口:不曰黑旗之旧部,则曰粤将之指挥,衅隙滋多,闻该提督已自不愿。若处之归顺、镇安等州,其地毗连保乐,既接越边、亦近滇境,其不便与思、钦、文山略同。若如该提督所请处之南宁,则此地滇、桂枢纽,商民辐凑,尤非屯兵之所;桂省官民皆不谓便。若处之内地、甚或移之他省,则南北异地、山海异宜,部众必不愿从行;即使果行,亦归无用。且该提督为人性情直率、礼节粗疏;一半年后,疆臣或以节饷之故而罢其兵、文吏或指部卒之疵而攻其短,枝节纷纭,必致该提督终受其累,亦甚非朝廷招徕激励之本意也。臣愚熟思,惟有处之琼州,则一无窒碍,而于海防甚有益。粤防惟琼防为最可虑,其地之荒陋贫瘠,不及台湾什之一。而最近越南海防港口,朝发夕至;去年以来,法船屡来量水窥探,设有敌警,惟有付之良将,奖率琼岛军民自为战守,无从援应。琼防固,则可与廉郡犄角,为外洋入华之梗;琼防疏,则敌人得以屯泊舟师、休息兵马,为粤省眉睫之忧。而且内防峒黎、外备侮盗,水土恶劣,将吏视为畏途;欲求良将,正苦乏人。查岑毓英奏,屡有『简授刘永福一实缺海疆总兵』之请;窃思若朝廷即以琼州镇处之,似甚相宜。大要其利有五:琼、越隔海,法于海防讥禁甚严,华人无保人执照者不得登岸。该提督部下既无挑衅之方、法人亦无吹诬之具;法疑既释,永福亦安:一也。非使该提督统带一军,则体貌太轻,部曲难散,势必不能内附,故臣曾许其到粤募足五营。然此五营之饷,加以薪费、军火,一年所费不赀;惟琼州防海、防黎,近数年来常有四、五营屯驻其地。越事既起,陆续增至水陆十一营。事平以后,亦难全撤。然细考历年琼防各营,未见一律精锐;该提督所部,不惟能战而且耐炎瘴、习山险,较之外募,利钝迥别。减彼增此,则养此五营不为虚耗:二也。该提督近年部众稍离,由于越乱商阻,税失饷缺。今正左育之挫,由于我之重兵俱在宣光,仅能分兵往援;该军血战两日,遂不能支。然其勇猛威名,久播四裔。本年三月委员到越,与法酋勃里也及大小兵官言及,畏忌之情形诸词色;亲见法兵船上,所悬画图皆绘刘永福历次击败法兵战状。粤省及外埠各国洋人谈及该提督,无不敬服称赞。以诸藩敬惮之人,扼南洋首冲之岛,则隐然有老罴当道之势。万一法人再萌窥伺,该提督上为公义、下为私雠,必能力战死守,无劳督策;且必终日防维、随事经画,将使蕞尔孤岛,屹若长城:三也。琼州生黎,年年出巢侵掠,终未一大衄之;饷不耗于剿而耗于防、军不死于战而死于病,列戍相持,实非胜算。故臣于上年冬底「请奖剿黎」疏内,陈明以后尚须大举剿办。然而内地将士,断不能踰险深入;以该提督所部办此,自易得力。且猛将健卒,劳则有功、逸则生事,责以剿生抚熟、伐木开山,其事亦非一两年所能遽定。琼属昌化铜矿极旺,久为各国垂涎;更以余力督率所部开矿垦田,则琼州之内患既除,地利亦兴,其益甚广:四也。该提督输诚内附,断无可疑;深感国恩,惟有竭力图报。若必虑其部众稍杂,恐有不驯,则琼岛孤悬,一应军火、饷银、粮米无一不仰给内地,譬如婴儿专待乳哺;六辔在手,控驭非难:五也。兼此五利,似于安插、保全、任使之道均尚有合;反复思之,无踰于此。惟处之琼州,即宜授以实缺;若徒使屯扎其地,则形迹似乎流徙,必生疑畏。查本任琼州镇总兵赖镇边,人甚开展明练,而未见有独当艰巨之才;升任后,现尚仍在大鹏协本任。为处刘永福计,似可将赖镇边调任他省总兵一缺。如臣议尚有可采,可否由电密谕臣知?缘处桂、处琼,办法不同,以便豫为筹计。俟该提督有赴粤起程确信,臣即当电奏上闻,再请明旨简授。

译臣私下认为,朝廷安置刘永福,必须兼顾安插、保全、任使三层意思,才算周全妥当。想要平息边境争端,所以必须安插;该提督素来有忠勇的名声,是敌国所畏惧的人,所以必须保全;还应授予他高官,供给他重兵和优厚军饷。如果把他置于闲散职位,就会白白耗费,实在可惜;所以也必须根据他的能力任用,使该提督能够充分发挥长处,而国家能够收到任用他的功效。考察安插的地方,两广的边地和腹地都不合适;臣原先提议把他安置在思州、钦州,是因为那里接近他的乡土,同时也想让他凭借军队守卫边疆。前两年法国人来商议越南事务,只说沿红江上溯、打通云南边境,还没有提出打通广西的说法。今年开始停战时,臣曾竭力请求把谅山、广安等省留下作为瓯脱之地;后来因为没有详细了解约定中通商已经包括云南、广西,又请求拒绝他们在广西境内通商。这是因为中法隔绝,安置在这里自然没有什么顾虑。如今广西沿岸的通商已经获准,瓯脱的议议又没有实行,而思州、钦州的教民最多,把永福安置在那里,他的部下同越南人过于熟悉,出入无法禁止,彼此声气相通;假如越南民众稍有不安,法国人一定会拿来作借口:不是说他们是黑旗军的旧部,就是说他们受粤将指挥,彼此的嫌隙会越来越多。听说该提督自己也不愿意这样安排。如果把他安置在归顺、镇安等州,那些地方毗连保乐,既接近越南边境,也靠近云南境界,其不便之处同思州、钦州、文山县大致相同。如果按照该提督的请求把他安置在南宁,那么那里是云南、广西的枢纽,商人百姓聚集,更不是驻兵的地方;广西的官民都认为不方便。如果把他安置在内地,甚至迁往其他省,那么南北异地、山海环境不同,部众一定不愿意跟随迁行;即使真的去了,也将无所用处。而且该提督为人性情直率,礼节粗疏;过了一年半载,疆臣或许会因为节省军饷而裁撤他的军队,文吏或许会抓住部卒的过失来攻击他的短处,枝节纷纷,必然使该提督最终受到牵累,这也很不符合朝廷招抚、招徕和激励他的本意。臣愚昧地反复思考,只有把他安置在琼州,才没有一点阻碍,而且对海防很有益处。广东的防务,最令人忧虑的是琼州防务;那里的荒僻贫瘠,不及台湾的十分之一,却离越南海防港口最近,早晨出发晚上就能到达。去年以来,法国船多次来测量水道、窥探情况;一旦有敌情警报,只有交给良将,奖掖并率领琼岛军民自行作战防守,无法指望援军。琼州防务牢固,就可以同廉州互相支援,成为阻挡外洋势力进入中国的屏障;琼州防务疏漏,敌人就能在那里驻泊船只、休整军队,成为广东省迫在眉睫的忧患。而且对内要防备峒黎,对外要防备侵扰盗掠,那里水土恶劣,将吏都把它看作畏途;想寻找良将,正苦于缺少人才。考察岑毓英的奏折,他多次请求“简授刘永福一个实缺海疆总兵”的职位。臣私下认为,如果朝廷立即让他担任琼州镇总兵,似乎非常合适。大体说来,这样做有五项好处:琼州与越南隔海相望,法国人在海防方面稽查禁制极严,没有保人和执照的华人不得登岸。该提督的部下既没有挑衅的办法,法国人也没有捏造诬陷的凭据;法国人的疑虑既然消除,刘永福也能安稳,这是第一项。若不让该提督统领一军,他的身份体面就太轻,部曲也难以解散,势必不能归附内地,所以臣曾答应他到广东后招募足五营。然而这五营的军饷,加上薪费、军火,一年所费很多;只是琼州既要防海,又要防黎,近几年常有四、五营驻扎在那里。越南战事发生后,陆续增加到水陆十一营。事情平定以后,也难以全部撤除。但详细考察历年来琼州防务的各营,并没有一律精锐;该提督的部队不但能作战,而且能耐炎热瘴气、熟悉山地险要,同从外地招募的军队相比,优劣差别很大。削减那些军队,增加这五营,供养这五营就不算白白耗费,这是第二项。该提督近几年部众稍有离散,是由于越南战乱、商路阻断,税收损失、军饷缺乏。如今左育的挫败,是因为我方重兵都在宣光,只能分兵前往援救;该军血战两日,终于不能支撑。然而他的勇猛威名,早已传遍四方。今年三月委员到越南,同法国将领勃里也以及大小军官谈到他时,从他们的言辞神色中都能看出畏惧和忌惮;亲眼见到法国兵船上悬挂的图画,画的全是刘永福历次击败法国军队的战况。广东省以及外埠各国的洋人谈到该提督,无不敬佩称赞。把这样一个为各藩属所敬畏的人,扼守南洋交通要冲的岛屿,就隐约有老罴挡道的气势。万一法国人再次产生窥伺之意,该提督对上为公义、对下为私人仇恨,一定能够奋力作战、拼死守卫,不必劳烦督促策励;而且一定会终日防备守卫,随事筹划经营,使这座小小的孤岛巍然如长城,这是第三项。琼州的生黎年年出巢侵掠,却始终没有遭受一次大败;军饷不是耗费在进剿上,而是耗费在防守上,军士不是战死,而是病死,各处戍军相互对峙,实在不是取胜的办法。因此臣在上年冬末所上的《请奖剿黎》奏折中,已经说明以后还必须大举进剿。然而内地的将士绝不能越过险地深入;由该提督的部队来办理这件事,自然容易取得成效。而且猛将健卒,劳作时就能立功,安逸时就会生事;责令他们剿除生黎、抚慰熟黎,砍伐树木、开通山路,这些事情也不是一两年就能立即办定的。琼属昌化的铜矿非常丰富,长期以来一直为各国垂涎;再以余力督率部下开矿垦田,那么琼州的内部祸患既能消除,地利也能得到开发,益处非常广泛,这是第四项。该提督诚心归附内地,绝无可疑;他深深感念国家恩德,只有竭尽全力图报。如果一定担心他的部众成分稍杂,恐怕有不驯服的人,那么琼岛孤悬海外,所有军火、饷银、粮米没有一样不依赖内地供给,就好比婴儿专等乳哺;缰绳握在手中,控制驾驭并不困难,这是第五项。兼有这五项好处,似乎对于安插、保全、任使之道都相当合适;反复思考,没有比这更好的。只是把他安置在琼州,就应当授予他实缺;如果只是让他驻扎在那里,形式上似乎像被流放迁徙,一定会产生疑虑和畏惧。考察现任琼州镇总兵赖镇边,他为人开朗明练,但还没有看出有独自担当艰巨任务的才能;升任以后,现在仍在大鹏协任原职。为安置刘永福考虑,似乎可以把赖镇边调任其他省的一个总兵职位。如果臣的意见还有可取之处,是否可以通过电报秘密谕知臣?因为安置在广西和安置在琼州,办法不同,以便预先筹划。等到该提督确实已经起程赴广东,臣就应当立即发电奏报,再请圣旨正式授予官职。

伏思该提督倔强越地垂二十年,所任三宣提督辖境甚广。其保胜地方,营垒炮台,累年经营,极称完固。自兴化以上数百里沿江险仄,人马不能并行,实有一夫当关之势。且独此数百里间山岭回复、毒瘴熏蒸,外人断不能堪;而保胜以南,则为三猛十州之地,内通老挝,田多米广,近年已为黑旗、黄旗据有十分之六,筑室垦田于其中,丁口蕃息、资产绵延,目前虽不尽属刘部,然该提督若不去越,则此辈可离而亦可合。该提督屯踞已久,俨然有土司、酋长之势;越官、越民,奉令惟谨。臣此次檄调,议者咸料其不来;今一旦尽弃故垒、率众来归,非感激圣恩、恪遵朝命,断不至是。查该提督在越,与法本无妨碍;徒以受越之官忠越之事,忿越之坐受鱼肉,挺身血战,积成深雠;法人屡经招之,该提督义不肯往。观其尽忠于藩国,知其必能效节于皇朝。惟望朝廷优异矜全,显以作天下忠臣勇士之气,而隐以固孤危难守之琼,粤防幸甚。

旨:『张之洞奏「安置刘永福事宜」一折,览奏均悉。琼州孤悬海外,选将驻兵,诸宜审慎。刘永福到粤后,着张之洞传见,详加察看;将其性情、才略究竟何如?所部勇丁是否安静守法?据实电奏,候旨定夺。钦此』。

——见「全集」卷十二「奏议十二」。

致总署(光绪十一年七月初一日)

岑电:『刘永福五月廿四起程赴粤』。旋接刘禀:五月初八日接到洞批示各条,又奉檄催,定廿四赴粤;又云:俟雇夫齐备,如仍有艰难之处,俟粤委员孙鸿勋到,就近筹维,请岑示等语。揆刘意,总因重迁恋土,待饷怀疑,未悉究作何位置,不敢遽来;故俟晤粤员后,方定离云之期。计孙鸿勋六月底可到。六月十二日电旨,令刘带二千人;洞原檄准带二千,嗣接岑电:『刘现部不多,若多带恐沿途滋扰,毓英难当重咎』等语,词甚悚切。当经电复,人数请岑酌办,但须宽给饷。是否有当?谨陈明。请代奏!朔。

——见「全集」卷七十五「电奏三」。

各路防营分别裁留折(光绪十一年九月初四日)

窃惟广东自光绪九年越事萌动,即有防军。至十年夏,而海警戒严。至十一年春,而边防益迫。加以遵旨赴援台、闽,经营越圻,水陆营勇远征近募,逐渐增加;处八面受敌之区,不得不作无米为炊之计。本年春季款议略定,各省渐可息肩;而台澎之波未平、保胜之局未定,粤为越境比邻、南洋外户,仍不能不盛我军威,隐相慑制,以杜狡谋。迨五月内澎湖肃清,防务解严;自宜亟为裁军节饷之计。当经臣等体察强弱、分别缓急,会商尚书臣彭玉麟次第减汰。惟撤营过骤,易启戎心;游勇太多,又虞生事,不得不循序相机办理。

计数月以来,省内、省外防军,署水师提督方耀所部先后裁去六营零二百名;留省防四营、潮防二营。署提督郑绍忠所部,先后裁去十一营零四百名;留省防三营、惠防一营、北江防勇两营并亲军一百名、沙面巡勇二百名。署广州协副将邓安邦所部,先后裁去两营零四百三十名,又裁去所部东莞团勇六营;留省防一营零一百名、旧设巡缉两营。提督娄云庆所部在粤续募湘勇两营、提督王永章所部续募湘勇两营、总兵刘树元所部续募湘勇两营,先后全裁。提督蔡金章所部广济军四营,先后全裁。提督杨安典所部炮队,裁一营、留一营,仍分为两底营。总兵李先义所部广胜军,裁去一营,留四营。提督吴宏洛武毅军五营,除先遣赴台一营外,裁三营;留一营,归入粤省广胜军。总兵刘宝春所部护雷洋舢板水勇四百五十四名、知县张义澍所带水勇一百名,全裁。总兵黄廷彪亲军一百名,全裁。署顺德协副将利辉所部,裁去二营,并裁红单船十号;留陆营一营。赤溪协副将吴迪文所部一营及亲军三十名全裁,并裁红单船十号。水师游击黄增胜所部两营,先后全裁。水师游击黄廷耀所部,裁去一营零五十名,并裁红单船十号;留炮勇一百名。副将黄德耀所部一营,全裁。香山县知县萧丙坤所部招安义勇,裁去七十二名;留二百名。署大鹏协副将赖镇边所部一营,裁去四百名,留一百名。督标亲军,裁去四百名,留一百名。营务处亲兵一百名,全裁。其副将龚尚春援台淮军一营,裁留应由福建抚臣刘铭传酌办。此外,尚有副将黄荣华所部新设内河舢板广安水军三营、副将黄金福所部旧设绥靖营巡勇一营,均仍其旧。此省防裁留之军也。

高州镇所部分防廉、钦共四营,全裁;现委王孝祺署该镇,即以所部勤军现存四底营填扎。钦州署参将莫善喜新旧四营,全裁。参将陈荣辉所部两营,先后两次全裁;即以冯子材所部现存六底营填扎。由闽赴廉之游击方沿所部五营,载回潮州全裁;选其精锐,并入潮防老营。此廉防裁留之军也。

译臣又想到,该提督在越南一带倔强经营将近二十年,所任三宣提督的辖境十分广大。他所据守的保胜地方,营垒炮台经营多年,极为坚固。自兴化以上数百里沿江一带地势险窄,人马不能并行,确实有一夫当关的形势。而且仅这数百里之间,山岭曲折回环,毒瘴弥漫,外地人绝对不能忍受;保胜以南则是三猛十州的地方,向内通往老挝,田地多、米粮丰富,近年已经有六成被黑旗、黄旗占据,他们在其中筑屋开田,人口繁盛、资产延续。眼下虽然不完全归属刘永福部下,但该提督如果不再去越南,这些人既可以离散,也可以重新联合。该提督在那里屯驻占据已久,俨然有土司、酋长的势力;越南官员和百姓对他的命令无不谨慎遵从。臣这次下檄调动,议论的人都料定他不会来;如今一旦完全放弃旧日营垒,率领众人前来归附,如果不是感激圣恩、谨慎遵守朝廷命令,绝不会做到这一步。考察该提督在越南时,与法国本来没有妨碍;只是因为接受越南的官职、效忠越南,愤恨越南坐受欺凌,于是挺身血战,逐渐结成深仇;法国人多次招抚他,该提督却出于义理不肯前往。看他对藩国竭尽忠诚,就知道他一定能够对皇朝效尽节义。只希望朝廷特别优待并加以保全,公开这样做来振作天下忠臣勇士的志气,暗中又借此巩固孤悬而危急、难以守卫的琼州;广东的防务就幸甚了。圣旨:“张之洞所奏《安置刘永福事宜》一折,朕已经全部看到了。琼州孤悬海外,选将驻兵,各项事情都应当审慎。刘永福到广东后,着张之洞召见他,详细加以察看:他的性情、才略究竟怎样?所部勇丁是否安静守法?据实发电奏报,听候圣旨裁定。钦此。” ——见《全集》卷十二《奏议十二》。致总署(光绪十一年七月初一日) 岑来电说:“刘永福于五月二十四日起程前往广东。”不久接到刘永福的禀报:五月初八日接到洞方面批示的各条,又奉檄文催促,确定二十四日前往广东;又说,等雇用的夫役齐备,如果仍有困难,等粤方委员孙鸿勋到达后,就近设法解决,请岑大人指示等语。推测刘永福的意思,总是因为不愿迁移、留恋故土,对军饷有所疑虑,也没有弄清楚究竟要把他安置在什么地方,所以不敢立即前来;因此要等见到粤方官员后,才决定离开的日期。他估计孙鸿勋六月底可以到达。六月十二日接到电旨,命刘永福带二千人;洞方面原来的檄文也准许带二千人。后来接到岑来电说:“刘永福目前部众不多,如果多带人,恐怕沿途滋扰,毓英将难以承担重罪”等语,措辞非常惊惧急切。当即回电说,人数请岑大人酌情办理,但必须宽裕发给军饷。这样是否妥当?谨此说明。请代为奏报!朔。——见《全集》卷七十五《电奏三》。各路防营分别裁撤与留用折(光绪十一年九月初四日) 臣私下考虑,广东自光绪九年越南之事开始萌发,就已经有了防军。到光绪十年夏天,海上警报戒严;到十一年春天,边防形势更加紧迫。又加上奉旨前往援助台湾、福建,经营越南边圉,水陆营勇有的远征、有的就近招募,逐渐增加;处在八面受敌的地区,不得不采取没有米也要做饭的办法。本年春季,款项筹议大致确定,各省渐渐可以稍作休息;但台湾、澎湖的战事还没有平息,保胜的局势也没有确定,广东作为与越南接壤的邻省、南洋的外门户,仍不能不大力展示我军威势,暗中使其受到震慑控制,以杜绝其诡诈谋划。等到五月内澎湖肃清、防务解除戒严,就应当赶紧筹划裁减军队、节省军饷。于是臣等考察军队强弱,分别缓急,会同尚书臣彭玉麟,逐步裁减淘汰。只是撤营过于仓促,容易激起敌意;游勇太多,又担心发生事端,因此不得不依次按情况办理。统计数月以来,省内、省外的防军中,署水师提督方耀所部先后裁去六营另二百名;留下省防四营、潮防二营。署提督郑绍忠所部先后裁去十一营另四百名;留下省防三营、惠防一营、北江防勇二营,以及亲军一百名、沙面巡勇二百名。署广州协副将邓安邦所部先后裁去二营另四百三十名,又裁去所部东莞团勇六营;留下省防一营另一百名、旧设巡缉二营。提督娄云庆所部在广东续募的湘勇二营、提督王永章所部续募的湘勇二营、总兵刘树元所部续募的湘勇二营,先后全部裁撤。提督蔡金章所部广济军四营,先后全部裁撤。提督杨安典所部炮队裁去一营、留一营,仍分为两底营。总兵李先义所部广胜军裁去一营,留下四营。提督吴宏洛的武毅军五营,除先行派往台湾的一营外,裁去三营;留下的一营并入广东的广胜军。总兵刘宝春所部护雷洋舢板水勇四百五十四名、知县张义澍所带水勇一百名,全部裁撤。总兵黄廷彪的亲军一百名全部裁撤。署顺德协副将利辉所部裁去二营,并裁去红单船十艘;留下陆营一营。赤溪协副将吴迪文所部一营及亲军三十名全部裁撤,并裁去红单船十艘。水师游击黄增胜所部两营先后全部裁撤。水师游击黄廷耀所部裁去一营另五十名,并裁去红单船十艘;留下炮勇一百名。副将黄德耀所部一营全部裁撤。香山县知县萧丙坤所部招安的义勇裁去七十二名;留下二百名。署大鹏协副将赖镇边所部一营裁去四百名,留下 一百名。督标亲军裁去四百名,留下 一百名。营务处亲兵一百名全部裁撤。副将龚尚春援助台湾的淮军一营,其裁留应由福建抚臣刘铭传酌情办理。此外,还有副将黄荣华所部新设的内河舢板广安水军三营、副将黄金福所部旧设的绥靖营巡勇一营,都仍按原样保留。这些就是本省防军中裁撤和留用的部队。高州镇所部分驻廉州、钦州共四营全部裁撤;现在委任王孝祺署理该镇,就用他所部勤军现存的四底营驻扎补充。钦州署参将莫善喜的新旧四营全部裁撤。参将陈荣辉所部两营先后两次全部裁撤;就用冯子材所部现存的六底营驻扎补充。从福建前往廉州的游击方沿所部五营,运回潮州后全部裁撤;挑选其中的精锐,编入潮防旧营。这些就是廉州防军中裁撤和留用的部队。

琼州镇所部两营,裁一营,留一营。雷琼道王之春所部粤军五营零二百五十名,今裁三营零二百五十名,留两营。都司郑廷宗所部水勇八百名、红单船二十号,全裁。此琼防裁留之军也。

潮防原有之营,先后裁去方文、方鳌等营共一千二百名;留二营,归入方耀所部六营计算。惠州归善县自十年稔山会匪滋事后,该县募勇三百名,全裁;计惠留郑部一营、潮留方部两营。此潮防、惠防裁留之军也。

出关会滇、会桂征军提督冯子材所部,先后裁去十五营,留三营仍分为六底营,并亲军一百名;以前分屯龙州、上思州、钦州、廉州,今桂军已敷防守,拟将屯龙之营撤回。右江镇总兵王孝祺所部,先后裁去六营,留两营仍分为四底营,并亲军一百名,屯廉州北海。底营者,每营按正营人数减半,惟营哨官尚存各营名目,意在减勇数以节饷项、存营底以壮声威;一旦有事,熟手将弁具在、军装器械皆全,即可募足全营,尚不为难。唐景崧十营,先后裁去九营;留一营仍分为两底营,并亲军一百名,屯龙州西下冻土州。其黄守忠两营,本为安插远人,附属唐军,势难遣撤;应另行筹酌奏明办理,尚仍其旧。西江龙、邕、浔、梧一带转运船水军五百五十五名,全裁。其刘永福一军原拟五营,应俟抵粤后实有几营,再行酌定奏办。此出关征剿凯旋分防裁留之军也。

统计各路裁撤水陆勇丁五万三千八百余人,每月可省饷二十余。万计现存者广境、桂境共尚有四十余营,无可再减。所有已裁各营,均经分别道路远近,酌给资粮。籍隶外省者,或以轮舶送至上海、扬州;或雇民船送出粤省北界,由江西、湖南分遣,量其余资,可抵湘、鄂、江、皖、直东各原籍,以免逗留滋事。或已据报裁竣,或正檄行遵办,一切俱属安谧。此外,无着游勇甚多,亦经分起随时资遣。

惟是海警虽息,海防难弛。已成之台垒,不能不守;新置之炮械,不可不练;健将劲卒,不可不储养以备缓急。粤省水陆盗匪时常窃发,不能不借兵力以资巡缉。所有原防地段或分营移扎,或并力扼要,仍责令随时训练,以纾饷力而期持久。

旨:『该部知道。钦此』。

查明洋款数目请饬各省关分还折(光绪十一年九月初四日)

窃臣于光绪十一年五月初七日,承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来电:『本日奉旨:「广东所借洋款,除动用外,余存若干?着张之洞迅速详晰奏报,候旨拨用。钦此』。臣当即饬行司局查覆去后。

兹据布政使沈镕经会同善后海防局司道详称:广东省第一次借汇丰洋行银一百万两,系为本省海防之用;第二次借汇丰银一百万两,原系备购铁舰,旋以海防无款,改作防费。均系前督臣张树声奏明办理,次第支放。臣于上年秋间,查明前款已竭;防急费重,奏准向汇丰第三次借银一百万两应用。又于十二月间,以粤饷不继,奏准向汇丰第四次再借五十万五千镑,按照外洋时价每镑值银三两九钱八分五厘一毫四丝九忽零,合银二百一万二千五百两二钱九分三厘。统计本省海防案内所借洋款,共银五百一万二千五百两二钱九分三厘,声明粤借粤还,不累各省各关。计自上年夏间至本年春杪,省防紧急,水陆戒严;琼海常见敌船、廉口复经封堵。所有支发防饷、建筑炮台、购买华洋军火、船只、装械以及一切布置河道守具、转运制造,在在均需巨款。前项借款,计已支用无余。此粤省海防案内历借洋款收支之实数也。此外,粤省代借宝源洋行一百万两;又第五次与汇丰洋行议借七十五万镑,按照每镑价银三两九钱八分五厘一毫四丝九忽零,合银二百九十八万八千八百六十一两八钱二分二厘。以上代借各案洋款,共银三百九十八万八千余两,均经臣先后由电奏准。其宝源一百万两,系奏明分拨滇、桂饷各四十万两,刘永福饷二十万两;汇丰借款七十五万镑内,系奏明援台、规越共一百万两,台、越各半支用。又,奏明筹备鲍超军饷一百万两,先准部行以鲍饷由川省支应,此项另款存储;嗣以滇、桂边防饷绌,续经节次奏明改解滇、桂各四十万两,鲍饷十万两,桂省边防购炮十万两。又,奏明定购气炮一百万两。均经声明由各省关认还,先后奉旨允准在案。因洋行以镑数合计,除上两项二百万两外,实存九十八万八千八百六十一两八钱二分二厘。此粤省代借洋款收支现存之实数也。

译琼州镇所部两营裁去一营,留下 一营。雷琼道王之春所部粤军五营另二百五十名,如今裁去三营另二百五十名,留下两营。都司郑廷宗所部水勇八百名、红单船二十艘全部裁撤。这些就是琼州防军中裁撤和留用的部队。潮防原有的营,先后裁去方文、方鳌等营共一千二百名;留下两营,归入方耀所部六营一并计算。惠州归善县自光绪十年稔山会匪滋事以后,该县招募的勇丁三百名全部裁撤;总计惠州留下郑绍忠部一营,潮州留下方耀部两营。这些就是潮防、惠防中裁撤和留用的部队。出关会同滇军、桂军出征的提督冯子材所部,先后裁去十五营,留下三营,仍分为六底营,另有亲军一百名;过去分别驻屯在龙州、上思州、钦州、廉州,如今桂军已经足以防守,拟将驻屯龙州的营撤回。右江镇总兵王孝祺所部先后裁去六营,留下两营,仍分为四底营,另有亲军一百名,驻屯廉州北海。所谓底营,就是每营按照正规营的人数减半,只是营官、哨官仍保留各营的名目,意思在于减少勇丁数量以节省军饷,同时保留营的基础以壮大声威;一旦发生事情,熟练的将领和军官都在,军装器械也都齐全,就可以招足全营人数,尚不困难。唐景崧所部十营先后裁去九营;留下 一营,仍分为两底营,另有亲军一百名,驻屯龙州西面的下冻土州。他所部的黄守忠两营,原本是为了安置远方来的人,附属于唐军,势难撤遣;应当另行筹划,奏明办理,暂且仍旧保留。西江龙州、邕州、浔州、梧州一带的转运船水军五百五十五名全部裁撤。刘永福这一军原拟为五营,应等他抵达广东后,查明实际有多少营,再行酌情奏办。这些就是出关出征、会同各军征剿后凯旋并分驻防守的军队中裁撤和留用的部队。统计各路裁撤的水陆勇丁共五万三千八百多人,每月可以节省军饷二十余[原文“二十余。万计”疑有缺字或断句错误];现存的军队,广东境内、广西境内合计仍有四十多营,已经无法再减。所有已经裁撤的各营,都根据道路远近,酌情发给资粮。籍贯属于外省的,有的用轮船送到上海、扬州;有的雇用民船送出广东北界,再由江西、湖南分别遣送,根据所余资粮,送抵湖南、湖北、江苏、安徽、直隶、山东等原籍,以免滞留而滋生事端。有的已经据报裁撤完毕,有的正在下檄文命令办理,一切都很安定。此外,无所归属的游勇很多,也已经分批随时发给资粮遣散。只是海上警报虽然平息,海防却不能松弛。已经建成的台垒,不能不守卫;新购置的炮械,不能不训练使用;健将和精兵,不能不储备培养,以应付缓急。广东省水陆盗匪时常突然出现,不能不借助军队力量来巡查缉捕。所有原来的防守地段,有的分营移驻,有的集中兵力扼守要害,仍责令随时训练,以减轻军饷负担并求得长久维持。圣旨说:“该部知道。钦此。” 查明洋款数目,请命令各省、各关分担归还折(光绪十一年九月初四日) 臣私下于光绪十一年五月初七日,承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来电:“今日奉旨:‘广东所借洋款,除已经动用的以外,还剩多少?着张之洞迅速详细奏报,听候圣旨拨用。钦此。’”臣当即命有关司局查明回复。现在据布政使沈镕会同善后海防局司道官员详细说明:广东省第一次向汇丰洋行借银一百万两,是用于本省海防;第二次向汇丰借银一百万两,原本是准备购买铁舰,后来因海防没有款项,改作防务费用。这些都是前任督臣张树声奏明办理、陆续拨付的。臣在上年秋天查明,前一笔款项已经用尽;因防务紧急、费用沉重,奏准向汇丰第三次借银一百万两使用。又在十二月间,因为广东军饷接济不上,奏准向汇丰第四次再借五十万五千镑,按照海外当时价格,每镑折合银三两九钱八分五厘一毫四丝九忽零,合计白银二百零一万二千五百两二钱九分三厘。总计本省海防事务所借洋款,共白银五百零一万二千五百两二钱九分三厘,声明由广东借款、广东归还,不牵累各省各关。自上年夏天到本年春末,广东省防务紧急,水陆戒严;琼海经常看到敌船,廉州口也再次遭到封堵。所有发放防务军饷、修筑炮台、购买中外军火、船只、装械,以及一切布置河道守具、转运和制造,到处都需要巨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一万二千五百两、五百一万二千五百两〕 前面所说的借款,已经全部支用,没有剩余。这就是广东省海防事务历次借用洋款的实际收支数目。此外,广东省代借宝源洋行一百万两;又第五次同汇丰洋行议借七十五万镑,按照每镑折合白银三两九钱八分五厘一毫四丝九忽零,合计白银二百九十八万八千八百六十一两八钱二分二厘。以上代借的各项洋款,共白银三百九十八万八千多两,都已经由臣先后通过电报奏准。其中宝源洋行的一百万两,奏明分拨给云南、广西军饷各四十万两,刘永福军饷二十万两;汇丰借款七十五万镑中,奏明用于援助台湾、经营越南共一百万两,台湾、越南各支用一半。又奏明筹备鲍超军饷一百万两,先准许部里下令由四川省供应鲍超军饷,这笔款项另行储存;后来因为云南、广西边防军饷困难,又先后多次奏明改为解送云南、广西各四十万两,鲍超军饷十万两,广西省边防购买炮械十万两。又奏明定购气炮一百万两。这些都已经声明由各省各关认领归还,先后奉旨准许办理。由于洋行按镑数计算,除去上面两项共二百万两外,实际剩下九十八万八千八百六十一两八钱二分二厘。这就是广东省代借洋款收支后现存的实际数目。

以上等由,由该司局核明详请覆奏前来。伏查粤省代借各案洋款,共银三百九十八万八千八百六十一两八钱二分二厘,系奏准由各省关合力筹还之款。所有历次合同,亦经分案咨送户部。计应还本息,转瞬届期。应请旨敕催部臣查明历次合同内载应还本息日期、银数,作速指定各省关分还数目,行令遵照拨解,咨粤查照;并请严定拨解迟延处分,以免临时贻误。大率粤省所借洋款先后共九百万两零,为本省海防而借者,约五百万两,为滇、桂、台、越各省买炮而借者约四百万两。本省借者,经前督臣张树声借二百万、臣借三百万,俱已收清支讫;此应粤省藩、运两库归还。外省借者,已用者三百万,现存候拨者约一百万;此应各省关归还。为滇、桂用者,似应由向有滇、桂协饷省分认还,应候部臣酌派。伏思粤省为三省之首冲、越寇之接境,本应各省合力通筹以顾前敌;祗以海疆同时设防,腹省各有协款,计臣拨派已费筹维。当时艰事急之时,臣诚不敢以无饷借口,贻误边疆;更不忍以烦数请拨,上劳宵旰。是以将本省海防五百万两声明粤用粤还,独肩其难、独任其累。区区苦衷愚悃,当在皇太后、皇上天鉴之中。将来悉索抵支,能否如期照付,实已不易周转。至于代借约四百万两,专为维持全局、协济邻封。合无仰恳天恩,敕部于分派各省关案内,粤省邀免再派,以免失期洋贾,偏累岩疆,粤省幸甚!

旨:『户部速议具奏。钦此』。

——以上见「全集」卷十二「奏议十二」。

致总署(光绪十一年九月十七日)

委员孙鸿勋等禀:『刘永福在南溪,待粤员到详谕一切。八月初四日始启行,分队三起入桂;约九月半后,到南宁』。洞饬刘部暂驻宁,永福轻骑赴龙见李、苏,详察商办。唐景崧与刘契,拟请敕唐暂留龙月余,与刘筹商,庶可周妥。刘新入关,部下颇杂,必令情通心安,乃能相处。周大臣到云界尚早,约十月底。法领事亦言云界恐难速勘,或先办桂。云事既缓,唐晤刘再行,必不致误勘界。抚刘甚有关系,不敢不详慎请旨遵行。请代奏!霰。

——见「全集」卷七十五「电奏三」。

致龙州李护抚台、苏督办、唐主政(光绪十一年九月十八日)

处刘之道,留越不问,上也。滇边,次也。思、钦、归顺、镇安则邻越,南宁则内地,皆不宜;不得已,乃思屯琼,又其次也。留越,法不允;屯滇,岑不许;处粤边,必生衅;处腹地,必累刘。洞皆不敢允。处琼,内意又多虑。如何而可,望筹示!思、钦之议,乃洞争瓯脱、阻桂商时语。中、法既邻,时势迥别,现委方道长华赴邕经理该军营务,以资钤束谕导。巧。

李护抚台来电(九月二十四日巳刻到)

愚见:刘断不可扎上思、归顺、镇安一带,恐游勇借声势、启外衅转累刘,且恐刘不安;而挟众办理,必棘手,非专为桂计也。衡禀。敬。

又(九月二十四日巳刻到)

刘多家口、辎重,不易有他。闻其性贪多疑而深,处之不宜,多变更。倘不来龙,邕又难听久停,不如直许其既不来龙,即当来广听分付,而豫定以不可移之处。勇不宜多招,或即令驻广之外镇而以方或郑总统其军,徐予以实官,散其众以安其身。请采择。衡禀。敬。

致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西转运局(光绪十一年九月十九日)

总署来电:『本日奉旨:「张之洞电奏,拟饬唐景崧留龙月余,与刘永福筹商等语;着依议行。商定后,即饬速赴云南随同勘界。钦此」。效』。谨转。

致南宁陈倅文垿、刘提督永福(光绪十一年九月二十五日)

该提初入关,礼节多未娴;今先晓示数端:一、官衔不可再用越南三宣提督义良男等字。一、见督、抚、统兵大帅用衔名手本;文用呈禀,不能用咨。见两司及营务处道台,用教弟帖。此统领体式当然。一、不可坐绿轿,总以谦和为要。若初来失礼,为人所忌,以后诸事难办。一切可与陈倅商。现又派孙州判回邕照料。闻部众甚循规矩,欣慰。有。

致龙州唐主政(光绪十一年九月二十六日)

鄙意令镇琼,屡电言之。中旨谓:琼孤悬宜慎,令到后察看,再审度。朝廷未允,鄙人如何敢定。尊意谓琼妥否?即复。至上思、归顺,护院来电皆不允。总之,刘必调东;如琼必不可,或屯廉,以备由廉袭邕陆路,庶免虚糜,总须奏准乃能定。由邕赴廉较便,免大队到广州徒劳扰也。其孤寡家口皆桂人,留西为便。宥。

唐主政来电(九月二十八日午刻到)

琼州孤悬,设有事,刘难当一面;平日番船往来,亦有未宜,请另酌调东善地。孤寡安置之所,当与刘商;彼能带往东,亦听之,不必定在西。此辈不足为患,仅累刘耳。崧。沁。

致南宁刘镇、何守、陈倅文垿、刘提督永福(光绪十一年九月二十七日)

译以上各项缘由,经有关司局核实后详细请示,送来要求回复。臣恭敬查核,广东省代借各项洋款共白银三百九十八万八千八百六十一两八钱二分二厘,是奏准由各省各关共同筹款归还的款项。历次合同也已经按事项分别咨送户部。计算应还的本金和利息,转眼就要到期。应请圣旨命令户部大臣查明历次合同中所载应还本金、利息的日期和银数,迅速指定各省各关分担归还的数目,行文命令照办拨解,并咨文广东查照;还请严格规定拨解迟延的处分,以免临时耽误。大致说来,广东省先后借用洋款共九百万两有余,其中为本省海防借的约五百万两,为云南、广西、台湾、越南等地购买炮械借的约四百万两。本省借的,前任督臣张树声借二百万两、臣借三百万两,都已经收取并支用完毕;这些应由广东省藩库、运库归还。替外省借的,已经使用三百万两,现存等待拨用的约一百万两;这些应由各省各关归还。用于云南、广西的,似乎应由过去一向承担云南、广西协饷的省份认领归还,应等户部大臣酌情分派。臣想到,广东省是三省最前面的冲要之地,又同越南盗寇接壤,本来应当由各省合力统筹,以顾及前线;只是海疆同时设防,内地各省也都有协饷负担,计算户部臣工分派的款项,已经费尽筹划。当时事势艰难、战事紧急,臣实在不敢以没有军饷为借口,耽误边疆;更不忍因为多次请求拨款,使皇太后、皇上辛劳忧虑。因此将本省海防的五百万两声明由广东使用、由广东归还,独自承担困难、独自承担负担。这一点苦衷和愚诚,应当都在皇太后、皇上明察之中。将来把所有财力搜罗出来抵偿,能否按期照数支付,实际上已经很难周转。至于代借的约四百万两,专门是为了维持全局、协助周边疆域。是否可以恭敬地仰仗天恩,命令户部在分派各省各关承担的案件中,免除广东再次分派的数额,以免错过归还洋商的期限而使边疆重地偏受牵累,那就是广东省的大幸了!圣旨说:“户部迅速议定后具奏。钦此。” ——以上见《全集》卷十二《奏议十二》。致总署(光绪十一年九月十七日) 委员孙鸿勋等禀报:“刘永福在南溪,等粤方官员到达后详细告知一切。八月初四日才启程,分三批进入广西;约在九月中旬以后到达南宁。”洞方面命令刘永福的部队暂时驻在南宁,刘永福带少数骑兵前往龙州会见李、苏二人,详细考察并商议办理。唐景崧与刘永福订有约定,拟请下令唐景崧暂留龙州一个多月,同刘永福共同商议,这样或许可以周全妥善。刘永福刚入关,部下相当复杂,必须使彼此情意相通、内心安定,才能相处。周大臣到达云界还早,约在十月底。法国领事也说,云界恐怕难以迅速勘定,或许先办理广西一事。云界之事既然缓办,唐景崧会见刘永福后再行动,必定不至于耽误勘界。安抚刘永福关系重大,不敢不详细谨慎地请旨遵行。请代为奏报!霰。——见《全集》卷七十五《电奏三》。致龙州李护抚台、苏督办、唐主政(光绪十一年九月十八日) 安置刘永福的办法,留在越南而不加过问,是上策;安置在云南边境,是次策;思州、钦州、归顺、镇安都邻近越南,南宁则属于内地,都不合适;万不得已,才考虑驻扎琼州,这是再次一等的办法。留在越南,法国不会允许;驻扎云南,岑毓英不允许;安置在广东边境,必然产生冲突;安置在内地,必然使刘永福受到牵累。这些办法洞都不敢答应。安置在琼州,内心又有很多顾虑。究竟怎样才可以,希望你们筹划后指示。关于思州、钦州的建议,是洞当时为争取瓯脱、阻止桂商时所说的话。如今中法两国已经接壤,时势大不相同,现委派方道长华前往邕州办理该军营务,以便加以约束、管理和劝导。巧。李护抚台来电(九月二十四日巳时收到) 我的看法是:刘永福绝对不能驻扎在上思、归顺、镇安一带,恐怕游勇借助他的声势,引发对外冲突,反而牵累刘永福,而且恐怕刘永福自己也不安;如果挟持众人办理事务,必然棘手,这不只是为了广西考虑。衡禀。敬。又(九月二十四日巳时收到) 刘永福家属和辎重很多,不容易另作安排。听说他性情贪多而深多疑,安置不当,就会多次变更。如果他不来龙州,邕州又难以听任他长期停留,不如直接允许他既然不来龙州,就应当来广东听候安排,并预先确定一个不可更改的安置地点。不宜多招募勇丁,或许就让他驻扎在广东以外的镇地,而由方道台或郑提督总领他的军队,逐渐授予实官,分散他的部众,以安定其本人。请斟酌采纳。衡禀。敬。致龙州李护抚台、唐主政、西转运局(光绪十一年九月十九日) 总署来电:“今日奉旨:‘张之洞电奏,拟命唐景崧留在龙州一个多月,同刘永福商议等语;着依议办理。商定以后,即命令他迅速前往云南,随同勘察边界。钦此。’效。”谨此转达。致南宁陈倅文垿、刘提督永福(光绪十一年九月二十五日) 刘提督刚刚入关,礼节方面还有许多不熟悉之处;现在先告知几件事:一,官衔中不能再使用“越南三宣提督义良男”等字样。二,拜见督、抚、统兵大帅时,要使用写有官衔姓名的手本;办理文书时用“呈禀”,不能用“咨”。拜见两司以及营务处道台时,使用“教弟帖”。这是统领应当遵守的格式。一,不能乘坐绿轿,总要以谦逊和气为要。如果刚来就失礼,被人忌恨,以后各项事情都会难以办理。一切都可以同陈倅商量。现在又派孙州判返回邕州照料。听说部众很守规矩,令人欣慰。有。致龙州唐主政(光绪十一年九月二十六日) 我的意见是命令刘永福驻扎琼州,我已经多次发电说明了。皇上的旨意说:琼州孤悬海外,应当谨慎,等命令到达后先察看情况,再审慎考虑。朝廷尚未批准,我怎么敢擅自决定。您认为琼州是否妥当?请立即答复。至于上思、归顺两地,护院来电都不赞成。总的说来,刘永福一定要调往东边;如果琼州确实不可驻扎,也可以屯驻廉州,以防备从廉州袭击邕州的陆路,这样或许可以避免徒然耗费军饷,但总要奏请批准后才能决定。从邕州前往廉州比较方便,也可免得大队人马到广州徒然劳扰。那些鳏寡家属都是广西人,留在西边较为方便。宥。唐主政来电(九月二十八日午刻收到)。琼州孤悬海外,假如发生事情,刘永福难以独自应付一面;平日番船往来也有不妥之处,请另行斟酌,调往东边适宜的地方。鳏寡家属安置在哪里,应当同刘永福商量;如果他能够带到东边,也听凭他,不必一定留在西边。这些人不足以成为祸患,只会连累刘永福而已。崧。沁。致南宁刘镇、何守、陈倅文垿、刘提督永福(光绪十一年九月二十七日)。

昨刘部下刘肇棠、刘正兴来电,言买田安家口事。此等事,须刘提自行电禀,肇棠等何得率行径渎?应加申饬。沁。

致南宁刘镇、何守、刘提督永福(光绪十一年九月三十日)

刘提俟家口安妥即率部来东,暂屯省城外,藉以观其纪律;或即备省防、或移屯外郡,从容筹定所。艳。

致龙州唐主政(光绪十一年九月三十日)

阁下赴滇,归期尚早;拟调黄守忠移屯上思,兼顾东、西两省,与钦、廉接气。阁下亲部两底营,或仍屯龙州、或东移就黄。若东移,何处为宜?请酌复!刘屯廉无大意味,拟令暂屯东省城外。艳。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五「电牍四」。

札委州判孙鸿勋等襄理福军营务(附手谕。光绪十一年十月初一日)

照得提督刘永福一军已抵南宁,现今饬令率部前来广东省城暂行驻扎,听候调遣;亟应筹定营制,以便遵守。兹经本部堂酌定该军营制事宜八条,并通行楚军营制刊本,合行饬发。

惟该提督军旅起家,该军初入关内,宦途礼节、内地营规、公牍体式诸多未谙,必须有明白晓事之员左右匡导,经理一切,以免措置失宜。前经派委方道长华赴邕经理一切,现因该道另有要差,未能前往,自应另行改委。查州判孙鸿勋、通判陈文垿前赴该军公干并护送该提督部众眷口东来,于福军情形均所熟悉;孙州判两次跋涉,其闻见尤属详晰。所有福军营务处兼文案事宜,应派孙州判总办、陈倅帮办;即由东省选带差弁四人、亲兵四十人、管带亲兵哨官一人、书识酌带,前赴南宁,将该军一切营务文件妥为经理。此乃本部堂曲体护持该提督之意,即责成该员等于该提督随时匡助,讲论书史;该提督务须遇事与该委员等虚衷商酌,以期周妥。至该提督以下营哨各官,该委员均应剀切指示,俾知法度,约束部伍,毋得违犯。嗣后该军如有不遵军律、不谙体制之处,即系该员等不能纠率之咎,定惟该员等是问。

酌定福军营制事宜

营制饷数:营员一员,薪水五十两(照旧)、办公费六十两,均不扣建;凡帮办及管帐目军装书识、医生、工匠薪粮并更换旗帜、号袿各费在内,听营官酌用。营官亲兵(分两队)二十四名,每名月支银三两九钱;亲兵什长二名,每名月支银四两二钱。哨官四员,每员月支银九两。哨官护勇(每哨二名)八名,每名月支银三两九钱。正勇(每哨三十四名)一百三十六名,每名月支银三两六钱。正勇什长(每哨三名)一十二名,每名月支银四两二钱。伙勇(亲兵二名、每哨三名)一十四名,每名月支银三两三钱。一营共二百人(营官在外),每月大建共支银七百五十五两四钱,小建共支银七百三十两二钱二分。长夫每营五十二名,每名月支银三两;每月大建共支银一百五十六两,小建共支银一百五十两八钱。合计一营月饷,大建每月共支银一千二十一两四钱,小建共支银九百九十一两二分。统领薪水一百两,照章公费一百两。该提督关外远来,从人众多,需费甚巨,从优酌加二百两,每月共公费银三百两。差委将弁十员,不论官陷,分为两等:头等每员月支银十八两,二等每员月支银十二两。亲军一百名(在五营之外),照各营亲兵例,每名月支银三两九钱。

现在防务大定,内地勇营节次裁减。该提督所部五营应各暂定为五底营,每营二百人,仍分四哨;取其人数较少,便于约束,以免生事,致为该提督之累。嗣后如边防有事,派令出征,临时再按通行营制募足。

一、五底营之外,准该提督另设亲军一百名、差委将弁十员,以资任使。

一、营勇及亲军,务须挑选精壮朴实之人,不得以老弱充数。其狡猾生事之人,勿得滥收。

一、该军饷数,照东省通行楚军营制,按现定底营名数核给。

一、收支饷项,应由该提督酌派亲信稳实之员经管。

一、各营勇数,不准一名缺额。其月饷应于每月二十九日全月全给,由营务委员会同统领点名支放,不准扣延。各将弁薪水,同日并发。

一、刘军素称敢战,惟省防与边防不同,纪律尤须严整。应即董率各营官申明约束,整齐步伐。平日所在之处,务须扎营归队,不可零星散处,游荡生事;尤须按期操练后膛枪炮,以期材艺精熟。

一、该提督亲丁眷口,可即一并同来粤省。其余闲散丁口应即分别资遣安置,勿庸带同来粤。此项饷众丁口,本部堂前经发给资费,务须妥为安置,勿令失所。

手谕

安置福军一切事宜,已详切面谕委员孙鸿勋前往传知。凡文电所未尽者,该提督务与孙州判、陈倅会商妥办。

前檄未尽事宜数条:

一、营哨官须择稳实有用之人,不可草率,须禀候批准。

一、来东一路军容,务须严整鲜明。

一、本部堂事事亲裁,东省官方严肃,该提督来东,断不可听妄人言语,妄行应酬糜费。

译昨天刘永福部下刘肇棠、刘正兴来电,说到购买田地、安置家属的事情。这类事情,必须由刘提督亲自发电禀报,刘肇棠等人怎么能擅自办理,径直冒犯上司?应当加以申斥。沁。致南宁刘镇、何守、刘提督永福(光绪十一年九月三十日)。刘提督等家属安置妥当后,就率部来到东边,暂时驻扎在省城外,以此观察他的部队纪律;或者立即准备省城防务,或者移驻外郡,均可从容筹划决定驻地。艳。致龙州唐主政(光绪十一年九月三十日)。阁下前往云南,归期还早;我打算调黄守忠移驻上思,同时照顾东西两省,并与钦州、廉州相互声援。阁下亲自统带的两底营,可以仍旧驻扎龙州,也可以向东移驻,归黄守忠统辖。如果向东移驻,哪里合适?请酌情答复!刘永福驻扎廉州没有多大意义,打算命令他暂时驻扎东边省城外。艳。——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五《电牍四》。札委州判孙鸿勋等人协助办理福军营务(附手谕。光绪十一年十月初一日)。查提督刘永福的一军已经抵达南宁,现在命令他率部前来广东省城暂时驻扎,听候调遣;当务之急是筹定营制,以便遵守。现经本部堂酌情制定该军营制事项八条,并将通行的楚军营制刊本一并发下,合并行文饬令执行。只是该提督是靠军旅起家,该军又刚刚进入关内,对于仕途礼节、内地营规、公文格式等许多事情都不熟悉,必须有明白事理的人员在旁匡正引导,办理一切事务,以免处置不当。此前曾派方道长华前往邕州办理一切事务,现在因为方道另有重要差事,不能前往,自然应当另行改派。查州判孙鸿勋、通判陈文垿此前曾前往该军办理公事,并护送该提督部众及眷属向东而来,对福军情况都很熟悉;孙州判两次跋涉,他的见闻尤其详细。因此,所有福军营务处和文案事务,应派孙州判总办、陈倅帮办;再由东省选带差弁四人、亲兵四十人、管带亲兵哨官一人,并酌情带领书识,前往南宁,将该军一切营务文件妥善办理。这是本部堂充分体恤并保护该提督的意思,即责成这些人员随时帮助该提督,和他讲论书史;该提督遇到事情,务必虚心同这些委员商议,以求周全妥善。至于该提督以下的各营、各哨官员,这些委员都应当恳切明确地加以指示,使他们知道法度,约束部伍,不得违犯。今后该军如有不遵守军律、不熟悉体制的地方,就是这些人员不能纠正、约束和统率的过失,届时一定只追究这些人员的责任。酌定福军营制事项。营制和饷额:营员一名,薪水五十两(照旧),办公费六十两,均不扣除建制差额;凡帮办以及管理账目、军装的书识、医生、工匠的薪粮,还有更换旗帜、号袿等各项费用,都包括在内,听凭营官酌情使用。营官亲兵(分为两队)二十四名,每人每月支银三两九钱;亲兵什长二名,每人每月支银四两二钱。哨官四名,每人每月支银九两。哨官护勇(每哨二名)八名,每人每月支银三两九钱。正勇(每哨三十四名)一百三十六名,每人每月支银三两六钱。正勇什长(每哨三名)一十二名,每人每月支银四两二钱。伙勇(亲兵二名、每哨三名)一十四名,每人每月支银三两三钱。一营共二百人(不包括营官),每月大建共支银七百五十五两四钱,小建共支银七百三十两二钱二分。长夫每营五十二名,每人每月支银三两;每月大建共支银一百五十六两,小建共支银一百五十两八钱。一营每月饷银合计,大建每月共支银一千二十一两四钱,小建共支银九百九十一两二分。统领薪水一百两,按章程办公费一百两。该提督从关外远道而来,随从人员很多,费用非常大,酌情优厚增加二百两,每月办公费共三百两。差委将弁十名,不论官阶,分为两等:一等每人每月支银十八两,二等每人每月支银十二两。亲军一百名(不计入五营之内),按照各营亲兵的例,每人每月支银三两九钱。现在防务大体已经确定,内地勇营正在逐步裁减。该提督所部五营,应当暂时各定为五底营,每营二百人,仍分为四哨;取人数较少、便于约束,以免发生事情,反而成为该提督的负累。今后如果边防发生事情,派他们出征,临时再按照通行营制招募足额。一、五底营之外,准许该提督另设亲军一百名、差委将弁十名,以供任用差遣。一、营勇和亲军,务必挑选精壮朴实的人,不得用老弱充数。狡猾而容易惹事的人,不得滥行收用。一、该军的饷额,按照东省通行的楚军营制,根据现定五底营的名额核发。一、饷项的收支,应由该提督酌情派遣亲信而稳妥可靠的人员管理。一、各营勇丁不得缺少一人。每月饷银应在每月二十九日按整月足额发给,由营务委员会同统领点名发放,不准扣留或拖延。各将弁的薪水也在同日一并发放。一、刘军一向以敢战著称,只是省城防务与边防不同,纪律尤其必须严整。应当立即督率各营官申明约束,整齐步伐。平日驻扎在什么地方,都务必扎营归队,不可零星分散,游荡惹事;尤其必须按期操练后膛枪炮,以求技艺熟练。一、该提督的亲丁眷属,可以立即一并同来广东省。其余闲散丁口应当立即分别资助遣送、妥善安置,不必带来广东。这些领取饷银的众多丁口,本部堂此前已经发给安置费用,务必妥善安置,不要使他们无所归宿。手谕。安置福军的一切事项,我已经详细当面告诉委员孙鸿勋,派他前去传达。凡是文书、电报没有说尽的事情,该提督务必同孙州判、陈倅共同商议妥善办理。前次檄文没有说尽的事项有以下几条:一、营官、哨官必须选择稳重可靠而有能力的人,不可草率决定,必须禀报等候批准。一、沿途向东行进时的军容,务必严整鲜明。一、本部堂对各项事情都亲自裁决,东省官场规矩严肃,该提督来到东边后,绝不可听信妄人的话,胡乱应酬,造成浪费。

该提督前禀请奖名单,务须覆加确核,实有劳绩者方准列保;并须将已经岑帅保奏者、留越未从入关者扣除,严禁营哨各官向各员弁勇索取使费,责成该提督会同孙州判、陈倅切实查核。

——见「全集」卷九十二「公牍七」。

致沈芸阁

原奏、原檄许刘永福带二、三千人,嗣经发给五营官关防。此时刘已到南宁,旧部不甚多,多系入关新从之者。故前数日拟与别商,令裁除冗弱,止留一千人,分为五底营(以符原檄五营之说,局面仍复好看)。谕以人少,免滋事受累。又恐其意不满(因先有准带五营之语),拟月给津贴一、两千金。顷详加筹度,津贴乃经久之款,岁费不赀;不如格外稍示以惠,彼当欣然,而我所省已多(不给津贴矣)。今欲为该提在省城内买大宅一区(渠家赀多,故安置城内),费数千金(恐须八、九千金),渠心安意快(令其携眷同来),诸多便利。其为人好利而见小,此法当可有益。至买宅之款,可动义捐。前日仲约学士言义捐已解十一批,约三万元有奇(局费记不清,约三数千元);今午接仲约自香港来电,尚可由港解义捐一千元。是刘之宅价,所差无几矣。此策似尚有意思。特此奉商,即望酌示;并饬局查开收过义捐总数见示为要。

——见「全集」卷二百十五「书札二」。

致南宁陈倅文垿、刘提督永福(光绪十一年十月初六日)

该提既来东,自当携眷同来。若将妻子及家资留西,心悬两地,亦非长策。鄙人已为该提在广州省城买大宅一区相待矣,毋庸该提费钱也。该提亦不必在西置产,到东后就近置买,以免距远受欺。体察情形,该提惟有依鄙人左右为便;有军务时既便于任用,兼可娴习礼节,与官场各衙门熟习联络,为东将居东地,此久计也。特此详示,即令陈倅为该提讲解。鱼。

——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五「电牍四」。

致总署(光绪十一年十月初九日)

刘永福九月二十四到南宁,部众安静。洞与李护抚商拟调屯东省,就近察其军律、才性,勿庸赴龙。令唐景崧赴宁一晤,即由宁赴云。唐初七自龙行。刘将闲散丁口在桂安置妥,即率部来东;已派员往宁经理一切。请代奏!佳。

——见「全集」卷七十五「电奏三」。

致南宁唐主政、陈倅(光绪十一年十月十七日)

所以令刘挈眷来东者,知其辎重颇多,刘所在有部众可以照料;一也。西省无可依附;二也。屯军于东,即在东安家置田宅,身定心安;三也。既愿家宾,亦不必强;俟该提到东后,自行审酌。霰。

——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五「电牍四」。

致总署(光绪十一年十一月初二日)

奉寄谕,询刘永福目下行径,电闻。查永福到南宁后,谨遵约束。现乞假赴宾州买田安家口,数日后可回;回即赴东。所部,臣饬给资裁遣;留一千一百人,分五底营。永福感恩图报,部下希望功名,必可无他。法报离间,诚如圣谕。该报乃八月事,其时永福已焚巢入云境。春间委员到越,勃里也即言与永福通信,愿连和;可知其妄。至今法仍畏永福甚,故屡用诡谋。谨奏闻。请代奏!冬。

致总署(光绪十一年十一月十五日)

刘永福已自宾州还南宁,日内即赴东;唐景崧照料妥贴。查云界断难遽办,景崧到云无事;桂事紧要,正资群策,可否暂留景崧随勘桂界,事毕赴云?若云需人,岑来电即遣。谨会同电奏,请旨!请代奏!承修、之洞、秉衡同肃。翰。

——以上见「全集」卷七十五「电奏三」。

刘永福到粤折(光绪十二年正月十九日)

窃臣于上年七月二十六日接总署来电:『本日奉旨:「张之洞奏安置刘永福事宜一折,览奏均悉。琼州孤悬海外,选将驻兵,诸宜审慎。刘永福到粤后,着张之洞传见,详加察看;将其性情、才略究竟何如?所部勇丁是否安静守法?据实电奏,候旨定夺。钦此」』。伏查刘永福于上年三月以后,经臣委员前赴越南馆司关传旨罢兵;五月间,由保胜移至滇境文山县之南溪;八月初,由滇启行入桂;九月间,由百色行抵南宁;十二月间,由南宁率部赴广,并思、钦不便屯扎各节,迭经臣随时驿奏、电奏在案。

查南溪距保胜数十里,仅隔衣带一水,经云贵督臣岑毓英多次饬催,该提督请发欠饷、请带多军、请代运送炮械、请迁移家口之费、请安置越众之资,久未就绪。揆其大意,一则以经营多年,弃之可惜;一则以举部来归,意存畏疑;一则以内徙处所,滇便、粤难。是以河上徘徊,仍复观望不免;专待粤省委员到后面叩情形,始定东来之计。

译该提督先前禀报请求保奖的名单,务必重新详细核实,确实有功劳的才准许列名保举;还必须扣除已经由岑帅保奏的人,以及留在越南、没有随军进入关内的人,严禁营官、哨官向各员弁和勇丁索取使费,责成该提督会同孙州判、陈倅切实查核。——见《全集》卷九十二《公牍七》。致沈芸阁。原来的奏折、檄文允许刘永福带二、三千人,后来又发给他五营官的关防。现在刘永福已经到了南宁,旧部并不多,大多是进入关内后新近跟随他的人。所以前几天打算同别人另行商议,裁掉多余和衰弱的人员,只留下 一千人,分为五底营(这样可以符合原檄所说的五营,场面上仍然好看)。向他说明人数少可以避免惹事受累。又担心他心中不满(因为先前有准许他带五营的说法),本来打算每月给一、两千金的津贴。刚才详细筹划后,认为津贴属于长期支出,每年费用不小;不如另外稍微表示恩惠,他应当会欣然接受,而我们节省的已经很多(因此不再给津贴)。现在想为该提督在省城内购买一所大宅院(他的家产很多,所以安置在城内),费用数千金(恐怕需要八、九千金),使他心情安定愉快(让他携带家眷一同来),这样有许多便利。他这个人贪利而目光短浅,这个办法应当会有益处。至于购买宅院的钱,可以动用义捐。前些日子仲约学士说,义捐已经解送十一批,约有三万元多(局费记不清了,约为三数千元);今天中午收到仲约从香港发来的电报,说还可以由香港解送义捐一千元。这样,购买刘永福宅院的费用就相差不多了。这个办法似乎还可行。特此奉上商议,希望您酌情表示意见;并请命令有关局所查明已经收取的义捐总数,告知我为要。——见《全集》卷二百十五《书札二》。致南宁陈倅文垿、刘提督永福(光绪十一年十月初六日)。该提督既然来到东边,自然应当携带家眷一同前来。如果把妻子儿女和家产留在西边,心悬两地,也不是长久之策。我已经为该提督在广州省城购买了一所大宅院等候他,不必让该提督花钱。该提督也不必在西边置办产业,到了东边以后就近购买,以免相隔遥远而受人欺骗。根据情形来看,该提督只有依附在我身边才方便;有军务时便于任用,同时也可以熟悉礼节,同官场各衙门熟悉往来联系,为将来在东边安居作长远打算。特此详细说明,立即让陈倅向该提督讲解。鱼。——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五《电牍四》。致总署(光绪十一年十月初九日)。刘永福于九月二十四日到达南宁,部众安静守法。我同李护抚商议,打算调他驻扎东边省份,就近察看他的军纪和才能性情,不必前往龙州。命令唐景崧前往南宁见面一次,然后由南宁前往云南。唐景崧初七日从龙州出发。刘永福将闲散丁口在广西安置妥当后,就率部来到东边;已经派员前往南宁办理一切事务。请代为奏报!佳。——见《全集》卷七十五《电奏三》。致南宁唐主政、陈倅(光绪十一年十月十七日)。之所以命令刘永福携带家眷来东边,是因为知道他的辎重很多,而刘永福所在之处有部众可以照料,这是第一点。西省没有可以依靠的人,这是第二点。军队驻扎在东边,就在东边安置家属、购买田宅,身体安定,内心也安稳,这是第三点。既然愿意携带家眷,也不必强迫;等该提督到东边后,再由他自己斟酌决定。霰。——见《全集》卷一百二十五《电牍四》。致总署(光绪十一年十一月初二日)。奉到寄来的谕旨,询问刘永福目前的行动,现据电报答复。查刘永福到南宁以后,谨慎遵守约束。现在请假前往宾州购买田地、安置家属,几天后可以回来;回来后立即前往东边。他所部人员,我已命令发给资费遣散;留下 一千一百人,分为五底营。刘永福感恩图报,他的部下希望取得功名,必定不会再有其他问题。法国报纸进行离间,确实如圣谕所说。该报所说的是八月间的事情,那时刘永福已经焚毁巢穴进入云南境内。春季委员到越南时,勃里也就说过同刘永福通信、愿意联合讲和;由此可知他的话荒诞。直到现在法国仍然非常畏惧刘永福,所以屡次使用诡计。谨此奏闻。请代为奏报!冬。致总署(光绪十一年十一月十五日)。刘永福已经从宾州返回南宁,近日即将前往东边;唐景崧已经把事情安排妥当。查云南边界的问题实在难以立即办理,唐景崧到了云南也没有事情可做;广西的事情重要,正需要集中众人谋划。能否暂时留下唐景崧,随同勘察广西边界,事情办完后再前往云南?如果云南确实需要人,岑毓英来电后就立即派遣。谨会同发电奏报,请皇上裁决!请代为奏报!承修、之洞、秉衡同肃。翰。——以上见《全集》卷七十五《电奏三》。刘永福到粤折(光绪十二年正月十九日)。臣私下查到,臣于上年七月二十六日接到总署来电:‘本日奉旨:“张之洞奏报安置刘永福事宜的一折,所奏均已览悉。琼州孤悬海外,选择将领、驻扎军队,各项事宜都应审慎。刘永福到广东后,着张之洞召见,详细加以察看;他的性情、才能谋略究竟怎样?所部勇丁是否安静守法?据实发电奏报,听候圣旨决定。钦此。”’伏查刘永福在上年三月以后,经臣派委员前往越南馆司关传达旨意,令其停战;五月间,从保胜移到云南境内文山县以南的南溪;八月初,从云南出发进入广西;九月间,从百色抵达南宁;十二月间,从南宁率部前往广东,以及思州、钦州不便驻扎等各项情形,臣已经多次随时通过驿递奏报、电报奏报在案。查南溪距离保胜只有数十里,中间仅隔一条衣带般宽的河水。经云贵督臣岑毓英多次催促,该提督提出请求发还拖欠的饷银、请求带领更多军队、请求代为运送炮械、请求支付迁移家属的费用、请求资助安置越南人员,但很久都没有办妥。推究他的主要想法,一是经营多年,放弃了可惜;二是全军归顺,心中存有畏惧和疑虑;三是迁往内地安置,云南方便,广东困难。因此他在河边徘徊,仍然免不了观望;专门等广东省委员到达后,当面询问情况,才决定向东来的计划。

直至七月底,委员孙鸿勋先后到彼宣述圣恩、指陈利害,示以臣批檄手书各条,保以来必无患、许以奏奖该军并赉给赏犒、服饰各物,所部皆喜;乃始慨然就道。其时从赴南宁者,部众强弱共三千余人;臣豫饬左江镇刘光裕、左江道彭世昌暨委员等照料弹压,并奏派主事唐景崧前往谕导,一切随经该提督分别妥为资遣,将其家属并部下眷口送至宾州安置。当初调入关之始,不能不许其率众自随,檄令准带五营,豫为刊发「福军统领」并五营营官关防,以安其心;嗣亦奉准带二千人之旨。及到南宁后,电饬该提督推诚开谕,谓人多适足为累,令减为五底营,每营二百人,外亲兵一百人、差委将弁十员;营制、饷数略照楚军章程,统领公费视常格稍优。大抵存五营之名,以隆体貌;减人数之实,以省烦扰;省月饷、加公费,以图持久。并谕以如有征战,再准将五营募足。手定该军营制规条一纸发往,该提督奉令维谨。其时新约已行,桂商已通;瓯脱之议尚未可必,该军将士之意遂欲留止南宁。屡接护广西抚臣来电,力言西省边腹皆不宜处;臣前虽有请处琼州之议,但既奉旨察看,未便遽行拟议。然不指定屯扎处所,则军无定向,彼既不免顾虑,臣亦无从安排。熟察情形,暂时惟有径处之广东省城为宜。一、取其在臣左右,得所依倚,其心自安;臣亦可就近察其军律、才具。一、取其近隶臣标,钤辖易施;且省门军容尚盛,不致或萌骄满。一、取其与粤省文武各官相习,日久浃洽,诸事易商。一、取其地当省会,众人属目,不致讹言附会,别生枝节。嗣于十二月二十二日率部抵省,即令该军屯扎东门外十五里之龙泉冈,豫为筑垒以待。综计行经两粤境内水陆数千里以至登岸归营,不扰厘税、不慁街市,出之边外新附之劲军,尤为难得。臣接见该提督,感激涕零;自称蒙圣朝高厚之恩,誓当尽力报效,捍御边陲。臣慰以尽释疑虑、戒以奉法束下、勉以异日勋名,仍派赴越谕调之委员州判孙鸿勋、通判陈文垿经理该军营务,为之讲论书史,随时规劝指示礼数,通其隐情。旬月以来,肃然安静。

译直到七月底,委员孙鸿勋先后到那里宣述圣恩,说明利害关系,出示臣的批示、檄文和手书各条,保证来到内地以后一定不会有祸患,并答应奏请奖赏该军,发给赏赉、犒劳和服饰等物品,所部人员都很高兴;这才开始慨然上路。当时随同前往南宁的部众,强弱合计三千多人;臣预先命令左江镇刘光裕、左江道彭世昌以及各委员负责照料和弹压,并奏派主事唐景崧前往劝导。后来一切都由该提督分别妥善资助遣散,将他的家属以及部下的眷属送到宾州安置。当初开始调入关内时,不能不允许他率众随行,于是发布檄文,准许他带五营,并预先刊发‘福军统领’以及五营营官的关防,以安定他的心;后来又奉到准许带二千人的旨意。到达南宁以后,我发电命令该提督推诚相待、开诚劝导,说明人数太多正好会成为负累,命令减为五底营,每营二百人,另设亲兵一百人、差委将弁十名;营制、饷额大致按照楚军章程,统领办公费比通常标准略为优厚。大体上,是保留五营的名义,以提高体面;实际减少人数,以省去烦扰;节省每月饷银,增加办公费用,以求长期维持。并传谕说,如果发生战事,还准许把五营兵额招募充足。我亲自拟定该军营制规条一份发去,该提督恭敬谨慎地奉令执行。当时新约已经实施,桂商已经通行;但瓯脱之议还不能确定,该军将士于是想留下驻扎南宁。我多次接到广西抚臣来电,竭力说明广西省内边地和腹地都不适合安置他们;我先前虽曾提出安置在琼州的意见,但既然奉旨察看,就不便仓促拟议。然而如果不指定驻扎地点,军队就没有确定的去向,他们既不免有所顾虑,我也无法安排。详细考察情形,暂时只有直接安置在广东省城最为合宜。一是取其在我身边,可以有所依靠,他们心里自然安定;我也可以就近察看他们的军纪和才能。一是取其靠近我的督标,指挥管辖容易施行;而且省城门的军容仍然强盛,不至于使他们或许萌生骄傲自满之心。一是取其同粤省文武各官彼此熟悉,日久相处融洽,各种事情容易商议。一是取其地处省会,众人都在关注,不至于产生讹言附会,另生枝节。后来在十二月二十二日率部抵达省城,随即命令该军驻扎在东门外十五里的龙泉冈,预先筑垒等候。总计他们经过两广境内水陆数千里,直到登陆归营,既不骚扰厘税,也不扰乱街市;这样一支出自边外、刚刚归附的劲旅,尤其难得。我接见该提督时,他感激得流泪;自称蒙受圣朝深厚的恩德,发誓一定竭尽全力报效,捍卫边疆。我安慰他要完全消除疑虑,告诫他奉行法令、约束部下,勉励他日后建立功勋声名;仍派赴越南传谕调度的委员州判孙鸿勋、通判陈文垿办理该军营务,给他们讲解经史,随时规劝并指示礼数,使我能够了解他们的隐情。一个多月以来,军中肃静安定。

伏思该提督雄长越地,根蒂已深;据保胜以为奥区,连三猛十州以为后路。法人屡径遣使纳赂连和,令其假道罢兵,决意不允。自斩法国大将李咸利以后,大振华风;连摧凶焰,事刊西报,名播诸洋,最为法人所忌。永福一日不去,则法人一旦不安。故澎湖之退否,专视保胜为迟速。无理要挟,上劳宵旰。臣仰遵诏旨,深维大局,始则议调、继则频催,而事多葛藤,又费驾驭。岑毓英不欲处之于滇、李秉衡亦不欲处之于桂,于是广东不得不独任其难。檄谕函电数十次:委员航海赴越,深入法营,由河内至馆司传旨者一次;由河内再上至兴化,被土寇击回者一次;由龙州取道越边,行荒险无人之地,出开化抵南溪者一次;由南宁、百色,亦出开化南溪者一次;由粤送饷赴百色,相待伴送同来者一次。崎岖瘴毒,炮大艰危,由越往者从人被害、由桂往者士马多亡,人人皆病,仅乃得达。至于繁费无算,更不足言。幸该提督不违朝命,黾勉东来,燔其积聚、弃其军资、携其老弱,尽弃故土来效驰驱;一路约束,秋毫无扰。遵遣遵裁,悉依条教。此皆两省官民所共见共闻者也。臣察其为人沈静骁鸷,知恩畏法,勇而有谋,深明洋战窾要,又肯讲求后门枪炮,是其所长;特生长边鄙,质地甚朴,听言易受人欺,吝惜财物,不忘人过,是其所短。至于不识文字,性情间有暴急之处,乃武将常情,不足为异。其治军纪律,在越则甚疏,入关则甚紧,是本有治众之才,但视其加意与否。若用之两粤海防,宿望所资,最易见效;其于他省,是否能为迁地之良,则尚未可知。惟该提督久抚群部,号令北圻,越地大小各官无不承风听命,一旦内附,情势迥殊。然于臣极为恭谨,与各官相接亦皆谦和如礼。且安家宾州,将为求田问舍之计。是其输诚报效,心迹显然。溯查上年岑毓英电奏,曾有『请授永福海疆一镇』之请,故臣前作函电招之有云:『中华一镇,远胜南越三宣」;不过藉此阃职之荣,坚其内附之念。今既遵旨到粤,合无仰恳天恩,可否授以两粤总兵一缺?并请明谕,仍令统带本部驻扎省城原防,训练部勇,听候调遣。如此,则可勿庸前赴本任。数年后体察情形,再为奏明办理。该提督益当感奋心安,而亦不致以文法未娴,致干吏议;似于激劝保全之道,均属相宜。其部下员弁,前已奉旨准由臣保奖,另折奏陈。窃惟朝廷之待该提督,前后恩施赏赉,优渥非常。而该提督先则苦战捍边,屡破强敌;今则毁室归朝,恪遵法度,亦尚能不负国家。臣之所以处永福者,大抵严驭以法而宽给以资,令其常亲端人,代为检束部将。惟在以后疆臣推诚相待,善为拊循。勿以节饷为词,而遽罢其兵;勿以部众细事,而苛绳不已。庶几平日无嫌、缓急有用,则所以厉海内忠臣猛士之气,即所以绝敌国妄生窥测之心;于海防大势,不无裨益。

旨:『刘永福已简放南澳镇总兵;仍着统带本部驻札原防,训练部勇,暂缓赴任。钦此』。

——见「全集」卷十四「奏议十四」

咨东抚院统核规越用款(光绪十二年四月二十九日)

译我私下考虑,该提督雄踞越地,根基已经很深;凭借保胜作为腹地,连接三猛十州作为后路。法人多次径自派使者送来贿赂,提出联合讲和,让他借道停兵,他坚决不答应。自从斩杀法国大将李咸利以后,大大振扬了中华声威;接连挫败敌人的气焰,事情刊载于西方报纸,名声传播到各洋,是法人最为忌惮的事情。永福一天不离开,法人就一天不得安宁。因此,澎湖究竟撤退还是不撤退,完全要看保胜方面行动的迟速。法人无理要挟,劳累皇上日夜忧勤。我仰遵诏旨,深思全局,起初商议调动,后来不断催促,但事情纠葛很多,又耗费了驾驭安排的精力。岑毓英不愿把他安置在滇,李秉衡也不愿把他安置在桂,于是广东不得不独自承担这个难题。我发布檄文、谕令,往来函电数十次:委员航海赴越,深入法国军营,由河内到馆司传达圣旨一次;由河内再向上到兴化,被土寇击退一次;由龙州取道越南边境,经过荒僻险阻、无人行走的地方,从开化出来抵达南溪一次;由南宁、百色出发,也从开化到达南溪一次;由粤地运送饷银到百色,和负责接送的人员一同来往一次。这些道路崎岖、瘴气有毒,炮火又大,十分艰险;从越南去的人员有随从被害,从广西去的人员士兵和马匹大多死亡,人人都生病,仅仅才得以到达。至于繁多的费用更是无法计算,更不值得多说。幸好该提督没有违背朝廷命令,勉力向东而来,烧掉自己的积聚,丢弃军用物资,带着老弱部众,完全放弃故土前来效力;一路上约束部众,连一丝一毫也没有扰民。朝廷要求遣送就遣送,要求裁撤就裁撤,完全依照条令办事。这些都是两省官民共同看见、共同听见的。我考察他的为人,沉静而勇猛凶悍,知恩畏法,勇敢而有谋略,深知海战的关键,又肯讲求后门枪炮,这是他的长处;只是生长在边远鄙陋之地,资质十分朴实,听到言语容易受人欺骗,吝惜财物,不能忘记别人过去的过错,这是他的短处。至于不识文字,性情有时暴躁急迫,是武将的常情,不足为怪。他统治军队的纪律,在越南时很松弛,入关以后却很严整,说明他本来有治理众人的才能,只看他是否用心罢了。如果把他用于两粤海防,凭借他一向的声望,最容易见效;至于在其他省份,能不能成为调换驻地后仍然适用的良将,还不能知道。只是该提督长期安抚各部,号令北圻,越地大小各官无不顺应风声、听从命令;一旦归附朝廷,情势就完全不同了。然而他对我极为恭敬,同各官接触时也都谦和合礼。而且他把家安置在宾州,将要打算置田买房。由此可见,他输诚报效,心意和行迹都很明显。追查上年岑毓英的电奏,曾经有过“请授永福海疆一镇”的请求,所以我先前写信发电招抚他时说过:“中华一镇,远胜南越三宣”;不过是借助这一海疆职务的荣誉,坚定他归附朝廷的念头。如今既然遵旨到了粤地,是否可以仰请天恩,授予他两粤总兵的一个缺额?并请明白谕令,仍让他统带本部驻扎省城原有防地,训练部下勇士,听候调遣。这样就可以不必前往所授本任。数年以后观察情形,再上奏说明办理。该提督会更加感奋而心安,也不至于因为不熟悉文法而触犯吏议;似乎对于激励、劝勉和保全,都很合宜。他部下的员弁,先前已经奉旨准许由我保举奖叙,另行写折上奏说明。我私下认为,朝廷对待该提督,前后恩施赏赐,优厚非常。而该提督先前苦战捍卫边疆,多次击破强敌;如今又毁弃家室归顺朝廷,严格遵守法度,也还能够不辜负国家。我之所以处置永福,大体是用法令严格驾驭,同时宽厚地供给资财,让他经常亲近正直之人,代为约束部将。只是以后还要靠疆臣以诚相待,善于抚慰安抚。不要以节省饷银为理由,就仓促裁撤他的军队;不要因为部众的琐碎事情,就一味苛刻地绳之以法。这样或许平日没有嫌隙,遇到紧急情况又能派上用场;那么,用来激励天下忠臣猛士的士气,也就是用来断绝敌国妄生窥伺之心;对于海防大局,不能说没有益处。谕旨说:“刘永福已经简放为南澳镇总兵;仍着令他统带本部,驻扎原有防地,训练部下勇士,暂缓赴任。钦此。” ——见《全集》卷十四《奏议十四》。致东抚院,统核规越用款(光绪十二年四月二十九日)。

案照光绪十年法人构衅窜扰台湾,粤、闽、浙、沪各口戒严,事势万分吃紧;当经本部堂会商彭部堂、贵部院电奏陈明遵旨筹划台、越情形,会同奏派冯、王、唐各军大举出关,并接济刘提督永福全军,以规越为援台之计,分设关外诸军东、西转运局,创造广源水军转运船。其时饷项奇绌,又值省防增军、筑台、购船、制械,需款尤殷,不得不统计兼筹,另储专款;当经会同贵抚部院督同前升任东按察使沈臬司、升任两广盐运司瑞运司、现署运司蒋道多方筹划,于奏准息借汇丰洋款内,提拨银五十万两派销;悬引一十二万包,每包缴价八钱五分,共银一十万二千两;武营报效边饷十七万五千两;关书损款十八万二千两:通共九十五万九千两,专备援越各军协济饷糈、筹解军械之用。又于宝源借款内,奏准提拨银二十万两,劝集义捐银一万三千六百余两,专备福军在越饷项。通共筹备银一百一十七万二千六百余两。计萃军自招募之日起、截至十一年四月回防廉钦之日止,共饷银二十六万二千六百余两;勤军自招募之日起、截至十一年七月赴廉之日止,共饷银一十九万四千八百余两;景军自招募之日起、截至十一年十二月裁撤之日止,共饷银二十四万三千四百余两;又派参将陈荣辉、莫善喜各募劲勇为分道进攻之计,两军共饷银八万三千二百余两;福军自十年九月越南开战之日起、截至十一年十一月奉调来东点验成军之日止,共饷银十二万三千两;又筹解各军枪械、军火,除缴还可用各项另行黏钞备查外,所有历次临战用去暨缴还零星缺损各项,一并核计约共银十四万二千余两;东转运局自开办之日起截至归并善后局之日止、西转运局及分局截至九月三十日止,共银四万二千六百余两;水军转运船经费、勇粮,共银二万六千七百余两:以上九项,约计通共实支银一百一十二万余两。统核所筹之款,合诸支销之数,有盈无绌;且各军所领军火多有原系就局存之械领用,并未概行支动此款购制。惟数目繁琐,猝难逐一划出。若将各件拨出,则此款所余尚多;所有余款,统归东善后局并入本省海防支用。现在边防大定,筹办善后。所有从前规越支销各款,亟应分晰开列,以清款目,而免轇輵。除札东善后局、转运局、营务处、军械局遵照会同详细核明立案外,相应钞单咨会贵抚部院,请烦查照施行。

——见「全集」卷九十三「公牍八」。

(附)抱冰堂弟子记二则

一、初到粤时,前任已借洋款二百万两。到任后,为本省海防借银二百万两,为协助滇、桂、越南刘、唐两军及台湾,共借五百万两,合前任、本任共借洋款九百万两。先经奏明,分各省认还;嗣户部派广东筹还,乃独力认筹,分十五年还清,专取给于本任内新增洋药厘金「中饱」一款。

一、在粤因法船踞台北,乃倡议奏请攻越南以救台湾,为围魏救赵之计;招回黑旗刘永福为我用。得旨俞允,乃议分三路攻之。岑、襄、勤、滇军攻临洮府,刘、唐攻宣光,粤军攻文渊州谅山一路。助滇、桂及刘永福、唐景崧之饷银军械并助台湾饷:滇二百万,桂二百万,刘、唐四十万,台湾四十万。

——见「全集」二百二十八「抱冰堂弟子记」。

张文襄公选集三

致天津李中堂(电牍)

致台北邵抚台、唐藩台

致台北唐藩台

致上海赵竹君

致台北唐藩台

致台北唐藩台

致台北唐藩台

致天津李中堂

到两江署任谢恩折(奏议)

致上海上海道刘道台、吴淞曹统领、江阴张统领、镇江陈统领(电牍)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刘镇永福

致总署(电牍)

致户部(电牍)

致台北唐抚台

致总署(电奏)

致台北唐抚台

致莱州李抚台、丁镇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总署(电奏)

致台北唐抚台(电奏)

致京李中堂

致李中堂

致台北唐抚台

致伦敦龚钦差

致俄京许钦差

致总署(电奏)

致督办军务处

致台北唐抚台(电奏)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刘永福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上海上海道刘道台、制造局潘道台

致伦敦龚钦差

致督办军务处

致督办军务处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总署

致总署(电奏)

致安庆福抚台(电牍)

致俄京许钦差

致台北唐抚台

致天津盛道台

致总署(电奏)

致天津盛道台(电牍)

致总署(电奏)

致台北唐抚台(电牍)

致台北唐抚台

致巴黎王钦差

致总署(电牍)

致总署

致台北唐抚台(电牍)

致总署(电奏)

致武昌谭护制台(电奏)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巴黎王钦差

致台北唐抚台

致总署(电奏)

致巴黎王钦差

致巴黎龚钦差、王钦差

致总署(电奏)

致台北唐抚台(电牍)

致巴黎龚钦差、王钦差

致福州边制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巴黎王钦差

致总署(电奏)

致总署

致巴黎王钦差

致台北唐抚台

致总署

译查照光绪十年法国人挑起事端并窜扰台湾,粤、闽、浙、沪各口实行戒严,形势万分紧急。当时本部堂曾会同彭部堂、贵部院发电奏报,说明遵旨筹划台湾、越南的情形,会同奏请派冯、王、唐各军大举出关,并接济刘提督永福全军,以筹划越南作为援救台湾的办法;又分别设置关外各军的东、西转运局,制造广源水军转运船。当时饷项极其短缺,又遇到增设省防军队、修筑炮台、购买船只、制造军械等事,需款尤其紧迫,不得不统筹兼办,另行储备专款。当时曾会同贵抚部院,督促前任东按察使沈臬司、升任两广盐运司瑞运司、现署运司蒋道,多方筹划;在奏准息借汇丰洋款之内,拨出银五十万两分项支销;悬引一十二万包,每包缴价八钱五分,共银一十万二千两;武营报效边饷十七万五千两;关书损款十八万二千两:总共九十五万九千两,专门准备援助越南各军的协济饷糈和筹办、解送军械之用。又从宝源借款中奏准拨出银二十万两,劝集义捐银一万三千六百余两,专门准备福军在越南的饷项。总共筹备银一百一十七万二千六百余两。萃军自招募之日起,到十一年四月回防廉钦之日止,共支饷银二十六万二千六百余两;勤军自招募之日起,到十一年七月赴廉州之日止,共支饷银一十九万四千八百余两;景军自招募之日起,到十一年十二月裁撤之日止,共支饷银二十四万三千四百余两;又派参将陈荣辉、莫善喜各自招募精壮勇士,作为分路进攻的计划,两军共支饷银八万三千二百余两;福军自十年九月越南开战之日起,到十一年十一月奉调来东部点验成军之日止,共支饷银十二万三千两;又筹办解送各军枪械、军火,除去归还、可以使用的各项另行粘附单据备查以外,所有历次临战用掉以及归还时零星缺损的各项,一并核计约共银十四万二千余两;东转运局自开办之日起到归并善后局之日止,西转运局及分局截至九月三十日止,共银四万二千六百余两;水军转运船经费和勇粮,共银二万六千七百余两:以上九项,约计总共实际支出银一百一十二万余两。总核所筹款项,与各项支销数额相合,款有盈余而没有不足;而且各军领取的军火,有很多本来就是从局中存放的器械里领取使用,并没有全部动用这笔款项购买制造。只是账目繁多,仓促之间难以逐项划分。如果把各项军火拨列出来,那么这笔款项剩余的还很多;所有余款,统归东善后局,并入本省海防经费使用。现在边防大局已经稳定,正在筹办善后。以前所有筹划越南事务支销的各项款项,急应分别详细列出,以便厘清款目,避免纠葛。除发札东善后局、转运局、营务处、军械局,令其遵照会同详细核明立案外,现一并抄录清单咨送贵抚部院,请烦劳查照施行。——见《全集》卷九十三《公牍八》。(附)《抱冰堂弟子记》两则。一、我刚到粤地时,前任已经借了洋款二百万两。到任以后,为本省海防借银二百万两,为协助滇、桂、越南的刘、唐两军以及台湾,共借五百万两,加上前任、本任共借洋款九百万两。先前已经奏明,分由各省认领偿还;后来户部派广东筹还,于是由广东独自承担筹还责任,分十五年还清,专门取给于本任任内新增的洋药厘金“中饱”一项。一、在粤地时,因为法国船只占据台北,于是倡议上奏请求进攻越南以救援台湾,作为围魏救赵的办法;招回黑旗军刘永福为我所用。得到诏旨批准后,便商议分三路进攻。岑、襄、勤、滇军进攻临洮府,刘、唐军进攻宣光,粤军进攻文渊州、谅山一路。援助滇、桂以及刘永福、唐景崧的饷银军械,并援助台湾的军饷:滇二百万,桂二百万,刘、唐四十万,台湾四十万。——见《全集》二百二十八《抱冰堂弟子记》。《张文襄公选集》第三册。致天津李中堂(电牍)。致台北邵抚台、唐藩台。致台北唐藩台。致上海赵竹君。致台北唐藩台。致台北唐藩台。致台北唐藩台。致天津李中堂。到两江署任谢恩折(奏议)。致上海上海道刘道台、吴淞曹统领、江阴张统领、镇江陈统领(电牍)。致台北唐抚台。致台北唐抚台。致台北唐抚台、刘镇永福。致总署(电牍)。致户部(电牍)。致台北唐抚台。致总署(电奏)。致台北唐抚台。致莱州李抚台、丁镇台。致台北唐抚台。致台北唐抚台。致台北唐抚台。致台北唐抚台。致台北唐抚台。致台北唐抚台。致总署(电奏)。致台北唐抚台(电奏)。致京城李中堂。致李中堂。致台北唐抚台。致伦敦龚钦差。致俄国京城许钦差。致总署(电奏)。致督办军务处。致台北唐抚台(电奏)。致台北唐抚台。致台北刘永福。致台北唐抚台。致台北唐抚台。致上海上海道刘道台、制造局潘道台。致伦敦龚钦差。致督办军务处。致督办军务处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总署 致总署(电奏) 致安庆福抚台(电牍) 致俄京许钦差 致台北唐抚台 致天津盛道台 致总署(电奏) 致天津盛道台(电牍) 致总署(电奏) 致台北唐抚台(电牍) 致台北唐抚台 致巴黎王钦差 致总署(电牍) 致总署 致台北唐抚台(电牍) 致总署(电奏) 致武昌谭护制台(电奏)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巴黎王钦差 致台北唐抚台 致总署(电奏) 致巴黎王钦差 致巴黎龚钦差、王钦差 致总署(电奏) 致台北唐抚台(电牍) 致巴黎龚钦差、王钦差 致福州边制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巴黎王钦差 致总署(电奏) 致总署 致巴黎王钦差 致台北唐抚台 致总署

致总署汪侍郎(电牍)

致台北唐抚台

致总署(电奏)

致台北唐抚台(电牍)

致台北唐抚台

致福州庆将军、边制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湾刘镇台渊亭

致台北唐抚台

致上海上海道刘道台

致俄京许钦差

致俄京许钦差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上海上海道刘道台

致福州边制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上海上海道刘道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福州边制台

致上海刘道台、赖道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总署(电奏)

致台北唐抚台(电牍)

致总署(电奏)

致福州庆将军、边制台(电牍)

致厦门黄提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俄京许钦差

致台北唐抚台

致上海刘道台

致福州边制台

致总署(电奏)

致福州边制台(电牍)

致福州边制台

致总署

致福州边制台

致督办军务处

致福州边制台

致泉州泉州府张守

致厦门钱倅宗汉

致台南刘镇台渊亭

致厦门易道台顺鼎

致济南李抚台

致福州边制台

截回台饷并收回军火轮船折(奏议)

致天津李中堂(光绪二十年六月初六日亥刻)

前由南洋转来尊电,东事已悉。近日情形如何?祈示!语。

致台北邵抚台、唐藩台(光绪二十年六月初八日未刻)

支电悉。此间窘陋大甚,不便详言。弟在广东创设枪弹局、制弹局制弹六种,内有毛瑟,每日可出弹二万;数年来积储想不少。何不向粤谋之?或购、或借,当可行。上海信义洋行有毛瑟四千枝,只有弹八万。此外,地亚士亦有毛瑟数千,曾见其样。闻其枪尚在外洋,应如何询购?请裁酌!庚。

致台北唐藩台(光绪二十年六月初八日未刻)

支电悉。悬念之甚。来电「俄」舰是否「倭」字之误?俄甚持重,必不遽与我衅,我亦必不轻与俄绝,台但防倭耳。此间械轮均极陋,内地新勇到台亦无用;南洋及粤军械及船不少,当可商借,请酌之。尊处枪弹机每日总可出一万数千,近年尚随时制造否?此时如运军械,官船、商船均可,倭不敢阻。鄙人处此陋区,力不能助,愧歉万分,祈鉴原!并转达筱帅。庚。

唐藩司来电(六月初九日申刻到)

两电谨悉。「倭」误作「俄」,其舰未见来。南洋拨一兵轮、一运船,枪与弹极力借购于沪市、沪局,差敷衍。台局弹机加倍造,日一万有奇。募内地勇及土勇四十营,一月可齐;合旧营虽尚单,布置粗备。劳公荩虑,惶感交深。崧叩。

致上海赵竹君(光绪二十年七月初三日午刻)

速商信义购十五生台炮五、六尊,连弹药,系炮台所用,稍旧者亦可,以速为妙;毛瑟枪五千枝,每枝弹二百,旧者亦可。速复!沪上及北洋、台湾情形,随时电禀并函禀。江。

致台北唐藩台(光绪二十年八月初三日巳刻)

东电悉。布置密速,佩慰。三十万购械,并不为多;惟增五十营饷仍可支,此则尤佩荩筹矣。台防总须作一年计,就地筹捐尚易否?台防吃重者几处?倭向来必仰给台米,此时禁米确能困彼否?刘渊亭到台否?带若干人?祈示!沃。

唐藩司来电(八月初二日丑刻到)

放手增五十余营,合旧有约八十余营。购械用三十万两左右,将运齐,布置尚密。惟筹澎未满意,然已排众议为之,敌至差可拒。不封口,饷可支;封口则难,非借债不可。已豫筹,未办。景崧叩。东。

又(八月初四日亥刻到)

台不封口,就地筹财,九个月、十个月可支。现为封口虑,请借洋债百五十万,批未回;能借华债更好。幸因铁路所留海防捐约收百万为止,已得四十万,购械赖此。台吃重为基、沪、安、旗四大口,最要澎湖。澎、基能保,敌无停泊多轮处,不能困我。惟澎孤悬,易断接济。澎失不独为台害,南洋各省俱不安。以敌有巢穴,出而扰我沿海甚便;即不得手,有澎可归。我无兵轮,坐视盘踞。尝谓敌必争澎,而闻者不信。事不尽由己,布置终未满意。基隆口门宽深,易进轮,亦难守。幸由基至省六十里,有山险可扼。此外港■〈氵义〉多,均宜防,八十营尚非甚密。惟炮台、水旱雷粗备,较昔防法差有把握。倭不仰台米,台北米少,尚需外购。渊亭只新募两营,本日由汕起程,筱帅电奏请饬径赴台南。景崧叩。支。

致台北唐藩台(光绪二十年八月初六日巳刻)

现与洋行密商,外洋现有奥国五响曼立夏快枪六千枝,每枝二十二两;无烟药弹子三百万,每千颗五十四两、皮件二两八钱。共银三十一万八百两。七日内,现有便船,即可搭船密运;限两个月到沪,可省水脚价,系一定先付现银,不提兵险。俱有他处合同成式,特奉达。此项枪极精而价太贵,时势使然。尊处如需用,似可酌购二、三千枝,望速与筱帅筹商。其洋行名,此时未便宣露;如尊处愿办,当再详电,请尊处电派妥员与之议合同等事也。务望秘密速复!语。

唐藩司来电(八月初七日未刻到)

电示呈商筱帅,谓械诚好,惜价贵难购,钧意良可感云。景崧叩。阳。

译致总署汪侍郎(电牍) 致台北唐抚台 致总署(电奏) 致台北唐抚台(电牍) 致台北唐抚台 致福州庆将军、边制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湾刘镇台渊亭 致台北唐抚台 致上海上海道刘道台 致俄京许钦差 致俄京许钦差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上海上海道刘道台 致福州边制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上海上海道刘道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福州边制台 致上海刘道台、赖道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总署(电奏) 致台北唐抚台(电牍) 致总署(电奏) 致福州庆将军、边制台(电牍) 致厦门黄提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台北唐抚台 致俄京许钦差 致台北唐抚台 致上海刘道台 致福州边制台 致总署(电奏) 致福州边制台(电牍) 致福州边制台 致总署 致福州边制台 致督办军务处 致福州边制台 致泉州泉州府张守 致厦门钱倅宗汉 致台南刘镇台渊亭 致厦门易道台顺鼎 致济南李抚台 致福州边制台 关于截回台湾军饷并收回军火轮船的奏折(奏议) 致天津李中堂(光绪二十年六月初六日亥刻) 前些时候由南洋转来的尊电,我已经知道了东边的事情。近来的情况怎样?请告知!张语。致台北邵抚台、唐藩台(光绪二十年六月初八日未刻) 来电收悉。这里的窘迫简陋实在太严重,不便详细说明。我在广东创设了枪弹局和制弹局,制造六种子弹,其中有毛瑟枪弹,每天可以生产二万发;多年积存的想来不少。为什么不向广东设法筹措呢?或购买,或借用,应当都可以办到。上海信义洋行有毛瑟枪四千枝,只有子弹八万发。此外,地亚士也有毛瑟枪数千枝,我曾经见过它的样品。听说他的枪还在外国,应当怎样询价购买?请裁夺。庚。致台北唐藩台(光绪二十年六月初八日未刻) 来电收悉,实在十分挂念。来电中的“俄”字是否是“倭”字的错误?俄国办事一向慎重,必不会仓促同我国挑衅,我也一定不会轻易同俄国断绝关系,台湾只需防备倭寇。这里的武器和军舰都极其简陋,内地新招募的勇丁到了台湾也没有用;南洋和广东的军械、船只不少,应当可以商量借用,请酌情办理。贵处制造枪弹的机器每天总可以生产一万几千发,近来还在随时制造吗?现在如果运输军械,官船、商船都可以,倭寇不敢阻拦。我处在这个简陋地区,力量不能相助,惭愧抱歉万分,请鉴察原谅!并请转告筱帅。庚。唐藩司来电(六月初九日申刻收到) 两封电报谨慎收悉。“倭”字误写成“俄”字,俄国军舰还没有来。南洋拨来一艘兵轮、一艘运船,枪支和子弹正在上海市面及上海机器局尽力借购,勉强可以应付。台湾机器局的制弹机已增加一倍生产量,每天超过一万发。招募内地勇丁和土勇四十营,一个月可以编齐;加上原有营伍,虽然仍然单薄,但粗略的布置已经具备。劳烦您尽心筹虑,惶恐感激之情交集。景崧叩首。崧。致上海赵竹君(光绪二十年七月初三日午刻) 赶快同信义洋行商议购买十五生台炮五、六尊,连同弹药,供炮台使用;稍旧一些的也可以,以快为要。毛瑟枪五千枝,每枝配子弹二百发,旧枪也可以。请速速回复!上海及北洋、台湾的情况,请随时用电报和信件报告。江。致台北唐藩台(光绪二十年八月初三日巳刻) 东边来的电报收悉。布置周密迅速,令人欣慰。用三十万两购买军械,并不算多;只是增加五十营的军饷仍然可以支撑,这一点尤其佩服您的尽心筹划。台湾防务总要按一年作打算,就地筹集捐款还容易吗?台湾防务中负担最重的是哪几处?倭寇一向必需仰赖台湾供应米粮,现在禁止米粮外运确实能够困住他们吗?刘渊亭到台湾了吗?带了多少人?请告知!沃。唐藩司来电(八月初二日丑刻收到) 放手增加五十多营,加上原有的约八十多营。购买军械用了三十万两左右,军械将要运齐,布置还算严密。只是筹办澎湖没有达到满意程度,然而已经排除众议办理,敌人到来大致还可以抵挡。不封锁港口,军饷可以支撑;封锁港口就困难了,非借债不可。已经预先筹划,但还没有办成。景崧叩首。东。又(八月初四日亥刻收到) 台湾不实行封锁港口,就地筹集财款,可以支撑九个月、十个月。现在正为封锁港口作考虑,请求借洋债一百五十万两,批示还没有回来;如果能借到华债更好。幸亏铁路留下的海防捐款约收到一百万两为止,已经得到四十万两,购买军械依靠的就是这笔钱。台湾防务负担最重的是基隆、沪尾、安平、旗后四大港口,最重要的是澎湖。澎湖、基隆能够守住,敌人就没有可以停泊许多军舰的地方,也就不能困住我们。只是澎湖孤悬海外,容易切断接济。澎湖失守不只是台湾的祸害,南洋各省也都不得安宁。因为敌人有了巢穴,从那里出发侵扰我国沿海十分方便;即使不能得手,也有澎湖可以返回。我们没有兵轮,只能坐视敌人盘踞。我曾说敌人一定会争夺澎湖,但听到的人都不相信。事情不能完全由自己决定,布置始终没有达到满意程度。基隆港口宽而深,军舰容易驶入,也难以防守。幸好从基隆到省城只有六十里,有山险可以扼守。此外港■〈氵义〉很多,都应该防守,八十营还不算十分严密。只是炮台、水雷、旱雷大致具备,比过去的防守办法多少有些把握。倭寇并不依赖台湾供应米粮,台北米粮少,还需要从外地购买。渊亭只新招募了两营,今天从汕头出发,筱帅已经电奏,请求下令让他直接前往台南。景崧叩首。支。致台北唐藩台(光绪二十年八月初六日巳刻) 现在正同洋行秘密商议,国外现有奥国五响曼立夏快枪六千枝,每枝二十二两;无烟药子弹三百万发,每千发五十四两,皮件二两八钱。共需银三十一万八百两。七日之内,如有现成的便船,就可以装船秘密运送;限定两个月运到上海,可以节省水脚费,条件是必须先付现银,不提出兵风险。都有其他地方的合同样式可供参考,特此告知。这批枪极为精良,但价格太贵,是时势所造成的。贵处如果需要,似乎可以酌情购买二三千枝,希望赶快同筱帅商议。洋行的名称现在不便公开;如果贵处愿意办理,我再详细发电,请贵处派妥当人员同洋行商议合同等事。务必秘密并迅速回复!张语。唐藩司来电(八月初七日未刻收到) 电报所示的情况已呈报并同筱帅商议,说军械确实很好,只可惜价格昂贵、难以购买;您的意见实在令人感激。景崧叩首。阳。

致台北唐藩台(光绪二十年八月十四日午刻)

营多不如械精,减五营即岁省十八万矣。有十响快枪一千枝、快炮十数尊,一营便当十营用矣。尊处新购各械系急就章,恐未能一律精美。如阁下尚须上等快炮、快枪,鄙人当为设法密购;即示复!前电所言沪价太贵,现又访得货精而价稍廉者。盐。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三十八「电牍十七」。

致天津李中堂(光绪二十年十月十七日申刻)

传闻法国调停,倭索台湾并费千万等语,不知确否?窃谓台湾万不可弃,从此为倭傅翼,北自辽、南至粤,永无安枕;且中国水师、运船,终年受其挟制,何以再图自强?台湾每年出产二百万,所失更不可数计;不如不争高丽,倭亦不能独吞也。前闻公于七月内有请令英以兵力胁和之议,中旨驳饬。窃谓此策最善,何以未准?不知系如何办法?此时何不仍以此策力陈,当可邀准。鄙意与其失地、赔费求和于倭,不如设法乞援于英、俄,饵以商务利益。似可探询英、俄所欲,如尚在情理,即可许之;英、俄当可为我用。英、俄兵轮在北洋者各十余艘,止须令其各电其国兵轮驶赴旅顺,半日可到,阻倭进攻。二国兵轮一到,旅顺之围立解。倭不听,则英、俄助我战,我必胜倭;若听,则为英、俄所胁,可不失地、不赔费而和矣。英、俄本强我,虽吃亏于英、俄而不屈于倭,中国大局尚无碍、兵威亦尚未尽损,犹可再图自强雪耻之策;似与古语「远交近攻」之义相合。总之,与倭和而能不索地最妥。如必索地,则无论他事中国如何吃亏,总胜于弃台湾与倭矣。此想公早已筹及,必有妥法。因闻信焦急,姑一奉询;祈示复!洽。

李中堂来电(十月十八日戌刻到)

署请各国调处,明言听韩自主,酌赔兵费;而倭犹未餍。赫德谓欲索台湾、减兵费,法尚未出此议。前商令英船逼横滨,英以局外例谢之;俄意亦同。旅尚固守,宋军已由熊岳进复州,但兵单敌众。鸿。啸。

——见「全集」卷一百三十九「电牍十八」。

到两江署任谢恩折(光绪二十年十月二十日)

窃臣在湖广总督任内,奉旨陛见。正在束装起程间,于十月初五日准总理衙门电旨:『本日奉旨:「两江总督,着张之洞署理;迅赴署任,毋庸来京」』等因,钦此。当于本月初八日起程,奏报在案。十一日,行抵江宁省城;准两江督臣刘坤一咨:『初八日奉旨:「江宁将军,着张之洞兼署。钦此」』。兹于十月十六日,准刘坤一委署江宁府知府唐光照、署督标中军副将刘青煦将两江总督、办理通商事务钦差大臣、两淮盐政并江宁将军各关防、印信、王命旗牌暨文卷等件赍送前来,当即恭设香案,望阙叩头谢恩,祗领任事。

伏念臣性愚不足经世、才钝无以匡时;属以海寇方张、戎机为要,无陶侃勤王之略、有魏牟望阙之诚。甫奉纶音,已戒期而北发;旋移符节,遂衔命以东来。查两江为形胜之要区,南洋兼交涉之重任。地广而元气未复,当思培养之方;官多而吏治易淆,贵有澄清之术:事非旦夕之可致。今且江、海之兼防,应变为先,如臣何补!惟有征缮以固疆圉,转输以济援师。辖市船,则务联中外之交;绾军符,则愿作旗民之气。十年恋主,每回首以趋朝;一日在官,誓尽心于所事。当随事与三省抚臣并江宁、京口副都统和衷筹办,不敢移涉因循,以冀仰酬高厚鸿慈于万一。

朱批:『知道了。钦此』。

——见「全集」卷三十六「奏议三十六」。

致上海上海道刘道台、吴淞曹统领、江阴张统领、镇江陈统领(光绪二十年十一月初六日子刻)

总署初五日来电,『本日奉旨:「闻倭人攻陷旅顺后,其第三队兵已乘轮南行,尚未知其所向。现在北洋海口将冻,恐其扰及南洋。张着之洞严饬吴淞各口加意防守;并分电闽、浙、台湾各督、抚,一律严防,勿稍松劲。钦此」』。务即细心确探,督饬各营哨、知会各兵轮认真严防。炮台弹药及枪械,皆须检点整备。夜间尤须如意。切切。歌。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年十一月十九日辰刻)

刘镇永福在台得力否?现带几营?有旧部否?如无大益,拟调来上海,带粤勇。现因南洋戒严,沪局危险,新营难恃,沪上向多粤人,或作工者、或服役者,人皆勇悍善斗,拟招两、三千人,惜无人统之,必需粤将。闻沪上粤人甚赞刘,其性情长短久已知,不过取其虚声号召粤人耳。可否令其来江?统此数营,当能约束,于江南防务有益。如承允许,速示复;即当电奏。如尊意以为在台有大用,则不必渠来,带台数营亦可,不带亦可。候示复!啸。

唐抚台来电(十一月十九日亥刻到)

译致台北唐藩台(光绪二十年八月十四日午刻) 军营多并不如军械精良;减少五营,每年就能节省十八万两。有一千枝十响快枪、十几尊快炮,一个营就抵得上十个营使用了。贵处新近购买的各种军械属于仓促应急购置,恐怕不能一律精良。如果您还需要上等快炮、快枪,我当设法秘密购买;请立即回电!前一封电报所说上海的价格太贵,现在又访得货物精良而价格稍低的。盐。——以上见《全集》卷一百三十八《电牍十七》。致天津李中堂(光绪二十年十月十七日申刻) 传闻法国出面调停,倭寇索要台湾并要求赔偿千万两等话,不知道是否确实?我私下认为台湾万万不能放弃,否则从此等于给倭寇添上翅膀,北自辽东、南至广东,中国将永远不得安枕;而且中国的水师、运船终年受其挟制,还凭什么再谋求自强?台湾每年出产二百万,失去的东西更是无法计算;不如不争高丽,倭寇也不能独吞台湾。以前听说您在七月内曾提出请英国用武力威胁倭寇、迫使其议和的建议,皇上的旨意却驳回并责令停止。我私下认为这个办法最好,为什么没有获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办法?现在为什么不仍然极力陈述这一策略,应该可以得到批准。我的意思是,与其割让土地、赔款向倭寇求和,不如设法向英国、俄国请求援助,以商务利益作为诱饵。似乎可以探问英、俄两国想要什么,如果要求还在合理范围内,就可以答应他们;英、俄应当能够为我所用。英国、俄国在北洋的兵轮各有十多艘,只要命令它们各自电告本国兵轮驶往旅顺,半天就可以到达,阻止倭寇进攻。两国兵轮一到,旅顺之围立即解除。倭寇不听从,英国、俄国就帮助我们作战,我们一定能战胜倭寇;倭寇如果听从,就会受到英、俄两国的胁迫,我们便可以不割地、不赔款而议和。英国、俄国本来就是强迫我们的一方,即使在英国、俄国方面吃些亏,而不向倭寇屈服,中国的大局还没有妨碍,兵威也还没有完全损失,仍然可以再谋求自强雪耻的办法;这似乎同古语“远交近攻”的含义相合。总之,同倭寇议和而能够不割地最为妥当。如果倭寇一定要割地,那么不论中国在其他事情上怎样吃亏,总比把台湾放弃给倭寇好。这些想法您早已筹划过,必定有妥善办法。我因为听到这个消息而焦急,姑且奉上一封信询问;请告知回复!洽。李中堂来电(十月十八日戌刻收到) 总署请求各国出面调停,明确表示听任韩国自主,并酌情赔偿军费;但倭寇仍未满足。赫德说,想要求台湾、减少军费赔偿,法国还没有提出这个意见。以前商议让英国军舰逼近横滨,英国以局外国的惯例加以推辞;俄国的意思也相同。旅顺还在坚守,宋军已经从熊岳进军收复复州,但兵力单薄而敌军众多。鸿。啸。——见《全集》卷一百三十九《电牍十八》。到两江任所代理任职谢恩折(光绪二十年十月二十日) 臣在湖广总督任内,奉旨进京陛见。正在收拾行装准备出发时,于十月初五日接到总理衙门传来的电旨:“今日奉旨:‘两江总督,着张之洞代理;迅速前往任所,不必来京。’”钦此。臣于本月初八日启程,已上奏报告备案。十一日,抵达江宁省城;接到两江督臣刘坤一的咨文:“初八日奉旨:‘江宁将军,着张之洞兼任代理。钦此。’”现在于十月十六日,接到刘坤一委任的署江宁府知府唐光照、署督标中军副将刘青煦,将两江总督、办理通商事务钦差大臣、两淮盐政以及江宁将军各项关防、印信、王命旗牌和文卷等物送来。臣当即恭敬地设置香案,面向宫阙叩头谢恩,敬领职任办事。臣私下想到,自己性情愚钝,不足以治理世事;才力迟钝,也无从匡救时局。如今正值海寇势力猖獗、军事事务最为紧要之时,臣没有陶侃那样勤王的谋略,却有魏牟仰望宫阙的忠诚。刚刚奉到皇上的诏命,已经确定日期向北出发;随即调换任所和职掌,便奉命向东而来。查两江是形势险要的重要地区,南洋又兼负对外交涉的重大责任。土地广大而元气尚未恢复,应当思考培养恢复的方法;官员众多而吏治容易混乱,贵在有澄清整顿的办法:这些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成的。眼下江防、海防都要兼顾,应对变化是第一要务,像臣这样的人又能有什么补益!只有整修征战所需,来巩固边防;转运粮饷物资,来接济援军。管辖市场和船只,就一定努力联络中外之间的交往;掌握军权,就愿意振作军民的气势。臣十年来眷恋君主,每次回首都想赶赴朝廷;只要有一天在任,就发誓尽心办理职事。今后将根据事务,同三省抚臣以及江宁、京口副都统同心筹划办理,不敢拖延因循,希望能够以此报答皇上深厚广大恩慈的万分之一。朱批:“知道了。钦此。” ——见《全集》卷三十六《奏议三十六》。致上海上海道刘道台、吴淞曹统领、江阴张统领、镇江陈统领(光绪二十年十一月初六日子刻) 总理衙门初五日发来的电报说:“今日奉旨:‘听说倭人在攻陷旅顺后,其第三队军队已经乘船南下,还不知道他们要前往哪里。现在北洋海口将要结冰,恐怕他们会侵扰南洋。着张之洞严令吴淞各口加意防守;并分别发电给福建、浙江、台湾各督、抚,一律严加防范,不得稍有松懈。钦此。’”务必立即仔细确切地侦察情况,督促、严令各营各哨,并通知各艘军舰认真防守。炮台的弹药和枪械,都必须检查、整备。夜间尤其必须妥善防备。务必务必。歌。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年十一月十九日辰刻) 刘镇永福在台湾是否得力?现在带有几营?有没有旧部?如果没有很大用处,打算调他到上海,带领粤勇。现在因为南洋戒严,上海的局势危险,新招的营队不能依靠;上海一向有很多广东人,有的做工,有的服役,人人都勇悍善斗。打算招募两三千人,可惜没有人统领,必需有广东将领。听说上海的广东人很赞许刘镇,虽然早已知道他的性情长处和短处,不过是借用他的虚名来号召广东人罢了。可以让他来江南吗?统领这几营人,应该能够约束他们,对江南防务有益。如果承蒙同意,请迅速回复;我立即就可以发电奏报。如果您的意见认为他在台湾有很大作用,那就不必让他来,带台湾的几营兵来也可以,不带来也可以。等候您的回复!啸。唐抚台来电(十一月十九日亥刻收到)

刘在台,亦用其虚声耳。公调往,可行。惟岘帅亦有调意,昨在德州来电,尚道及。刘派弁赴粤甫募成四营,往接未到。旧有两营,仅吴凤典二百余人乃旧部,拟属带三营赴沪、三营留台。因台招勇甚难,刘营去必须另募,以免空虚。已电询刘,再复。崧。效。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午刻)

承允渊亭来,感甚。惟新募粤勇四营全令来沪,于台防有碍否?若台防缺营,仆心亦不安也。「南琛」此时确在何处?闻甚不得力,藉修规避;望以实告。号。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电牍十九」。

致台北唐抚台、刘镇永福(光绪二十年十二月初八日未刻)

台湾防务紧要,奏调刘镇来江,未易措辞,可作罢论。庚。

——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一「电牍二十」。

致总署(光绪二十年十二月十八日卯刻)

江南奉调北上诸军共五十余营,皆江南供饷。本省前后节次新募共六十余营,北军新增各费出于饷章之外者甚多,转运费亦巨。本省防军向系十关饷,今因戒严,俱发足饷;炮台炮手,又酌加。至购办军械,动须巨款。计北军每月约需二十余万、本省每月约需二十余万,合计月需五十万。江宁属捐借毫无眉目,苏州属借款尚有、捐款甚难;目前防务吃紧,不敢惜费误事,捐借各法必须缓办。此时先须固结民心,若涉急扰,亦非所宜。司道各局焦急艰难,佥谓一时实难筹巨款;惟有暂借洋款一法,方能应急。台湾唐署抚复多次函电切恳代借,极为迫切。惟洋款七、八月间甚易,数月来北路军事日急,洋款顿起刁难。一、须论镑。一、须多借,总须数在一百五十万镑以外。一、利息须七厘以上至八厘。一、须给行用,或扣五厘、或扣九厘,且多不愿借。据上海道刘麒祥、台湾转运臬司聂缉槻迭次面禀、电禀,均大率相同。现饬委员与洋行筹议,得一办法:德国伏尔铿船厂、克虏伯炮厂,均系极大富商,中国购船炮,向系该两厂;若我肯用巨款购该两厂船炮,两厂即可代借。彼亦知中国款绌,愿垫款代办船炮,给息六厘,匀分二十年还清。假如我肯订银六百万两之船炮,两厂即可代借银六百万两,再多亦可;利息亦六厘,亦匀分二十年还;就提银之日分别起利,逐年利随本减,但均须论镑。计船炮垫款、现银借款两项,共约合一百七十万镑以内;行用借款扣五厘,亦分二十年摊交,并不现扣,购船炮款无行用。船炮允于一年内造成,其中船炮较小者只数月。窃思此法于中国尚无所损,盖南洋必须练外海水师一枝,专用新式快船、快炮;此事虽十分支绌,亦须筹办,万无游移。然现款难筹,该两厂既肯垫办,又代借款,专就船炮款核计,每年止还数十万。但六百万金之船,尚不能成一枝,不敷尚多;以后筹定续添若干,皆可令其垫办。若军饷所用不至六百万,有余者即全拨为添购船炮之用,毫无虚糜。至借款之数,江南拟借四百万两、台湾拟借二百万两,俟镑价核明,再商办。台湾之款,唐署抚电称:『台借台还,愿立案据。但以台湾孤危,洋行不肯借,故托江南代办附借』等语。江南之款,半为奉调北军用、半为本省用;且长江关系数省门户,江南借款似宜由沿江之江苏、安徽、江西、湖北、湖南分别等差归还。至南洋水师,可兼顾浙江;船炮款,似应并令浙江一同摊认,应由户部从容酌量分派。目前既有洋款,则战事不致因缺饷而掣肘,捐借亦不致以急蹙而扰民。若俟军事稍定,尚可从容设法筹捐、筹借,徐图抵补。此时借洋款甚难,若再迟缓,恐以后借更难、息更重矣。此事日来始有眉目,外洋周折尚多,难免不小有参差。谨先拟办法大略电奏,如蒙俞允,再与该行详议确数办法奏陈,奉旨后方为定议,合并声明。唐署抚屡电嘱会衔电奏,谨合上陈。请代奏!张之洞、奎俊、唐景崧同肃。啸。

——见「全集」卷七十六「电奏四」。

致户部(光绪二十年十二月二十五日酉刻)

译刘在台湾,也只是利用他的虚名罢了。您调他前往,可以实行。只是岘帅也有调他的意思,昨天从德州发来电报,还谈到了这件事。刘派遣军官到广东,刚刚募成四营,前往接收的人还没有到。原有两营,只有吴凤典所带的二百多人是旧部,打算让他带三营赴上海,三营留在台湾。因为台湾招募勇丁很困难,刘的营队调走后必须另行招募,以免台湾空虚。我已经发电询问刘,等他再回复。崧。效。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午刻) 承蒙同意渊亭前来,十分感激。只是新招募的四营粤勇全部来上海,对台湾防务是否有妨碍?如果台湾防务缺少营队,我心里也不安。“南琛”这时确实在哪里?听说他很不得力,借着修造事务来规避责任;希望如实告诉我。号。——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电牍十九》。致台北唐抚台、刘镇永福(光绪二十年十二月初八日未刻) 台湾防务关系紧要,要上奏调刘镇前来江南,措辞并不容易,可以不再议论此事。庚。——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一《电牍二十》。致总理衙门(光绪二十年十二月十八日卯刻) 江南奉调北上的各军共五十多营,全都由江南供给军饷。本省前后分批新募的军队共六十多营,北军新增的各项费用中,有很多都超出了饷章规定,转运费也很大。本省防军一向按十成发饷,现在因为戒严,都发足额军饷;炮台炮手,也酌情增加了饷银。至于购买军械,动辄需要巨款。估计北军每月约需二十多万两,本省每月约需二十多万两,合计每月需要五十万两。江宁所属的捐款、借款毫无头绪,苏州所属借款还有可能,捐款却很困难;目前防务紧张,不敢吝惜费用而耽误军务,捐借各项办法必须暂缓办理。此时首先必须稳固民心,如果涉及紧急扰民,也不合适。司、道以及各局都焦急艰难,一致认为一时实在难以筹集巨款;只有暂时借用洋款这一办法,才能应急。台湾唐署抚多次发来函电,恳切请求代为借款,事情极为迫切。只是洋款在七、八月间还很容易借到,几个月来北方军事形势日益紧急,洋款方面突然百般刁难:一,必须以英镑计;二,必须多借,总数必须在一百五十万镑以上;三,利息必须在七厘以上至八厘;四,必须支付手续费,有的扣五厘,有的扣九厘,而且很多方面还不愿出借。据上海道刘麒祥、台湾转运臬司聂缉槻多次当面禀报和发电禀报,情况大体相同。现在已命委员与洋行商议,得到一个办法:德国伏尔铿船厂、克虏伯炮厂,都是极大的富商;中国购买船炮,一向就是向这两家厂购买。如果我国愿意用巨款购买这两厂的船炮,两厂就可以代为借款。他们也知道中国资金短缺,愿意先垫款代办船炮,利息按六厘计算,分二十年均匀还清。假如我国愿意订购价值六百万两银子的船炮,两厂就可以代为借六百万两银子,再多借也可以;利息同样为六厘,也分二十年还清;从提取银款的日期起分别计息,每年随本金减少而相应减少利息,但都必须以英镑计。计算船炮垫款和现银借款两项,总数约在一百七十万镑以内;借款的手续费扣五厘,也分二十年摊还,并不是当下扣除;购买船炮的款项没有手续费。船炮答应在一年内造成,其中较小的船炮只需几个月。臣私下考虑,这个办法对中国没有什么损失,因为南洋必须训练一支能够驶入外海的水师,专门使用新式快船、快炮;这件事虽然资金十分窘迫,也必须筹办,万万不可犹豫。然而目前很难筹到现款,既然这两厂愿意垫款办理,又代为借款,只就船炮款计算,每年只需偿还几十万两。不过,六百万两银子的船,还不能建成一支完整的水师,所差的还很多;以后筹定需要继续添置多少,都可以让他们垫款办理。如果军饷所用不到六百万两,有剩余的款项就全部拨作添购船炮之用,丝毫不会虚耗。至于借款数额,江南打算借四百万两,台湾打算借二百万两,等英镑汇价核定清楚后,再商议办理。台湾的款项,唐署抚来电说:“台湾借款、台湾偿还,愿意立案作据。但由于台湾孤立危急,洋行不肯出借,所以托请江南代为办理,作为附带借款。”江南的款项,一半用于奉调北上的军队,一半用于本省;而且长江关系到数省门户,江南借款似乎应由沿江的江苏、安徽、江西、湖北、湖南按不同数额分别偿还。至于南洋水师,也可以兼顾浙江;船炮款似乎应当让浙江一同分摊认还,这应由户部从容斟酌分派。目前既然有洋款,战事就不至于因为缺少军饷而受到牵制,捐款借款也不至于因为过于紧急而扰民。等军事形势稍稍稳定后,还可以从容设法筹集捐款、借款,慢慢设法抵补。现在借洋款非常困难,如果再拖延,恐怕以后借款会更加困难、利息也会更重。这件事近来才开始有些眉目,对外洋交涉仍有很多周折,难免会有一些出入。谨先把大致办法发电奏报,如果蒙准许,再与有关洋行详细商议确切数额和办法,等奉到圣旨后才正式定议,现一并说明。唐署抚多次发电嘱咐会衔联名电奏,谨会同上奏陈报。请代为奏报!张之洞、奎俊、唐景崧同敬肃。啸。——见《全集》卷七十六《电奏四》。致户部(光绪二十年十二月二十五日酉刻)

敬电祗悉。贵部以德商与伦敦无涉,准其商借,至感。垂询将来可否在盐课、厘金归还?不由关税等因。窃查洋行借款,向皆海关出票。一取其关税数多,一为有税务司可信,一为简便归一。若由盐课、厘金归还,似仍须海关出票、部中及各省立案,由藩司、运司拨交海关代还,庶无窒碍:一也。两江所辖海关四处,收数较旺,摊还较易。若除去海关,专指盐、厘匀拨实难。若将借数减少,兼令沿江各省上及四川一同摊认,或可勉筹:二也。北军饷械运费甚巨,还款既不由关税,江南实不敢多借。若贻误饷需,实不能当此重咎。拟请将部借五百万镑之内,拨出三百万两拨归江南,向该行提用,专款存储,专供北军之需。应用若干?部中有案可循,丝毫不能多费。或即由东征总粮台经理,亦省周折。其江南本省水陆防营饷械、炮台等款,由江南另行商借,筹议如何还法,由部核定;为数较少,眉目亦清:三也。至台湾所需既有贵部借款,应请由部拨给最便,断无须江南代借:四也。洞前奏饬上海道购械约一百万两,虽奉部拨预解四关税厘,然皆各有拨款,解者寥寥,无从催收。洞到任后,为沿海、沿江地段太阔,陆炮太少、枪亦不敷,又订购数起,价亦在百万左右。两次合计,约二百万,皆上海道期票。至今捐借艰难,款尚无着。前电奏言江南拟借四百万,漏未计及此项。以上军械,大约将来南北所用各半,有数可稽。如此军款归部借之款拨给,江南拟借三百万,方可支持目前:五也。至船炮之款,因伏尔铿、克虏伯两厂必须购物,方肯代借,息亦较轻;且船系要需,价又缓付,故合并议之。现接德国许星使电,德国银行可借,息七厘,九六扣,嘱在沪议等语;但未言年限及银数多少。拟一面与德华银行专议江南本省借款,不涉造船,为数较轻;一面另与伏、克两厂议。何处妥善,再当筹酌电请部示:六也。现已饬上海洋行来金陵详议,惟以上六条,一、关出票,他项还;二、各省摊认;三、北军部拨,江南专为本省借;四、台湾款,江南不代借;五、购械款,须增入核计;六、他洋行七厘。比较酌办,应请贵部筹度。是否可行?迅赐分晰电示,以便与洋行相机商办。惟洋商情形朝夕变迁,饷需将匮,万分紧急;务望早示范围,方可遵循赶办,俾免贻误事机,不胜翘祷急切之至。有。

——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一「电牍二十」。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正月初十日戌刻)

总署来电:『转台抚,奉旨:「有人奏:倭人全师而出,国内空虚。若以水师捣入其境,或游弋其各岛,使彼有内顾之忧,而我得抽薪之计等语。着张之洞与唐景崧会商办法具奏。钦此」。青』等因。谨照转,请示复!蒸。

唐抚台来电(正月十二日巳刻到)

恭阅电旨,此计须有坚兵轮多只,方敢入人国。现无此力,亦无此从容时候。惟大局危甚,非南洋出奇计,莫救北急。必不得已,惟有杂凑兵轮前往虚惊,相机进退;所望彼师回顾,北路易进兵耳。岘帅云:『江南有兵轮四、鱼雷船四,皆可出洋;虽不甚坚,究系兵轮』。不知可全调出否?闻公在粤造雷船十一只,可调用否?此外,拟购铁壳商轮改作兵轮,亦佳;工价约百万两,购炮位约百万两,购粤中炮船为转运约数万两,招万人给重饷,大概统需三百万两左右方可举动,至速须四个月方可成行。若江南兵轮可调出、户部能拨三百万两,似不妨做。但统将甚难,有志者无才、有才者无志。此间有人告奋勇,已赴倭侦探;昨来信云:『长崎无备,现往察神户、横滨』。其人未办大事,终不敢深信。公意中有人否?此事非策万全不能举。崧意如此,公意如何?祈示!崧。真。

——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二「电牍二十一」。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正月十一日丑刻)

译敬电收悉。贵部认为德国商人与伦敦没有关系,准许同其商议借款,十分感激。您询问将来是否可以从盐课、厘金中偿还,而不从关税中偿还等事。臣查考洋行借款,一向都由海关出票:一是因为关税收入多,二是因为有值得信任的税务司,三是办理简便、可以归一。如果由盐课、厘金偿还,似乎仍须由海关出票,由户部和各省立案,再由藩司、运司按期拨款交给海关代为偿还,这样才不会发生阻碍:这是第一点。两江所辖海关有四处,收入较为充足,分摊偿还比较容易。如果排除海关,专门指望盐课、厘金均匀拨付,实在困难。如果减少借款数额,同时让沿江各省以及四川一同分摊认还,或许还可以勉强筹措:这是第二点。北军的军饷、军械和运输费用非常巨大,既然还款不从关税中支付,江南实在不敢多借。如果耽误军饷需要,实在担当不起这样的重大罪责。拟请将户部所借五百万镑以内的款项,拨出三百万两归给江南,向该洋行提取使用,专款储存,专供北军需要。实际应用多少?部中有旧案可以遵循,丝毫不能多费。或者就由东征总粮台经办,也可以减少周折。至于江南本省水陆防营的军饷、军械、炮台等款项,由江南另行商借,商议如何偿还,再由户部核定;这样数额较少,办法也更清楚:这是第三点。至于台湾所需款项既然已有贵部借款,应请由户部拨给最为便利,绝对不必由江南代借:这是第四点。臣此前奏请责成上海道购买军械约一百万两,虽然奉到户部指示,预先从四关税厘中解拨,但这些税厘各有拨款用途,实际解送的很少,无法催收。臣到任以后,因为沿海、沿江地段太宽,陆炮太少,枪械也不够,又陆续订购了几批,价钱也在一百万两左右。两次合计约二百万两,都是上海道的期票。到现在捐款借款都很困难,款项仍没有着落。前次电奏说江南拟借四百万两,遗漏了没有把这项计算在内。以上军械,将来大约南北各使用一半,有数目可以查考。这样看来,这笔军械款应归入户部借款中拨给,江南拟借三百万两,才足以支撑当前需要:这是第五点。至于船炮款,因为伏尔铿、克虏伯两厂必须先购买他们的产品,才肯代为借款,而且利息也较轻;又因为船只属于重要需要,价款还可以延期支付,所以把它一并议论。现在接到德国许星使的电报,说德国银行可以借款,利息七厘,九六扣,嘱咐在上海商议等语;但没有说明年限和银数多少。打算一方面同德华银行专门商议江南本省的借款,不涉及造船,数额较少;另一方面另行同伏尔铿、克虏伯两厂商议。哪一种办法妥善,再行筹划斟酌,发电请户部指示:这是第六点。现在已经命令上海洋行来到金陵详细商议,只是以上六条,即:一、由海关出票,采用其他款项偿还;二、由各省分摊认还;三、北军款由户部拨付,江南只为本省借款;四、台湾款项不由江南代借;五、购买军械的款项必须增加计入;六、其他洋行的利息为七厘。请贵部比较斟酌办理。是否可行?请迅速详细发电指示,以便我们相机同洋行商议办理。只是洋商的情况早晚变化,军饷即将匮乏,万分紧急;务请早日划定范围,才可以遵循加紧办理,避免贻误军机,实在急切盼望至极。有。——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一《电牍二十》。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正月初十日戌刻) 总理衙门来电说:“转告台湾抚台,奉旨:‘有人奏称:倭人全军出动,国内空虚。如果用水师攻入其境内,或者在其各岛附近游弋,使他们有后顾之忧,而我方可以采取抽薪之计等语。着张之洞与唐景崧会同商议办法,具奏。钦此。’青。”现转达给您,请回复意见!蒸。唐抚台来电(正月十二日巳刻收到) 恭敬阅看电旨,这个计策必须有坚固的军舰多艘,才敢驶入别国境内。现在没有这样的力量,也没有这样从容准备的时间。只是大局十分危急,如果南洋不出奇制胜的计策,就无法救援北方的危急。万不得已,只有拼凑军舰前往,造成虚张声势,再根据情况进退;所希望的是使倭军回头顾及本国,这样北路就容易进兵了。岘帅说:‘江南有军舰四艘、鱼雷船四艘,都可以驶出海洋;虽然不十分坚固,终究是军舰。’不知道能否全部调出?听说您在广东建造雷船十一艘,可以调用吗?此外,打算购买铁壳商船改作军舰,也很好;工料费用约一百万两,购置炮位约一百万两,购买广东的炮船作为运输船约数万两,招募一万人并给以重饷,大概总共需要三百万两左右才能行动,最快也要四个月才能成行。如果江南军舰可以调出,户部又能拨给三百万两,似乎不妨实行。但统领的人很难找,有志向的人没有才能,有才能的人没有志向。这里有人自告奋勇,已经前往倭国侦察;昨天来信说:‘长崎没有防备,现在前往察看神户、横滨。’这个人还没有办成过大事,最终不敢深信。您的意见中有人选吗?这件事如果不能确保万全,就不能举行。我的意见就是这样,您的意见如何?请指示!崧。真。——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二《电牍二十一》。致总理衙门(光绪二十一年正月十一日丑刻)

事机日紧,用繁饷竭,捐借极难。江苏拟借洋款一百万镑,约合银七百万两,供北上诸军及本省海防粮饷、军火转运各费。因户部电,不令动关税还,只可勉力筹维,由盐课、厘金认还,或有他项筹捐之款,亦可凑补;但必须海关出票、户部立案,由藩司、运司按期拨还。此款为北军用者不止一半,将来由户部核明,如系北军用者,酌派沿江各省摊还;除江苏省首先多摊外,安徽、江西、湖北、湖南、四川五省亦酌分等差协摊。江苏用者,江苏自还;惟以后除京饷照旧解足外,协饷应请酌减。现有英商炽大洋行来议借款,息六厘,九八扣,不另取行用;轻省殊多。因户部电,与赫德借款有碍,故与德国德华银行议借。先议七厘息,九六扣,以外另无行用;现与议六厘息,其扣数须照赫德办法,分二十年还,利随本减。惟据英商炽大言,该行有现成巨款,无论借多少,无须招服,与赫德借款无碍等语。查炽大较赫德少扣九厘,计每百万镑合银五十余万两,如部借三百万镑,可省一百六、七十万两。既云与赫款无碍,自宜择善而从,以免耗费。江苏借款,拟先与炽大议,并由总署、户部询之赫德,如赫德必以为不便,即与德华定议。至借款之数,较上年十二月啸电增多者,因前电漏未将购外洋枪炮核计。再,户部既不准动关税还,未便代台湾借;合并声明。仰恳敕下户部、总署,迅即核议电复,以济眉急,而维大局;不胜翘切待命之至。请代奏。真。

——见「全集」卷七十七「电奏五」。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正月十七日子刻)

真电悉。此时欲攻袭倭境或游弋海面,非有铁舰快船不可。南洋木质四轮,不足供敌人一雷一炮。且向来各轮弁勇皆甚庸劣,一时猝难全换练熟;即遣出洋,亦不能战,不过海上逗留,藏避无从考查。至订造雷艇,尚未竣工,来华尚须数月;粤艇甚小,不能出洋。此时欲为远图,惟有请旨筹借巨款,购外洋快船,募洋弁率之;并购行速运船,选中国健将劲卒乘之,随往彼境,相机攻袭,方能有益。大快船须购现成者,或可觅两、三艘;雷船赶造,六个月可成四、五只,不能甚速,无可如何。但彼时战事亦不能了;三年之艾,终收其益。若杂凑之轮,万无用也。闻北洋已购快船十号,不知何时来华?如能早来,通力合作,则此举较易。但恐北洋虽有船,亦不令远出耳。尊意如何?祈示复!铣。

唐抚台来电(正月十九日亥刻到)

铣电悉。南舰既不可用,杂凑毫无凭借;且亦需款、需时,目前并办不到。公言万万无用,尤为至理。今之军情,即病在杂凑,终于糜费而鲜济。欲有远图,诚非请巨款不可;请公挈贱名复奏。惟巨款从何筹措?仰屋兴嗟,百事莫举。仅恃乌合之陆勇、旧钝之手枪、无准之雷炮、心志不齐之统将,何以制强寇?固人谋不臧,亦财力不济之故,而事不可为矣。北路大紧,计必犯阙,上不肯迁,固是正理;但寇果逼都下,将奈何?届时一切俯就,恐三年之艾,无从收益。迁幸之举,似不可迟。明知此事万难,而不为敌胁制,始可力图恢复。崧前日电奏,冒昧请迁,公以为然否?崧。效。

致莱州李抚台、丁镇台(光绪二十一年正月二十三日子刻)

烟台已危,若我能军攻烟台之贼,彼攻榆关天津之力自分、势自缓。拟调刘永福赴东助剿,刘在台郁郁不得志,与唐薇卿有意见,极愿内渡;惟不知公意以刘为然否?丁衡三犷愿与刘共事否?特奉询;如愿刘来,当再商唐。漾。

李抚台来电(正月二十五日辰刻到)

漾电敬悉。俟援兵到齐,必图力攻;设榆关有警,亦可以分贼兵势。刘永福如来,甚愿。第闻与丁有嫌,昨电商丁,尚未得覆,似应以丁为重也。刘道禀:倭派兵舰送丁、戴等柩于峒■〈山巠〉岛,派马队送岛舰勇四、五千于烟,情叵测,而刘道颇信无他;已电守将严军以待。旧属李秉衡谨肃。敬。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正月二十四日卯刻)

畿防紧急,刘永福若在台无大用,似可遣之入卫。此题目大胜于调江南,当可允准。尊意若何?祈妥酌,速示复!漾一。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正月二十四日卯刻)

译局势一天比一天紧迫,军饷即将用尽,捐款借款极其困难。江苏打算借洋款一百万镑,约合银七百万两,用于北上的各军以及本省海防的粮饷、军火、转运等各项费用。因为户部来电,不准动用关税偿还,只能勉强设法筹措,由盐课、厘金认还,或者有其他筹集捐款的款项,也可以凑补;但必须由海关出票、户部立案,由藩司、运司按期拨款偿还。这笔款项用于北军的部分不止一半,将来由户部核明确认,如果属于北军所用,就酌情分派沿江各省分摊偿还;除江苏首先多分摊外,安徽、江西、湖北、湖南、四川五省也按不同数额酌情协同分摊。江苏使用的款项,由江苏自行偿还;只是今后除京饷照旧足额解送外,协饷应请酌情减少。现在有英国商人炽大洋行前来商议借款,利息六厘,九八扣,不另收手续费;负担减轻很多。因为户部来电说这会妨碍同赫德借款,所以改同德国德华银行商议借款。先议定利息七厘,九六扣,除此之外不再收手续费;现在正在商议利息降为六厘,扣数必须照赫德借款的办法,分二十年偿还,利息随本金减少而减少。只是据英国商人炽大说,该行有现成的巨额资金,无论借多少,都不需要招募或筹集资金,也不妨碍同赫德借款等语。查炽大洋行比赫德少扣九厘,计算下来每借一百万镑约合银五十多万两;如果由户部借三百万镑,可以节省一百六七十万两。既然说与赫德借款没有妨碍,自然应当选择较好的办法办理,以免耗费。江苏借款打算先同炽大商议,并由总理衙门、户部向赫德询问;如果赫德坚决认为不便,就同德华银行定议。至于借款数额,比上年十二月啸电中增加,是因为前次电报遗漏了把购买外国枪炮的款项计算进去。再者,户部既然不准动用关税偿还,也就不便代台湾借款;一并声明。恳请下令给户部、总理衙门,迅速核议并发电回复,以解燃眉之急,维护大局;臣不胜焦急翘首等待命令。请代为奏报。真。——见《全集》卷七十七《电奏五》。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正月十七日子刻) 来电已经收到。现在想要进攻、袭击倭国境内,或者在海面上巡弋,没有铁甲舰和快速舰船是不行的。南洋的木质四轮船,经不起敌人一枚鱼雷或一炮。而且一向各船上的管带、弁勇都很庸劣,一时仓促之间很难全部更换并训练成熟;即使派到海外,也不能作战,只会在海上停留,藏匿逃避,无法查考。至于订造的鱼雷艇,还没有完工,运来中国还要几个月;广东的艇很小,不能驶出海洋。现在若要作长远打算,只有请旨筹借巨款,购买外国的快速舰船,招募洋人管带统率;同时购买航行迅速的运输船,选中国的健将和精兵乘坐,随船前往敌境,相机进攻袭击,这样才会有益。大型快速舰船必须购买现成的,或许可以找到两三艘;鱼雷船赶造,六个月可以完成四五艘,不能再快,也没有办法。不过到那时战事也未必已经结束;艾草要三年才成,最终还是能收到它的功效。若是东拼西凑的船,绝对没有用。听说北洋已经购买了十艘快速舰船,不知什么时候来中国?如果能早日到来,大家合力合作,那么这件事就比较容易办成。但恐怕北洋即使有船,也不会让它们远航。您的意见如何?请指示回复!铣。唐抚台来电(正月十九日亥刻到) 铣来电已经收到。南洋舰船既然不能使用,东拼西凑更是毫无凭借;而且还需要钱、需要时间,目前也办不到。您说万万不能使用,确实是至理。如今的军情,问题就在于东拼西凑,最终徒然耗费钱财而少有成效。想要作长远打算,确实非请借巨款不可;请您带着我的名字再次上奏。只是巨款从哪里筹措?仰望屋顶徒然叹息,什么事也办不成。仅仅依靠乌合之众的陆军、陈旧而钝劣的手枪、没有准头的火炮,以及心志不一致的统将,怎么能够制服强敌?固然是人的谋划不善,也是财力不足造成的,事情已经无法施为了。北路军情极其紧急,敌军一定要进犯京城,皇上不肯迁都,固然是正理;但敌人果真逼近京城,又将怎么办?到那时一切都屈服迁就,恐怕所谓三年成艾,连收取功效的机会也没有了。迁移圣驾避难的举动,似乎不能再迟延。明知这件事困难万分,但不受敌人胁迫控制,才可以竭力图谋恢复。崧前些天已经电奏,请求迁都,您认为对吗?崧。效。致莱州李抚台、丁镇台(光绪二十一年正月二十三日子刻) 烟台已经危险,如果我们能够出兵攻打烟台的敌人,他们进攻榆关、天津的兵力自然会分散,势头也自然会缓和。我打算调刘永福前往东边协助剿敌。刘永福在台湾郁郁不得志,同唐薇卿有意见,非常希望回到内地;只是不了解您的意见,您认为刘永福合适吗?丁衡三是否愿意同刘永福共事?特此请示;如果愿意让刘永福来,还要再同唐薇卿商议。漾。李抚台来电(正月二十五日辰刻到) 漾来电敬悉。等援兵到齐后,一定设法全力进攻;如果榆关有警,也可以分散敌军的势头。刘永福如果来,我非常愿意。只是听说他同丁衡三有嫌隙,昨天已经发电同丁衡三商议,还没有得到回复,似乎应当以丁衡三为重。刘道禀报:倭人派军舰把丁、戴等人的棺柩送到峒■〈山巠〉岛,又派马队把岛上舰船的四五千名士兵送到烟台,意图难以测度,但刘道很相信他们没有别的企图;已经发电通知守将严加戒备,准备应战。旧属李秉衡谨肃。敬。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正月二十四日卯刻) 京畿防务紧急,刘永福如果留在台湾没有多大用处,似乎可以派他入内地卫戍。这件事比调往江南好得多,应当可以获准。您的意见怎么样?请妥善斟酌,速速回复!漾一。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正月二十四日卯刻)

江南所订之雷艇,查明不能出洋。闻洋商言:外洋有两快船、一大雷船,又有数雷船可赶造,可购;已电奏请借巨款速购,约一千数百万。已奉旨准,但户部甚紧,意总不愿外省多费,恐不准动关税还,又不令他省代还,则仍难办矣。且购到,亦须四、五个月。总署令汉纳根订购铁舰一、快船一,旨准拨归南洋调遣;亦不知何时来华?尚须询总署。目前姑作为五个月后有兵船数号筹计之,但须另有运船载兵。运船须行驶迅速,方能随兵舰同行。闻台轮「驾时」、「斯美」颇快,可作运船否?并须再买外洋较快之公司商轮两、三号,随兵舰出洋,或攻袭、或游弋,临时相机办理。尊意以为何如?祈即示复!惟师出数千里外,殊难稽查;必得忠勇之将统率,方免避匿、捏报诸弊。公意中有无其人?或用华将、或用洋员,统希示复!至彼国海陆道路情形,何岛可攻?宜由何路进?往返几日?并望密示!来电言:有人告奋勇;此时有志者已不易得,望将衔名开示,以便酌拟电奏,将词意商妥再发。盼复!效、马两电均悉。漾二。

唐抚台来电(正月二十六日辰刻到)

旨准借巨款,恐户部诸多不肯,固是为难,然犹第二着。至第一着须有借主,不知公觅得否?告奋勇者,两淮试用盐运判浙人程承濂,已令出洋侦探。其人未经大事,恐不能驭兵,备军中材料则可;似不必遽入告。「驾」、「斯」甚快,可为运船。崧。径。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正月二十六日辰刻)

径电悉。刘永福即令其带六营内渡,请派轮送沪或镇江,尤佳。其饷当由江南供,为勤王不能不如此。江南粤军不便分拨,如刘必须添营,可令该镇先北行,令其遣人回粤续招,随后陆续北上,不能久候也。但粤勇人多,该镇自揣能弹压否?询明刘后,速复!当会衔电奏。宥。

唐抚台来电(正月二十八日寅刻到)

刘镇覆电,尚肯北上,无请增营之说。惟昨、今两日接各路电,皆据厦、沪领事、税司之言,谓有六、七倭轮在澎湖。澎电早断,往修未通;不知虚实。请俟澎电通后,如警报属虚,刘镇方可行。盖刘营拔去,须设法填防;有警,则办不及。祈稍从缓奏?崧。沁。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正月二十九日申刻)

洋报皆言倭六轮窥澎湖;台防吃重,悬系之甚。各台炮手,想已练熟。部拨尊处百万两,赖道已在沪提到否?江南借一百万镑,今日甫立合同。部电:汇丰款恐难速交,嘱令在江南借款内先拨一百万两与台湾,自当照拨,拟交汇丰汇。惟合同系一月内提银,恐到尚早;如何支持?艳。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二「电牍二十一」。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初三日寅刻)

汇丰百万已提到否?部款难得,如汇丰提到,先可应急。如台再有急需,敝处必代筹借,事甚活便。盖借款所难者部准,非难借。今此例已开,以后尊处要需,鄙人皆能设法应付;请勿廑虑。至购轮,万不必动此款;俟敝处将可买各轮数目价值查确后,当奏请专款。岂专恃此百万为大举之资,且百万断不能购两小轮也。如以后敝处为台湾筹有借款,必须多买快炮,至要;非此不能制胜。尊处自买、敝处代买,皆可。总之,购轮断不必动台款;所仰望于公者,在筹选将弁、兵勇及探道路、察敌情诸事,即深感佩矣。公如访有可购之轮,祈速详示!沃。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初三日酉刻)

久闻倭人有索台湾之说,不知确否?此地逼近闽、浙,若为倭有,沿海永远不能安枕;且其地可富、可强,万分可惜。开议在即,似宜速将此情沥陈朝廷,自不肯轻弃。公身处台湾,深悉其中利害;若尊处电奏,当可动听。请速裁酌!江。

唐抚台来电(二月初五日戌刻到)

我虽屡败,寇力有限,我能坚持,当有转机。窃维朝廷岂肯弃台?所虑者,寇逼都下,宫阙震惊,届时诸款俯从,其索台自是一款,欲不弃而不得矣。若北路军情再紧,乘舆迁幸,似不可迟;必两圣得所安居,而后诸臣可徐筹恢复。明知迁事万难,但恐事急仍出于此,似亦无庸讳言。崧曾电奏及之,未必见纳。盖愚见主战,战败复战,彼无奈我何。先求两圣无惊,方不至仓皇议款。今内间亦迫出于战,而时时冀和;战既不力、和又不成、迁且不肯,寇竟北犯,不堪设想,台乃危矣。钧见何如?崧。歌。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三「电牍二十二」。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初四日亥刻)

译江南订造的鱼雷艇,查明不能驶出海洋。听外国商人说:外国有两艘快速舰船、一艘大型鱼雷船,另外还有几艘鱼雷船可以赶造,可以购买;我已经发电奏请借巨款迅速购买,大约需要一千数百万。已经奉旨批准,但户部非常困难,心里总不愿让外省多花钱,恐怕不批准动用关税偿还,也不让其他省代为偿还,那仍然很难办。而且即使买到,也还需要四五个月。总署命令汉纳根订购一艘铁甲舰、一艘快速舰船,圣旨批准拨归南洋调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中国?还须询问总署。目前姑且按五个月后有几艘兵船来筹划,但还必须另有运输船装载士兵。运输船必须行驶迅速,才能同兵舰同行。听说台湾的轮船“驾时”“斯美”很快,可以作运输船吗?还必须再购买外国较快的公司商轮两三艘,随兵舰出海,或者进攻袭击,或者巡弋,临时相机办理。您的意见认为怎么样?请立即回复!只是军队出动数千里之外,实在难以稽查;必须有忠勇的将领统率,才能避免藏匿不报、捏造军情等弊端。您心中有没有这样的人?或者使用中国将领,或者使用洋员,都请一并回复!至于敌国海陆道路的情形,哪些岛可以进攻?适宜从哪条道路进军?往返需要几天?也希望您秘密告知!来电说有人自告奋勇;现在有志之士已经不容易找到,希望把姓名、官衔开列告知,以便斟酌拟定电奏,商妥措辞后再发出。盼望回复!效、马两封来电都已收到。漾二。唐抚台来电(正月二十六日辰刻到) 圣旨批准借巨款,恐怕户部有许多方面不肯答应,这固然为难,但还只是第二步。至于第一步,必须有借款的主办人,不知您找到了没有?自告奋勇的人,是两淮试用盐运判、浙江人程承濂,已经命令他出洋侦察。这个人没有经历过大事,恐怕不能统率军队,但作为军中办事材料则可以;似乎不必立即上报。“驾时”“斯美”很快,可以作为运输船。崧。径。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正月二十六日辰刻) 径来电已经收到。刘永福立即命令他率六营回到内地,请派轮船送到上海或镇江,尤其好。他的军饷应由江南供给,因为为勤王效力,不能不这样做。江南的粤军不便分拨,如果刘永福必须增加营数,可以命令该镇先向北行进,再让他派人返回广东继续招募,随后陆续北上,不能长久等待。但广东勇军人数很多,该镇自己估量能否弹压?问明刘永福后,速速回复!届时当共同署名上奏。宥。唐抚台来电(正月二十八日寅刻到) 刘镇回复说,还肯向北进军,没有请求增加营数的说法。只是昨天、今天两天收到各路电报,都根据厦门、上海领事和税务司的话,说有六七艘倭船在澎湖。澎湖的电报早已中断,派人前去修理还没有恢复;不知道是真是假。请等澎湖电报恢复后,如果警报属于虚报,刘镇才可以出发。因为刘镇的营队撤走后,必须设法补足防务;一旦有警,就来不及办理了。请稍微缓一缓上奏?崧。沁。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正月二十九日申刻) 外国报纸都说倭人派六艘船窥伺澎湖;台湾防务承受的压力很重,关系极其悬危。各台炮手想来已经训练熟练了。户部拨给您处的一百万两,道员赖道已经在上海提取到了吗?江南借的一百万镑,今天才签订合同。户部来电说:汇丰银行的款项恐怕难以迅速交付,嘱咐先从江南借款中拨一百万两给台湾,自然会照数拨付,计划交给汇丰银行汇兑。只是合同规定一个月内提取银款,恐怕还早,怎样维持?艳。——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二《电牍二十一》。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初三日寅刻) 汇丰银行的一百万两已经提取到了吗?户部的款项很难得到,如果汇丰银行的款项已经提到,就可以先用来应急。如果台湾再有紧急需要,我们这里一定代为筹借,事情很灵活方便。因为借款困难的地方在于户部批准,并不是难以借到。如今这个先例已经开启,以后您处有需要,我都能设法应付,请不要忧虑。至于购买船只,千万不要动用这笔款;等我们这里查清能够购买的各种船只数目和价格后,再上奏请求专款。难道只能依靠这区区一百万两作为大规模行动的经费吗?而且一百万两断然不能买两艘小船。如果以后我们这里为台湾筹到借款,必须多购买快速火炮,这是最要紧的;没有这些就不能制胜。您处自己购买,或由我们代为购买,都可以。总之,购买船只绝对不必动用台湾的款项;希望您办理的,是筹选将领、弁勇以及侦察道路、查明敌情等事情,这已经让我深为感佩了。您如果访察到有可以购买的船只,请赶快详细告知!沃。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初三日酉刻) 早就听说倭人有索取台湾的说法,不知道确实吗?台湾靠近福建、浙江,如果被倭人占有,沿海永远不能安睡;而且那里可以使国家富裕、强盛,实在万分可惜。和议即将开始,似乎应该赶快把这种情况详细陈述给朝廷,朝廷自然不会轻易放弃。您身处台湾,深知其中的利害;如果您处发电上奏,应当可以打动朝廷。请赶快裁量酌定!江。唐抚台来电(二月初五日戌刻到) 我们虽然屡次失败,但敌人的力量有限,只要我们能够坚持,就应当会有转机。我私下认为,朝廷哪里肯放弃台湾?所担心的是敌人逼近京城,宫阙受到震动,到那时各种条件都会屈从答应,敌人索取台湾自然也是其中一项,想不放弃也做不到了。如果北路军情再次紧张,圣驾迁移避难似乎不能再迟;必须让两位圣上得到安稳居处,然后群臣才可以慢慢筹划恢复。明知迁都之事困难万分,但恐怕事势紧急时仍会走到这一步,似乎也不必讳言。崧曾经发电上奏提到过此事,未必能被采纳。我的愚见是主张作战,战败了再战,敌人也拿我们没有办法。先设法让两位圣上不受惊扰,才不至于仓促讨论和约。如今朝廷内部也是被迫作战,却时时希望议和;作战既不得力,议和又不成功,迁都又不肯,敌人最终向北进犯,那就不堪设想,台湾也就危险了。您的看法怎么样?崧。歌。——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三《电牍二十二》。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初四日亥刻)

传闻倭有索台湾之说,或云借台湾开矿十年等语;未知确否?即使倭真有此意,朝廷权衡至当,知亦必断然不允。查台湾极关紧要,逼近闽、浙;若为敌踞,南洋永远事事掣肘。且虽在海外,实为精华,地广物蕃,公家进款每年二百余万,商民所入数十倍于此;未开之利,更不待言。去腊洞托寓居美国之道员容闳借洋款,容复电云:『若肯以台湾作押,可借美国银元十万万元』等语。查美银元合中国银一两余,十万万元是值银一千余兆。又上海英律师丹文来言:『若中国需银,可以台湾押与英人,可借巨款』等语。洞以其语不得体,当即峻词斥之。即此两说,可见外洋各国艳羡重视台湾之至。既知洋情如此,不敢不以上陈。再,近日倭有数轮游弋澎湖,显系意在台湾,甚属孤危可虑。窃谓此时正可就外洋艳羡之意,另设一权宜救急之法,似可与英公使、外部商之,即向英借款二、三千万,以台湾作保;台湾既以保借款,英必不肯任倭人盗踞,英自必以兵轮保卫台湾,台防可纾。借款还清,英自无从觊觎台湾;其权在我。如照此办法,英尚不肯为我保台湾,则更有一策:除借巨款外,并许英在台湾开矿一、二十年。此乃于英国家有大益之事,必肯保台湾矣。台湾内山瘴毒深邃,历年开辟无效,是中国人力断然不能深入;若英人代我开山通道、廓清瘴疠,畅开地产,彼虽获目前之利,至年限满以后,我坐享其利矣。我有巨款,即可速购各小国现成兵轮,于战事必有大益;而既许英以矿利,则保台必所乐从。中、英之交既深,即可与英外部密商,遇事从中暗助。总之,英远倭近、英缓倭急,英乃强邻尚存大体,倭乃凶盗毫无天理;古人所谓「远交近攻」,此理确然不易。惟外间耳食之人,恐误以为将台湾押与英国,横生訾议。不知历年借洋款,皆写海关作保,我借款已清,英国何尝有据我海关而收税之事乎?大局十分紧急,谨陈管见,上备采择,不胜惶悚!是否可行?伏候圣裁。请代奏!豪二。(另致天津李中堂,加「总署电,录呈一览」八字,余同)。

——见「全集」卷七十七「电奏五」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初五日寅刻)

倭谓张、邵无全权,国书有「请旨」字样,故不与议。现闻派李傅相为全权大臣,赴旅顺与倭会议,初三日出都。谣传有倭索台湾之说,故昨电请沥陈利害,以为先事豫筹之计,并未闻朝廷有弃台之说也。开议未知何日。支。

唐抚台来电(二月初六日戌刻到)

本日撮钧示大致,电奏曰:『台湾逼近闽、粤、江、浙,为南洋第一要害。然我控之为要,敌据之为害。欲固南洋,必先保台;台若不保,南洋永远不能安枕。且治台者倘稍假便宜、略宽文法,不惜资本广浚利源,实属可富、可强之地;外人所以垂涎也。近日海外纷传倭必攻台;又闻将开和议,倭必索台。明知谣传无据,朝廷亦断不轻许;无如台民惊愤,浮议哗然,深恐视台如汉之视珠崖者。百端谕解,莫释群疑。微臣职在守土,倭如攻台,战事死生以之。倭如索台,和款非能与议,而一岛关南洋全局,惟有沥陈利害,上备先事之运筹、下慰愚民之怀感。冒昧以陈』等语。谨闻。崧。鱼。

致京李中堂(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初七日申刻)

闻台驾赴旅顺议约,何以现又须赴倭,究因何故?倭所索条款,得闻其大概否?可密示否?倭兵目前注意何处?传闻各国公使有出京之说,确否?均祈明示!至祷。阳。

李中堂来电(二月初九日子刻到)

阳电悉。马关会议,内意允从所索赔款、让地,其大者。倭兵往何处,无确信。各位无出京之说。鸿。齐。

汪委员来电(二月初九日申刻到)

倭要割地,上意勿许。初六太后召相,议以辽东或台湾予之;如不肯,则两处均予。事甚秘。相今日请训,明出京,十一可到津,乘「公义」、「礼裕」两船径赴广岛。乔年禀。庚。

致李中堂(通州一带探投。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初九日卯刻)

齐电悉。让地系指何处?赔款索若干?可密示否?蒸两电言借助英国事,有可商否?务祈示复!佳。

李中堂来电(二月十一日亥刻到)

赔款索若干、让地指何处,均须会议时方知;台湾必不准抵换。借助英,以局外谢;难成。鸿。真。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初十日子刻)

译听说倭人有索取台湾的说法,有的说是要借台湾开矿十年之类;不知道确实吗?即使倭人确实有这个意图,朝廷权衡得当,也一定会断然不答应。查考台湾极其重要,靠近福建、浙江;如果被敌人占据,南洋地区永远会处处受牵制。而且台湾虽然在海外,实际上是国家的精华所在,土地广阔、物产丰富,公家每年收入二百余万,商民的收入是这个数目的几十倍;尚未开发的利益,更不必说。去年腊月,洞托居住在美国的道员容闳借外国款,容闳回电说:‘如果肯把台湾作抵押,可以借美国银元十万万元’等话。查美国银元合中国银一两有余,十万万元就是价值一千余兆两白银。又有上海英国律师丹文来说:‘如果中国需要银子,可以把台湾抵押给英国人,可以借到巨款’等话。洞认为他的话不合体统,当即用严厉言辞斥责了他。仅从这两种说法,就可以看出外国各国对台湾极其羡慕、重视。既然知道外国情况如此,不敢不把这些上报。再说,近日倭人有几艘船在澎湖巡弋,显然意在台湾,台湾的处境十分孤危,值得忧虑。我私下认为,现在正可以利用外国羡慕台湾的意图,另设一种权宜的救急办法,似乎可以同英国公使、英国外交部商议,即向英国借款二三千万,以台湾作担保;台湾既然已经作为借款担保,英国一定不肯任由倭人盗占,英国必然会用兵舰保卫台湾,台湾的防务就可以得到缓解。借款还清以后,英国自然没有理由觊觎台湾;台湾的权力仍在我们手中。如果照这个办法办,英国还不肯替我们保卫台湾,那么还有一个办法:除了借巨款以外,再允许英国在台湾开矿一二十年。这是对英国国家大有好处的事情,英国一定愿意保护台湾。台湾内山瘴气毒害深重,多年来开辟都没有成效,凭中国人的力量断然不能深入;如果让英国人替我们开山修路、清除瘴疠,充分开发土地,他们虽然获得眼前利益,等年限期满以后,我们坐享其利。我有了巨款,就可以迅速购买各小国现成的兵舰,对于战事必定大有益处;而既然允许英国取得矿产利益,那么英国一定乐于保护台湾。中英关系一旦加深,就可以同英国外交部秘密商议,遇到事情时请它从中暗中帮助。总之,英国离倭人远、倭人离我们近,英国行事缓而倭人来势急;英国是强邻,但还保存大体,倭人是凶恶盗贼,完全不讲天理;古人所说的‘远交近攻’,这个道理确实不可改变。只是外间那些道听途说的人,恐怕会误以为要把台湾抵押给英国,横生非议。不知道历年来借外国款项,都写明以海关作担保;借款还清以后,英国什么时候有过凭借我中国海关来收税的事情呢?大局十分紧急,谨慎陈述我的管见,供您采纳选择,不胜惶恐!是否可行?恭敬等候圣裁。请代为上奏!豪二。(另致天津李中堂,加上‘总署电,录呈一览’八字,其余相同)。——见《全集》卷七十七《电奏五》。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初五日寅刻) 倭人说张、邵没有全权,国书中有‘请旨’字样,所以不肯同他们谈判。现在听说派李傅相为全权大臣,前往旅顺同倭人谈判,初三日离开京城。谣传有倭人索取台湾的说法,所以昨天发电请您详细陈述利害,作为事先筹划的办法,并没有听说朝廷有放弃台湾的说法。开始谈判不知道是哪一天。支。唐抚台来电(二月初六日戌刻到) 今天把您的意见大致摘录后,电奏说:‘台湾靠近福建、广东、江苏、浙江,是南洋第一要害。然而由我们控制它是关键,被敌人占据它就是祸害。想要巩固南洋,必须先保卫台湾;台湾如果不能保住,南洋永远不能安睡。而且治理台湾的人如果稍微得到便宜行事的权力,略微放宽文法,不惜投入资本,广泛疏浚财源,台湾实在是可以使国家富裕、强盛的地方;外国人之所以垂涎,正是因为这个。近日海外纷纷传说倭人一定会进攻台湾;又听说将要开始和议,倭人一定会索取台湾。明知这些传言没有根据,朝廷也断不会轻易答应;无奈台湾百姓惊恐愤怒,民间议论喧嚣,深怕朝廷把台湾看作汉朝看待珠崖那样。多方晓谕解释,也不能消除众人的疑虑。我身为臣下,职责在于守卫土地;倭人如果进攻台湾,战事成败、生死存亡都将由此决定。倭人如果索取台湾,和约条款又不是我能够参与议定的,而一个台湾关系南洋全局,只有详细陈述利害,上供事先筹划,下慰愚民的感情。冒昧陈述以上各点。’谨此报告。崧。鱼。致京李中堂(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初七日申刻) 听说您将前往旅顺商议条约,为什么现在又必须前往倭国,究竟是因为什么缘故?倭人所索取的条款,能否听到大概内容?可以秘密告知吗?倭军目前把注意力放在哪里?传闻各国公使有离开京城的说法,是真的吗?都请明确告知!至为盼望。阳。李中堂来电(二月初九日子刻到) 阳来电已经收到。马关会议,朝廷内部的意思是答应倭人所索取的赔款、割让土地,其中大的条件就是这些。倭军要前往哪里,没有确切消息。各国公使没有要离开京城的说法。鸿。齐。汪委员来电(二月初九日申刻到) 倭人要求割让土地,皇上的意思是不准许。初六日太后召见宰相,商议把辽东或台湾给他们;如果他们不肯接受,就把两处都给他们。事情非常秘密。宰相今天请求训示,明天离开京城,十一日可以到天津,乘“公义”“礼裕”两船直接前往广岛。乔年禀。庚。致李中堂(通州一带探投。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初九日卯刻) 齐来电已经收到。所说割让的土地是指哪里?索取的赔款有多少?可以秘密告知吗?蒸发来的两封电报所说借助英国的事情,有没有可以商议的余地?务请回复!佳。李中堂来电(二月十一日亥刻到) 索取多少赔款、割让土地指哪里,都必须到谈判时才能知道;台湾绝不允许拿来抵换。借助英国的事,作为局外人请求帮助;难以办成。鸿。真。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初十日子刻)

前奉电旨,令会商捣巢截寇之计。现查外洋有可购兵船三、四艘,三个月可到;汉纳根买定铁甲快舰共二艘,想不过二月可到。惟行皆不能甚速,船又少,恐遇敌无益。惟有定造极快鱼雷炮船十艘或八艘,船不甚大而极快,一点钟可行二十八英里;以「驾时」、「斯美」两轮为运兵船,载兵两千人随之,再购一极速之船运煤,探明倭境海口情形,乘虚攻袭,登岸扰之,敌轮回援,则移攻他处海面,遇敌船少,则攻;大队,则驶避。行速,敌不能追;惟收口止有虎门、闽省及吴淞三处。煤难多载,在海外不能多日。定造此船,分厂赶造至速须五个月、来华须两月,共七个月,太缓奈何?至出洋之将领、兵勇难得,台湾可募若干人?系何处勇?粤勇当可募千余人。大意以伺隙攻扰为主,使敌不能尽撤水陆防军并力中国,并截其饷械、运兵之船;似只能如此。若登岸深入敌境,攻其国都、据其城邑为持久之计,似乎不易。尊处所求人才,其志如何?拟办到何处?将与兵易募否?向导已得否?「时」、「美」两轮一点钟行若干英里?均速示复!以便筹酌会奏。佳。

唐抚台来电(二月十一日子刻到)

佳电敬悉。顷有粤西人杨兆年来台,据云粤办法防,伊依彭刚直带广安水军千人,精悍习枪可用。其党现有八成,愿率东行,用民船前往。又龙州关外游勇数千,亦愿来台,并愿东行。又钦州马头山头目数人,愿率党数千来台。此等人非不可用,崧能驭之;但只能作偏锋,首先闯入,必须有兵轮正兵以济其后。否则,断不能成事。计头、二队可用民船潜往,三队须用兵轮。惟统轮者难其人,台僻无从访觅,非公大力不得矣。杨兆年素不识,云曾谒公,尚记忆否?以上所云各勇,曾见洋战;精选数千,较胜新募。拟乞公拨三十万,养此数千备用;即不东行,卫台与江或援北,均可。祈示!台有存枪而不精,若开募,军械尚宜设法。「斯」、「驾」一点钟约行五十华里。崧。蒸。

致伦敦龚钦差(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十一日卯刻)

昨因台湾孤危,拟向英借巨款,以台作押,冀英保台;若仍不允,或更许以在台开矿一、二十年。由电奏陈。本日奉电旨:『台湾作押借款,藉资保卫一节,有无确实办法,着详细电复』等因,钦此。查台湾逼近香港,处东方海面之中,控制南北;倭若踞台,非英之利。惟英拟于局外之说,未便干预耳。若已作押,则保卫有词,必肯出力;况英人重利,垂涎台湾已久,许以开矿,正遂其私。善为说辞,当能就范。既已奉旨详询,内意自以为可行;切恳与外部密商,将台湾押与英国之说能行否?如肯,意欲押银若干?大约拟借数千万,或并许在台开矿。但须约定英必保台方可。然此仅为一台计,关系尚小;如再能与商以兵威胁和,令倭人速罢兵,不索割地、不索重费,则中国全局受益,即许以他项利益,或径询英另有何欲?如内地开矿、兴商务、开铁路诸事。总之,于根本无伤、于大局无碍者,似皆可商。此时圣上焦劳,京畿危迫,举朝无措;若能结强援以固大局,公之功不细矣。倘商有端倪,即当电奏以慰宸廑。切盼速复!真。

龚钦差来电(二月二十六日子刻到)

押台事,已密商英,以窒碍甚多却之;并云:如各公司肯办,英可不阻云。瑗。敬。

致俄京许钦差(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十二日辰刻)

昨因台湾孤危,拟向英借巨款,以台作押,冀英保台;若仍不允,或更许以在台开矿一、二十年,由电奏陈。十一日奉旨:『台湾作押借款,藉资保卫一节,有无确实办法?着详细电复』等因,钦此。查台湾作押借款,现已奉旨详询,自是以为可行。祈阁下与俄外部密商,将台湾作押之说能行否?或并许在台开矿。但须约定必为我保台方可。然此仅为一台计,关系尚小;如再能与商以兵威胁和,令倭人速罢兵,不索割地、不索重费,则中国全局受益,即许以内地他项利益如内地开矿、兴商务、开铁路诸事,或径询俄另有何欲?令其自言。总之,于根本无伤、大局无碍者,似皆可商。顷已将此意电托龚仰蘧与英外部密商,窃思俄于东方得利益,当较英更易歆动。或与德亦探询之。请酌办。此时圣上忧劳,京畿危迫;若能结强援以固大局,功不细矣。总之,或台湾作押以保一台,或许以内地他项利益以维大局。倘商有端倪,即当电奏以慰宸廑。切盼速复!文。

许钦差来电(二月十五日午刻到)

各国互有牵制,万难用战国法约诘。前奉旨商俄以兵胁和,未允。倭事棘手在此。澄。愿。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三「电牍二十二」。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十三日午刻)

译此前承奉电旨,命令会商捣毁敌巢、截击敌寇的办法。现在查明,国外有可以购买的兵船三、四艘,三个月可以到达;汉纳根已经买定铁甲快舰共二艘,想来不过两个月可以到达。只是这些船航行都不能太快,船又少,恐怕遇到敌人也没有用。只有预先订造极快的鱼雷炮船十艘或八艘,船不很大但速度极快,每小时可以航行二十八英里;用“驾时”“斯美”两艘轮船作为运兵船,装载二千名士兵跟随,再购买一艘速度极快的船运输煤炭,侦察清楚倭国海口的情况,乘虚发动攻击,登陆骚扰;敌方军舰回来增援,就转移到别处海面进攻;遇到敌船少就进攻,遇到大队敌船就驶离躲避。航行速度快,敌船无法追赶;只是可供退入的海口,只有虎门、闽省和吴淞三处。煤炭难以多装,在海外不能停留多日。订造这种船,分厂赶造,最快也需要五个月;运到中国还需两个月,共七个月,未免太慢,怎么办?至于出洋的将领、兵勇很难找到,台湾可以招募多少人?是什么地方的兵勇?粤勇应当可以招募一千多人。大致以等待时机、发动袭扰为主,使敌人不能把水陆防军全部撤回,集中力量进攻中国,并截击其运送军饷、军械和兵员的船只;看来似乎只能这样。如果登陆深入敌境,以攻取其国都、占据其城邑作为持久作战的计划,似乎不容易。贵处所要寻找的人才,他们的志向如何?打算把事情办到什么程度?将领和士兵容易招募吗?向导已经找到没有?“时”“美”两艘轮船每小时航行多少英里?请全部迅速说明回复!以便筹划斟酌后会同上奏。顺颂安好。唐抚台来电(二月十一日子刻收到)。敬悉来电。刚有一个粤西人杨兆年来到台湾,据他说,粤地正在筹办法防,他跟随彭刚直率领广安水军一千人,精悍而熟悉枪械,可以使用。他的同党现在有八成,愿意率领他们向东进发,乘民船前往。另外,龙州关外有数千名游勇,也愿意来到台湾,并愿意向东进发。又有钦州马头山的几名头目,愿意率领数千名同党来到台湾。这些人并非不能使用,只是崧能够驾驭他们;但只能作为偏锋,首先闯入,必须有兵轮和正规军在后面接应。否则,绝对不能成事。计划是,头队、二队可以乘民船秘密前往,三队必须使用兵轮。只是指挥兵轮的人很难找到,台湾偏僻,无法寻访,非得仰仗您大力相助不可。杨兆年一向不认识,只说曾经拜见过您,您还记得吗?以上所说的各路勇士,都曾见过洋人作战;精选数千人,比新近招募的更强。打算请您拨款三十万,供养这数千人备用;即使不向东进军,也可以保卫台湾、援助长江一带或北援,都可以。请指示!台湾有存枪,但质量不好;如果开始招募,军械还应设法解决。“斯”“驾”每小时大约行五十华里。崧。蒸。致伦敦龚钦差(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十一日卯刻)。昨天因为台湾孤立危急,打算向英国借一笔巨款,以台湾作为抵押,希望英国保护台湾;如果仍不答应,或者进一步答应让英国在台湾开矿一、二十年。此事已由电报奏陈。本日承奉电旨:“以台湾作抵押借款,借此作为保卫台湾的资金,这一条有没有确实可行的办法,着令详细电复”等,谨此敬悉。查台湾逼近香港,处在东方海面中央,控制南北;倭人如果占据台湾,并不符合英国的利益。只是英国有置身局外、不便干预的说法罢了。如果台湾已经作为抵押,英国便有保卫台湾的理由,一定肯出力;何况英国人重视利益,早已对台湾垂涎,答应让其开矿,正好满足他们的私利。只要善于措辞劝说,应当能够使他们就范。既然已经奉旨详细询问,朝廷的意思自然是认为可以实行;恳请您同英国外交部秘密商议,将台湾抵押给英国的办法能否实行?如果肯办,打算抵押借款多少?大约拟借数千万,或者同时答应让英国在台湾开矿。但必须约定英国一定保护台湾,才可以实行。不过这仅仅是保全台湾的计划,关系还比较小;如果还能同英国商议,以武力威胁他们出面调停,令倭人迅速停战,不索取割地,也不索取巨额费用,那么中国全局都能受益;即使答应给他们其他方面的利益,或者直接询问英国还有什么要求也可以。例如在内地开矿、发展商务、修筑铁路等事情。总之,只要不伤及根本、对大局没有妨碍的事情,似乎都可以商议。此时圣上焦虑劳心,京畿形势危急,满朝都束手无策;如果能够结交强有力的援助来巩固大局,您的功劳就不小了。如果商议有了眉目,就应当立即电报奏告,以宽慰圣上的忧虑。切盼迅速回复!真。龚钦差来电(二月二十六日子刻收到)。关于以台湾作抵押的事情,已经同英国秘密商议过,但因妨碍和困难太多而拒绝了;并且说:如果各家公司肯办理,英国可以不加阻拦。瑗。敬。致俄京许钦差(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十二日辰刻)。昨天因为台湾孤立危急,打算向英国借一笔巨款,以台湾作为抵押,希望英国保护台湾;如果仍不答应,或者进一步答应让英国在台湾开矿一、二十年,已经由电报奏陈。十一日承奉圣旨:“以台湾作抵押借款,借此作为保卫台湾的资金,这一条有没有确实可行的办法?着令详细电复”等,谨此敬悉。查以台湾作抵押借款,现在已经奉旨详细询问,自然是认为可以实行。请阁下同俄国外交部秘密商议,以台湾作抵押的办法能否实行?或者同时答应让其在台湾开矿。但必须约定俄国一定保护台湾,才可以实行。不过这仅仅是保全台湾的计划,关系还比较小;如果还能同俄国商议,以武力威胁其出面调停,令倭人迅速停战,不索取割地,也不索取巨额费用,那么中国全局都能受益;即使答应给俄国以内地的其他利益,如在内地开矿、发展商务、修筑铁路等,或者直接询问俄国还有什么要求,令其自己说出来,也可以。总之,只要不伤及根本、对大局没有妨碍的事情,似乎都可以商议。刚才已经把这个意思电报托付龚仰蘧,请他同英国外交部秘密商议。我私下想,俄国在东方得到利益,应该比英国更容易受到诱动。也可以同德国试探询问。请斟酌办理。此时圣上忧虑劳心,京畿形势危急;如果能够结交强有力的援助来巩固大局,功劳就不小了。总之,或者以台湾作抵押来保全台湾,或者答应给以内地其他利益来维持大局。如果商议有了眉目,就应当立即电报奏告,以宽慰圣上的忧虑。切盼迅速回复!文。许钦差来电(二月十五日午刻收到)。各国彼此互相牵制,万万不能用战国时代的办法去约束责问。此前奉旨商议请俄国以武力威胁倭人停战,俄国没有答应。倭人这件事棘手的地方就在这里。澄。愿。——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三《电牍二十二》。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十三日午刻)。

押款保台一节,奉旨询问确实办法。窃思惟有探询外部,方能得其真际。洞已电龚、许两使,照两豪电所陈,探询英、俄外部意思;或保台、或多与利益如开铁路、内地开矿、兴商务工作等事,肯用势力助我胁和否?并探询英、俄另有何欲?令其自言,作为洞之私见空论。如朝廷以为可商,恳电饬龚、许两使筹商,方能切实与议。是否有当?恭候圣裁。请代奏!元。

致督办军务处(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十三日未刻)

前奉电旨会商捣巢歼寇一节,往返屡商。之洞意:拟购穹甲快舰数艘,合汉纳根两艘并赶造极快鱼雷炮船十艘,再购极快公司船三艘改为运船,载兵两千人、载煤数千顿,随之乘虚攻袭步队登岸,或毁其台炮、或歼其守兵、或焚其积储。敌内地之兵大至及敌轮还救,则移攻他处。若海面遇敌,船少则攻、船多则避;遇其运兵、运械之船,则截夺之。我船驶快,敌不能追;敌若穷追,则收入闽之长门、浙之镇海、粤之虎门、江之吴淞等处,皆有炮台。盖兵少则不能深入、煤少则不能在海外久停、船少则不能击其大队,只在乘虚多扰,截其运船。彼有内顾之忧,自不能倾全国之兵深入久扰。至造船,到华至速须七、八个月;购船到华较早,行驶不快。极快雷船,必须定造。购船多少未定,造船已有定议;惟选将难得其人。景崧意:欲招粤边悍勇游匪数千,先用民船潜往;如有兵轮,随后继进,意在深入攻踞。惟募练亦须四个月,须有巨饷利械。两人所拟办法不同。之洞意:总谓民船难往。窃拟分投各自筹办,俟勇齐船到,再看情形商酌。台湾练成此项勇,无论攻倭与否,总是有用。饷械,江南筹济。至购船、定船详细办法,另行电奏。谨遵旨覆陈。请代奏!之洞、景崧同肃。元。

——以上见「全集」卷七十七「电奏五」。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二月二十日卯刻)

文三电、霰电均悉。覆奏后,始接文电。查杨兆年不知其人。广安水军乃鄙人在粤时与彭刚直商设,止三营;全系湘勇,无一粤人,并无杨兆年管带之事。吴国华亦不悉,系粤电云:闻系敝处调询确否?故复以令来江;今到台亦甚好。汉纳根之两轮,催总署未复。购现成洋轮,近接洋电,事尚渺茫。先索巨款,难办。惟定船可靠,须八个月到。捣巢事如此艰阻,焦急之甚。江省借款已定议,而洋行始言须回国提银,已行;须一月余方有款到,狡幻可虑。如借款到,必可拨济。枪续订者,须两月到。总之,只须船有眉目,枪炮、饷需必能筹备供用。至北上一节,自更平稳。此与捣巢事不相涉,可并行不悖。惟吴国华不知何官?名又不着;令带万人,又不属他人统,事恐难行。且粤勇万人,无人控制,游行内地,必然生事;可虑不在独立也。至所谓奇谋,未解;请再详示!黄守忠在此与他粤军共成一军,势难分析;如尊处另募粤勇,敝处可代筹费。刘事,定议后再酌商。效。

唐抚台来电(二月十八日申刻到)

吴国华率头目到台,甚英伟。有二策:一、以万五千人任击倭;但再四商量,非兵轮接济不灵,乃危道。一、带万人北上,恢复失地;内亦有奇谋。公如以上二策为妥,即令回粤募人,约三个月此军可到北。但不愿归他人统,众军中恐难独立;奈何?祈钧酌!崧。霰。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二月二十三日辰刻)

倭垂涎台湾已久,其窥台似亦可信。然台湾山险民强、瘴盛雨多,甲申、乙酉间法攻半载,不能深入;前二十年倭人到台,病亡过半。公之才略忠勇,必能御倭。刘镇永福此时自不便调;其人虽有偏处、短处,究系曾经百战之将,较之寻常提镇之未见战阵、习气太深者,胜之远矣。且素有虚声,藉以定民心、壮士气。且此时事机紧急,切望略其所短,曲意联络,优加鼓舞,当能为公效臂指之力。其人吝啬而重利,此病甚易治;公长于驭将,笼络一刘永福何难哉!渠此次系帮办,公似宜稍予以面子,彼便颠倒奔走矣。洋款至今虚悬,焦灼万状。若借款妥,尊处拟增粤勇四千人之饷械,必能供用。借妥即电达。漾。

致台北刘永福(光绪二十一年二月二十三日巳刻)

麾下来江,本所甚愿;奈近日探报,屡言倭将攻台,若奏请内渡,断难邀允。麾下忠勇性成,兵民信服;立功报国,正在此时。处台为难情形,已知梗概;已电嘱唐抚院和衷优待,亦望麾下忍小任大,和衷共济,建立奇功,是所盼祷。鄙人与麾下及唐薇帅皆系旧交,两君同处海外,支持危局,鄙人不能奋飞相助,昼夜悬念;惟盼两君同心,则必能破贼成功矣。漾。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子刻)

译关于借款保卫台湾一事,承奉圣旨询问确实办法。我私下考虑,只有向外国外交部门试探询问,才能了解真实情况。我已经电报龚、许两位使臣,按照两封电报所陈述的办法,试探询问英国、俄国外交部门的意思:或者保卫台湾,或者多给利益,如修筑铁路、在内地开矿、发展商务等事情,他们是否愿意使用力量帮助我国威胁倭人停战?并且试探询问英国、俄国还有什么要求,让他们自己说出来;这些只是我的私见和空泛议论。如果朝廷认为可以商议,恳请发电命令龚、许两位使臣进行筹商,这样才能切实与他们谈判。不知是否妥当?恭候圣裁。请代为奏明!元。致督办军务处(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十三日未刻)。此前承奉电旨会商捣毁敌巢、歼灭敌寇一事,往返已经多次商议。之洞的意思是:打算购买几艘穹甲快舰,加上汉纳根的两艘,再赶造十艘速度极快的鱼雷炮船;另外购买三艘速度极快的公司船,改作运输船,装载二千名士兵和数千吨煤炭,跟随船队乘虚发动攻击,派步队登陆,或者摧毁敌人的台炮,或者歼灭守兵,或者焚烧其储存物资。敌方内地的军队大批赶到,或者敌方军舰回来救援,就转移到别处进攻。如果在海面遇到敌人,船少就进攻,船多就躲避;遇到运送兵员、军械的船,就截击夺取。我们的船航行快,敌人不能追赶;敌人如果穷追不舍,就驶入闽之长门、浙之镇海、粤之虎门、江之吴淞等处,这些地方都有炮台。因为兵力少就不能深入,煤炭少就不能在海外久留,船少就不能攻击敌人大队,只能乘虚多方骚扰,截击敌人的运输船。他们有来自内地的后顾之忧,自然不能把全国军队全部投入,长时间深入中国骚扰。至于造船,最快也要七、八个月才能到达中国;购买现成船只到达较早,但航行速度不快。速度极快的雷船,必须订造。购买多少艘还没有确定,造船已经有了决定;只是难以找到合适的将领。景崧的意思是:想招募粤边数千名强悍的游匪,先乘民船秘密前往;如果有兵轮,就随后继续前进,意图深入敌境发动攻击并占据地盘。只是招募训练也需要四个月,还必须有大量军饷和精良军械。两个人拟定的办法不同。之洞的意思是:总的来说,民船难以前往。我私下打算分头各自筹办,等勇士招齐、船只到达后,再根据情况商议斟酌。台湾训练成这样一支勇军,无论是否进攻倭人,总是有用的。军饷和军械由江南筹措接济。至于购买船只、订造船只的详细办法,另行电报奏陈。谨遵圣旨回复陈述。请代为奏明!之洞、景崧同肃。元。——以上见《全集》卷七十七《电奏五》。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二月二十日卯刻)。文三封电报、霰一封电报都已知悉。回复奏报之后,才收到文的电报。查杨兆年,不知道这个人。广安水军是我在广东时同彭刚直商议设立的,只有三营,全是湘勇,没有一个广东人,也没有杨兆年担任管带的事情。吴国华也不清楚,广东电报说:听说是贵处调查询问,是否确实?所以回复请令他来到江南;现在他到台湾也很好。汉纳根的两艘轮船,我已催问总署,但还没有答复。购买现成的外国轮船,最近收到外国电报,事情还很渺茫。先筹集巨款,很难办理。只有订造船只较为可靠,需要八个月才能到达。捣毁敌巢的事情如此艰难阻滞,实在非常焦急。江省借款已经议定,但洋行才说必须回国提取银款,已经出发;要一个多月才有款项到达,洋行的狡诈变化令人担忧。如果借款到达,一定可以拨款接济。续订的枪,还要两个月才能到达。总之,只要船只的事情有了眉目,枪炮和军饷等必定能够筹备供应。至于北上这一件事,自然更稳妥。这同捣毁敌巢的事情并不相冲突,可以同时进行。只是吴国华不知道是什么官职,名义也不明确;让他率领万人,又不归别人统属,事情恐怕难以实行。而且一万粤勇没有人控制,在内地游行,必然会生事;令人担忧的并不在于他们是否独立。至于所谓奇谋,我还没有理解;请再详细说明!黄守忠在这里同其他粤军已经合成一军,势必难以分开;如果贵处另行招募粤勇,敝处可以代为筹措费用。刘某的事情,等议定以后再商量。效。唐抚台来电(二月十八日申刻收到)。吴国华率领头目来到台湾,十分英武。有两个方案:一是率领一万五千人负责进攻倭人;但再三商量后认为,没有兵轮接济就难以奏效,这是危险的办法。二是率领万人北上,收复失地;其中也有奇谋。如果您认为以上两个方案可行,就命令他回广东招募人员,大约三个月这支军队可以到达北方。但他不愿归别人统领,众军之中恐怕难以独立行动;这该怎么办?请您斟酌决定!崧。霰。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二月二十三日辰刻)。倭人垂涎台湾已经很久,他们窥伺台湾似乎也是可信的。然而台湾山势险要,百姓强悍,瘴气盛、雨水多;甲申、乙酉年间法国进攻了半年,仍不能深入;前二十年倭人来到台湾,因病死亡的超过一半。凭您的才略、忠勇,一定能够抵御倭人。刘镇永福此时自然不便调动;这个人虽然有偏颇之处和短处,终究是经历过百战的将领,比起那些平常的提镇没有见过战阵、习气又太深的人,强得多了。而且他一向有虚名,可以借此安定民心、壮大士气。现在战事形势紧急,切望您暂且不计较他的短处,委曲求全地同他联络,多加优待和鼓励,应当能够让他为您出力,成为您的臂膀和指挥。这个人吝啬而且看重利益,这是很容易医治的毛病;您长于驾驭将领,笼络一个刘永福有什么困难呢?他这次是帮办,您似乎应该稍微给他一些面子,他就会奔走效力了。洋款直到现在仍悬而未决,焦急万分。如果借款办妥,贵处打算增加四千名粤勇的军饷和军械,必定能够供应。借款办妥后立即电报告知。漾。致台北刘永福(光绪二十一年二月二十三日巳刻)。您的部下来到江南,本来是我非常希望的;无奈近来探报屡次说倭将要进攻台湾,如果奏请您回内地,绝对难以获准。您忠勇的本性已经养成,士兵和百姓都信服您;现在正是立功报国的时候。台湾处境艰难的情形,我已经知道大概;已经电报嘱咐唐抚院同心协力、优待您,也希望您忍受小的委屈、承担大的责任,同心协力,共渡难关,建立奇功,这是我所盼望祈求的。我同您以及唐薇帅都是旧交,两位身处海外,共同支撑危局,我不能飞驰前往相助,日夜悬念;只盼两位同心协力,就一定能够击破敌人、取得成功。漾。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子刻)。

借款事,户部复电诸多挑剔,万分焦灼。现又电商,不知允否。江南本省尚难设法,闽省更不便越俎矣。台湾请部拨,当可行;请尊处自电恳户部可也。敝处借息六厘、行用五厘;行用分年付,不必现交;本利分二十年还,多借更愿。户部借款闻系息六厘、行用六厘五,先扣去;又九五折,太吃亏矣。然户部愿、彼不愿,此不可解;真无可奈何也!感。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二月二十八日辰刻)

屡电悉。澎、台击沈倭船,大快人心。惟一时未必肯退,即退亦必复来。澎、台弹药尚足否?已电沪道拨毛瑟弹三十万、林明敦弹三十万,交「斯美」解台。并饬沪局,如有造成快利枪,无论多少,尽数拨解。汇丰尚能汇否?速复!以便以后汇饷。海路若梗,军火最急。鄙人前因洋械易缺,勉思一法,饬匠造成子母抬枪一种,本旧式略加变通,大略如抬枪式,枪管装子药处缺其上半,另作一筒装子药填入枪管。此筒长五、六寸,旁有耳可提。一枪五筒,筒口外面稍削约七分,以便插入。枪管须极紧密,不令走火;临放时更换不穷,亦尚爽速。枪尾用螺丝,俟子药筒装入后,将螺丝转紧,抵住子药筒。枪管长约中尺八尺,枪管近口处厚中尺一分二厘,装子药处厚三分六厘,口径中尺六分。受洋药一两五钱、土药二两余;独子一颗,群子十余颗,可击远三里余。因有螺丝不便扛抬,用铁作架,甚轻简,聊取支撑,令不致往后坐退而已。若照此推广加大,可作口径一寸六分;余一切照加,装药四两五钱,惟身长不加。即可名子母炮,但须用小轮方能胜耳。现甫造成枪炮各一。此物虽不如洋械,取其制造尚易,略用机器、参以人工,且所用系铅弹、土药,取用不穷。本欲寄数枝至台及各省仿造,恐「斯美」行速,姑开式样,电达备采。请取其大意,斟酌损益为之。悬念万分。此间止木质兵轮,又无良将,实难海战;即派往,不过避留海滨捏报而已。祈鉴!俭。

唐抚台来电(二月二十七日酉刻到)

倭十二轮犯澎大城北,被我军击沈两艘、坏两艘。寇逃,恐复来。我炮台无伤。谨闻。崧。沁。

致上海上海道刘道台、制造局潘道台(光绪二十一年二月二十八日未刻)

顷台抚唐薇帅电:『澎湖倭寇登岸,台义勇可用,请速拨林明敦弹三十万』;又电:『无论何枪,配足弹子,拨数千枝趁轮带台』等语。前据该道禀:『台湾退回林明敦三千枝』。不知因何故退还?如枪弹无疵可用,即速将此三千枪配足弹子,并另拨林明弹三十万,交「斯美」带回台湾。此外,有好后膛枪及弹,无妨先济台湾;或向沪军萧镇江营及吴淞沐鸿恩营暂行借提若干带往。上海沪局、吴淞断无事,且不久即有大批好枪到,尽可补发。有小炮,可匀拨十余尊,尤好;江省订快炮颇多也。今晨电饬该道拨快利枪,想已接到照办。「斯美」何日行?即复!俭。

致伦敦龚钦差(光绪二十一年二月二十九日丑刻)

敬电悉。英素重商,辄力保之。押台事,若英公司肯办,英廷肯保公司否?祈饬马一面与各公司商、一面密探外部意;速复!勘。

致督办军务处(光绪二十一年二月二十九日卯刻)

连日迭接唐电:澎湖击沈倭船二、坏二,仍不退。今日自良文港登岸千余人,水陆并战,互有杀伤。澎线忽断,嘉义县酉刻尚闻炮声,晚始息等语。索军械甚急,已电饬沪局,尽局存枪弹并借沪营与之。因「斯美」轮行,急拨林明敦枪五百、弹一百五十万、毛瑟弹五十万、黎意一百二十、弹十余万,交「斯美」带回。澎孤悬,药弹恐难久支;援台实无策,只有急图济台。江省借款,一时难提到,恳请饬拨汇丰洋款百万,令该洋行电汇台;再迟,恐难汇。江省借款到,当拨还。军火当尽力协济,有船即解。恐唐未电京,或劳朝廷垂询,并奉达。艳。

总署来电(三月初一日亥刻到)

奉旨:『谭锺麟、唐景崧电奏均悉。倭攻澎湖,经我军击伤百余人,逐贼下船;在防将士勇敢善战,甚属可嘉。惟孤立无援,军火易罄,恐难久支,实念廑深。应如何暗渡接济之处,着谭锺麟、唐景崧密筹办理;并着张之洞一并设法筹办,以救眉急。元丰顺借款,已由户部、总理衙门饬办;并由户部先拨汇丰洋行借款五十万交沪局委员赖鹤年转解矣。钦此』。冬。

致督办军务处(光绪二十一年三月初一日申刻)

台防孤危,南洋海州一带现亦戒严。汉纳根所买两舰,前奉旨交南洋用。既费巨款,该船早应到华,不知价已付否?敢请严饬汉纳根催其速驶来华,倭见我渐有外洋购到之船,南洋声势犹壮,于事机总有裨益。东。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三月初二日午刻)

屡电悉。澎湖苦战破贼,想倭遁当确。沃。

唐抚台来电(三月初一日亥刻到)

译关于借款的事情,户部复电提出许多挑剔意见,令人万分焦急。现在又在发电商议,不知道能否获准。江南本省尚且难以设法,福建省更不便越权代办。台湾请求户部拨款,应当可以实行;请贵处自己发电恳请户部即可。敝处借款利息为六厘,行用为五厘;行用可以分年支付,不必现在交付;本息分二十年偿还,借得越多越好。听说户部办理的借款利息为六厘,行用为六厘五,先行扣除;又按九五折计算,实在太吃亏了。然而户部愿意,借款方面却不愿意,这实在无法理解;真是没有办法啊!感。多次来电都已知悉。澎湖、台湾击沉倭船,实在大快人心。只是倭人一时未必肯撤退,即使撤退也一定会再来。澎湖、台湾的弹药还充足吗?我已经电报上海道拨送毛瑟弹三十万发、林明敦弹三十万发,交给“斯美”运往台湾。并且命令上海制造局,如果有制造好的快利枪,无论多少,全部拨送。汇丰还能办理汇款吗?请迅速回复!以便以后汇送军饷。海路如果阻塞,军火最为紧急。我以前因为洋式军械容易缺乏,勉强想出一个办法,命令工匠制造一种子母抬枪。这种枪以旧式枪为基础略加变通,大致像抬枪的样式;枪管装填子药的地方缺少上半部分,另做一筒装入子药,再填进枪管。这种筒长五、六寸,旁边有耳可以提拿。一支枪配五筒,筒口外面略削去约七分,以便插入。枪管必须极其严密,不使走火;临发射时可以不断更换,速度也还快捷。枪尾使用螺丝,等子药筒装入后,把螺丝旋紧,抵住子药筒。枪管长约中尺八尺,枪管靠近枪口处厚中尺一分二厘,装子药处厚三分六厘,口径中尺六分。可以装洋药一两五钱、土药二两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年、二月、二十八日〕 单独的子弹一颗,散弹十多颗,可以击打三里多远。因为有螺丝,不便扛抬,所以用铁制作枪架,十分轻便简单,只是略作支撑,使它不至于向后坐退而已。如果按照这个办法推广并加大,可以做成口径一寸六分;其余一切都相应加大,装药四两五钱,只是枪身长度不增加。这样就可以称为子母炮,但必须使用小轮才能承载。现在刚刚制成枪、炮各一件。这种东西虽然不如洋式军械,但取其制造容易,只需略用机器、再配合人工,而且使用的是铅弹和土药,材料可以不断取得。本来想寄几支到台湾及各省仿造,恐怕“斯美”航行速度快,姑且把式样说明一下,电报送达以备采纳。请取其大意,斟酌增减制作。对此万分挂念。这里仅有木质兵轮,又没有良将,实在难以进行海战;即使派出去,也不过是躲在海滨,留下来编造军情报告罢了。请鉴察!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寸、八尺、一两、二两〕 唐抚台来电(二月二十七日酉刻收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里、一寸、四两、五钱〕 倭人的十二艘军舰侵犯澎湖大城以北海面,被我军击沉两艘、击坏两艘。敌寇逃走,恐怕还会再来。我方炮台没有受损。谨此报告。崧。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二十七日〕 致上海上海道刘道台、制造局潘道台(光绪二十一年二月二十八日未刻)。致上海道刘道台和制造局潘道台(光绪二十一年二月二十八日未刻) 刚才台湾巡抚唐景崧来电说:“澎湖倭寇已经登岸,台湾的义勇军可以使用,请迅速拨给林明敦枪弹三十万发”;又来电说:“不论什么枪,都要配足子弹,拨出几千枝,趁轮船带到台湾去。”等等。此前据该道禀报:“台湾退回林明敦枪三千枝。”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退还的?如果枪弹没有毛病、可以使用,就立即把这三千枝枪配足子弹,另拨林明敦枪弹三十万发,交给“斯美”带回台湾。此外,有好的后膛枪和子弹,也不妨先行接济台湾;或者暂时向沪军萧镇江营和吴淞沐鸿恩营借取若干,带往台湾。上海沪局、吴淞一带绝无事情,而且不久就会有大批好枪运到,完全可以补发。若有小炮,可以均匀拨给十多尊,那就更好了;江省订购的快炮也很多。今天早晨已经发电命令该道拨给快利枪,想必已经接到电报并照办了。“斯美”哪天开行?立即回复!俭。致伦敦龚钦差(光绪二十一年二月二十九日丑刻)。恭敬地收到来电。英国一向重视商业,往往出力保护商人。关于抵押台湾的事情,如果英国公司肯办理,英国政府是否肯为该公司担保?请命马一面同各公司商议,一面秘密探听英国外交部的意见;请迅速回复!勘。致督办军务处(光绪二十一年二月二十九日卯刻)。这几天连续收到唐景崧的电报:澎湖击沉倭船两艘、击坏两艘,但倭军仍未退却。今天有一千多人从良文港登岸,水陆两面交战,双方都有伤亡。澎湖的电线突然中断,嘉义县直到酉刻还听见炮声,晚上才停息,等等。那里急需军械,我已经发电命令沪局,把局中存有的枪弹全部拨出,并向沪军借取枪弹给台湾。因为“斯美”轮船即将开行,紧急拨给林明敦枪五百枝、子弹一百五十万发、毛瑟弹五十万发、黎意枪一百二十枝、子弹十多万发,交给“斯美”带回台湾。澎湖孤悬海外,弹药恐怕难以长期支撑;救援台湾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赶紧设法接济台湾。江省的借款一时还不能提取出来,恳请命令拨付汇丰洋行款项一百万,令该洋行电汇台湾;再迟一些,恐怕就无法汇出了。江省借款到手后,应当拨还。军火应当尽力接济,有船就立即运送。恐怕唐景崧还没有把电报发到京城,或者请劳烦朝廷垂询此事,并代为转达。艳。总署来电(三月初一日亥刻收到)。奉皇帝谕旨:“谭锺麟、唐景崧的电奏都知道了。倭军进攻澎湖,经我军攻击,打伤倭军一百多人,并把敌人赶下了船;守防的将士勇敢善战,非常值得嘉奖。只是澎湖孤立无援,军火容易耗尽,恐怕难以长期支撑,实在令人深深忧虑。应当如何秘密渡海接济,着谭锺麟、唐景崧秘密筹划办理;并着张之洞一并设法筹办,以解燃眉之急。元丰顺借款,已经由户部、总理衙门下令办理;并且已经由户部先拨汇丰洋行借款五十万,交给沪局委员赖鹤年转运解送了。钦此。”冬。致督办军务处(光绪二十一年三月初一日申刻)。台湾防务孤危,南洋海州一带现在也戒严。汉纳根购买的两艘军舰,先前奉旨交给南洋使用。既然花费了巨款,这些船早就应该到达中国,不知道价款是否已经付清?冒昧请您严令汉纳根催促军舰迅速驶来中国。倭军看到我国逐渐有从外国购来的军舰,南洋的声势仍然强盛,对整个战局总会有所帮助。东。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三月初二日午刻)。多次来电都收到了。澎湖经过苦战而击败敌人,想来倭军已经逃走,这应当是确实的。沃。唐抚台来电(三月初一日亥刻收到)。

澎信隔绝,屡探未回。偶有小船由澎来,皆云二十七、八昼夜我军力战。厦提电云:『法兵轮观战,昨由澎到厦云:二十九日我军仍胜』。惟有澎勇数人昨渡到嘉义云:澎二十九日不守。此外,文武军民无一人渡过者,又似不确;我军或尚坚持。彼已分轮在厦境开炮;攻澎轮,料非坚者。官民佥请乞公派兵轮三艘,合以「南琛」试探前进;彼轮多则退回、轮少则遥击,以壮声援而通接济,庶望转危。迫切再恳,祈示!崧。冬。

又(三月初三日午刻到)

台南电:澎弁勇带伤逃渡者称:二十七、八日水陆并战,击毁倭轮三艘,岸贼驱走;我炮台亦被毁,各亡千余人。二十九日,贼轮前攻,又由他处分登,我军分御血战。统领知府朱上泮身受数伤,疑阵亡;澎湖镇周振邦、通判陈步梯俱带伤,不知下落。午刻,贼拥入城等语。各述情节,大略如此。愤懑何极!崧。江。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三月初三日申刻)

屡电息。澎竟不守,愤灼万状。以后如有款,托洋商船当可寄。有轮于台总有益;汉纳根两轮,迭电询总署,不报,闷极!只可再询之。事竟至此,中国事事皆迟误,真可痛也。合肥被倭民潜以枪击伤颊,弹尚未取出;不知无碍否?公知之否?闻所议要挟太甚,不详何事。惟闻欲以津关作押,再停战议和,真狂悖也。江。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三月初五日酉刻)

台湾孤危,焦念万分,义当救援。第日来海州文武纷纷来电,言倭轮在海州一带游弋,带小船二、三十号散给银票,诱惑愚民令为向导,势将南扰。漕帅、淮徐两道屡电告警,电旨频来饬催添兵防御。又东抚李鉴帅来电:北洋倭船已全赴南洋;嘱为严防。近日洋报,亦屡言倭将窥海州。倭人惯技,声东击西,或由海州南扰、或由扬子江崇明以北直入、或由乍浦袭苏州等处;而江省地辽阔,防不胜防。新募各营尚未到齐,长江炮台式旧炮少,尤不足恃,正在万分焦急。只有木质数轮依台辅守,临时运兵运械,藉资策应,尚有少益;若命出洋,船质不坚、行不速,管驾新换,亦未精练,万难御敌。总之,台事弟日夜悬念,苟能兼顾,义无坐视;奈江省警报正急,自顾不遑耳。祈谅之!歌。

唐抚台来电(三月初七日未刻到)

奉旨:『北停战,台不在列』;倭并明言克日大队攻台。窃思北不停战,贼犹有牵掣;北停战,则放手攻台。以弹丸之区,独抗强寇,其危可想。台军火难久支,毛瑟弹尤缺;惟公救之!崧。鱼。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三「电牍二十二」。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三月初八日辰刻)

三电悉。田鸡炮弹四百,即饬金陵局速解沪交赖道。沪枪已搜索无遗,只可俟续到者尽力拨济,随时交赖道。沪必无警,无如实无械矣。毛瑟弹此间缺极,粤局能造,祈与粤切商之!停战言明只直隶、奉天、山东三省,其余各省均不在内。海州吃紧,各营尚未到防,到亦系新军;清江、淮扬地冲势散,紧急之至。此间诸事艰难掣肘,不便详言。台事万分悬系,惟有赶造土炮、土药,陆路多掘坑坎、埋地雷,或可补助。台事之危急,公宜电达朝廷及总署、督办处为要。庚。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三月初八日亥刻)

台电:危急万分。已将存沪枪弹尽数解济,惟为数不多。屡接唐抚电,义勇能战,惟求发械;情词痛切。五日来,一日数电,无非此等事。闻壳件洋行有械万余件,系钧署令密存沪局。台湾正有船在沪,不揣冒昧,仰恳可否于此项军火内酌拨若干件,交其原船解台?此时尚可冒险运;再迟,有械亦难运矣。祈速赐裁夺,示复!庚。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四「电牍二十三」。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三月初十日申刻)

庚电奉旨恭悉。台危待济,自应力筹。前数日,已将上海存枪尽数拨一千六百余枝、弹一百余万,交台轮解往。近又索神机炮弹,亦竭力拨解。此后如有购到之械,当尽力拨济。台有二轮最速,尚可设法探避。此外觅船接济之法,当设法访筹。至调兵轮一节,南洋除最劣之轮外,止木质四兵轮,船薄行迟,每一点钟止行十海里,又无快炮,在长江依辅炮台,尚可协助;若战于海上,敌船围攻追击,徒供糜碎。有损于江,无益于台;而中国从此无一兵轮矣。东抚电:倭船全赴南洋,海州吃紧;寇踪飘忽,崇明、通州亦甚可虑。若兵轮全无,更为棘手。台湾宜救,洞夙夜焦思,每日通电,力之所能,毫无吝惜。惟实在为难情形,不敢不据实上陈。请代奏!蒸。

总署来电(并致闽、粤。光绪二十一年三月初九日巳刻到)

译澎湖的消息隔绝了,多次派人探听都没有回来。偶尔有小船从澎湖来,都说二十七、二十八日昼夜之间我军奋力作战。厦门提督来电说:“法国军舰在旁观战,昨天从澎湖到厦门,据说二十九日我军仍然获胜。”只是有几名澎湖义勇军昨天渡到嘉义,说澎湖在二十九日已经失守。此外,没有一个文官、武官、百姓或士兵渡过来,这一说法似乎又不确实;我军也许还在坚持。敌军已经分出军舰,在厦门境内开炮;进攻澎湖的军舰,料想并不坚固。官民都请求您派三艘军舰,联合“南琛”号试探前进;敌舰多就退回,敌舰少就从远处攻击,以壮大声援并打通接济道路,或许可以扭转危局。情况紧迫,再次恳请,请指示!崧。冬。又(三月初三日午刻收到)。台南来电说:澎湖的文官和义勇军中,带伤逃渡过来的人称,二十七、二十八日水陆两面交战,击毁倭军军舰三艘,把岸上的敌军赶走;我军炮台也被毁,双方各自死亡一千多人。二十九日,敌舰再次从正面进攻,又从其他地方登陆,我军分兵抵御,进行血战。统领、知府朱上泮身受数处重伤,疑心已经阵亡;澎湖镇周振邦、通判陈步梯都带伤,尚不知道下落。午刻,敌军拥入城中,等等。各人所述的情形,大致如此。悲愤到了极点!崧。江。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三月初三日申刻)。多次来电的消息都收到了。澎湖竟然没有守住,悲愤焦灼到了极点。以后如果有款项,可以托洋商的船只寄去。有军舰在台湾总是有好处的;汉纳根的两艘军舰,我连续发电向总署询问,却没有得到答复,真是闷极了!只好再去询问。事情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中国做什么事情都这样迟误,实在令人痛心。合肥被倭人暗中用枪击伤面颊,子弹还没有取出;不知道有没有妨碍?您知道这件事吗?听说倭方提出的要挟过于蛮横,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听说想把津关作为抵押,再次停止战争、议和,真是狂妄悖逆。江。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三月初五日酉刻)。台湾孤立危急,我焦虑担忧万分,按道义本应救援。只是近来海州的文武官员纷纷来电,说倭军军舰在海州一带游弋,带着二三十艘小船,分发银票,诱骗愚民充当向导,势必要向南侵扰。漕帅、淮徐两道多次来电报告警情,朝廷的电旨也频繁下达,催促增兵防御。又接到东抚李鉴帅的来电:北洋的倭船已经全部驶往南洋,嘱咐我们严密防守。近来的外国报纸也多次说倭军将要窥伺海州。倭人的惯用伎俩是声东击西,或者从海州向南侵扰,或者从扬子江崇明以北直接驶入,或者从乍浦袭击苏州等地;而江省地域辽阔,防守实在顾不过来。新招募的各营还没有到齐,长江炮台所用的旧炮又少,尤其不足以依靠,正在万分焦急之中。现在只有木质军舰数艘依靠台湾巡抚协同防守,临时运输兵员和军械,借此作为策应,尚且能有一点帮助;如果命令它们出洋,船体不坚固,航行不迅速,管驾人员又刚刚更换,也没有训练纯熟,实在难以抵御敌人。总之,台湾的事情我日夜悬念,如果能够兼顾,按道义绝不会坐视不救;无奈江省的警报正紧急,连自顾都来不及。请谅解!歌。唐抚台来电(三月初七日未刻收到)。奉皇帝谕旨:“北方停战,台湾不在停战范围内。”倭方也明白说将在限定日期进攻台湾大队。我私下想,北方不停战,敌人还会有所牵制;北方一旦停战,敌人就会放手进攻台湾。台湾只是弹丸之地,却要独自抵抗强敌,其危险可以想见。台湾的军火难以长期支撑,毛瑟弹尤其缺乏;只有请您救援了!崧。鱼。——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三《电牍二十二》。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三月初八日辰刻)。三封来电都收到了。田鸡炮弹四百发,已经命令金陵局迅速运到上海,交给赖道。上海的枪已经搜罗得一枝不剩,只能等后续运到的枪,再尽力拨给你们,随时交给赖道。上海一定没有警报,只是实在没有军械了。毛瑟弹这里极其缺乏,广东局能够制造,请同广东方面认真商议!停战明白规定只有直隶、奉天、山东三省,其他各省都不在停战范围内。海州局势紧急,各营还没有到达防地,即使到了也都是新军;清江、淮扬地处交通要冲,兵力分散,形势极其紧急。这里各种事情都艰难而受牵制,不便详细说明。台湾的事情万分危急,只能赶快制造土炮、土药,在陆路多挖坑坎、埋设地雷,也许可以稍作补助。台湾局势的危急,您应当发电报告朝廷以及总署、督办军务处,这一点最重要。庚。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三月初八日亥刻)。台湾来电说:局势万分危急。已经把上海存有的枪弹全部解送接济台湾,只是数量不多。多次收到唐抚台来电,说义勇军能够作战,只是请求发给军械;言辞情真意切。五天以来,每天发来数封电报,无非都是这些事情。听说壳件洋行有军械一万多件,是贵署命令秘密存放在沪局的。现在台湾正有船停在上海,我冒昧恳请,能否从这批军火中酌情拨出若干件,交给原来的船只运往台湾?现在还可以冒险运输;再迟一些,即使有军械也难以运送了。请迅速裁夺,指示回复!庚。——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四《电牍二十三》。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三月初十日申刻)。恭敬地收到庚日来电,奉旨的内容已经知道了。台湾危急,等待接济,自然应当竭力筹划。前几天,已经把上海存枪全部拨出一千六百多枝、子弹一百多万发,交给台湾的轮船解送过去。最近又请求神机炮弹,也在竭力拨运。今后如有购买到的军械,应当尽力拨给台湾。台湾有两艘速度最快的军舰,还可以设法侦察并避开敌人。此外,寻找船只接济台湾的办法,也应设法访求筹办。至于调派兵轮一事,南洋除了最差的军舰外,只有木质兵轮四艘,船体单薄、航行迟缓,每一点钟只能航行十海里,又没有快炮;在长江依靠炮台协助防守,尚且可以帮忙;如果在海上作战,敌船围攻追击,只会白白被击碎。这样既会使江防受损,又不能帮助台湾;而且中国从此就没有一艘兵轮了。东抚来电说,倭船已经全部驶往南洋,海州局势紧急;敌人的踪迹飘忽不定,崇明、通州也非常令人担忧。如果兵轮全部没有了,事情就更加棘手。台湾当然应该救援,我日夜焦虑思考,每天发电,凡是能力所及,毫不吝惜。只是实际情况确实困难,也不敢不据实上奏。请代为奏报!蒸。总署来电(并致闽、粤。光绪二十一年三月初九日巳刻收到)。

奉旨:『现在奉天、直隶、山东,倭允停战二十一日;而彼方图攻台湾,不在停战之内。该处孤悬海外,如被敌困,无法援救;尤虑军火缺乏,难资战守。本日据唐景崧电奏,请饬粤省拨可用后膛枪五千枝,配足弹子,另拨毛瑟弹三百万粒、火药十万磅,交知州唐镜沅设法运台。着李瀚章速即拨解,以应急需;并着张之洞、谭锺麟一并酌量筹拨,或用渔船暗渡、或雇洋轮保险,分起运往。趁此敌兵未集之时,赶紧办理,俾资接济。至唐景崧请调兵轮赴台听用,并着张之洞、李鸿章酌量调派。钦此』。庚。

——见「全集」卷七十七「电奏五」。

致安庆福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三月十七日未刻)

海州近日尚无警,各营已到。昨唐电:『台湾洋面尚静,无沈倭船事』。洽。

致俄京许钦差(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三日寅刻)

闻和议已成,倭虏贪很万状,据朝鲜、赔巨款、割要地,凡已占辽境东至旅顺营口、台湾全岛皆属于倭。此合肥致盛道电,必非虚语。从此中华何以自立?令人痛愤发指。尊电及爵堂电,皆云俄允俟倭索太过,约邻劝让。查俄、土之约,土虽已允,各国胁而改议;此事于俄利害相关。上年俄皇在倭被刺,今李相亦然;凶狡诡谋,各国共见。

倭占韩、占辽,尽据东方海面,俄亦事事受制;此乃地球实事,并非纵横虚谈。请阁下急速面谒俄皇,沥恳相助。俄与本朝,乃二百余年盟聘之国;交久谊亲,不比他国。倭若得志,断不能为中国之睦邻守约。三年前俄皇游历汉口,仆周旋数日,甚为款洽。深承优待,其意甚殷;面言鄙人情谊,他日必不能忘。回国后,尚令俄领事寄语致谢。此时仆本拟自行电恳俄皇,为包胥乞秦之举;特以中国大员向未闻有与各国之君通电之事,未敢冒昧。特请阁下代为转陈,务达鄙意,诚切恳求;若肯代解危急,我国家必有以报。无论能否往助,总须听其回复一言。国家安危所关,但有一线之机,必图挽救。谋国不臧,败坏至此,可为痛哭。尽此心力,彼此同之。盼示复!养。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三日卯刻)

公身处危岛,屡陈忠谠,敬佩万分。顷接盛道电云:『李相创口渐愈,子未取出;约已定廿三画押,即回津。辽东至营口又全台均割,赔款三万万』等语,可骇已极!辽地或指已占者,然北无旅顺、南无台湾,中华海面全为所扼。此后虽有水师,何从施展?梗辽、渖之路,扼津、登之喉,卧榻养寇,京师岂能安枕?北洋三省沿海水陆永远不能撤防,国用如何能支?畏倭如是,各大国必将肆意要挟,如何能拒?三万万何从搜括?此后何论自强,直恐不能自立矣!大局败坏,切齿痛心。不思倭寇止有此数,中国甚广,岂能百道并攻,悬军深入?彼所恫愒,惟在犯京;暂时巡幸以避凶锋,关内援军日多、军械渐集,二百余营何至不能一战?即有败挫,岂能尽扫诸军!彼陆路深入数百里,军火、饷需皆须来自海外;截其归路,一溃即不支矣。英、俄各国以我空言求助,故藉局外为辞;既肯以地与倭,何不以僻远之地赂英、俄,于全局尚无妨碍?至商务等事,更可通融。有助则必胜倭,胜倭则兵威振,各国仍不能藐视;何至甘受倭之吞噬哉!仆自去秋至今,屡次电奏沥陈,深遭时忌。近已与王使之春电商,购得兵轮十艘,洋将琅威理、洋兵二千三月到华。船炮价二百万镑,用费一年约二百余万两;款系王借,已电奏。但和局已定,恐难允矣。时局如此,愧疚愤恨,聊为公发之。养。

致天津盛道台(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亥刻)

有人自津来电云:『条约十款:一、割台湾;二、要奉省边境;三、赔费三万万;四、驻兵威海;五、遍地通商;六、屯兵八千;七、管各机局;八、管铁路;九、商办枢府;十、韩自主』等语。又有人云:『缴收炮台军械、台械』。系指何处?以上各条,是否的确?此外,尚有何款?切恳即速明晰电复!敬。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四「电牍二十三」。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午刻)

译奉皇帝谕旨:“现在奉天、直隶、山东三省,倭方同意停战二十一日;但倭方正在谋划进攻台湾,台湾不在停战范围内。那里孤悬海外,如果被敌人围困,就无法救援;尤其担心军火缺乏,难以凭借军火防守作战。今天据唐景崧电奏,请命令广东省拨给可用的后膛枪五千枝,配足子弹,另拨毛瑟弹三百万发、火药十万磅,交给知州唐镜沅设法运往台湾。着李瀚章立即拨运,以应紧急需要;并着张之洞、谭锺麟一并酌情筹措拨给,或者用渔船秘密渡运,或者雇用外国轮船加以保险,分批运往台湾。趁敌军尚未集结之时,赶紧办理,以便接济台湾。至于唐景崧请求调派兵轮赴台听候使用一事,也着张之洞、李鸿章酌情调派。钦此。”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万粒〕 ——见《全集》卷七十七《电奏五》。致安庆福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三月十七日未刻)。海州近来还没有警报,各营已经到达。昨天唐景崧来电说:“台湾海面还很平静,没有击沉倭船的事情。”洽。致俄京许钦差(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三日寅刻)。听说和议已经谈成,倭虏贪婪凶狠到了极点,占据朝鲜,索要巨额赔款,割取重要地方,凡是已经占领的辽东境地,东至旅顺、营口,以及台湾全岛,都归属于倭国。这是合肥致盛道的电报,必定不是虚假的话。从今以后,中华凭什么自立?实在令人痛恨愤怒。您的来电和爵堂的来电都说,俄国答应等到倭方的要求过分时,约请邻国劝说倭方退让。查考俄国与土耳其的条约,土耳其虽然已经答应,各国威胁之后仍然改变了议议;这件事关系到俄国的利害。去年俄皇在倭国遇刺,今年李相也遭遇刺杀;倭人凶险狡诈的阴谋,各国都看得很清楚。倭国占据朝鲜、辽东,完全控制东方海面,俄国也处处受其牵制;这是全世界的实际情势,并不是空谈纵横。请阁下赶快亲自拜见俄皇,详细恳求他出手相助。俄国同本朝是结盟通婚二百多年的国家;交往长久、情谊亲厚,不是其他国家可比的。倭国如果得逞,绝不可能成为中国和睦相处、遵守约定的邻国。三年前俄皇游历汉口,我曾陪同周旋数日,彼此相处十分融洽。深深承受俄皇的优厚款待,他的心意非常殷切;他当面说,我的情谊将来一定不能忘记。回国以后,还让俄国领事转达谢意。当时我本来打算亲自发电恳求俄皇,效法申包胥向秦国求援;只是中国大臣从来没有听说过直接向各国君主发电的事情,所以不敢冒昧。特请阁下代为转达,务必把我的意思传到,恳切请求俄国相助;如果俄国肯代为解除危急,我国一定会有所报答。无论俄国能否出兵相助,总要听到他们的明确答复。国家安危所系,只要还有一线机会,就一定要设法挽救。谋划国事不善,败坏到了这种地步,实在令人痛哭。我们都尽到这番心力,彼此共同努力。盼望回复!养。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三日卯刻)。您身处危急的海岛,多次陈述忠诚正直的意见,我敬佩万分。刚收到盛道的电报说:“李相的伤口逐渐痊愈,子弹尚未取出;约定二十三日签字,签完就回天津。辽东至营口以及台湾全岛都割让,赔款三万万。”这些消息可怕到了极点!辽东也许只是指已经被占领的地方;然而北面没有旅顺,南面没有台湾,中华的海面全被敌人扼制。今后即使有水师,又能从哪里施展?堵塞辽东、沈阳的道路,扼住天津、登州的咽喉,让敌寇卧在身边养大,京师怎么能安稳?北洋三省沿海的水陆防务永远不能撤除,国家的财用怎么支撑得住?像这样害怕倭人,各大国必定会任意要挟我们,怎么能够拒绝?三万万赔款从哪里搜刮?今后还谈什么自强,简直恐怕不能自立了!大局败坏,咬牙切齿,痛心不已。不过不要以为倭寇只有这些兵力,中国地域广大,难道他们能够从百余处同时进攻、派出孤军深入吗?他们所能恐吓的,不过是侵犯京城;暂时巡幸以避开敌人的锋芒,关内援军一天天增多,军械逐渐集中,二百多个营怎么至于不能一战?即使有失败挫折,难道能把各路军队全部消灭吗?他们从陆路深入数百里,军火和粮饷都必须从海外运来;截断他们的退路,一旦溃败就会无法支撑。英国、俄国等各国认为我们只是空口求援,所以借口置身局外;既然肯把土地割让给倭国,为什么不把偏远的地方拿来贿赂英、俄两国?这样对全局尚无妨碍。至于商务等事情,也更可以通融。有了援助就一定能够战胜倭国,战胜倭国以后军威振作,各国仍然不能轻视我们;怎么至于甘心遭受倭国吞并呢!我从去年秋天到现在,多次发电奏报,详细陈述意见,深深遭到当权者的忌恨。最近已经同王使之春商议,购买军舰十艘,聘请洋将琅威理、洋兵二千,于三月抵达中国。船炮价款二百万镑,一年的使用费用约二百余万两;款项由王使借款,已经发电奏报。但和议大局已经确定,恐怕难以获准了。时局到了这个地步,惭愧、愤恨无处发泄,只好姑且向您倾诉。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三月〕 致天津盛道台(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亥刻)。有人从天津来电说:“条约共有十款:一、割让台湾;二、索取奉天省边境;三、赔款三万万;四、在威海驻兵;五、各地全面通商;六、驻兵八千;七、管理各个机器局;八、管理铁路;九、由商人办理枢府;十、朝鲜自主。”又有人说:“缴收炮台军械、台湾军械。”这指的是哪里?以上各条是否确实?此外还有什么条款?恳请立即清楚明确地电复!敬。——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四《电牍二十三》。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午刻)。

闻和议各条,不胜焦灼痛愤。倭寇狂悖至此,种种显然利害。中外诸臣必已恳切陈奏,无待洞渎陈。其中如旅顺不交还及威海刘公岛驻兵、天津驻兵各条,尤为可骇。查旅顺、威海,乃北洋门户;若倭不退还,则北洋咽喉从此梗塞。以后虽有水师,何处停泊、何处修理?旅顺、刘岛常驻倭船,天津又驻陆兵,近在肘腋;旅顺到津沽、山海关皆一日,到烟台尤近。彼日肆要挟,稍不满欲,朝发夕至。且倭约各条,贪苛太甚。台湾民悍,不甘属倭,必然启衅;各省军民,必然痛恨深怒,断不甘心。稍有支节,彼即谓不依条约,立刻生事;彼时战不及战、守不及守、和不及和,即欲暂避亦不及避。倭性凶狠,不比西洋,其祸岂堪设想!查要倭各条之害,圣明岂有不知;朝廷所以勉为和议者,不过为保全京城根本,姑冀目前粗安,徐图补救。若照倭索诸条,更是自困、自危之道;虽欲求目前旦夕之安,亦不可得。又洋报,有与「中国联合以备战守」一条,大略是为中国经理各省机器制造局、铁路等事;尤为险诈。查购买洋械,本难常恃;幸各省尚有数局可造枪炮、弹药,稍资接济。经此倭事创巨痛深,正须急筹巨款,极力扩充;运兵铁路,亦须量力修造。今若令倭干预,则内地军火运道皆在倭掌握之中;水师既不能再振,陆军亦不能自主,中华何以立国?且倭踞威、旅,则自辽阳以至威海荣城,周回二、三千里,处处水陆皆须永远设防,所费太巨;当此赔款巨万之际,经费将从何出?至苏杭织丝绸、川楚织纱布,则各国亦必效尤改造土货,中国工商生计从此尽矣。海军无归宿、陆兵无利器,威、旅弃则京畿无屏蔽,商民贫则军饷无来源,各国欺陵,人民嗟怨,外患迭至、内变将作;恐系大学士李伤重昏迷之际,李经方等冒昧应允。窃惟遣使议和,乃朝廷休兵息民之盛德、顾全大局之苦衷,洞虽愚蒙,亦知仰体;断不敢为大言迂论,以渎宸聪。所虑者,京城不能安、和议不能成,不论远患,先有近忧。伏望圣明熟思深察,可否敕下王大臣等迅速会议,设法补救?以候圣裁。但此时总须乞援,方易措手。惟有速向英、俄、德诸国力恳切商,优予利益,订立密约,恳其实力相助,问其所欲,许以重谢,绝不吝惜;无论英、俄、德酬谢若何,其去中国较远,总较倭患为轻。此时先恳各国公同告倭,令其停战议约,以便从容筹办,尤为紧要。迫切上陈,万分惶悚。请代奏!宥。

——见「全集」卷七十七「电奏五」。

致天津盛道台(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午刻)

俄、法、德不允,有实据否?是否出三国之意,抑系中国所托?英于台湾及中、俄强弱最关心,何以推卸不管?必有他故。尊意有何良策?均祈速示!宥。

盛道来电(三月二十七日寅刻到)

俄、法、德不允,系巴兰德来电所云,似出于俄。惟俄出,亦但阻辽东,未必甘为我用。英不愿俄独雄东方,且倭约彼于商务有益,故推诿。交际须在平日,临难又不肯利饵,拘泥成法,寸步难行。俘事与交械,皆无此条。宣禀。宥。

——见「全集」卷一百四十四「电牍二十三」。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亥刻)

王使之春来电:『倭要盟索全台,不应则虑北犯;应则粤、闽必哗,而台民亦未必帖然,无计可纾宸虑。窃采西人公论,以普、法之战普索法之阿勒撒士及楼阿来那二省,法不得不应。惟引西例,凡勒占邻土,必视百姓从违,普不能驳;至今二省德、法两籍相参,财产皆民自主。华可援近案商倭等语。乞代奏。春叩。敬』等语。谨照转。请代奏!宥三。

——见「全集」卷七十七「电奏五」。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七日辰刻)

读有电,悲愤曷已。昨已将和议逐条利害沥陈,请以重利求大国力助,不知有益否。顷王爵堂来电,言法外部谓倭力竭疫甚,不能久,冀华坚持;法、俄两国已电劝倭减让等语。又云:西人言普、法议和,普索法两省地,法以两省人不愿属普,普不能驳。中国可援例,听台湾民自便等语。均照转总署矣。乞援借助,必须有实际相饵,人方肯为我用,惟在权其轻重而已。事由总署主持,疆臣不能擅许。「远交近攻」,最切今日事势。倭焰初张,仆即力持此议。去冬至今,敝处分致英、德、俄星使转商外部,电商数十次、电奏数次;百计俱施,然卒以无权,事竟不就。爵堂购船借款、选将募兵诸事,以和局已成,未蒙允准。尊云所云某某愿战,未闻其语。总之,内无定见、外无同心,仆与公及鉴堂三人同为痛愤而已。感。

唐抚台来电(三月廿六日申刻到)

译听说和议的各项条款,实在令人焦急、痛苦而愤慨。倭寇狂妄悖逆到这种地步,各种利害关系都已十分明显。中外各位大臣想必已经恳切陈奏,无须我再详细陈述。其中像旅顺不归还,以及在威海刘公岛驻兵、在天津驻兵等条款,尤其令人惊骇。查旅顺、威海是北洋的门户;倘若倭人不归还这两处,北洋的咽喉从此就会被堵塞。以后即使有水师,又停泊在哪里、到哪里修理?旅顺、刘公岛长期驻有倭船,天津又驻有陆军,距离近在肘腋之间;从旅顺到天津、山海关都只需一天,到烟台更近。倭人以后肆意进行要挟,稍有不满意,早晨出发晚上就能到达。况且倭约各条,贪婪苛刻到了极点。台湾百姓强悍,不甘心隶属于倭人,必然会引发争端;各省军民也必然痛恨而极度愤怒,绝不会甘心。稍有枝节问题,他们就说我们不遵守条约,立即制造事端;到那时想战来不及战,想守来不及守,想和也来不及和,即使想暂时躲避也来不及了。倭人的性情凶狠,不像西洋人,他们造成的祸患哪里能够设想!查考倭人所要求各条的危害,圣明的朝廷岂会不知道;朝廷之所以勉强同意和议,不过是为了保全京城这一根本,姑且希望眼前大致安定,再慢慢设法补救。如果按照倭人索取的各项条款办理,更是自陷困境、自取危亡的道路;即使想求得眼前旦夕之间的安宁,也不可能得到。又据外国报纸说,还有一条是“同中国联合,以准备战守”,大意是要替中国管理各省的机器制造局、铁路等事务;这尤其阴险奸诈。查购买外国军械,本来就难以长期依靠;幸亏各省还有几处局所能够制造枪炮、弹药,稍微可以资助接济。经过这次对倭战争所受的巨大创伤,正应急筹巨款,尽力扩充军备;运兵铁路也必须量力修建。如今如果让倭人干预,那么内地的军火和运输道路都掌握在倭人手中;水师既不能重新振作,陆军也不能自主,中国凭什么立国?况且倭人占据威海、旅顺,那么从辽阳直到威海、荣城,周围二三千里,到处水陆都必须永远设防,所需费用太大;正值赔款数以万万计的时候,经费将从哪里支出?至于苏州、杭州织造丝绸,四川、湖北织造纱布,那么各国也必然仿效,改造并倾销土货,中国工商界的生计从此就完了。海军没有归宿,陆军没有利器;威海、旅顺一旦放弃,京畿就没有屏障;商民贫困,军饷就没有来源;各国加以欺凌,人民发出怨叹,外患接连而来,内乱也将发生;恐怕这是大学士李在伤势严重、昏迷之际,李经方等人冒昧答应下来的。我私下认为,派遣使臣议和,是朝廷停止战争、使百姓休息的盛德,也是顾全大局的苦衷;我虽然愚昧,也知道应当仰体圣意,绝不敢发表夸大的言论和迂阔的议论,以烦扰皇上的听闻。我所担心的是,京城不能安定,和议不能成功;还不必说长远的祸患,眼前就已经有近在眉睫的忧患。恭请圣明反复思考、深入察看,能否下令王大臣等迅速会议,设法补救?谨等待圣上裁决。但在这个时候,总要请求援助,才容易着手办理。只有赶快向英国、俄国、德国各国极力恳切地商议,优厚地给予利益,订立密约,恳请它们以实际力量相助,询问它们想要什么,答应给予重重酬谢,绝不吝惜;不论给英国、俄国、德国的酬谢是什么,它们距离中国较远,总比倭患轻得多。眼下首先恳请各国共同告知倭人,令其停止战争、商议条约,以便从容筹划办理,这尤其紧要。现在迫切上陈,万分惶恐。请代为奏报!宥。——见《全集》卷七十七《电奏五》。致天津盛道台(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午刻) 俄国、法国、德国不答应,有确实证据吗?究竟是出于三国自己的意思,还是中国方面托请的结果?英国对于台湾以及中、俄两国的强弱最为关心,为什么推脱不管?其中一定另有原因。您的意见有什么良策?都请赶快告知!宥。盛道来电(三月二十七日寅刻收到) 俄国、法国、德国不答应,是巴兰德来电中所说的,似乎出自俄国。只是即使由俄国出面,也只是阻止倭人割占辽东,未必愿意真正为我所用。英国不愿意俄国独霸东方,而且倭约对英国有商务利益,所以推诿不管。外交关系必须在平日经营,临到危难时又不肯用利益诱导;拘泥于成法,便寸步难行。关于俘虏和交付军械,都没有这一条。谨此禀告。宥。——见《全集》卷一百四十四《电牍二十三》。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亥刻) 王使之春来电说:“倭人要求订立盟约并索取整个台湾,如果不答应,就担心它侵犯北方;如果答应,那么广东、福建必然哗然,而台湾百姓也未必会安然服从,实在没有办法可以解除皇上的忧虑。我私下采纳西方人的公论:普、法战争时,普鲁士索取法国的阿尔萨斯和洛林两省,法国不得不答应。只是援引西方先例,凡是强行占领邻国土地,必须看当地百姓是服从还是反对,普鲁士无法驳斥;直到今天,这两省仍有德国、法国两国国籍的人混杂居住,财产都由百姓自主支配。中国可以援引这个近来的案例,同倭人交涉。”以上是他的原话。谨此照录转呈。请代为奏报!宥三。——见《全集》卷七十七《电奏五》。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七日辰刻) 读到来电,悲痛愤慨哪里能够停止。昨天已经把和议各条的利害逐条详细陈述,请求以重大利益求得大国出力相助,不知有没有用。刚才王爵堂来电说,法国外交部认为倭人力量已经耗尽,疫病又很严重,不能长久,希望中国坚持;法国、俄国两国已经发电劝倭人减少要求、作出让步等语。又说,西方人谈到普、法议和时,普鲁士索取法国两省的土地,法国以两省人民不愿归属普鲁士为由,普鲁士无法驳斥。中国可以援引这个先例,听任台湾百姓自行决定等语。都已经照录转给总署了。请求援助、借助外国力量,必须有实际利益作为诱饵,对方才肯为我所用,只在于权衡轻重而已。事情由总署主持,疆臣不能擅自答应。“远交近攻”最符合今天的形势。倭人气焰刚刚开始嚣张时,我就极力坚持这个主张。从去年冬天到现在,我的地方接连派人请英国、德国、俄国的驻华使臣转向各国外部交涉,发电交涉几十次,电奏数次;各种办法都用尽了,然而最终因为没有权力,事情竟没有办成。爵堂提出购买船只、借款、选将、招募士兵等事,因为和议已经形成,没有得到批准。您所说的某某愿意作战,我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总之,内部没有确定的主见,外部没有共同的心意,我和您以及鉴堂三个人只能一同痛苦愤慨而已。感谢。唐抚台来电(三月二十六日申刻收到)

总署来电,大致谓台绝地难守,战亦徒损生灵;京师视台尤重,定约两月交台,以全大局等语。辽、台俱割,大局何望?台民愤恨,一时哭声震天,无可抚慰,惨不可言。防营势应即撤,但一撤则奸民立起,官绅先受其害,何能交割?刘、宋二帅来电,均称愿战,而内间不理。今无可呼吁,惟望公邀同刘、宋二帅及各疆臣电告各国公使,转商其政府从公剖断;赔款而又割地,太不得情理之平。台本未失,今民又不服倭,皆公法所可争者。且闻各国极有违言,迎机恳之,或有一线转机;舍此别无良策。非常之变,并可破格与各国商办;若请总署转商,断不行矣。倘竟难挽回,遣勇、运物非多轮不可;乞公济之!崧。有。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八日巳刻)

京电:『请转薇帅:德、法、俄并阻批准约,英尤惜台,有质台之议,枢不受也。诏合肥有「画押以后,台即属倭;台或不从,于中无涉」之语。然则台能自保,不累中矣。庇英自立以保民为词,守口聘英将、巡海乞英船,土匪自缉,事当有济;不必骤怒倭袭澎。慎举,胜可无守。植。感』。洞转。俭。

致巴黎王钦差(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卯刻)

两电已即刻代转,请阁下与外部密商。如法能以兵力助战胁倭废约,台、辽不割,赔款减少,我必以厚利相报。问其所欲何在?或越南、广西、云南界务,或代法收抚越地游众,或各项商务不令英国独擅东方利权,或别有愿得之处,切实与商。如彼有意,望速电复;当剀切电奏。盼复!艳。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四「电牍二十三」。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二日辰刻)

倭约万分无理,地险、商利、饷力、兵权一朝夺尽,神人共愤;意在吞噬中国,非仅割占数地而已。所有弃台、旅之害,威海刘岛驻兵之害,与中国联合备战各条之害,二十六日电奏已详陈。近闻通商条目、赔款期限,尤堪骇异。各省口岸城邑商业、工艺、轮船,处处任意往来、任意制造,一网打尽,工商生路尽矣。倭在华制造土货亦照洋货纳税,各国效尤,如何能拒?厘金亏矣。赔款二万万两,六年付清,又加五厘利息,即借英国洋款转付,分期摊还,每年亦须还本息一千数百万两,各海关洋税空矣。今借款系赫德一手承办,专借英款,将来无论如何搜括,亦不能还清,英国必索我地方作抵,是又生一患矣。民贫极则生乱、厘税去则无饷,陆师、海军永不能练,中国外无自强之望、内无剿匪之力矣;威、旅之兵必致永远不撤,京城亦永无安枕之日矣。一倭如此,各大国援例要挟,动以窥伺京城为词,更不能拒,后患不可胜言矣。然非藉兵威不能废约,此时欲废倭约保京城、安中国,惟有乞援强国一策。俄国已邀法、德阻倭占地,正可乘机恳之。乞援非可空言,必须予以界务、商务实利。窃思威、旅乃北洋门户,台湾乃南洋咽喉,今朝廷既肯割此两处与倭,何不即以此赂倭者转而赂俄、英乎?所失不及其半,即可转败为功。惟有恳请敕总署及出使大臣,急与俄国商订立密约,如肯助我攻倭,胁倭尽废全约,即酌量划分新疆之地或南路回疆数城、或北路数城以酬之,并许以推广商务;如英肯助我,则酌量划分西藏之后藏一带地让与若干以酬之,亦许以推广商务。外洋通例,若此两国有联盟密约,有战事即可相助,不在局外之例。俄现有兵舰三十余艘在中国海面、英有兵舰二十余艘在中国海面,俄、英两国只须有一国允助,其兵船已足制倭而有余。其船或开向横滨、长崎,或径趋广岛,或游行南北洋,兵船一动,倭焰立沮。倭极畏西洋,断不敢与俄、英开战。若俄、英有一国相助,则兵不血刃而倭约自废,京城自安。若倭敢战,则我击其陆兵,俄、英截其海道、攻其国都,倭必灭矣。同一弃地,而捐荒远之西域,可保紧要之威旅、全膏腴之台湾,且可尽废一切毒害中华之约;权其轻重,利害显然。且辽东旅顺国家根本,台湾归化康熙初年,而西域开拓、藏卫大定则在乾隆中叶;先后缓急,亦自不同。譬如人有疾病,台湾割弃、威旅驻兵,咽喉之病也;内地处处通商、赔款力不能还,心腹之患也;西藏边远,髀肉之损也。盖俄、英本强,然历次条约尚无吞并中国之意;即以重利酬之,于彼有益,于我尚无大损。倭专心欲害中国,正苦饷力不足;若此约允行,则从此既强且富,是我助以吞噬中国之资矣。至倭约各条,处处包藏祸心,而字句巧黠,意图含混。尤望将和议各条发交王大臣等细心阅看,自知其险毒之谋矣。此因和议已许割地,故拟为此权宜转移之策,冀以救急纾祸。忧愤迫切,仰候圣裁。请代奏!冬。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三日戌刻)

译总署来电,大意是说台湾是绝地,难以守住,即使作战也只是白白损害百姓生命;京城方面认为台湾尤其重要,决定订约后两个月交出台灣,以保全大局等语。辽东、台湾都割让了,还谈什么大局?台湾百姓愤恨,一时之间哭声震天,无法安慰,惨状难以形容。防营势必应当立即撤退,但一撤退奸民就会起来,官员、绅士首先会受害,又怎么能够交割?刘、宋二位将帅来电,都说愿意作战,但内部却置之不理。如今没有地方可以呼吁,只希望您邀同刘、宋二位将帅以及各位疆臣,发电告知各国公使,请他们转告本国政府从公评断;既赔款又割地,实在不合情理。台湾本来没有失守,如今百姓又不服倭人,这些都是公法所允许争辩的事项。并且听说各国有很多不同意见,应抓住机会恳切请求,或许还有一线转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良策。遇到这种非常变故,也可以破格同各国商议办理;如果请总署转向各国交涉,肯定不会成功。倘若终究难以挽回,派遣勇士、运输物资,非多派轮船不可;请您帮助此事!崧。有。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八日巳刻) 京城来电说:“请转告薇帅:德国、法国、俄国都阻止批准条约,英国尤其爱惜台湾,还有以台湾作抵押的主张,枢臣不接受。诏书给合肥的文字中有‘画押以后,台湾就属于倭人;台湾如果不服,与中国无关’的话。既然如此,台湾能够自保,就不牵累中国了。请以英国保护台湾、台湾自行立国以保全百姓为理由,闭口不提聘请英国将领、巡海请求英国船只、由台湾自行缉捕土匪等事,这样事情或许能够成功;不必突然激怒倭人来袭击澎湖。谨慎行事,如果能够取胜,就可以不必防守。植。感。”谨此转告。俭。致巴黎王钦差(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卯刻) 两封电报已经立即代为转发,请阁下与法国外交部秘密商议。如果法国能够以兵力帮助作战,威胁倭人废除条约,使台湾、辽东不被割让,并减少赔款,我一定用丰厚利益报答法国。请询问他们想要什么?或者是越南、广西、云南的边界事务,或者是代法国收抚越南地方的游散势力,或者是在各项商务上不让英国独占东方的权益,或者还有其他希望得到的地方,都请切实同他们商议。如果他们有意,请赶快发电答复;我将恳切地发电奏报。盼望答复!艳。——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四《电牍二十三》。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二日辰刻) 倭约万分无理,土地险要、商业利益、财力、兵权,一朝之间全部被夺走,神人共同愤怒;其意图在于吞并中国,并不只是割占几块土地而已。关于放弃台湾、旅顺的危害,威海、刘公岛驻兵的危害,以及同中国联合准备战守各条的危害,二十六日的电奏已经详细陈述。近来听说通商条款、赔款期限,更加令人惊骇。各省口岸和城邑的商业、工艺、轮船,倭人可以到处任意往来、任意制造,一网打尽,中国工商界的生路就全完了。倭人在中国制造土货,也只按洋货纳税;各国一旦仿效,我们怎么能够拒绝?厘金就要亏损了。赔款二万万两,六年付清,又加五厘利息;即使借英国洋款转付,分期摊还,每年也必须偿还本息一千数百万两,各海关的洋税都将被掏空。如今借款由赫德一手办理,专门借用英国款项,将来无论怎样搜括,也不能还清,英国必然要求拿中国地方作抵押,这又会产生一重祸患。百姓贫困到极点就会发生动乱,厘金、税收丧失就没有军饷,陆军、海军永远不能训练,中国对外没有自强的希望、对内没有剿灭匪患的力量;威海、旅顺的驻兵必然永远不能撤除,京城也永远没有安睡的日子。倭人一旦如此,各大国就会援引这个先例进行要挟,动不动以窥伺京城为借口,我们更加无法拒绝,后患实在说不尽。然而若不借助兵力,就不能废除条约;此时想废掉倭约、保住京城、安定中国,只有请求强国援助这一条路。俄国已经邀请法国、德国阻止倭人占地,正可以趁机恳求它们。请求援助不能只是空话,必须给予边界事务、商务方面的实际利益。我私下考虑,威海、旅顺是北洋门户,台湾是南洋咽喉;如今朝廷既然肯把这两个地方割让给倭人,为什么不立即把原本用来贿赂倭人的这些利益转而贿赂俄国、英国呢?即使损失不到原来的一半,也可以把败局转为成功。只有恳请下令总署及出使大臣,赶快同俄国商议订立密约:如果俄国肯帮助我们攻打倭人,威胁倭人彻底废除全部条约,就酌量划分新疆的土地,或者南路回疆的几座城、或者北路的几座城来酬谢它,并答应扩大商务;如果英国肯帮助我们,就酌量划分西藏后藏一带若干土地让给它作为酬谢,也答应扩大商务。外国的通常做法是,如果这两个国家之间有联盟密约,一旦发生战争就可以相互援助,不属于置身局外的情况。俄国现在有三十多艘兵舰在中国海面,英国有二十多艘兵舰在中国海面;俄、英两国只要有一国答应援助,它的兵船就已经足以制服倭人而且有余。这些船只或者驶向横滨、长崎,或者直接驶往广岛,或者在南北洋巡行;兵船一行动,倭人的气焰立即就会受挫。倭人极其畏惧西洋,绝不敢同俄国、英国开战。如果俄、英两国中有一国相助,就可以不流血而使倭约自行废除,京城自然安定。如果倭人敢于作战,那么我们攻击它的陆军,俄、英截断它的海道、进攻它的国都,倭人必然灭亡。同样是割让土地,拿荒远的西域作牺牲,可以保住紧要的威海、旅顺,保全肥沃的台湾,而且可以彻底废除一切毒害中国的条约;权衡轻重,利害十分明显。况且辽东、旅顺是国家的根本,台湾在康熙初年归化,西域的开拓、对西藏的防卫大定则在乾隆中叶;先后缓急本来就不同。譬如人患病,割弃台湾、威海和旅顺驻兵,是咽喉的疾病;内地到处通商、赔款无力偿还,是心腹的大患;西藏地处边远,则像大腿上的损伤。俄国、英国本来强大,但历次条约还没有吞并中国的意思;即使以重大利益酬谢它们,对它们有益,对我国也没有太大损失。倭人一心想要危害中国,正苦于财力不足;如果这个条约得以实行,它从此既强大又富裕,这就等于帮助它取得吞并中国的资本。至于倭约的各项条款,到处都包藏祸心,字句又奸巧,意图含混。尤其希望把和议各条发给王大臣等人仔细阅看,他们自然会知道其中阴险恶毒的谋划。这是因为和议已经答应割地,所以拟定这种权宜的转移办法,希望用来救急、解除祸患。忧虑愤懑而又迫切,恭候圣上裁决。请代为奏报!冬。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三日戌刻)

前洋报言法、德、俄阻倭割地,适王使之春抵法,特电嘱与外部密商,探其所欲,告以必有酬谢。顷接复电云:『奉艳电,属密商外部,春当浼勘界西友往商。西以事可商,不须酬;问奉旨否?春以洞意,浼再往。据复:俄、法联集水师兵力已厚,自可胁倭减约;俄已不许辽东,法应续阻台湾。倭未必遽从,法、俄拟约德合力诘责,无虑英人袖手。此事至密,告华政府勿稍泄漏,恐不利于华。为华计,先宜以各国不允索地,新约未便互换,藉此延宕;倭有外迫,必难持久。如此,则将来地可归华;若约已换,则各国分地于倭,与华无涉,以后华患更大云。语由私述。至外部尚未晤谈,一切不能尽商;须有旨,方便登答,庶与驻使无碍』等语。法既如此关切,且俄仅阻辽、法愿阻倭割台,尤为难得机会。王之春机警敏捷,亦有决断,长于应对;龚使较为和缓,且现不在法国。可否请旨密饬王之春就近切托外部,嘱其力阻倭割台、辽,并探其欲,许以厚谢;一面暂宕,力托各国展限换约,庶可挽回。事关大局安危,机不可失。伏候圣裁,不胜惶悚。请代奏!江。

——以上见「全集」卷七十八「电奏六」。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四日午刻)

江两电悉,深为焦灼。欲恳英保台,商龚无益。仆自正、二月迭电奏并商龚,拟将台押与英国,恳其派轮保卫;电旨已允,而龚复云:『英外部守局外,如英商愿押台,英廷亦不阻』。复电龚,询英公司,屡催不复。龚与合肥亲厚,断不肯翻和局。惟有电奏请旨设法,然断不可与仆联衔;因仆素为要人深恶,半年来筹划战守之电奏太多,嫉恶尤甚,事事为难。仆三次电奏力阻和议,第一次被合肥奏驳,第二、第三奏尚无消息。若联贱名,必谓全由仆主使,万难望成。请公速自行电奏,沥陈台民万不愿归倭,即日必致大乱;前日台民攻抚署、戕中军、劫官吏、留军火及台民自恳英领事电英使、外部愿将金、煤、茶、磺各利许英各节,均须痛陈,或可冀朝廷垂恩闵念,设法商英。发电后,请将电奏全文照转敝处,仆当再为电奏力助之。再,仆第三奏因王使之春在法,托人商外部;据复云:『俄阻辽东、法愿阻台湾,劝中国缓批准,但切嘱秘密』等语。即照此奏,不知能行否?务望密之。时局至此,将来中国祸变实难逆料。军火断难带出,刘亦万难放出;务请太夫人先内渡。支。

唐抚台来电(四月初四日丑刻到)

顷接京电,谓俄、法、德阻倭占华地,而台不在列。汪柳门侍郎谓台急浼英设法,许以金、煤矿及茶、磺、脑税之利益,速派兵轮来台保护,当可转圜;须由公挈崧衔速会电龚仰蘧径达英外部,一面会衔速电奏,言三国保辽,则台益觖望,请饬总署晤商英使,许以利益。内外合谋,较求英领事得力等语。因台民曾恳沪尾英领事电英公使电商英外部故也。事在危急,批准期近,乞公速挈衔分别发电,不必往返电商。崧九顿首。江。

又(四月初四日申刻到)

昨夕电陈台归英护,漏言土地、政事仍归中国;请于会奏及致龚星使电内补叙。兹再有进策者,谓台逼近香港,英领事自称碍港商务,现各国阻约,英独不与,恐有私见,或与倭有私约,或欲独吞。俄、法、德只阻割辽,不阻割台,若知英将得台,必又不愿。公与许竹篔星使交深,乞托其向俄、德两政府商以保辽之法保台,并归公议,庶不至一国生心。至台归英护一节,仍请挈名电奏,不妨两办。崧。支。

——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五「电牍二十四」。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五日子刻)

译此前外国报纸说法国、德国、俄国阻止倭人割地,恰好王使之春抵达法国,我特地发电嘱咐他同法国外交部秘密商议,探问他们想要什么,并告知一定会有酬谢。刚刚收到复电说:“接到艳电,嘱咐秘密同外交部商议,之春应当请托熟悉西方事务的朋友前去交涉。西方方面说事情可以商议,不需要酬谢;又询问是否奉有圣旨。之春按照我的意思,请他再去交涉。对方答复:俄、法联合集结的水师力量已经很强,自然可以威胁倭人减少条约要求;俄国已经不允许割让辽东,法国应当继续阻止割让台湾。倭人未必会立即听从,法国、俄国计划约同德国合力严词责问,不必担心英国袖手旁观。此事极其秘密,告诉中国政府不要稍有泄露,恐怕对中国不利。为中国考虑,首先应借口各国不答应倭人索取土地、新约不便互换,以此拖延;倭人受到外部压力,必然难以长久坚持。这样一来,将来土地还可以归还中国;如果条约已经交换,各国把土地分给倭人,就同中国无关,以后中国的祸患会更大。”以上是私下转述的话。至于法国外交部尚未会面,一切都还不能完全商议;必须有圣旨,答复时才方便,也才不妨碍同驻法使臣配合。法国既然这样关切,而且俄国只是阻止割让辽东、法国愿意阻止倭人割让台湾,这是尤其难得的机会。王之春机警敏捷,也有决断,长于应对;龚使相对较为缓和,而且现在不在法国。能否请下旨秘密命令王之春就近恳切托请法国外交部,嘱咐他们极力阻止倭人割让台湾、辽东,并探问他们想要什么,答应给予厚重酬谢;同时暂时拖延,极力托请各国延长交换条约的期限,这样或许可以挽回局势。此事关系到大局安危,机会不可错过。恭候圣上裁决,实在惶恐不安。请代为奏报!江。——以上见《全集》卷七十八《电奏六》。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四日午刻) 江的两封电报都已收到,深感焦急。想恳请英国保护台湾,同龚使商议没有用。我从正月、二月以来接连发电奏报并同龚使商议,打算把台湾押给英国,请英国派轮船保护;电旨已经同意,但龚使又说:‘英国外交部坚持置身局外;如果英国商人愿意把台湾作抵押,英国政府也不阻止。’我又发电给龚使,询问英国公司,屡次催促却没有答复。龚使同合肥关系亲密,绝不肯破坏和局。只有发电奏报请求下旨设法,但绝不能同我联名;因为我一向被权要人物深恶痛绝,半年来关于筹划战守的电奏太多,他们嫉恨我尤其厉害,处处为难。我的三次电奏极力阻止和议,第一次被合肥上奏驳回,第二、第三次奏折还没有消息。如果联上我这个卑微的名字,他们一定会说全是我主使,万难成功。请您赶快自行发电奏报,详细陈述台湾百姓万万不愿归属倭人,当天就必然会造成大乱;前些日子台湾百姓攻打巡抚衙署、杀害中军、劫掠官吏、扣留军火,以及台湾百姓亲自请求英国领事发电给英国使臣和外交部,愿意把金、煤、茶、磺等各项利益许给英国等事,都必须痛切陈述,或许可以希望朝廷垂恩怜悯,设法同英国交涉。发电后,请把电奏全文照录转给我的地方,我将再次发电奏报,尽力帮助您。再者,我的第三份奏报因为王使之春在法国,托人同法国外交部商议;据答复说:‘俄国阻止割让辽东,法国愿意阻止割让台湾,劝中国暂缓批准,但特别嘱咐必须保密。’就照这个意思奏报,不知道能不能实行?务必请您保密。时局到了这个地步,将来中国的祸乱实在难以预料。军火断然难以运出,刘某也万难放出;务请太夫人先行内渡。支。唐抚台来电(四月初四日丑刻收到) 刚接到京城电报,说俄、法、德三国阻止日本占领中国土地,但台湾不在其中。汪柳门侍郎说,台湾情势危急,应赶快请英国设法,以金、煤矿以及茶税、磺税、脑税的利益相许,请英国迅速派兵轮到台湾保护,这样或许可以挽回局势;必须由您和崧署名,迅速会同发电给龚仰蘧,直接转达英国外交部;同时联署迅速电奏,说明三国保护辽东,那么台湾就更加失望,请下令总署会见英国使臣商议,许给英国利益。内外共同谋划,比单独请求英国领事更有力量等语。这是因为台湾百姓曾恳请沪尾英国领事发电给英国公使,再由英国公使转请英国外交部商议。事情危急,批准条约的期限将近,恳请您迅速联署分别发电,不必来回电报商议。崧九顿首。江。又一封(四月初四日申时收到)。昨晚电奏陈述台湾归英国保护,遗漏说明土地和政事仍归中国;请在会同上奏以及致龚星使的电报中补充说明。现在再提出一个办法:台湾逼近香港,英国领事自称担心香港商务受到妨碍;如今各国都在阻止条约,唯独英国不参加,恐怕另有打算,或许同日本有私下约定,或许想独吞台湾。俄、法、德只阻止割让辽东,并不阻止割让台湾;如果知道台湾将归英国,必然又不愿意。您同许竹篔星使交情深厚,恳请托他向俄、德两国政府商议,按照保护辽东的办法保护台湾,并交由各国共同议定,以免一国另生私心。至于台湾归英国保护这一点,仍请联署发电上奏,同时办理也不妨。崧。支。——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五《电牍二十四》。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五日子时)。

初三日电奏,计已进呈。顷王使之春江电云:『顷赴外部约,言德向助日,因俄、法牵制,复忌其强,遂有压日之举。兹日电称彼邦屡胜,碍难相让;若照所请,恐激民变云。假如中国台民、粤民变,何以处之?或足抵制。当称谢,因请设法相助。随问奉旨否?对未。但不便再商。若从民变着想,当有权衡』等语。查路透电报:倭拒俄、法诸国,确系以恐激民变为词;正与法外部之言相同。倭既藉民变以拒诸国,我更可藉民变恳诸国以拒倭。昨台抚唐江电称:『台民不愿归倭,欲劫留崧与刘永福在台同守,仅许送出老母而家具不准行。乘机欲乱,有劫司库、械局之谋;以有备而止。廿八砍死中军,枪伤平民。旋闻有各国阻止之信,目前稍定。倘无转机,各官与良民均无生理矣。军火万难收回,存局者百姓不准提出。不知各国究有切实办法能阻割地否?批准期到,大乱立起;电报驿站人皆逃散,必致信息不通』等语。是台湾民变,其势已成。辽民亦必不服,毫无虚假。窃思恐激民变一说,正合西例;可冀西洋各国动听,且措词最得体。仰恳朝廷熟筹全局,一面饬总署迅速与各公使商,一面电许、龚两使迅与俄、德、英商,电王使迅与法商,或有转机。再,英袖手不管,必有隐情;上海传言:倭与英约分与利益,情形种种可疑。此说如确,我更宜与英商;倭饵英以利,我亦能为我许英者较厚,英自舍倭助我矣。即不相助,亦免助倭为患,似甚紧要。英若作梗,则大局处处窒碍矣。恭候圣裁。请代奏!歌。

——见「全集」卷七十八「电奏六」。

致武昌谭护制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六日丑刻)

尊处已电奏否?大指若何?祈示!俄阻割辽,兵船三十余艘在长崎。俄使劝我缓批准;若批准,则各国分其地,与华无涉矣。然不言台湾。英不管,闻与倭联合;倭饵以同分利益。内意不知若何?尊处如有所闻,祈示!歌。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六日丑刻)

台民必留公,宜速与台之巨绅大豪若林朝栋、林维垣等商定办法。台民既有主脑,方不致乱。各府、县官吏及电报驿站,须令安堵勿动;擅动者,以军法从事。力以必能保台不归倭自任,众情略定,方能从容设法。盖条约本言两月内交台,两年内可任听台民去留。若约必不能废,只可一面托领事商各国,一面奏恳倭勿遽来逼索,以便从容晓谕军民。此两月中,尽人力图之耳。同舟遇风,刘必尽力。余另复。歌。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六日申刻)

迭电均悉。鄙人四次电奏,请赂诸国以西域边地商务实利,助华废约;均不报。日来不知有转机否?王爵堂屡电,言俄、法阻倭割地,兵力已厚;请中国缓换约;亦已随时照转代奏。顷又接王电,言法外部云:俄、法以兵压倭境阻倭割地,倭谓若从诸国之请,恐激民变。倭尚以民变为词,若台、闽、粤民变,何以处之?中国更有词矣云。请电台、闽、粤从民变着想,当有权衡等语。亦已加恳切语代奏矣。鄙意全约各条皆有大害,不止割台一事,应全作废。若赂诸国以边远之地,可免倭割辽、台,成分新疆之回疆南数城赂俄、或分后藏赂英,商务、工务实利与诸国均沾;倭素畏泰西,况兵轮已压其境,言一出而倭已慑,全约可废。若公在台言台,措词自异,亦不妨从民变着想。一面电奏,一面电王、龚、许诸使代为设法。仆极力阻倭约,保辽、台;或电奏、或电各使,百计俱施,无所不可。但办法与尊意迥别,只能结强援以翻全约,不能为台求各国保护也;若各国护台,则台仍非中国有矣。至协饷、济械一节,江南借洋款至今未妥,万分焦灼。若废约开战,则江南防务难撤。若朝廷竟恝然弃台,台为自主,与中国无涉,则协饷、济械又有窒碍。只可届时相机商办。再,英人袖手,实欲倭强,藉倭拒俄,非持盈保泰也。若台向英言,英不为中国保台,台当求法保护,情甘归法,决不归倭;英忌法、俄,或肯出力。然此语祗可出自台民。语。

唐抚台来电(四月初五日申刻到)

昨电公后,即虑有为难处;已自电奏,并电龚星使。至台民不愿归倭,愤虑万状;七次沥奏,并代台民两次泣奏、又两次电总署,均不报。台民并未攻署,实因革勇挟嫌,乘此大局摇动,遂戕中军,尚非十分关要;业已电奏得旨,分别抚绥惩办。台民不放崧行,亦并奏闻。刘慷慨愿与崧竭力守台,不卜能始终如一否?且恐不知艰难底里,届时任意索饷、索械,不应则有词,应之则无力耳。英持盈保泰,未必允护台。如法果愿阻止割台,可否祈电王爵堂密商以酬英利益酬法,土地、政令仍归中国?亦救急法。但法必须有兵轮到台,方有益;空言,仍无济也。崧。歌。

又(四月初五日未刻到)

译初三日的电奏,估计已经呈上去了。刚才王使之春的电报说:『刚到外交部赴约会见,说德国原来准备帮助日本,因为俄、法牵制,又忌惮日本强大,于是采取了压制日本的举动。今天日本来电说他们屡次获胜,难以让步;如果照各国要求办理,恐怕会激起民变。假如中国台湾百姓、广东百姓发生叛乱,怎么处置?这或许足以抵制各国。应当表示感谢,因而请求设法相助。随后询问是否奉到圣旨?回答说没有。但不便再行商议。如果从民变方面考虑,应当有所权衡』等语。查阅路透电报,日本拒绝俄、法等国,确实以恐怕激起民变为借口;这正与法国外交部所说相同。日本既然借民变来拒绝各国,我更可以借民变来恳求各国拒绝日本。昨天台湾巡抚唐景崧来电说:『台湾百姓不愿归属日本,想要劫持并留下崧和刘永福在台湾共同守卫,只答应把老母送出去,却不准家属同行。百姓乘机想要作乱,有抢劫司库、军械局的图谋;因为已有防备而停止。二十八日砍死中军,枪伤平民。不久听说有各国阻止割地的消息,目前稍稍安定。如果没有转机,各级官员和良民都没有活路了。军火万难收回,存放在局中的军火,百姓不准领取。不知道各国究竟有没有切实办法阻止割地?批准期限一到,大乱就会立即发生;电报驿站的人都会逃散,必然导致消息不通』等语。可见台湾民变已经形成势头,辽东百姓也一定不会服从,这绝不是虚言。我私下认为,所谓恐怕激起民变,正符合西方各国的惯例;或许能够打动西洋各国,而且措辞最为得体。恳请朝廷全面慎重筹划,一面命令总署迅速同各国公使商议,一面电告许、龚两位使臣,迅速同俄、德、英商议;再电告王使迅速同法国商议,或许还有转机。再者,英国袖手旁观,必定另有隐情;上海传言日本同英国约定共同分取利益,种种情形都很可疑。如果此说属实,我们更应同英国商议;日本用利益诱惑英国,我们也能拿出比日本更优厚的利益许给英国,英国自然会舍弃日本而帮助我们。即使英国不帮助我们,也可以避免它帮助日本为患,这似乎极为重要。英国如果从中作梗,大局处处都会受阻。恭候圣裁。请代为上奏!歌。——见《全集》卷七十八《电奏六》。致武昌谭护制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六日丑时)。您那里已经电奏了吗?大致主张如何?请指示!俄国阻止割让辽东,三十多艘兵船停在长崎。俄国使臣劝我们暂缓批准条约;如果批准,列强分割那些土地,就同中国无关了。然而他没有提台湾。英国不管此事,听说是同日本联合了;日本用共同分取利益来诱惑英国。英国的真实意图不知道怎样?您那里如果听到什么消息,请指示!歌。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六日丑时)。台湾百姓一定会挽留您,应该赶快同台湾的豪绅巨富,如林朝栋、林维垣等,商定办法。台湾百姓有了主事的人,才不至于发生动乱。各府、县的官吏和电报驿站,必须命令他们安定不动;擅自行动的,按军法处置。您要竭力以一定能够保住台湾、不让它归日本为己任,众人的情绪稍稍安定后,才能从容设法。条约本来规定两个月内交割台湾,两年内可以任凭台湾百姓去留。如果条约确实不能废除,只能一面托请领事同各国商议,一面上奏恳请日本不要立即前来逼迫索取,以便从容向军民说明。这两个月内,只能尽人力设法谋求转机。同舟遇到风浪,刘永福一定会尽力。我另行答复。歌。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六日申时)。接连收到您的电报,都知道了。我四次电奏,请求拿西域边地和商务上的实际利益来贿赂各国,帮助中国废除条约;都没有得到答复。近日不知道是否有转机?王爵堂多次来电,说俄、法阻止日本割地,兵力已经增强;请中国暂缓换约;我也已经随时照录转达,代为上奏。刚才又接到王使来电,说法国外交部表示:俄、法以兵力威压日本边境,阻止日本割地;日本说如果听从各国要求,恐怕会激起民变。日本尚且以民变为借口,那么台湾、福建、广东发生民变,又如何处置?中国就更有理由了。请从台湾、福建、广东民变方面考虑,应当有所权衡等语。这些话我也已经加上恳切措辞代为上奏了。我的意思是,整个条约的各项条款都有很大危害,不只是割让台湾一件事,应当全部废除。如果用边远土地来贿赂各国,可以避免日本割让辽东、台湾;可以把新疆回疆南部的数城分给俄国,或把后藏分给英国,并让各国共同享有商务、工务上的实际利益;日本一向害怕泰西各国,何况现在兵轮已经压到它的边境,只要一发话日本就已经震慑,整个条约便可以废除。如果您在台湾谈台湾的事情,措辞自然不同,但从民变方面考虑也不妨。一面电奏,一面电告王、龚、许诸位使臣,请他们代为设法。我竭尽全力阻止日本条约,保住辽东和台湾;或电奏,或电告各国使臣,各种办法都施行,没有什么不可。但办法同您的意见完全不同,只能结交强国援助来推翻整个条约,不能替台湾请求各国保护;如果各国保护台湾,那么台湾仍然不属于中国。至于协助军饷、接济军械一事,江南借用洋款至今没有办妥,万分焦急。如果废除条约、开战,江南的防务很难撤除。如果朝廷竟然冷漠地放弃台湾,台湾成为自主之地,同中国没有关系,那么协助军饷、接济军械又有困难,只能到时候看情况商办。再者,英国人袖手旁观,实际上是想让日本强大,借日本来抵制俄国,并不是为了保持局势平衡。如果台湾向英国表示:英国如果不替中国保护台湾,台湾就请求法国保护,甘愿归属法国,决不归属日本;英国忌惮法国、俄国,或许肯出力。但这话只能由台湾百姓说出来。语。唐抚台来电(四月初五日申时收到)。昨天给您发电后,立即想到可能会有难以处理的地方;已经自行电奏,并电告龚星使。至于台湾百姓不愿归属日本,愤怒忧虑到了极点;我七次详细上奏,又代台湾百姓两次含泪上奏、两次电告总署,都没有得到答复。台湾百姓并没有攻打衙署,实在是因为改编的勇丁怀有私怨,趁大局动摇之机杀了中军,这还不算十分重大的事情;已经电奏请旨,分别予以抚慰安置和惩办。台湾百姓不让崧离开,也一并奏报了。刘永福慷慨地愿意同崧竭力守卫台湾,不知道能否始终如一?而且恐怕他不了解其中的艰难底细,到时候任意索取军饷、军械;不给他,就会有借口,给他又没有力量。英国想保持现状,未必答应保护台湾。如果法国果真愿意阻止割让台湾,能否请您电告王爵堂暗中商议,用利益酬谢英国、酬谢法国,并让土地、政令仍归中国?这也是救急的办法。但法国必须有兵轮到台湾,才会有用;只有空话,仍然无济于事。崧。歌。又一封(四月初五日未时收到)。

台恐无转机,崧必为民劫留。台民自主,可请各国保护,或许以利益为租界。台存则可借债,随后自另有办法。惟强寇即来,恐办不及。和议成则江南撤防,能济以军火并饷百万否?台不服,坚持数月,必有解纷者。公谓如何?崧。歌。

致巴黎王钦差(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八日丑刻)

顷总署初七日来电:『奉旨:「张之洞电奏已悉。着即派王之春将来电所言各节,速与法外部切实商办。如有头绪,即电覆!此旨即由张之洞转电。钦此」。阳』等因。请即遵旨速赴外部,切恳法力阻倭占台湾,相机筹商。昨接阁下冬、江两电,均照录电奏,并请旨即派阁下切托外部力阻倭占台、辽,并探其所欲,许以厚谢,一面暂宕,力托各国展限换约等语;并将台抚电称台民将变,现已聚众哄抚署、戕中军、欲劫留唐抚及军械,割地必激变各实情沥奏。此次奉旨,内「将来电所言各节商办」一语,自系包括恳阻台、恐民变、探所欲、许厚谢、托展限四层在内;所谓切实商办者,必须肯用兵力胁倭,方为切实。祈速商速复!闻上意已动,将废约。结援尤要;若翻约而无援,则更可危矣。庚。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九日午刻)

初七日奉旨,令敝处电王使之春与法密商,并有旨电许与俄密商,且有御名国电。昨夜盛道电,忽闻有批准之说,不胜惊异,恐未必确;如有传闻,望谕众勿惊扰。特密布,以便早为之备。正发电间,接王使电:已有办法,甚好。即刻另转。佳。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五「电牍二十四」。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九日申刻)

初七日奉旨即电王使之春遵旨与法切实商办。顷王使初八日来电云:『连日商外部,伊云倭已有怵,阳许减约、阴耸逼批。以机不可缓,言次遂发电调兵轮分布基隆、沪尾,限日到。请唐:若法提督就商,万勿疑贰。法并约西班牙协助,另电诘倭。德本勉从,英私诈。前台电求英,置之不理;淡水英领事须防。纵令批准,法作不算』等语。谨飞电上陈。法既已发兵阻台,仰恳暂缓批准;熟察各国大局,再定办法。再,法外部一经中使与商,立即发兵相助。是俄、英各国此时仍有可图。俄押辽而喜我以他地易之,仍可归我;闻英已调香港兵船赴长崎,显系忌俄得辽,大意不外或阻俄取辽、或胁倭索台两端。三国交忌,中华若乘此求助,当可互相牵制,令倭约自废。伏望责成许、龚两使,一切实商俄、一切实商英,予以实惠,必为我助;务尽力图之,勿狃于局外常谈,失此机会。大局安危,不可不争此数日。迫切沥陈,恭候圣裁。请代奏!佳。

——见「全集」卷七十八「电奏六」。

致巴黎王钦差(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十三日子刻)

文电悉。本日烟台刘道含芳电称:『接李中堂电:「商展换约日期」』等语。换约既展限,自系上意已有更动;虽批准而约未换,仍可另议。且尊电云:『法外部言:虽批准,法可作不算』。万望仍切商外部,勿游移松劲,切祷。外部所欲,探询速示!文。

王钦差来电(四月十二日亥刻到)

奉旨后,偕龚赴外部。据云:舆地归,不便居功。现虽连合西班牙正议保台,闻新约批准,以后难办云。业电署请旨,再筹办法。前庚电包括四事,龚不令翻译言,意藉推卸,殊与上「不忍弃置台民」之意不合。生灵百万,系在我师一人;祈商台抚,仍以激变情形设法,则法可着手。乞转唐。再,事急矣,外部所欲,拟即预筹,或可补救;一面令庆开导。乞示遵!春叩。文。

致巴黎龚钦差、王钦差(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十三日申刻)

俄已争回全辽,望见法外部激之。英船已有在台者,再迟则法落后着矣。元。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五「电牍二十四」。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十三日申刻)

译台湾恐怕没有转机,崧一定会被百姓劫持留下。台湾百姓如果自主,可以请求各国保护,或者把利益许给各国作为租界。只要台湾还存在,就可以借债,随后自然另有办法。只是强敌一来,恐怕来不及办理。和议如果达成,江南撤防后,能否接济军火和一百万两军饷?台湾不服,坚持数月,必然会有人来解决纷争。您认为怎样?崧。歌。致巴黎王钦差(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八日丑时)。刚才总署初七日来电说:『奉旨:“张之洞的电奏已经知道了。立即派王之春把来电所说的各项,迅速同法国外交部切实商办。如果有了头绪,立即电报回复!这道谕旨即由张之洞转电。钦此。”阳』等语。请您立即遵照圣旨迅速前往外交部,恳切请求法国尽力阻止日本占领台湾,并相机筹划商议。昨天接到您冬、江两日的两封电报,都已照录电奏,并请旨立即派您特别托请法国外交部尽力阻止日本占领台湾、辽东,探听法国所要求的条件,许给丰厚酬谢;同时暂缓换约,请各国设法展期等语;又把台湾巡抚来电所说台湾百姓将要发生变乱、现在已经聚众喧闹抚署、杀害中军、想要劫持留下唐抚台和军械,以及割地必然激起变乱等实情详细上奏。这次奉到的圣旨中,“把来电所说的各项商办”这句话,自然包括恳请阻止割让台湾、说明恐怕发生民变、探听对方要求、许给丰厚酬谢、托请各国延长换约期限这四层意思在内;所谓切实商办,必须愿意使用兵力威胁日本,才算切实。请迅速商议,迅速回复!听说皇上的意思已经改变,准备废除条约。结交援助尤其重要;如果推翻条约却没有援助,情势就更加危险了。庚。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九日午时)。初七日奉到圣旨,命我这里电告王使之春同法国秘密商议,并有圣旨命许使同俄国秘密商议,而且还有以皇帝名义发出的国书。昨夜盛道来电,忽然听说有批准条约的消息,非常惊异,恐怕未必确实;如果听到传闻,希望您告知众人不要惊扰。特意秘密布置,以便及早做好准备。正在发电时,接到王使来电:已经有办法了,甚好。马上另行转告。佳。——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五《电牍二十四》。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九日申时)。初七日奉旨后,立即电告王使之春遵旨同法国切实商办。刚才王使初八日来电说:『这几天连续同外交部商议,对方说日本已经有所畏惧,表面答应减少条约要求,暗中却怂恿日本逼迫批准。因为时机不能耽误,谈话中便发电调派兵轮,分布在基隆、沪尾,限期到达。请转告唐抚台:如果法国提督前来商议,千万不要疑虑退缩。法国还约请西班牙协助,另行发电诘问日本。德国本来勉强从中相助,英国暗中欺诈。先前台湾来电请求英国帮助,英国置之不理;淡水英国领事必须防备。即使批准条约,法国也可以不承认』等语。谨此飞速电报陈述。法国既已发兵阻止割让台湾,恳请暂缓批准;请仔细观察各国大局,再决定办法。再者,法国外交部一经中国使臣同它商议,立即发兵相助。可见俄、英等国此时仍有可以争取的余地。俄国控制辽东,却乐于让我们用其他土地交换,辽东仍可归还中国;听说英国已经调派香港的兵船前往长崎,显然是忌惮俄国得到辽东,大致不外乎阻止俄国取得辽东,或胁迫日本索取台湾这两个打算。三国相互猜忌,中国如果乘机求助,应当可以相互牵制,使日本条约自行废除。恳请责成许、龚两位使臣,一个切实同俄国商议,一个切实同英国商议,给以实际利益,他们一定会帮助我们;务必竭尽全力谋求此事,不要拘泥于置身局外的常谈,错过这个机会。大局的安危,不能不争取这几天。迫切详细陈述,恭候圣裁。请代为上奏!佳。——见《全集》卷七十八《电奏六》。致巴黎王钦差(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十三日子时)。文电内容已经知道。今天烟台刘道含芳来电说:『接到李中堂电报:“商议延长换约日期”』等语。既然换约期限得以延长,自然说明皇上的意思已经有了改变;即使已经批准而尚未换约,仍然可以另行议定。而且您的电报说:『法国外交部说,即使批准,法国也可以不承认。』万望仍然切实同外交部商议,不要犹疑松懈,恳切盼望。外交部想要什么,请探询后迅速告知!文。王钦差来电(四月十二日亥时收到)。奉到圣旨后,我同龚一起前往外交部。据对方说:舆地图已经归还,不便把功劳归于自己。如今虽然联合西班牙,正在商议保护台湾,但听说新约已经批准,以后就难办了等语。已经电告总署请旨,再筹划办法。先前庚日电报所包括的四件事,龚不让翻译说出,意思是借此推卸责任,实在同皇上“不忍弃置台湾百姓”的意思不相符合。数百万百姓的性命,系于我国使臣一人;请向台湾巡抚商议,仍然根据激起民变的情形设法,那么法国就可以着手办理。请转告唐抚台。再者,事情已经十分紧急,法国外交部想要什么,打算立即预先筹划,或许还可以补救;同时命令庆常加以开导。请指示如何遵办!春叩。文。致巴黎龚钦差、王钦差(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十三日申时)。俄国已经争回整个辽东,希望看见法国外交部出面激励它。英国的船已经有在台湾的,再迟一步法国就落后了。元。——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五《电牍二十四》。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十三日申时)。

俄已争回辽、旅,可见圣心既定,一有展期换约之举,倭即就范。法确允保台,惟在朝廷令使臣切托,洞保法必肯实力相助。总之,十四日换约之期务望展缓,即以台湾民变为词;倭已得利,断不肯自败成约。伏恳电旨,令许使商俄、王使商法,一面致谢、一面许以界务商务实惠。恳俄始终力助,俾得徐议全约,若不再切恳,则俄除阻辽外,不管矣;恳法速派兵轮赴台。盖界务、商务乃于彼国家有益,必肯助力。大国虽不图钱财,断无不图土地之理;所谓守局外之说,乃系门面虚语,万勿为其所愚。此时惟英必须联络,英之袖手,明系愿倭约得成,英可借二万万巨款,以为将来押我土地之谋,且可沾通商之益。拟请电龚使速回英与外部商,若能助我胁倭废约,我必仍向英借二万万以为修铁路、买兵船各项机器等事之用,仍多用英弁、英工;其新添之口,准英人通商,仍许酬以边远土地,英必尽力。总之,朝廷若肯以回疆数城让俄、以后藏让英、以云南极边地让法,三国同助,则不惟台湾可保,倭约竟可全废,断无战事;将来酌予倭数百万两,除苏、杭不许外,并准添数口通商,与西洋一律办法,其余各条概行删去,倭不能不听。三国虽让以边地,不因此而加强;倭之毒计尽穷,筋疲力尽,不能再为我害。此所谓不战而屈人,转祸为福、转败为功,在此一举。并恳令总署一面与各国公使商,一面电许、王、龚三使速办。参赞庆常甚有才,并恳令庆常随王见外部商办。求英助事,若召问赫德,必能为中国出力。筹划有数日之坚忍,即可固万年之远图;安危大计,断在宸衷。不胜急切。请代奏!元。

——见「全集」卷七十八「电奏六」。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十三日申刻)

法确允保台,王商甚力,龚沮挠,事将败。请速电奏,以民变为词,恳朝廷坚恳法,迟则无及。全辽及旅顺,倭已允还我。但俄专阻辽,他事不管;保台须求法。闻英、德水师在安平上岸,何故?渊亭并致候,属其自复一电。元。

唐抚台来电(四月初十日戌刻到)

约未批准固好;即批准,只望法肯出兵轮来台,台即可固守。接济可与法商;并愿结法,另创东南洋世界,一切阻挠不惧也。公谓何如?崧。蒸。

又(四月十一日亥刻到)

本日奉电旨:『据龚照瑗电奏:台湾吃紧,法已派轮护商;先遣员晤台抚面商机宜,有兵登岸,请晓谕地方勿惊疑等语。着唐景崧将法轮系为护商来台,先行出示,免致临时惊扰。法员来时,即与相见。钦此』。谨达。崧。真。

又(四月十四日子刻到)

民闻法轮将至,甚喜。忽闻中止,变在旦夕。请总署坚请法轮速来。公有何术加奏?速示!崧。元。

致巴黎龚钦差、王钦差(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十三日亥刻)

总署本日来电:『奉旨:「张之洞电奏已悉。王之春所商一节,已经总署告知法使电其外部,尚无回信。着该督电知王之春,仍探问法廷如何办法?电闻。并令庆常帮同办理。此事切须秘密,以免别生枝节。龚照瑗着仍回英国,以免两使之疑。钦此」。元』等语。谨照转。元。

王钦差来电(四月十七日午刻到)

台事屡奉旨催覆,不料自初六龚来巴后,春与外部消息阻绝至今,屡次照会不覆。庆言反复,未敢遽奏,徒深焦灼。旨令龚回英,逾四日无行意。此事首重神速,法既允许,当先定约稿请旨;龚、庆匿不令知,故电台展缓。洎谕旨屡颁,复辗转宕延,直待换约而止;可为痛哭。春驻此无益,乞婉陈召归。春叩。谏。

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十五日子刻)

元电悉。辽、旅已允全还,然倭必索他项抵补,闻有加一万万之说;台将来恐亦如此。二百兆已足令中国困毙矣,况又加二百兆乎!此时操纵补救,事变甚多,亦甚不易。三国各有深心,情形亦不同,须数日后方知。言路多隔膜,中枢有成见;大局安危,恐非区区一不合时宜之外吏所能维持也。盐。

汪委员来电(四月十五日未刻到)

今日烟台换约,中、日使者已集。本早,俄、法、德驻京使臣突告总署,俄廷已与倭言,勿得取奉天地;换约日期可展换七天等语。上谕:『着傅相传电伍联转告伊东,候旨再换』。伊东忿欲立时回国,伍电相覆奏;午后奉旨:『赶紧互换』。顷伊藤来电又云:『照议暂停换约』。经相电奏,未奉旨。现倭船均回国,俄舰六,法、德各国皆有兵船在烟;访闻俄要奉天,法要台、澎,德谓赔款须向该国息借等因。似此纷纷,干戈未已;奈何!乔年禀。盐。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十六日丑刻)

译俄国已经争回辽东、旅顺,可见圣上的决心已经确定;只要有延长换约期限的举动,日本就会屈服。法国确实答应保护台湾,只在于朝廷命令使臣恳切托请,明确保证法国一定愿意实际相助。总之,十四日换约的期限务必请求延缓,就以台湾民变为借口;日本已经得到利益,绝不会自行破坏已经议定的条约。恳请下电旨,命许使同俄国商议,命王使同法国商议;一面致谢,一面许给边界事务和商务上的实际利益。恳请俄国始终竭力相助,使我们能够从容议定整个条约;如果不再切恳请求,俄国除了阻止割让辽东之外,就不会管了;恳请法国迅速派兵轮前往台湾。因为边界事务、商务对这些国家有利,它们必然愿意出力。大国虽然未必图谋钱财,却绝没有不图谋土地的;所谓守持局外立场的说法,只是表面上的空话,千万不要被它们欺骗。此时只有英国必须联络。英国袖手旁观,明显是希望日本条约达成;英国可以借此取得二万万巨款,以作为将来控制中国土地的谋划,而且还能获得通商利益。我打算请电告龚使迅速回英国同外交部商议:如果英国能够帮助我们胁迫日本废除条约,我们仍然向英国借二万万,用于修建铁路、购买兵船及各项机器,并且仍多用英国军官、英国工人;对于新增加的通商口岸,准许英国人通商,仍然可以用边远土地酬谢英国,英国一定会竭力相助。总之,朝廷如果肯把回疆数城让给俄国,把后藏让给英国,把云南极边的土地让给法国,三国共同相助,那么不但台湾可以保住,日本条约也可以全部废除,绝不会发生战争;将来酌情给日本数百万两银子,除苏州、杭州不许开放外,还准许增加数个通商口岸,同西洋各国一律办理,其余各条全部删去,日本不能不听从。三国虽然得到边远土地,并不会因此增强;日本的毒计全部穷尽,筋疲力竭,不能再危害我们。这就是所说的不战而使人屈服、把祸患转为福祉、把失败转为成功,成败就在这一次行动。还恳请命令总署一面同各国公使商议,一面电告许、王、龚三位使臣迅速办理。参赞庆常很有才能,也恳请命令庆常随王使会见外交部商议办理。请求英国相助的事情,如果召见询问赫德,他一定能替中国出力。只要谋划并坚持几天,就可以巩固万年长远的计划;安危大计,完全决定于圣上的心意。十分急切。请代为上奏!元。——见《全集》卷七十八《电奏六》。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十三日申时)。法国确实答应保护台湾,王使商议时非常卖力,龚使却从中阻挠,事情将要失败。请迅速电奏,以民变为借口,恳请朝廷坚决恳求法国,迟了就来不及了。整个辽东和旅顺,日本已经答应归还我们。但俄国只专门阻止割让辽东,其他事情不管;保护台湾必须请求法国。听说英国、德国的水师在安平登陆,是什么原因?渊亭也致意问候,请让他亲自另行回复一封电报。元。唐抚台来电(四月初十日戌时收到)。约定尚未获批准,固然最好;即使获准,只希望法国肯派军舰来台湾,台湾就可以固守。接济一事可以同法国商议;并且愿意同法国结盟,另行创立东南洋世界,什么阻挠都不怕。您认为怎么样?崧。蒸。又(四月十一日亥刻收到)。今天奉到电旨:『据龚照瑗电奏:台湾局势紧张,法国已经派军舰保护商船;先派人员会见台湾巡抚,当面商议机宜,有士兵登岸,请晓谕地方,不要惊疑等语。着唐景崧说明法国军舰是以保护商船为由来台湾,先行出示文书,以免临时引起惊扰。法国人员到来时,立即同他们会见。钦此。』谨此转达。崧。真。又(四月十四日子刻收到)。百姓听说法国军舰将要到来,非常高兴。忽然听说事情中止,形势转变就在早晚之间。请总署坚决请求法国军舰赶快来。您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加紧上奏吗?请速示!崧。元。致巴黎龚钦差、王钦差(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十三日亥刻)。总署今天来电:『奉旨:“张之洞电奏的事情已经知道了。王之春所商议的一件事,总署已经通知法国使臣,由他电告法国外交部,尚未收到回信。着该督电告王之春,仍然探问法国政府准备如何办理?电奏闻知。并命庆常协助办理。这件事务必秘密,以免另生枝节。龚照瑗着仍回英国,以免引起两位使臣的疑虑。钦此。”元』等语。谨照原意转达。元。王钦差来电(四月十七日午刻收到)。台湾的事情屡次奉旨催促答复,没想到自初六日龚照瑗来到巴黎以后,王之春同法国外交部的消息一直中断到现在,多次照会都没有答复。庆常的话反复不定,不敢贸然上奏,只是更加焦急。圣旨命龚照瑗回英国,过了四天仍没有动身的意思。这件事最重要的是迅速办理;法国既然已经允许,就应先拟定条约草稿请旨批准。龚、庆把事情隐瞒起来,不让王之春知道,所以电告台湾的事被拖延。等到圣旨屡次颁下,又辗转拖延,直到换约才停止;真令人痛哭。王之春留在这里没有益处,请婉转陈奏召我回国。春叩。谏。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十五日子刻)。元电已经收到。辽东、旅顺已经答应全部归还,但日本一定会索取其他项目作为补偿,听说有增加一万万的说法;台湾将来恐怕也会这样。二百兆已经足以使中国困顿衰亡了,何况又增加二百兆呢!现在设法操持、补救,事情变化很多,也非常不容易。三国各有深意,情况也不相同,必须过几天才能知道。言路多有隔阂,中枢又有成见;国家大局的安危,恐怕不是我这个小小的不合时宜的外任官所能维持的。盐。汪委员来电(四月十五日未刻收到)。今天在烟台换约,中日两国使臣已经聚集。今天早晨,俄、法、德三国驻京使臣突然告诉总署,说俄国政府已经对日本说,不得取得奉天;换约日期可以展期七天等语。上谕:『着傅相发电给伍联,转告伊东,等候圣旨再换约。』伊东愤怒,想立即回国,伍联发电回奏;午后奉旨:『赶紧互换。』刚才伊藤又来电说:『按照商议暂停换约。』经傅相发电奏请,尚未奉旨。现在日本船只都回国了,俄国有六艘军舰,法国、德国等国也都有军舰在烟台;探听得知,俄国想要奉天,法国想要台湾、澎湖,德国说赔款必须向该国借息等原因。这样纷纷扰扰,战争还没有结束;可怎么办啊!乔年禀。盐。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十六日丑刻)。

电悉。法两轮已到否?法水师提督已见否?倭岂敢与西洋争!仓卒数日,岂能有多舰到华?一轮已足、一言已足,岂在多乎!十四日晨,俄、法、德告总署:倭允还辽、旅,换约展期七日。旨已令伍联暂勿换,合肥电奏,午后允之;昨夜亥刻换讫。旋接伊藤电:『照议展期换约』;已无及矣。大局败坏不可救矣,愤恨欲死。然大局坏,台湾不尽坏;法既开口,倭断不能得台。刻又电询王切商,请公速见法水师官要紧。咸。

唐抚台来电(四月十五日申刻到)

总署来电:『法国尚无回信;屡询法使,只两船由澎赴台』等语。现两船并未到;到仅两船,何益?此事恐有变。约想已批,割台未声明剔开另议,恐法亦难挽回。外间有「法尚争台」之说,恐不确。公所闻如何?祈速示!崧。后。

又(四月十六日未刻到)

法船未到,诚恐有人败谋,一叹。英、德有兵三、五十人在岸,系防乱民、护洋行起见,似无他意。崧。铣。

致巴黎王钦差(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十六日亥刻)

总署来电:『昨法使赴总署,述外部电询台湾一事,中国拟如何办法?当告以台民不甘外属,愿以税课、矿利给他国,求保护;土地、人民仍归中国。现两国和约已换,前议办法尤须归之台民,与国家无涉,方不致倭启衅;往来筹商,切宜秘密。贵处可向外部,将总署答法使之言告知,并询法廷能否速以兵力护台?前云台、澎交涉,是否藉十一各事为词?想法廷必有计划。并即询明密覆!此电仍由南洋转发,申沪耳目众多,一切豫防传播。谏。转王之春』等语。请速复!铣。

巴黎杨部郎来电(四月十八日巳刻到)

铣电谨悉。昨密探法意不忘台,数日内尚未商办。再迟,恐自取。龚、庆均不遵旨,奈何!治屡陈更置之策,如不行,则一切坐废。爵气病,治代复。筱。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五「电牍二十四」。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十八日戌刻)

十三日奉电旨,当即电王使之春与法外部密商,庆常帮办;并知照龚使回英。嗣接总署谏电,亦即电王遵办。兹王使电称:『奉旨逾四日,龚无行意。此事首重神速,法既允许,当先拟定办法请旨;徒深焦灼』等语。窃思法确有保台之意,龚在法延宕太甚,徒致王掣肘。台民汹汹,万不能弃之不顾。惟有请旨,令总署电龚遵旨速回英;庆常留法,令实力助王。若仅由洞处转电,恐龚仍不肯行也。台事危迫,唐抚屡电催,不可再缓再误;激切待命。请代奏!啸。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十九日丑刻)

俄、法、德已为我将辽、旅争回,令倭换约展限七日,已蒙旨暂缓互换,乃以伊东一言恫喝,仓卒互换;伊藤允展限之电到,亦已无及,愤懑万状。然事机虽已屡误,尚有补救一二之方。盖我约虽换,倭断不敢占辽旅,必另索巨款抵补;前议二百兆,已足令中国民穷财尽矣,岂可再加?闻伊藤已向李相示意。此乃倭寇窘极、狡极之计,万不可又受其毒。此时要策,惟有坚持定见;但托俄议,不与倭议。闻俄本有『拟与倭商立退地约据,如索偿费,允代调停』之说;盖倭不能据辽,乃俄之威、非倭之让,让万不必感、费自不必加,倭既不敢踞、俄又不肯占,倭计既穷,略为敷衍,即可仍归于我;即使俄不能代我减费,倭亦必自图了事。若为倭所愚,开口轻许,又耗巨款,中国更不支,祸患难言矣。台湾情形亦与辽相同,惟有请敕龚使速回英、敕王使速与法切商,则台全而不加巨费;与倭钱财虽轻于土地,然譬如人身,脂膏耗尽,何以自存?俄、法既经出头,倭必无再战之理。伏望朝廷坚忍力持,不胜大幸。请代奏!效。

——以上见「全集」卷七十八「电奏六」。

致巴黎王钦差(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日巳刻)

总署皓电:『奉旨:「前令王之春商办之事,据法使言:外部不愿接见。究竟有无办法?着张之洞电询速覆!钦此」』。外部因何不见?敝处啸电奏请总署电催龚回英,想已行;外部实情若何?闻台民求在台德领事,乞德保台,唐抚已电奏;如法观望,则为德所先矣。祈速复!号。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日午刻)

顷闻法使告总署:护台罢议,并请撤王使等语;不胜诧异。是否王为忌者所谗?抑倭知法有护台(同华按:此处疑脱一「意」字),以利饵法,故法变计?俱未可知。可一面托陈季同电询法廷确情;一面电奏,催总署与德使速商,以免两误。切切!号。

唐抚台来电(四月二十一日戌刻到)

闻俄照会总署,假道伐倭;恐非为我争辽,乃欲自取。各国忌俄,争端必启,终是中华吃大亏,乱立见矣。陈副将得三海覆信,法实变志;台绝望矣。崧。马。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五「电牍二十四」。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二日午刻)

译电报已经收到。法国的两艘军舰到了没有?法国水师提督已经会见了吗?日本哪里敢同西洋各国争斗!仓促之间只有几天,哪里能有许多军舰到中国?一艘军舰已经足够,一句话也已经足够,难道在于数量多吗!十四日早晨,俄、法、德三国通知总署:日本答应归还辽东、旅顺,换约期限展延七天。圣旨已经命伍联暂时不要换约,合肥上奏请求,午后获得允许;昨夜亥刻已经换约完毕。随即接到伊藤电报:『按照商议展期换约。』已经来不及了。大局败坏,无法挽救了,愤恨得几乎想死。然而大局虽然坏了,台湾还不至于全部败坏;法国既然已经提出这件事,日本决不能得到台湾。刚才又发电询问王之春,请您赶快会见法国水师官员,这很要紧。咸。唐抚台来电(四月十五日申刻收到)。总署来电:『法国还没有回信;多次询问法国使臣,只说有两艘船从澎湖驶往台湾。』现在两艘船并没有到;即使到了只有两艘,又有什么用?这件事恐怕有变化。想来条约已经批准,割让台湾一项没有声明剔出另议,恐怕法国也难以挽回。外界有“法国还在争取台湾”的说法,恐怕不确实。您听到的情况怎样?请赶快告诉我!崧。后。又(四月十六日未刻收到)。法国军舰还没有到,实在担心有人破坏了谋划,只能叹息。英国、德国有三、五十名士兵在岸上,是为了防备乱民、保护洋行,似乎没有其他意图。崧。铣。致巴黎王钦差(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十六日亥刻)。总署来电:『昨天法国使臣到总署,转述法国外交部来电询问台湾一事,问中国打算如何办理?应当答复说:台湾百姓不愿归属外国,愿意把税课、矿产利益给其他国家,请求保护;土地和人民仍归中国。现在两国和约已经换订,前面商议的办法尤其必须归之于台湾百姓,与国家无关,才不至于让日本借机挑衅;往来筹商,务必秘密。您那里可以向法国外交部说明总署答复法国使臣的话,并询问法国政府能否迅速派兵保护台湾?先前所说台湾、澎湖的交涉,是不是借“十一”各事为借口?想来法国政府一定有自己的计划。并立即询问清楚,秘密答复!这封电仍由南洋转发,因为申、沪一带耳目很多,一切都要预防泄露传播。谏。转王之春。』请速回电!铣。巴黎杨部郎来电(四月十八日巳刻收到)。铣电已经敬悉。昨天秘密探听到法国仍未忘记台湾,几天以内还没有商议办理。再迟恐怕就是自取失败。龚照瑗、庆常都不遵守圣旨,怎么办!我屡次陈述更换他们的办法,如果不实行,一切都会因此荒废。王爵因病,杨治代为复电。筱。——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五《电牍二十四》。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十八日戌刻)。十三日奉到电旨后,立即发电给王之春,命他同法国外交部秘密商议,并让庆常协助办理;同时通知龚照瑗回英国。随后接到总署转来的谏电,也立即发电给王之春,叫他遵旨办理。现在王之春来电说:『奉旨已经超过四天,龚照瑗还没有动身的意思。这件事最重要的是迅速办理,法国既然已经答应,就应先拟定办法请旨;只是徒然深感焦急。』我私下认为法国确实有保护台湾的意图,龚照瑗在法国拖延得太厉害,只会使王之春受到牵制。台湾百姓群情激愤,绝不能弃之不顾。只有请旨,命总署发电催龚照瑗遵旨迅速回英国;让庆常留在法国,命他实际协助王之春。如果只是由我这里转发电报,恐怕龚照瑗仍然不肯动身。台湾形势危急紧迫,唐抚台屡次发电催促,不能再拖延、再耽误;我急切等待命令。请代为上奏!啸。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十九日丑刻)。俄、法、德三国已经替我们争回辽东、旅顺,命令日本把换约期限展延七天,已经得到圣旨暂缓互换,却因为伊东一句威胁的话,仓促完成互换;等到伊藤同意展期的电报到达,也已经来不及了,愤懑到了极点。然而事情虽然已经屡次耽误,仍然有一两种补救办法。我们的条约虽然已经换订,日本却决不敢占据辽东、旅顺,一定会另行索取巨额款项作为补偿;原先商定的二百兆,已经足以使中国民穷财尽了,怎么能再增加?听说伊藤已经向李相暗示了。这是日本困窘到了极点、狡猾到了极点所出的计策,千万不能再受它的毒害。现在的要策,只有坚持既定主张;只托请俄国出面交涉,不同日本直接商议。听说俄国原来有“打算同日本商定归还土地的约据,如果日本索要赔偿费,答应替它调停”的说法;因为日本不能占据辽东,是俄国的威势造成的,并不是日本主动退让,所以不必感激日本的让步,费用也不必增加;日本既然不敢占据,俄国又不肯占有,日本的计策已经穷尽,只要略加敷衍,就可以仍然归还我们;即使俄国不能替我们减免费用,日本也必然会自行设法了结此事。如果被日本欺骗,一开口就轻易答应,又耗费巨款,中国更加无力支撑,祸患就难以说尽了。台湾的情形也同辽东相同,只有请敕令龚照瑗速回英国,敕令王之春赶快同法国切实商议,这样台湾可以保全,也不必增加巨额费用;同日本相比,钱财虽然比土地轻一些,但譬如人的身体,脂膏耗尽以后,靠什么生存?俄、法既然已经出面,日本一定没有再发动战争的道理。恭请朝廷坚忍坚持,实在是最大的幸事。请代为上奏!效。——以上见《全集》卷七十八《电奏六》。致巴黎王钦差(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日巳刻)。总署皓日来电:『奉旨:“先前命王之春商议办理的事情,据法国使臣说:外交部不愿接见。究竟有没有办法?着张之洞发电询问,迅速答复!钦此。”』外交部为什么不肯接见?我这里已经上奏,请总署发电催龚照瑗回英国,想来已经办理;外交部的实际情况怎样?听说台湾百姓请求在台的德国领事,请德国保护台湾,唐抚台已经电奏;如果法国观望拖延,就会被德国抢先了。请速回复!号。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日午刻)。刚听说法国使臣告诉总署:停止商议保护台湾,并请撤回王之春等语;对此非常惊异。这是不是王之春被嫉妒他的人进谗言?还是日本知道法国有保护台湾的意图,用利益诱惑法国,所以法国改变了计划?都还无法知道。可以一方面托陈季同发电询问法国政府的确切情况;一方面发电奏请,催促总署同德国使臣迅速商议,以免两方面都耽误。务必办理!号。唐抚台来电(四月二十一日戌刻收到)。听说俄国照会总署,想借道进攻日本;恐怕不是为了替我们争回辽东,而是想自己夺取。各国忌惮俄国,争端必然会发生,最终还是中国吃大亏,动乱立刻就要出现了。陈副将得到三海的回信,法国确实已经改变了主意;台湾绝望了。崧。马。——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五《电牍二十四》。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二日午刻)。

顷接台民二十一日公电云:『全台绅民敬电禀者:台湾属倭,万众不服。迭请唐抚院代奏台民下情而事难挽回,如赤子之失父母,悲惨曷极!伏查台湾已为朝廷弃地,百姓无依,惟有死守,据为岛国,遥戴皇灵,为南洋屏蔽。惟须有人统率,众议坚留唐抚暂仍理台事,并留刘镇永福镇守台南。一面恳请各国查照割地绅民不服公法,从公剖断台湾应作何处置,再送唐抚入京、刘镇回任。台民此举,无非恋戴皇清,图固守以待转机。情形万紧,伏乞代为电奏。全台绅民同泣叩』等语。谨据情转达。请代奏!禡。

——见「全集」卷七十八「电奏六」。

致总署汪侍郎(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二日午刻)

台势汹汹,令合肥商日暂缓交接为妥。请商农宰。廿二。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二日午刻)

十九日有电旨,令许使景澄与俄外部商,仍联俄、法、德三国公同保护台湾;尚无复音。廿一日台民公电已转总署,请代奏。禡。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五「电牍二十四」。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三日卯刻)

王使之春来电云:『号电谨悉。遵旨令庆常询外部因何不愿接见?台事有无办法?据复:前商立约在未批准前,华既迟误;三国劝倭展限,华不能缓。议院谓辽地全力已尽,不欲从头再举,故无可晤商,非敢慢使。又以恐德占先步激之,彼不为动。即前日法使向署问办法,亦止探询,无他意。查立约致缓之由,详前电,诚可惜。现仍令庆随时探问,一面候轮回华。乞代奏!春叩。个』等语。谨照转。请代奏!漾。

——见「全集」卷七十八「电奏六」。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三日卯刻)

效、号、马、养五电悉。法先许后拒,可怪;或被人挠,或受倭饵,俱难测。俄为我索还全辽及旅顺,倭早已允;现索加兵费一万万,尚未定议。尊电谓外国交战,中华吃亏;似误矣。若俄与倭战,倭将亡矣;即或不亡,亦必大败不振矣;尚能攻台耶?现闻俄照会珲春副都统假道进兵,此是由陆路攻朝鲜。养亥一。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三日卯刻)

养电令敝处电王使许法以利益各节,早已屡电王矣。总署十六日电,亦令王如此商外部,明言税课、矿利给他国,土地、人民归中国。无如龚使在法,法不与王议,龚亦不与法议。迨敝处奏催龚回英,龚奉旨五日始行,法已变计矣。此外,惟有饵德。德有领事在台,令台民公商德领事,嘱其电达驻京德使;或是一策。倭来若缓,当有办法。养亥二。

致福州庆将军、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三日巳刻)

台民公电,敝处虽已代奏,尊处似未便漠然。查此电全文已由台径达总署。两公若但摘叙此电大略,将尊意酌加数语于后,即不嫌重复矣。请酌。漾。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三日午刻)

俄已保辽,力恐不能再保台。法、德乃俄所邀,非出己意也。保台惟英最便,然始终袖手,不可解。仆屡电奏请商英,不报。惟有请公切电恳龚使商英外部,无论允否,总可得其真情,方能相机设法。鸡笼、沪尾炮台各有大炮几尊?最大者口径若干?并示!漾。

唐抚台来电(四月二十三日酉刻到)

三国护台,不知肯否?然当务者谓台必自主后,与中、日断绝,请外援,方肯来。但民主之国亦须有人主持,绅民咸推不肖,坚辞不获。惟不另立名目,终是华官,恐倭借口,缠扰中国;另立名目,事太奇创,未奉朝命,似不可为。如何能得朝廷赐一「便宜从事,准改立名目,不加责问」之密据;公能否从旁婉奏?此亦救急一策。台能自成一国,即自请各国保护以及借债、开矿、造轮、购械,次第举行,始有生机;否则,死守绝地,接济几何,终归于尽也。台之自主与留不肖,事机凑拍;公能牵合,且坐实之,似尚易行。或由驻洋使者商之各国,谓台不服倭,亦不强夺还华,公议台为自主之地,公同保护。持理既正,倭气略平;为解纷上策。先将台自主一层造到,再由台民自推主者,似更妥顺,不肖亦可进、可退。乞速荩筹!名心叩。漾。

致台湾刘镇台渊亭(唐抚台转。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三日午刻)

贵军现驻扎何处?台民留麾下守台,正是豪杰立奇功、报国家之日;必能与薇帅同心协力,保此危疆。尊意拟如何办法?以后台军归麾下统者几营?麾下自驻何处?祈电复!漾。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五日子刻)

另立何名目?大约称总统,朝廷未必肯给密据;恐为倭诘。如事至万不得已时,只可由尊处自奏。昨台民公电已转奏,其意请台自为岛国,即系台自主,恐朝廷亦未必肯明允也。敬。

唐抚台来电(四月二十六日子刻到)

译刚接到台湾百姓二十一日的公电,说:『全台绅士百姓恭敬发电禀告:台湾归属日本,万众都不服。我们屡次请求唐抚院代为上奏台湾百姓的实情,但事情难以挽回,悲惨得就像孩子失去了父母,哪里有尽头!恭敬查考,台湾已经成为朝廷抛弃的土地,百姓无所依靠,只有拼死守卫,把它据为岛国,遥奉皇帝的恩德,作为南洋的屏障。只是必须有人统率,众人商议坚决挽留唐抚台暂时仍然主持台湾事务,并留下刘镇永福镇守台南。一面恳请各国查照割让土地而绅民不服这一事实和国际公法,公正判断台湾应当如何处置;然后再送唐抚台入京、刘镇回任。台湾百姓这样做,无非是眷恋、拥戴大清,图谋固守台湾以等待转机。情势万分紧急,恭请代为发电上奏。全台绅民一同哭泣叩首。』现谨据实转达。请代为上奏!禡。——见《全集》卷七十八《电奏六》。致总署汪侍郎(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二日午刻)。台湾形势群情激愤,请通知合肥,商议暂缓交接为妥。请转告农宰。廿二。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二日午刻)。十九日有电旨,命许景澄使臣同俄国外交部商议,仍联合俄、法、德三国共同保护台湾;尚未收到答复。二十一日台湾百姓的公电已经转给总署,请代为上奏。禡。——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五《电牍二十四》。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三日卯刻)。王之春使臣来电说:『号电已经敬悉。遵照圣旨,命庆常询问法国外交部为什么不愿接见?台湾的事有没有办法?据答复:先前商议在条约批准前订立约据,是因为中国迟误;三国劝日本展延期限,中国却不能拖延。法国议院认为在辽东一事上已经用尽全部力量,不愿意重新开始,所以没有办法会见商议,并不是敢于怠慢使臣。又担心德国抢先采取行动而受到刺激,但德国并没有因此动摇。前几天法国使臣向总署询问办法,也只是探问,并没有其他意图。查考订立约据而拖延的原因,前面电报已经详细说明,实在可惜。现在仍命庆常随时探问,一面等待军舰回到中国。请代为上奏!春叩。个。』谨照原意转达。请代为上奏!漾。——见《全集》卷七十八《电奏六》。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三日卯刻)。效、号、马、养五封电报都已收到。法国先答应后拒绝,实在奇怪;或者是被人阻挠,或者是受到日本的利诱,都难以测知。俄国替我们索回整个辽东和旅顺,日本早已答应;现在又索取增加一万万的军费,尚未议定。您电报说外国交战,中国会吃亏;这似乎不对。如果俄国同日本交战,日本将要灭亡;即使不灭亡,也必然大败,无法振作;它还能进攻台湾吗?现在听说俄国照会珲春副都统,要求借道进兵,这是要从陆路进攻朝鲜。养亥一。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三日卯刻)。养电所说命我这里发电给王之春使臣,答应法国以各项利益,早已经多次发电给王之春了。总署十六日的电报,也命王之春这样同法国外交部商议,明白说可以把税课、矿产利益给其他国家,土地和人民归中国。无奈龚照瑗使臣在法国,法国不和王之春商议,龚照瑗也不和法国商议。等到我这里上奏催促龚照瑗回英国时,龚照瑗奉旨五天后才动身,法国已经改变计划了。此外,只有用利益诱使德国。德国在台湾有领事,可以命台湾百姓公开同德国领事商议,请他把情况发电告诉驻京德国使臣;这或许是一条办法。日本如果来得迟些,应当还会有办法。养亥二。致福州庆将军、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三日巳刻)。台湾百姓的公电,我这里虽然已经代为上奏,您两位那里似乎不便漠然置之。查考这封电报的全文已经由台湾直接送达总署。两位如果只是摘述这封电报的大意,再在后面斟酌添加几句话说明您的意见,也就不嫌重复了。请酌情办理。漾。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三日午刻)。俄国已经保护辽东,恐怕力量不能再保护台湾。法国、德国是俄国邀请来的,并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保护台湾最方便的是英国,但英国始终袖手旁观,实在无法理解。我多次发电奏请同英国商议,都没有答复。只有请您紧急发电恳请龚照瑗使臣同英国外交部商议,无论答应还是不答应,总可以得到真实情况,才能见机设法。鸡笼、沪尾炮台各有大炮几尊?最大炮的口径是多少?请一并告知!漾。唐抚台来电(四月二十三日酉刻收到)。三国是否肯保护台湾,还不知道。但是当前要紧的是,台湾必须先自主,然后同中国、日本断绝关系,请求外国援助,外国才肯来。不过,民主之国也必须有人主持,绅士百姓一致推举我这个不才之人,我坚决推辞却无法推脱。只是如果不另立名目,终究还是清朝官员,恐怕日本会借此为口实,纠缠中国;如果另立名目,事情又太过奇特创新,没有奉到朝廷命令,似乎不能这样做。怎样才能得到朝廷赐下“可以便宜行事,准许改立名目,不加责问”的秘密凭据?您能否从旁婉转上奏?这也是一条救急的办法。台湾能够自成一国,就可以自行请求各国保护,以及借债、开矿、制造轮船、购买军械,逐项办理,才会有生机;否则,守着这块绝地,能得到多少接济,最终还是会灭亡。台湾自主和留下我这个不才之人,两件事正好相互配合;您能不能把它们联系起来,并且把事情落实下来,似乎还比较容易实行。或者由驻外使者同各国商议,说台湾不服日本,也不强行夺回归属中国,由各国公议台湾成为自主之地,共同保护。这样持理正当,日本的气焰也会稍稍平息,是解除纷争的上策。先把台湾自主这一层安排妥当,再由台湾百姓自行推举主持者,似乎更加稳妥顺当;我这个不才之人也就可以进退自如。请赶快尽心筹划!名心叩。漾。致台湾刘镇台渊亭(由唐抚台转交。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三日午刻)。贵军现在驻扎在哪里?台湾百姓留下来在您麾下守卫台湾,正是豪杰建立奇功、报效国家的时候;一定能够和薇帅同心协力,保卫这片危急的疆土。您的打算准备怎样办理?今后归您统领的台军有几个营?您自己驻扎在哪里?请即刻来电答复!漾。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五日子刻) 另立什么名目?大概只能称作总统,朝廷未必肯发给正式凭据;恐怕会被日本人责问。如果事情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只能由您那里自行上奏。昨天台湾百姓联名发出的电报已经转呈上奏,其中的意思是请求台湾自行成为岛国,也就是由台湾自主,恐怕朝廷也未必肯明确批准。敬。唐抚台来电(四月二十六日子刻到)

名目惟有总统,仿洋制也。此事刘最宜,惜不能控全局。台虽有杰士,断难骤起草莽而驭全台;崧无可辞。知此时一言不守,民乱顿起,欲行不能;惟守,或有转机。奈急切不能筹利器,饷最可虑;五十万,乞早赐拨,不卜尚能续济否?毛瑟弹不敷,恳多济为妙。自立后,能结外援、借洋债,台可存,不知能办到否?均祈示,崧。宥。

致上海上海道刘道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丑刻)

唐请将前买旧枪全数拨台,奉旨准发一万;鄙人又奏请发给三万,旨未言可拨若干。但切饬慎密妥办,勿生技节。是数之多少,自可不拘。该道可速共备三万枝并弹,交「斯美」带去。商赖道,千万慎密。即或遇人盘诘,即云台民向洋行自购,与中国无涉。惟该轮不可带公文,切切。局存者及附近萧镇等营可收回者,有车炮若干,世邦道炮有未发者,俱尽数拨往;远营收回,恐不密耳。毛瑟弹亦尽数解。均交赖。即覆。敬。

致俄京许钦差(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丑刻)

俄已照会吉林、黑龙江边界副都统云:『将假道进兵』;明系争朝鲜。此时朝鲜已与中国无涉,俄据韩则雄于东方,倭踞韩则俄永无出路。此次和约虽言韩为自主之国,但伊藤与李相明言中国不得再管韩事、倭须管韩事,是韩并不能自主。此节,俄想已知。如能劝俄坚持不准倭干预韩事、不准倭留一兵在韩,倭必不从;即藉此与倭攻战,一经开仗,倭船必毁。不惟台湾之患可解,中国亦可乘机尽翻前约矣。岂非旋乾转坤、转祸为福乎?如俄肯为此,我即以界务、商务酬之,有何吝惜!新疆西域及松花行轮、陕汉陆路运茶各节,俄从前要求未允;以此饵之,断无不愿。何不商询外部,指以相助之法,微示以酬谢之意。如有机会,再奏请旨;其或允或否,仍在朝廷,并非使臣擅自许定。成则有大益,不成亦似无妨碍。望速设法,随时飞示!既有旨令阁下商三国,祈速电饬驻德参赞往见外部巴兰德。巴熟中国情形,台必注意。电旨已复奏否?并示!敬。

致俄京许钦差(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卯刻)

敬电想已到。闻三国不管,确否?如何复奏?示及。假如请三国调处,云台民将变,难交地,请援辽、旅例,加赔款若干以抵台;三国肯管否?辽、旅加费是俄开端,似尚可商。台地利最厚,如能赎回,不惜重价也。洋例废约者虽少,然原议未允、更订续约者颇多。恳三国助我订续约,何如?即示复!宥。

许钦差来电(四月二十七日申刻到)

俄不及顾台,亦不能再向日本赘话。已覆奏。澄。宥。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卯刻)

闻倭桦山拟两礼拜到台,李相电伊藤请缓,不知允否?请公自发急电,切恳李相且缓其来,再筹办法。许商三国未允,敝处又电许设法。惟内意不闻许俄以厚报,恐未必肯助也。俄攻韩,自是逐倭;倭断不敢与俄战,亦断不肯轻舍韩,相持牵制。此一两月内,倭之水陆军必不能尽萃于台。台军民合力战守,足可取胜。各国见台能自立,当有转机。此时惟有刚柔互用一策。王使之春已购定十舰,船皆坚好,炮械齐全;洋兵三千,议定三月到华,专为攻倭。共需一千四百万两,一年饷在内。款已借妥,五厘息;朝廷因和议已成,未允购,十分可惜。此船三个月可到,三个月内倭断不能夺踞全台;若彼时台民坚守而我船已到,再与另议办法,加赔款以赎台,倭必允矣。台地所值甚多,去冬美国人云:『如以台作押,可借银十万万两』。台能收回,此款不至无所出也。洞人微言轻,屡渎无益;公如以此策为然,请切嘱台民公电总署具奏、亦电闽省京官入奏,公并电闽督代陈,或可邀允。宥。

唐抚台来电(四月二十七日寅刻到)

徐牧赓陛、郑守孝胥乞准渡台。法来一艘,陈副将往晤兵官,云系提督遣来探台情形;询及护台之说,答云有此事,而倭崛强不允。法现在他处用兵,与斗恐力不及;因此,踌躇未定。大致谓台能自立,较易办。约明早来见崧,似可为。容续布。崧。宥。

又(四月二十九日午刻到)

法兵官昨来见,商护台事。据云赶赴长崎,与提督商。并云为中国争回土地则难,为台湾保民则易;必须台自立,有自主之权,法即派全权来台定约,与总署商办断难望成。昨已轮输矣。崧。俭。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七日午刻)

译名目只有总统,是仿照西洋制度。此事刘道最合适,可惜不能控制全局。台湾虽然有杰出人士,但绝难突然从民间起事而驾驭全台;崧实在无法推辞。我知道在这个时候只要有一句话不能守住,民乱就会立即爆发,想行动也行动不了;只有坚持守住,也许还有转机。只是仓促之间来不及筹办武器,军饷尤其令人忧虑;五十万,请早日拨来,不知以后还能不能继续接济?毛瑟枪弹不够,恳请尽量多拨一些为好。自立以后,如果能够联络外援、借取洋债,台湾就可以保存下来,不知道能否办到?这些都请指示。崧。宥。致上海上海道刘道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丑刻) 唐抚台请求把以前购买的旧枪全部拨给台湾,奉旨准许发给一万枝;鄙人又奏请发给三万枝,圣旨没有说明准许拨发多少。但已严令必须谨慎秘密、妥善办理,不要产生枝节。至于这个数目多少,自然可以不必拘泥。该道可迅速一共筹备三万枝枪及枪弹,交给“斯美”带去。此事依赖您办理,千万要秘密。即使遇到有人盘问,也只说是台湾百姓向洋行自行购买,与中国无关。只是那艘轮船绝不可携带公文,务必注意。局中存有的,以及附近萧镇等营能够收回的车辆、火炮若干,还有世邦道那里尚未发出的火炮,都全部拨往台湾;较远的营如果收回,恐怕就不能保密了。毛瑟枪弹也全部运去。都交给您办理。立即答复。敬。致俄京许钦差(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丑刻) 俄国已经照会吉林、黑龙江边界副都统,说要“借道进兵”,这显然是要争夺朝鲜。此时朝鲜已经与中国无关,俄国占据韩国,就能在东方取得优势;日本占据韩国,俄国就永远没有出路。这次和约虽然说韩国是自主之国,但伊藤和李相明白说中国不得再管朝鲜事务、日本必须管理朝鲜事务,这样一来,韩国实际上并不能自主。这一点,俄国想必已经知道。如果能够劝说俄国坚持不准日本干预朝鲜事务、不准日本在韩国留下一名士兵,日本一定不会答应;就可以借此与日本交战,一旦开战,日本的军舰必然被毁。不仅台湾的祸患可以解除,中国也可以乘机把以前的条约全部推翻。这岂不是扭转乾坤、转祸为福吗?如果俄国肯这样做,我就用边界事务、商务事务来酬谢它,有什么舍不得的!新疆、西域以及松花江航运、陕汉陆路运茶等事项,都是俄国从前提出要求而没有获准的;用这些作为诱饵,绝不会不愿意。为什么不和外部商量,向他们指出可以帮助俄国的办法,含蓄地表示酬谢的意思?如果有机会,再奏请圣旨;至于答应还是不答应,仍由朝廷决定,并不是使臣擅自许诺确定。成功了有极大好处,不成功似乎也没有什么妨碍。希望赶快设法,随时用急电告知!既然已经有圣旨命令阁下与三国商议,请赶快发电通知驻德国参赞去拜访外部巴兰德。巴兰德熟悉中国的情况,台湾一定会受到重视。关于电旨,是否已经复奏?也请告知!敬。致俄京许钦差(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卯刻) 恭敬发出的电报想必已经收到。听说三国不肯过问此事,确实吗?怎样复奏的?请告知。假如请求三国调解,可以说台湾百姓将要变乱,难以交出土地,请求援照辽东、旅顺的先例,增加赔款若干来抵偿台湾;三国肯不肯过问?辽东、旅顺增加费用是俄国首先提出的,似乎还可以商量。台湾土地的利益最为丰厚,如果能够赎回,即使付出重价也不惜。西洋各国废除条约的例子虽然少,但原议没有批准、后来重新订立续约的却很多。恳请三国帮助我国订立续约,怎么样?请立即答复!宥。许钦差来电(四月二十七日申刻到) 俄国来不及顾及台湾,也不能再向日本多费口舌。已经复奏。澄。宥。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卯刻) 听说日本的桦山准备两周后到台湾,李相发电给伊藤请求推迟,不知道伊藤是否答应?请您亲自发急电,切实恳请李相暂缓其到来,再筹划办法。许钦差与三国商议没有获准,我这里又发电请许设法。只是没有听说朝廷愿意许诺给俄国丰厚报酬,恐怕俄国未必肯帮助。俄国进攻韩国,自然就是驱逐日本;日本绝不敢同俄国交战,却也绝不肯轻易放弃韩国,双方相持牵制。这样一两个月内,日本的水陆军必定不能全部集中到台湾。台湾军民合力战守,完全可以取胜。各国看到台湾能够自立,应当会有转机。这时候只有刚柔并用这一条办法。王使之春已经买定十艘军舰,船都坚固完好,炮械齐全;洋兵三千人,议定三月到达中国,专门用来攻打日本。总共需要一千四百万两,其中包括一年的军饷。款项已经借妥,利息五厘;朝廷因为和议已经完成,没有批准购买,实在十分可惜。这些船三个月可以到达,三个月内日本绝不可能夺占整个台湾;到那时如果台湾百姓坚守,而我国船只已经到达,再另行商议办法,增加赔款来赎回台湾,日本一定会答应。台湾土地的价值非常丰厚,去年冬天美国人说:“如果把台湾作为抵押,可以借到十万万两银子。” 如果台湾能够收回,这笔款项也不至于没有来源。我地位低、言辞分量轻,多次冒昧进言也没有用;您如果认为这个办法可行,请切实嘱咐台湾百姓联名发电给总署具奏,也发电给福建省在京官员上奏,您再发电给闽督代为陈奏,也许可以争取获准。宥。唐抚台来电(四月二十七日寅刻到) 徐牧赓陛、郑守孝胥请求批准渡海赴台。法国来了一艘船,陈副将去会见法国军官,对方说是提督派来探听台湾情况的;问到保护台湾的说法,对方回答说确有此事,但日本强横,不肯答应。法国现在正在别处用兵,同日本交战恐怕力量不够;因此还在犹豫,尚未决定。大体意思是说,台湾如果能够自立,事情比较容易办理。约定明早来见崧,似乎有可能办成。容后续报。崧。宥。又(四月二十九日午刻到) 法国军官昨天来会见,商议保护台湾的事情。据他说要赶赴长崎,与提督商议。他还说,为中国争回土地很难,为台湾保护百姓则容易;必须由台湾自立,拥有自主的权力,法国就立即派全权代表到台湾订约;如果要同总署商办,绝不可能成功。昨天已经转运走了。崧。俭。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七日午刻)

旬日来反复筹思,只有一下策:倭归辽、旅索加费一万万,大可援此成案,恳朝廷加费赎回。请旨敕李相与倭议之,托俄、法、德三国公评价值。台地富饶,每年民间所产米、茶、糖、盐、木、煤、土药、磺、脑、五金百货之利值五千余万,官收赋税二百万;若索回此地,即可指台作押以借巨款。此次兵费两万万及赎辽、赎台之费,皆有所出。但抽出金矿、煤矿数处,卖与各国,即可得银数千万。总之,从容议办,巨款不难。既免以轻弃膏腴,亦不致以各省海关全为英国占踞;于大局实有裨益。公可询问绅民,如赎回台,则台地每年亦须酌量多筹若干以佐度支,措词方圆。再辽、旅价,据英国报馆断值一千万镑;并闻。望速酌!感。一。

唐抚台来电(四月二十九日午刻到)

本日电奏:『闻倭归辽、旅,索加费一万万。台湾系未失地,大可援成案加费赎回。原议偿兵费二万万,又赎辽、赎台之费,请各国公评价值,即可指台湾押与他国抵借巨款;所有赔款,均由此出。似此办法,则辽、旅、台湾均退还中国,而赔款数万万均由台出。据江督电称:「美国曾估台湾可押十万万」;即不如数,大约数万万可押。请旨饬下总署与李鸿章向日本速议,台民誓不服倭,倭难收取。李经方来台交割,台民愤极,定中奇祸,即澎亦断不可往;实相爱,非相忌之辞。改派他员来台,恐亦无善全之策。伏思偿款二万万,又加赎辽、旅费,部臣如何措手?借用洋债,各省海关全为英国所踞,已属难堪;借必应还,我又何以立国?不如赎台而转押台,则费有所出。至将来赎台之费从容计议,自有众擎易举之法,容再续陈。惟押台之说,台无外洋巨商,请饬江督与议。总之,朝廷不忍割地弃民,人心感奋,百事可为;一失人心,断难再振。台民闻李经方偕倭酋即日收台,变在旦夕。倘蒙俯采末议,乞速谕知。请代奏』等语。不知台湾究有外国肯押否?能押数万万否?押台需还,台难全应,须他省协之;此尚是后议。倘于押款内抽三千万与台,则台顿雄矣。不知内意如何?一叹!崧肃。俭。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七日午刻)

宥电所云购船一节,系请朝廷为南洋买,非为台买。船到时,中国气壮,便可向倭议不交台办法;台自阴受其福。若购船与台使之拒倭,和约已定,朝廷断不能如此办也。然此事费多而有痕迹,合肥从中坚持,必然不行;只可专商赎台之法,或有一线可图。姚道所言沪、港有兵船三艘,断不可信;必系寻常商轮,藉此图售。兵轮须连炮价,断不止三十余万。若港、沪有兵轮,南洋早买,不能留至今矣。沪上洋将亦难求,南洋搜罗半年,未得水师一人。此时为台计,只有凭台民为战守;早遣无用客勇,以免耗饷。禁运银钱内渡,以充军实。感二。

致上海上海道刘道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亥刻)

奉旨拨洋款五十万与台湾,陆续解往;可速于瑞记借款内先提三十万,交赴台商轮运往。如无由沪赴台之轮,即委员搭厦门之商轮先运至厦,由厦交商轮运台;或能由沪汇厦,更好。台轮装有他件,装银恐有不便;故拟用商轮由厦转解台,较稳。沁。

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亥刻)

闻倭水师提督将赴台,限两礼拜交割。倭舰到台,水线必断,消息恐阻绝。祈尊处派委员会同厦门道多雇海舶,扮作商船侦探台地战守情形,可以随时送信闽、厦两处,并恳转电敝处;总期不惜重费,方免误事为要。沁。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九日卯刻)

日来未接电,悬系。闻有旨令公来京陛见,派李经方赴台,想系为交接事。又闻留顾缉庭方伯帮办一切,尊处想已奉电旨;祈将全文恭录电示!此时台民情形若何?公能离台否?速复!艳。

唐抚台来电(五月初一日卯刻到)

奉旨:『唐景崧即开缺,来京陛见。其台省大小文武各员,并着唐景崧饬令陆续内渡』。此只言撤官、未言撤兵,语甚囫囵;或以此旨应付倭人,了中国公案耶?次日绅民闻知,又蜂拥毕集,万难离台。日内台民即立为民主国,只可随民去做,无可奈何矣!旨令李经方来台交割,李相电询陈季同;陈将台情据实电复,云切不宜来。次日,有「李请顾交」之说;乃顾得密电,未见旨也。崧在此则各官可行,崧一人去则无一人可脱矣。崧。艳。

致上海上海道刘道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九日卯刻)

闻有旨令唐薇帅来京陛见,台款应暂缓汇。俟数日后,看台湾情形;如唐已内渡,则此款可作罢论。军火除已解外,不必再解。艳。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五「电牍二十四」。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一日午刻)

译这十天来反复筹思,只有一个下策:日本归还辽东、旅顺时索取增加费用一万万两,完全可以援照这个先例,请求朝廷增加费用赎回台湾。请圣旨命令李相与日本商议,托俄、法、德三国公正评估台湾的价值。台湾土地富饶,每年民间生产的米、茶、糖、盐、木材、煤、土药、磺、脑以及五金百货等,获利价值五千余万;官府征收赋税二百万。若索回这片土地,就可以把台湾作为抵押,借取巨款。这次的军费两万万以及赎回辽东、赎回台湾的费用,都有来源可出。只要抽出几处金矿、煤矿卖给各国,就可以得到银数千万。总之从容商议办理,巨款并不难筹集。这样既免得轻易放弃肥沃富庶之地,也不至于让各省海关全部被英国占据;对全局实在有益。您可以询问士绅百姓,如果赎回台湾,那么台湾土地每年也必须酌量多筹若干款项来帮助国库开支,措辞要圆通。再说辽东、旅顺的价格,据英国报馆断定为一千万镑;又听说如此。希望迅速斟酌!感。一。唐抚台来电(四月二十九日午刻到) 今天发电奏报说:“听说日本归还辽东、旅顺,索取增加费用一万万两。台湾是尚未丧失的土地,完全可以援照这个先例增加费用赎回。原议赔偿军费二万万两,再加上赎回辽东、赎回台湾的费用,请各国公正评估价值,就可以把台湾抵押给其他国家,用来借取巨款;所有赔款,都由这笔款项支付。这样办理,辽东、旅顺、台湾都归还中国,而数万万两赔款全部由台湾承担。据江督电报说:‘美国曾估计台湾可以抵押十万万两。’即使不能达到这个数目,大约也能抵押数万万两。请圣旨命令总署和李鸿章赶快向日本商议,台湾百姓发誓不服从日本,日本难以接收。李经方来台湾办理交割,台湾百姓愤怒到了极点,一定会酿成奇祸,连澎湖也绝对不能前往;这是真心爱护,并不是猜忌的话。改派其他官员前来,恐怕也没有两全的办法。我想,赔偿二万万两,再加上赎回辽东、旅顺的费用,部臣如何措手办理?借用洋债,各省海关全部被英国占据,已经够难堪了;借了就应当偿还,我们又凭什么立国?不如赎回台湾,再把台湾转作抵押,这样费用就有了来源。至于将来赎回台湾的费用,慢慢筹划,自然有众人合力、容易办理的办法,容后再继续陈奏。” 只是关于抵押台湾的说法,台湾没有外国的大商人,请命令江督同他们商议。总之,朝廷不忍割弃土地、抛弃百姓,人心感奋,什么事情都可以做成;一旦失去人心,就绝难再振作。台湾百姓听说李经方和日本首领当天就要接收台湾,变乱就在早晚之间。如果蒙您俯察采纳末尾所议,请赶快下谕告知。请代为奏报。”以上所说,不知道台湾究竟有没有外国愿意接受抵押?能否抵押到数万万两?抵押台湾需要偿还,台湾难以全部承担,必须由其他省份协助;这还是以后的事情。如果从抵押款中抽出三千万两给台湾,台湾立即就会强盛起来。不知道朝廷内部的意思怎样?一声叹息!崧肃。俭。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七日午刻) 宥电中所说购买船只一事,是请朝廷替南洋购买,不是替台湾购买。船只到达时,中国声势壮大,便可以向日本商议不交出台湾的办法;台湾暗中也会受到它的好处。如果购买船只交给台湾,让台湾用来抵抗日本,和约已经订定,朝廷绝不可能这样办理。不过这件事费用多而且容易留下痕迹,合肥从中坚持,必然不能实行;只能专门商议赎回台湾的办法,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姚道所说上海、香港有三艘兵船,绝不可信;一定是普通商轮,借此图谋出售。军舰连同火炮的价格,绝不止三十余万。若香港、上海有军舰,南洋早就买了,不可能留到今天。上海的洋将也很难找到,南洋搜罗了半年,还没有得到一名水师人员。此时为台湾打算,只有依靠台湾百姓战斗和守卫;应尽早遣散没有用的客勇,以免耗费军饷。禁止银钱运入台湾,以充实军用。感二。致上海上海道刘道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亥刻) 奉圣旨拨给台湾洋款五十万两,陆续运送过去;可以赶快先从瑞记借款中提取三十万两,交给台湾商船运去。如果没有从上海开往台湾的船,就让委员搭乘厦门的商船先运到厦门,再由厦门交给商船运往台湾;或者能够从上海汇运到厦门,那就更好。台湾的船装有其他货物,装载银两恐怕不方便;所以打算用商船从厦门转运台湾,这样比较稳妥。沁。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亥刻) 听说日本水师提督将要赴台湾,限期两周内办理交割。日本军舰一到台湾,水路交通必定中断,消息恐怕会隔绝。请您那里派委员同厦门道一起多雇海船,伪装成商船侦察台湾战守的情形,以便随时向闽、厦两地传送消息,并恳请转电告知我这里;总之务必不惜重金,才能避免误事。沁。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九日卯刻) 这些天没有收到电报,心里悬念不安。听说有圣旨命令您来京陛见,派李经方赴台湾,想来是为了办理交接事务。又听说留下顾缉庭方伯协助办理一切,您那里想必已经接到电旨;请把全文恭敬抄录后发电告知!此时台湾百姓的情形怎样?您能离开台湾吗?请速答复!艳。唐抚台来电(五月初一日卯刻到) 奉圣旨:“唐景崧立即免职,来京陛见。台湾省大小文武各员,都着令唐景崧命令他们陆续内渡。”这里仅说撤去官员,没有说撤退军队,措辞十分含混;或者是用这道圣旨来应付日本人,了结中国方面的公案吗?第二天士绅百姓听说后,又蜂拥而来,全部聚集,实在难以离开台湾。近日台湾百姓就要建立民主国,只能随着百姓去做,实在无可奈何了!圣旨命令李经方来台湾办理交割,李相发电询问陈季同;陈季同据实将台湾情形发电回复,说切不可来。第二天又有“李请顾交”的说法;原来顾缉庭收到密电,却没有见到圣旨。崧留在这里,各位官员还可以行动;崧一个人离开,就没有一个人能够脱身了。崧。艳。致上海上海道刘道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九日卯刻) 听说有圣旨命令唐薇帅来京陛见,台湾的款项应暂缓汇拨。等过几天,看看台湾的情形;如果唐薇帅已经内渡,那么这笔款项就可以作罢。军火除已经运出的以外,不必再运。艳。——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五《电牍二十四》。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一日午刻)

台民欲劫公守台,无可如何。然名目宜酌,电奏只宜云自约为民会民政之国,不可云民主、不可云自立。外洋总统甚大,似不相宜,须稍变。或示总管、或云总办;谗谮嫌疑,亦须防也。最要是防倭人断电线,务速与洋行商,贱价卖与洋人,方能通消息。此事速办,要紧。再同知郑孝胥,公如愿调,须电奏,言该员曾充东洋参赞领事官,熟悉洋情,办交涉事宜必有益;请旨敕南洋令速赴台。如奉旨准,始可派往。此时在台文武,且令内渡;内地官员,不便擅令赴台也。徐牧不能往。东一。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一日午刻)

俭、艳三电悉。赎台、押台是两事,先须朝廷向倭商允加费抵台;倭允后,则台仍属我方,能从容议押。果索回,巨款不难。此时惟战守为急,三战后尚能相持,方有办法。二十六日合肥电奏:台民叛据系仆与公主使,谬极。公此电论押台,多引仆为证据,更中谗忌矣。以后措词,望详酌。澎有倭船几艘?倭兵约若干?东二。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一日午刻)

前宁绍台道薛福成请英国查照旧约保护定海禀稿大略云:道光二十六年,中国与英国互立保护舟山条约五款。其第三款,中国允英国之兵退出舟山,以后亦不让与别国;第四款,英国依允,嗣后有别国攻打舟山一带地方,英国必为保守,务当将舟山送还中国。此事系两国友谊和好,不须中国出款等语。窃思此事于刊行条约中虽未载及,而询之英国驻宁领事、考之外洋新闻纸,均已确凿无疑。计军机处及内阁衙门必有档案可稽,似应将此约照会英国公使,请其照约办理。再闻英领事与税务司谈及此事,据称去年英商恐中、法有事损彼商务,忆及道光年间英有「愿保舟山,以免损坏港、沪商局」之约,即具禀香港总督咨询外务衙门。旋接复称:仍可照前约办理。嗣英廷又守公法,不保舟山。法人知有此约,亦未必敢攻舟山,以召英人之怨云云。盖英人如得中国一照会,亦可有辞以告法人,法不得以「与英无干」四字拒之等语。查光绪甲申,台之鸡笼曾为法踞;议和后退还,与英国于定海情事相同。此稿可发陈副将季同阅看,以备与法人商。东三。

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三日巳刻)

东电悉。此时断难废约。台民果能坚守,自有办法。台自能守,倭岂能责我;台无船而械少,能否阻其登岸,未敢必。若一鼓而下,断无此事。地广路险、瘴盛雨多,民强粮足,深五十八里以内倭技穷、土兵利矣;一年亦不能得台也。惟军民须同心方好。海船通信要紧,台南、台北皆要;万勿惜费为祷。江。

致上海刘道台、赖道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三日巳刻)

前奉旨济台之款,即速拨三十万交汇丰汇台交唐抚台。如能一批全汇,即全汇亦好;但须妥稳,勿误交他人为要。并告赖道知。肴。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三日午刻)

日来台地纷纭可想,众心定否?军民和否?林镇朝栋、邱庶常意见相合否?刘渊亭有何主见?客军有遣回者否?各官何日内渡?公系何名目?祈妥酌示知!已拨三十万,交汇丰汇交。电线务速卖与洋人,电线若断,请发信交洋行寄沪。再倭步兵以十六人为一百,一副管带三十二人;马兵以七人、七马为一百。凡言某队兵几万人,皆虚张人数。并闻。江。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六「电牍二十五」。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四日寅刻)

顷接台电:台民忠义,誓不服倭。适唐抚奉旨内渡,台遂自约为民会之国,绅民蜂拥毕集,不放唐行,强唐抚留台;唐无可奈何,允暂留保民御敌。并云该抚在此,则各官可行;该抚一人去,则无一人可脱矣等语。查台民不愿属倭情形,屡经电奏。前奉旨拨济台饷五十万及军火各节,已拨三十万,并酌拨旧枪并弹;现既自为民会之国,以后饷械等事,自未便再为接济,以免枝节。谨电奏陈明。请代奏!支。

总署来电(五月初五日戌刻到)

奉旨:『张之洞电奏已悉。台事无从过问,饷械等自不宜再解,免生枝节。钦此』。微。

又(五月初十日戌刻到)

奉旨:『现在和约既定,而台民不服,据为岛国,自己无从过问。惟近据英、德使臣言:上海、广东均有军械解往,并有勇丁由粤往台,疑为暗中接济,登之洋报;或系台人自行私运,亦未可知。而此等谣传,实于和约大有妨碍。着张之洞、奎俊、谭锺麟、马丕瑶饬查各海口,究竟有无私运军械、勇丁之事?设法禁止,免滋口实。钦此』。蒸。

——见「全集」卷七十八「电奏六」。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五日午刻)

译台湾百姓想要劫持您留守台湾,实在没有办法。不过名目应当斟酌,电报奏请时只宜说自行约定建立民会、实行民政的国家,不可说“民主”,不可说“自立”。西洋的“总统”地位太高,似乎不合适,必须稍加改变。可以称“总管”,或称“总办”;还要防止招致谗毁和猜疑。最重要的是防止日本人切断电线,务必迅速同洋行商量,以低价把电线卖给洋人,这样才能保持消息畅通。这件事要迅速办理,十分紧要。再说同知郑孝胥,如果您愿意调用他,必须发电奏请,说该员曾任东洋参赞、领事官,熟悉洋情,办理交涉事务一定有益;请旨命令南洋大臣让他迅速赴台。得到圣旨批准后,才可以派他前往。现在在台湾的文武官员,暂且命令他们内渡;内地官员,不便擅自命令他们赴台。徐牧不能前往。东一。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一日午刻) 俭、艳两封电报都收到了。赎回台湾和抵押台湾是两件事,首先必须由朝廷向日本商议,同意增加费用来抵偿台湾;日本答应以后,台湾仍然属于我国,才能从容商议抵押。果真能够索回台湾,巨款并不难筹集。现在最急迫的是战守,三战以后如果还能相持,才有办法。二十六日合肥发电奏报,说台湾百姓叛乱占据台湾是我和您指使的,荒谬至极。您这封电报谈论抵押台湾,多次引用我作为证据,更加中了谗言和猜忌。今后措辞,希望详细斟酌。澎湖有几艘日本船?日本兵大约有多少?东二。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一日午刻) 前任宁绍台道薛福成请求英国查照旧约保护定海的禀稿,大意说:道光二十六年,中国与英国共同订立保护舟山的条约,共五款。第三款规定,中国答应英国军队退出舟山,以后也不把舟山让给其他国家;第四款规定,英国依照约定,今后如果有其他国家攻打舟山一带地方,英国一定负责保护,并务必把舟山送还中国。这件事关系两国友谊和睦,不需要中国出款,等等。我私下考虑,这件事虽然没有载入刊行的条约,但询问英国驻宁领事、查考外国报纸,都已经确凿无疑。想来军机处和内阁衙门一定有档案可以查考,似乎应当把这份约定照会英国公使,请他按照约定办理。又听说英国领事同税务司谈到这件事,据说去年英国商人担心中、法发生事情损害他们的商务,想起道光年间英国有“愿意保护舟山,以免损害香港、上海商业”的约定,于是具禀香港总督,咨询外务衙门。不久收到答复说:仍然可以按照原来的约定办理。后来英国政府又遵守国际公法,不保护舟山。法国人知道有这个约定,也未必敢攻打舟山,以免招致英国人的怨恨,等等。因为英国人如果得到中国的一份照会,也就可以有理由向法国人交代,法国不能用“与英国无关”四个字来拒绝。查光绪甲申年,台湾的鸡笼曾被法国占据;议和以后归还,这与英国在定海的情形相同。这份稿子可以发给陈副将季同阅看,以备同法国人商议。东三。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三日巳时) 来电已悉。此时断然难以废除和约。台湾百姓果真能够坚守,自然会有办法。台湾若能守住,日本怎么能责怪我们;但台湾没有船只,武器又少,能不能阻止敌人登陆,我不敢肯定。若想一举攻下台湾,绝无此事。那里地域广大、道路险要,瘴气重、雨水多,百姓强悍、粮食充足;日本军队深入五十八里以内,就会技穷,而当地士兵便占优势;即使一年时间,日本也不能攻取台湾。只是军民必须同心协力才好。海船传递消息十分要紧,台南、台北都需要;千万不要吝惜费用,恳请办理。江。致上海刘道台、赖道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三日巳时) 此前奉旨拨给援助台湾的款项,请立即拨出三十万,交给汇丰银行汇往台湾,转交唐抚台。如果能够一次全部汇出,一次全汇也好;但必须妥善稳妥,不要误交给别人。也请告知赖道台。肴。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三日午时) 近日台湾局势纷乱,想来可以想见。人心安定吗?军民和睦吗?林镇朝栋、邱庶常的意见一致吗?刘渊亭有什么主张?客军有没有遣返回去的?各位官员什么时候渡海内返?您现在以什么名义行事?请妥善斟酌后告知!已经拨出三十万,交给汇丰银行汇送。电报线路务必赶快卖给洋人;电线如果中断,请写信交给洋行,转寄上海。再者,日本步兵以十六人为一百人,一个副管带统领三十二人;骑兵则以七人、七匹马充作一百人。凡是说某队有几万兵的,都是虚报人数。以上一并告知。江。——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六《电牍二十五》。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四日寅时) 刚接到台湾来电:台湾百姓忠贞仗义,发誓不服从日本。正好唐抚台奉旨内渡,台湾于是自行约定成立民会之国,士绅百姓蜂拥而来,聚集在一起,不让唐抚台离开,强行挽留他在台湾;唐抚台无可奈何,答应暂时留下来,保护百姓、抵御敌人。又说,唐抚台在这里,各位官员就可以离开;如果唐抚台一人离开,就没有一个人能够脱身,等等。查明台湾百姓不愿归属日本的情形,已经多次通过电报奏报。此前奉旨拨给台湾五十万两军饷和军火等项,已经拨出三十万,并酌情拨付旧式枪械和弹药;现在台湾既然自行成立民会之国,今后的军饷、军械等,自然不便再行接济,以免另生枝节。谨通过电报奏明。请代为转奏!支。总署来电(五月初五日戌时到) 奉旨:『张之洞的电报奏折已经知道了。台湾的事情已无法过问,军饷、军械等也不应再行解送,以免另生枝节。钦此。』微。又(五月初十日戌时到) 奉旨:『现在和约已经订立,而台湾百姓不服从,割据自称岛国,我们自己已无法过问。只是近日听英国、德国使臣说:上海、广东都有军械运往台湾,还有勇丁从广东前往台湾,怀疑是暗中接济,已经登载在外国报纸上;也可能是台湾人自行私运,这也未可知。不过这些谣传,实际上对和约非常不利。着令张之洞、奎俊、谭锺麟、马丕瑶饬令各海口查办,究竟有没有私运军械、勇丁的事情?设法禁止,以免留下口实。钦此。』蒸。——见《全集》卷七十八《电奏六》。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五日午时)

冬两电悉。公为台民劫阻暂留,自系万不得已;深为焦灼。然自处须有分寸,方见恪守臣节,朝廷方能鉴察、天下方能共谅。奏事及行文内地各省暨台湾本省,自应仍用开缺本衔与巡抚关防;此层尤须迅即电奏,并电知各省为要。声明此系暂时权宜,以免倭人向中国生衅;事定后,台仍归中国。公此时只可云恳恩暂缓陛见,将来如能设法离台,当赴京陛见等语。奏咨内只可云民会民政,不可云民主;只可云暂留,不可云暂主。措词须平淡谨畏,方为得体。尊处初二日电奏已得阅,措词尚较有斟酌,惜叙台民滋闹处太略;致各省电太不妥,望速妥酌更正声明要紧。歌。

唐抚台来电(并致各省。五月初四日丑刻到)

日本索割台湾一岛,台民忠义,誓不服倭;屡次请为代奏,吁求免割,未克挽回。全台绅民,不胜悲愤;因公议自立为民主之国。适崧奉旨内渡,摒当起程。台民闻知,于五月初二日拥集衙署,捧送印旗,印文曰「台湾民主总统之印」、旗为「蓝地黄虎」,强崧暂留保民御敌。坚辞弗获,不得已允暂主。一面电奏,一面布告各国,商结外援,图复台湾。总统由民公举,遵奉正朔,遥作屏藩。能否久支,未可逆料;惟乞悯而助之!事起仓卒,迫不自由;想蒙亮鉴!景崧。冬。

唐抚台致总署电(五月初二日未刻。再附此电,以备参考)

四月二十六日奉电旨,臣景崧钦遵开缺,应即起程入京陛见。惟臣先行,民断不容,各官亦无一保全;只可臣暂留此,先令各官陆续内渡,臣则相机自处。台民闻割台后望有转机,未敢妄动;今已绝望,公议自立为民主之国。于五月初二日,齐集衙署,捧送印旗前来;印文曰「台湾民主国总统之印」、旗为「蓝地黄虎」,强臣暂留保民理事,臣坚辞不获。伏思倭人不日到台,台民必拒;若炮台仍用黄旗开仗,恐为倭人借口,牵涉中国。不得已允暂视事,将旗发给各炮台暂换;印暂收存,专为交涉各国之用。一面布告外国,并商结外援。嗣后台湾总统均由民举,遵奉正朔,遥作屏藩。俟事稍定,臣能脱身,即奔赴宫门,席藁请罪。昧死上闻。请代奏!景崧肃。冬。

——见「全集」卷一百四十六「电牍二十五」。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五日亥刻)

今日台抚唐冬电称:『以后奏事及行文,台地暨内地各省均仍用本衔及巡抚印;台倘幸存,自仍归中国。其印旗系为交涉各国结援而设,免中国受牵累』等语。窃思此节甚关紧要,谨代电陈。查台民依恋本朝,不愿他属,唐迫于台民,不能内渡;唐现在办法,洵属无可奈何之苦心。事成则国家受其利,不成则该抚身受其害,谅蒙圣明鉴察。倘能支持数月,倭气已沮,当可与倭商赎台之法。台若赎回,所值甚多。请代奏!歌。

——见「全集」卷七十八「电奏六」。

致福州庆将军、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五日亥刻)

弟奏台事,仅叙大略,未加议论。因唐电信字句多欠酌,敝处电奏声叙处,极力为之斡旋。将台民汹汹,唐暂留以救各官各节详叙;将自立为民主之国,解释为自约为民会之国。后见其电奏措词较妥,换旗为免中国受累,印为交涉各国结援语,尚圆到。嗣又来电,云奏事及行文台地及内地各省,仍用本衔及抚印;如此甚妥。其言及饷械者,合肥电奏台事系弟主使,故声明「此后不解」以防谗口也。歌。

致厦门黄提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五日亥刻发)

倭使限日交台,一有战事,台电线必断;务望多雇渔船、商船,分到台南、台北探信,随时电示要紧,拜祷。澎湖现有倭船几只?祈确探速示!歌。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七日巳刻)

除交涉外,奏咨及下行官民,均仍用抚衔、抚印,甚妥。已代电奏,并将公艰苦忠悃代陈;有云:『事成则国家受其利,不成则该抚身受其害』等语。尊处似宜将用原衔、原印及台存仍归中国两层,自电奏。电线务贱价速售与西洋人,事平后另造一线亦不难。再,俄限倭中历五月二十三日退还辽地;如不退,即开战。又照会黑龙江将军假道派陆兵赴朝鲜,逼倭兵退出朝鲜。此确信;倭断不能全力攻台,请告诸将士必可破敌。阳一。

唐抚台来电(并致各省。五月初七日未刻到)

台民自立,万不得已;非此不足拒倭,免其向中国饶舌。且冀自立后,或求外国保护、或求各国公评。但有一线转机,仍归中国,断不肯自居化外。换用旗式,为开仗计。崧为民劫迫,无计脱身,权宜留此;奏恳暂缓赴京陛见。嗣后奏报及行各省公牍,仍用开缺本衔及台湾巡抚关防。一息尚存,未敢稍逾臣节。谨此陈明。景崧叩。鱼。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七日巳刻)

「斯美」到否?念甚。刘渊亭若何位置?系何名目?渠意若何?能同心否?并速示!阳二。

唐抚台来电(五月初九日午刻到)

译冬日来两封电报都已收到。您是被台湾百姓劫持阻拦而暂时留下,确实是万不得已;我对此十分焦急。不过,您处置自身的言行必须有分寸,这样才能显示您谨守臣节,朝廷才能明察,天下人也才能共同谅解。奏报事情以及向内地各省和台湾本省发文,都应仍使用开缺后的原有官衔和巡抚关防;这一点尤其必须立即电报奏明,并电告各省。要声明这只是暂时的权宜办法,以免日本人借此向中国挑起事端;事情平定之后,台湾仍然归属中国。您此时只能说恳请皇恩,暂缓进京陛见,将来如果能够设法离开台湾,当赴京陛见之类的话。奏折、咨文中只能说民会、民政,不可说民主;只能说暂时留任,不可说暂时主持。措辞必须平淡谨慎,才合乎体例。您那里初二日的电报奏折我已经看过,措辞还比较斟酌,只可惜叙述台湾百姓闹事的地方太简略;发给各省的电报很不妥当,希望尽快妥善斟酌,改正并作出声明,这一点很重要。歌。唐抚台来电(并致各省,五月初四日丑时到) 日本要求割让台湾一岛,台湾百姓忠贞仗义,发誓不服从日本;多次请求代为奏报,呼吁不要割让,但最终没能挽回。全台湾士绅百姓悲愤不已,于是共同商议自立为民主之国。正好我奉旨内渡,已经整理行装准备起程。台湾百姓得知后,于五月初二日拥集到衙署,捧来印章和旗帜,印文写着『台湾民主总统之印』,旗帜是『蓝地黄虎』,强行要求我暂时留下,保护百姓、抵御敌人。我坚决推辞却未获允许,不得已答应暂时主持事务。一面电报奏明,一面向各国发布文告,商议寻求外援,谋求收复台湾。总统由民众公举,奉行清朝正朔,遥作中国的屏藩。能不能长期支撑下去,无法预料;只是恳求各方怜悯并给予帮助!事情发生得仓促,我是被迫而不能自主;想来希望能够得到明鉴!景崧。冬。唐抚台致总署电(五月初二日未时;现再附录此电,以备参考) 四月二十六日接到电旨,臣景崧敬谨遵行开缺命令,应立即起程进京陛见。只是如果臣先行离开,百姓必定不允许,各位官员也没有一个能够保全;所以只能由臣暂时留在这里,先让各位官员陆续内渡,臣再相机自处。台湾百姓听说割让台湾后希望局势出现转机,还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已经彻底绝望,共同商议自立为民主之国。五月初二日,他们一起聚集到衙署,捧着印章和旗帜前来;印文写着『台湾民主国总统之印』,旗帜是『蓝地黄虎』,强行要求臣暂时留下来保护百姓、处理事务,臣坚决推辞也未获允许。臣私下思量,日本人不久就会到台湾,台湾百姓必定抵抗;如果炮台仍然悬挂黄龙旗开战,恐怕会给日本人借口,牵连中国。不得已答应暂时办理政务,并把旗帜发给各炮台,暂时换下原旗;印章暂时收存,专门用于同各国交涉。一面向外国发布文告,一面商议寻求外援。以后台湾总统都由民众推举,奉行清朝正朔,遥作中国的屏藩。等事情稍微平定,臣能够脱身,就立即奔赴宫门,席藁请罪。冒死奏闻。请代为转奏!景崧肃。冬。——见《全集》卷一百四十六《电牍二十五》。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五日亥时) 今天台湾抚台唐冬日来电说:『以后奏报事情以及发文,台湾本地和内地各省都仍使用原有官衔和巡抚印;台湾如果侥幸保存下来,仍然归属中国。印章、旗帜是为了同各国交涉、结交援助而设置,以免中国受到牵累。』我私下认为这一点关系重大,谨代为发电陈明。查台湾百姓依恋本朝,不愿归属别国,唐抚台是被台湾百姓逼迫,不能内渡;唐抚台现在的办法,实在是无可奈何之下的一片苦心。事情成功,国家将从中获利;事情不成功,该抚台本人却要承受祸害,想来圣明一定能够鉴察。如果能够支撑几个月,日本人的气势已经受挫,就可以同日本商议赎回台湾的办法。台湾若能赎回,所值将非常多。请代为转奏!歌。——见《全集》卷七十八《电奏六》。致福州庆将军、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五日亥时) 我奏报台湾事务,只叙述大概,没有加以议论。因为唐抚台来电中的字句多有欠斟酌,我这里在电报奏折中叙述声名和情形时,竭力替他周旋。把台湾百姓群情激愤、唐抚台暂时留下以救护各位官员等情况详细写出;把自立为民主之国解释为自行约定成立民会之国。后来看到他的电报奏折措辞比较妥当,又改成换旗是为了免使中国受牵累,印章是为了同各国交涉、结交援助,这样说还算圆满周到。之后他又来电说,奏报事情以及向台湾本地和内地各省发文,仍使用原有官衔和巡抚印;这样就很妥当。他提到军饷、军械,是因为合肥的电报奏折说台湾事务是我主使的,所以我特意声明『此后不再解送』,以防止谗言。歌。致厦门黄提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五日亥时发) 日本使者限定日期交出台湾,一旦发生战事,台湾的电报线路必定中断;务请多雇渔船、商船,分别到台南、台北探听消息,随时电报告知,这十分要紧,拜托拜托。澎湖现在有几艘日本船?请确实探听后尽快告知!歌。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七日巳时) 除外交交涉外,奏折、咨文以及向下发布给官员百姓的文书,都仍使用巡抚官衔、巡抚印,这样很妥当。我已经代您发电奏报,并把您的艰难处境和忠心苦衷代为陈述,其中有『事情成功,国家从中获利;事情不成功,该抚台本人承受祸害』等话。您那里似乎应当把使用原有官衔、原有印章,以及台湾保存下来仍归中国这两层意思,分别自行电报奏明。电报线路务必以低价迅速卖给西洋人,事情平定后另造一条线路也不难。再者,俄国限定日本在中历五月二十三日前归还辽地;如果不归还,就要开战。俄国又照会黑龙江将军,准备借道派陆军前往朝鲜,逼迫日本军队退出朝鲜。这些都是确切消息;日本绝不可能全力进攻台湾,请转告各位将士,一定能够击败敌人。阳一。唐抚台来电(并致各省,五月初七日未时到) 台湾自立,是万不得已;不这样做就不足以抗拒日本,也可以避免日本向中国多嘴纠缠。而且希望自立以后,或者请求外国保护,或者请求各国公断。只要还有一线转机,仍然归属中国,绝不肯自居于化外。更换旗式,是为了开战时使用。崧是被百姓劫持逼迫,没有办法脱身,只能权宜暂时留在这里;奏请皇上暂缓赴京陛见。今后奏报以及发给各省的公文,仍使用开缺后的原有官衔和台湾巡抚关防。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敢稍微逾越臣节。谨此陈明。景崧叩。鱼。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七日巳时) 『斯美』到了没有?我非常挂念。刘渊亭如何安排?担任什么名义?他的意见怎样?能够同心协力吗?请一并尽快告知!阳二。唐抚台来电(五月初九日午时到)

刘无名目,颇有同心。台中、台北文武俱换定,惟台南镇、道难其人耳。转到总署电,谨悉。寇踞基隆五十里之浍底,我军相持三日。昨粤勇报捷,斩首甚多。崧。佳。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八日子刻)

总署来电:『初五日来电已呈递。唐景崧亦有电至,现在台事未便过问;若仍用奏咨文件,即难免牵累,有碍大局。唐为台民劫制,如能设法脱身,宜即日归,庶免别生枝节。遵旨电达,希即电知为要』等语。谨照转。阳。

致俄京许钦差(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八日申刻)

阳电悉。台地广山险、瘴盛雨多,民强粮足。海口炮台难恃,且沿海太宽,亦难阻其登岸。若深入五十里内,倭技穷矣;数月内断不能取全台。黑旗现在台,此两层是否俄外部问?有何语气?速示!台地要而沃,英既无志,何不劝俄保护,专东海以蹙英乎?庚。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十三日子刻)

屡电悉。初闻获胜,甚喜;不意忽败,焦急万分。所谓全军尽散者,自系客军;若土勇,当不至全溃。他处尚有几营?粤勇尚可用否?基隆距省城中间山险甚多,法攻半年不能入;此时惟有激励土勇用之。若本地土豪能驭众力战者,可即以台北府城与之,令其驻守;许以封爵,世守其地,若日本之诸侯。公自率大枝亲兵、护饷械,择便利驻扎。或战、或攻、或守,相机因应,务取活便,方能得势。全台地广,待倭深入,然后以兵截其归路、断其军火;彼军火不继,终必败窜也。教民系何教?此时宜抚为我用。三十万已全交赖道,尊处已收到否?闻鲁麟洋行可汇银,祈示!如公在他府、他县亦能交到,敝处仍可随时接济。船不便派;此外虽不易办,当相机为之。基隆早知不可守,勿以此为恨。总之,台地广、倭兵少,但存一府一县,即有生发;相持三月,各国必有出头者,仆当力筹。台北府即为倭占,仍可自存;何遽云事不可为耶?若至糜烂过甚时,可将总统印付与刘渊亭;公在台南设法内渡,听刘与土民为之。公此时总以有亲兵、握巨饷、择便利为主,万勿气馁。昨许电,俄无意台;惟西班牙关注,法次之。若支数月,或冀二国以碍海局纠俄、德出论。并闻。公有何别号?并示!文。

唐抚台来电(五月十二日未刻到)

基隆血战六日,将士伤亡不少。统领张兆连重伤,全军顿散。基隆不守,教民四起,省城瓦解,事不可为矣。景崧肃。真。

边制台来电(五月十四日申刻到)

台事瓦解,乱民肆劫,抚署被毁。唐抚十二晚率官僚奔沪尾,将内渡,为兵士扣留。倭兵距省廿里,大队数千往攻沪尾,危在旦夕;可为一哭。泉。寒。

又(五月二十四日亥刻到)

顷台局洋匠手报:唐抚今早附「雅打」商轮内渡,沪尾炮台拦截;经德兵轮放炮救之,始开去。又昨晚峒城火药局被毁。倭兵现尚未入城云。泉。盐。

致上海刘道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十七日丑刻)

台事不支,唐中丞已内渡。前数日交赖道转交鲁麟洋行汇银三十万,仓卒数日,该行必未在台交银。速问赖道,向该行收回,万不容其含混。即复!谏。

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十七日巳刻)

咸电悉。台地客勇万余,粤军一败,各军尽溃;焚署劫库,纷纷抢掠。此等糜饷、懦怯、害民、误国之将卒,形同寇盗,实堪痛恨。只可听其自然内渡,则酌量遣散;留台者听之。妙在倭断不留此等人一名,自然全数逃回内地。若不甘逃回者,亦如越南游勇,稍为倭贼作梗,岂不甚好;断不必商倭使也。切祷。洽。

边制台来电(五月十五日戌刻到)

唐招勇数万,一旦不支,只身脱去;迭据沪尾各将领电禀,兵士环泣,惨不忍睹。闽省无船、无饷,从何收拾!本可任其去留,第念朝廷赤子,何忍弃之海外。倘置之不理,窜回内地,益滋寇乱;鄙意我辈联名电请总署与倭使商明,雇商轮载回资遣。可否照办?抑另有卓见办法?均望速复!盼切。泉。咸。

——以上见「全集」一百四十六「电牍二十五」。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卯刻)

奉钧署阳电,令前护台抚唐景崧设法脱身即归,以免枝节;遵旨转达等因。当即转达去后,兹该前护抚已遵旨内渡,于本月二十七日到江宁。本日已晤面,恳为代奏请旨,应否仍行入京陛见?候旨遵行。请代奏!佥。艳。

总署来电(五月三十日申刻到)

奉旨:『张之洞电奏已悉。唐景崧着即休致回籍。钦此』。卅。

——见「全集」卷七十八「电奏六」。

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闰五月十三日辰刻)

译刘渊亭没有名义,但很有同心协力的意思。台湾中部、台北的文武官员都已经更换确定,只有台南的镇、道官员难以找到合适人选。转来的总署电报,谨已知悉。敌人占据基隆以西五十里的浍底,我军与之相持了三天。昨天广东勇丁报告获胜,斩首很多。崧。佳。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八日子时) 总署来电:『初五日的来电已经呈递。唐景崧也有电报送到,现在台湾事务不便过问;如果仍使用奏折、咨文等文件,就难免受到牵累,对大局不利。唐景崧是被台湾百姓劫持控制的,如果能够设法脱身,应当立即回来,这样才可避免另外发生枝节。现遵奉圣旨用电报转达,希望立即电报告知,这一点很重要。』谨照原意转达。阳。致俄京许钦差(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八日申时) 阳日电报已悉。台湾地域广大、山势险要,瘴气重、雨水多,百姓强悍、粮食充足。海口炮台难以依靠,而且沿海过于辽阔,也难以阻止敌人登陆。日本军队一旦深入五十里以内,就会技穷;几个月内绝不可能攻取全台湾。黑旗军现在台湾,这两件事俄国外交部是否询问过?采取了什么口气?请速告知!台湾土地重要而肥沃,英国既然没有志向,为什么不劝俄国加以保护,专门经营东海以挫败英国呢?庚。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十三日子时) 多次来电都已收到。起初听说获胜,非常高兴;没想到突然失败,万分焦急。所谓全军溃散,应该只是客军;如果是本地勇丁,不至于全部溃败。其他地方还有几营兵?广东勇丁还可以使用吗?基隆到省城之间山势险要很多,法国军队进攻半年也不能进入;现在只能激励本地勇丁使用。若有本地豪强能够统率众人奋力作战,可以立即把台北府城交给他,让他驻守;许诺给他封爵,世代守卫当地,就像日本的诸侯一样。您亲自率领一大队亲兵,护送军饷、军械,选择便利地点驻扎。或者作战,或者进攻,或者防守,随机应变,务必取得行动上的灵活便利,这样才能掌握形势。全台湾地域广大,等日本军队深入以后,再派兵截断其归路、切断其军火供应;他们军火接济不上,最终一定会失败逃窜。那些教民信奉什么教?现在应当安抚他们,使其为我所用。三十万已经全部交给赖道台,您那里收到没有?听说鲁麟洋行可以汇银,请告知!如果您在其他府、其他县也能收到,我们这里仍然可以随时接济。船只不便派遣;此外虽然不容易办理,也应当相机设法。基隆早就知道不能守,不要把这件事当作遗憾。总之,台湾地域广大,日本兵力少,只要保存一府一县,就还有发展和恢复的机会;相持三个月,各国一定会有人出面,我将竭力筹划。即使台北府被日本占领,仍然可以自行保存,为什么马上就说事情不可为呢?如果到了局面糜烂过于严重的时候,可以把总统印章交给刘渊亭;您在台南设法内渡,听凭刘渊亭和当地百姓处理。您此时总的原则是要有亲兵、掌握大量军饷,并选择便利地点,千万不要灰心。昨天许钦差来电说,俄国无意于台湾;只是西班牙在关注,法国其次。如果能够支撑几个月,也许希望两国为了牵制海上局势而纠集俄国、德国发表意见。以上一并告知。您有什么别号?也请告知!文。唐抚台来电(五月十二日未时到) 基隆血战六天,将士伤亡不少。统领张兆连重伤,全军顿时溃散。基隆没有守住,教民四处兴起,省城瓦解,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景崧肃。真。边制台来电(五月十四日申时到) 台湾局势瓦解,乱民肆意抢劫,巡抚衙署被毁。唐抚台在十二日晚带领官员逃到沪尾,准备内渡,却被士兵扣留。日本军队距离省城二十里,大队数千人前往进攻沪尾,形势危在旦夕;实在令人痛哭。泉。寒。又(五月二十四日亥时到) 刚收到台湾局势中洋匠手写的报告:唐抚台今天早晨搭乘『雅打』商轮内渡,沪尾炮台拦截;经德国军舰开炮救援,商轮才得以开走。又听说昨晚峒城火药局被毁。听说日本军队现在还没有进城。泉。盐。致上海刘道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十七日丑时) 台湾局势已经支撑不住,唐中丞已经内渡。前几天交给赖道台转交鲁麟洋行汇出的三十万银子,因为事情仓促,只有几天时间,该洋行一定还没有在台湾交付银款。请立即询问赖道台,向该洋行收回这笔钱,绝不能让他们含糊过去。立即回复!谏。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十七日巳时) 咸日电报已悉。台湾的客勇有一万多人,广东军队一败,各军全部溃散;焚烧衙署,抢劫库房,纷纷掠夺。这些浪费军饷、怯懦畏战、残害百姓、贻误国家的将领和士兵,形同盗寇,实在令人痛恨。只能听任他们自行内渡,之后酌情遣散;愿意留在台湾的就听其自便。妙处在于日本人绝不会留下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他们自然会全部逃回内地。不甘心逃回来的,也可以像越南的游勇那样,稍微给日本贼人制造些麻烦,岂不是很好;绝不必同日本使者商议。切切恳请。洽。边制台来电(五月十五日戌时到) 唐抚台招募勇丁数万人,一旦战事失利,便独自逃脱;连续收到沪尾各位将领的电报和禀告,说士兵们环绕哭泣,惨状不忍直视。福建省没有船,也没有军饷,从哪里收拾这个局面!本来可以任由他们去留,只是想到他们是朝廷的赤子,怎么忍心把他们抛弃在海外。如果置之不理,他们逃回内地,就会更加滋生盗乱;我的意见是我们联名发电,请总署同日本使者商议清楚,租用商船运回,并给资遣散。这样做可以吗?还是另有高明的意见和办法?都请尽快回复!急盼。泉。咸。——以上见《全集》一百四十六《电牍二十五》。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卯时) 接到贵署阳日电报,命令前任台湾巡抚唐景崧设法脱身立即回来,以免另生枝节;现已遵旨转达等情。当即转达之后,如今这位前任巡抚已经遵旨内渡,于本月二十七日抵达江宁。今天已经会面,恳请代为奏明,请求圣旨裁定是否仍应进京陛见?等候圣旨遵行。请代为转奏!佥。艳。总署来电(五月三十日申时到) 奉旨:『张之洞的电报奏折已经知道了。唐景崧着即退休回籍。钦此。』卅。——见《全集》卷七十八《电奏六》。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闰五月十三日辰刻)

江电悉。刘镇悬军孤岛,系念之至。惟五月内已奉旨查禁接济饷械,自未便再为协济。前奏明拨台三十万,现正在饬查用过实数,陆续提回,碍难再拨。渠忠勇可敬,孤危可忧;然事已至此,只可任其自为之。成则为郑成功、败则为田横,皆不失为奇男子。听之于天,听之于数而已。即使终归身殉,总可杀倭贼数千;断不能令倭贼唾手而得全台,较之越南游勇力量总较大也。来电云:渠素有威名,为洋人所惮。若渠此时忽然舍台而去,则威名顿损,洋人亦不惮矣。如尊处必欲劝其离台内渡,万勿列贱名为祷。元。

边制台来电(闰五月初三日亥刻到)

刘镇专弁赍函来闽乞援,以存饷仅敷两月,嘱转求我公设法暗助饷械,以期恢复台湾;词直气壮。此人为外夷所惮,我辈若恝然不顾,听其孤立无援,势难持久;以弃地失此健将,殊为可惜。第刻下动多窒碍,特此奉商;倘能设法接济,俾克成功,岂非全局一大转机?或由敝处联诸公名,募壮士赍送回书,劝其出险。尊意云何?另有奇谋,均盼速示!泉。江。

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闰五月十八日巳刻)

前两次由闽送来散勇,遵已重价租轮转送回籍;并分别远近,每名或给三两、或给二两,妥为遣散。所费已经不赀,过沪、过镇江、汉口各码头尤费防范。现江省正在裁勇数十营,官轮不敷分送;闽勇到沪急迫,不能租轮应接。若闽轮止送抵沪,即不问其所之;沪上华洋杂处,骤添数千游勇,必然滋事。办法似未周妥。在闽则省事,在江则生无穷之事矣。向来闽省裁勇,旧章皆系径送湖南;请查案即知。顷接沪道电,「琛航」、「伏波」两轮各载三百余勇,日间又将到沪,无轮接送,各省散勇续来尚多等语。祈速电饬该两轮,务须将勇送至原籍,发给资粮,妥为遣散,以免在沪停泊,候轮过载,逃散滋扰。以后续有来者,务祈饬令在闽稍候;俟前轮已回,再循环饬送原籍,给资妥遣。务望通筹大局,并代江省设想,以免为难。大局幸甚,切祷。洞。霰。

边制台来电(闰五月十九日酉刻到)

霰电悉。迭次赀送,乃台湾溃勇,非闽省裁勇。使唐遵旨入觐,照章遣散,闽不至受累,江亦不至帮忙。乃仓卒行遯,弃之不顾,各勇狼奔豕突,既无将领、又无定数,前船甫至,后船又来。此时若不顾大局,当别有办法;然弟不为也。隐忍求全,惟冀通力合作,以结此局。故订闽轮送沪为止,俾资周转;固非图省事,破除旧章,以江省为邻壑也。至闽业酌给到籍川资,不再令乞恩他处;乃荷优给,实愿望所不及。此后江省既难接应,当径送汉口,免劳荩虑。泉。效。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闰五月二十八日午刻)

自五月初四日洞处奏明此后不便接济台湾饷械,以后遂再无济台之事。嗣奉五月初十日电旨,复饬上海道查禁。据复:查无私运军械、勇丁之事,遵当随时查禁。俭。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六「电牍二十五」。

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六月初八日亥刻)

润帅、刘镇、黎守、台绅各电均悉。接济台湾饷械,已两次奉旨查禁。江南虽有饷械,碍难解往;无法可设,抱歉万分。祈润帅转致刘镇等为祷。庚。

刘镇来电(闰五月十九日酉刻到)

台北义勇甚得力,台南饷械极支绌。易道顺鼎目睹,慨然任往江南力求垂救;绅庶留权道篆,助福为理。乞即饬令回台。事关大局,无论如何,多拨饷械;千万莫延!台南税务司司必理已行,乞致赫总税司派员来安平,一切照章;为叩。永福叩禀。蒸。

黎守来电(闰五月十九日戌刻到)

倭五月初攻基,交战互有胜负。十二游匪焚抢台北抚、藩署及各局,唐帅避沪尾。是日嵩赴台湾府任,各统将胆怯内遁,土匪蜂起;募新楚一军分别剿办,中路以安。各海口有倭船停泊,饬营逐去。苗栗生员吴汤兴率义民数万,在新竹力战获胜;饷械不足,小却。刘帮办守台南,难兼顾;嵩筹济,派所部助战连捷,杀倭兵数千、头目数名。求帅速助饷械,恢复可立待。乞复!署台湾府知府黎景嵩禀。

刘镇来电(闰五月二十五日亥刻到)

月前共肃三禀,由厦门复寄三电;易道去,又呈一缄。不知已邀垂鉴否?心甚悬悬。饷械奇绌,恩赏多少,祈速接济!并请拨轮船一艘到台。永福叩禀。

致督办军务处(光绪二十一年六月二十七日午刻)

译来电收悉。刘镇困守孤岛,令人十分挂念。只是五月内已经奉旨查禁接济粮饷和军械,自然不便再予以协助。此前奏请明确拨给贵台三十万两银子的事,目前正在命人查核实际用过的数额,分批追回,因此很难再拨款。他忠勇可敬,处境孤危可忧;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任凭他自行处理。成功了,就是郑成功;失败了,就是田横,总之都不失为奇男子。只能听凭天意,听凭气数罢了。即使最终以身殉国,总还可以杀死数千倭贼;决不能让倭贼轻易完整地得到台湾,这比越南的游勇力量总要强得多。来电说:他一向有威望,为洋人所畏惧。如果他在此时突然放弃台湾离去,那么威望会立即受损,洋人也就不再畏惧他了。如果贵处一定要劝他离开台湾内渡,千万不要把我的名字列入祷告请求之中。元。边制台来电(闰五月初三日亥刻收到) 刘镇派专人带信来到福建请求援助,说现有粮饷只够维持两个月,嘱托转请我公设法暗中接济粮饷和军械,以期恢复台湾;言辞直率,气势壮盛。此人被外国人所畏惧,我们如果漠然不顾,任由他孤立无援,势必难以持久;因为放弃台湾而失去这个勇将,实在可惜。只是眼下处处多有阻碍,特来奉商;倘若能够设法接济,使他得以成功,岂不是全局的一大转机?或者由敝处联署诸公的名义,招募壮士带回信件,劝他脱离险境。您的意思如何?如果另有奇谋,也都盼望尽快告知!泉。江。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闰五月十八日巳刻) 前两次从福建送来的散勇,已经遵照办理,花高价租船送回原籍;并分别按照路途远近,每人发给三两或二两银子,妥善遣散。所花费用已经不少,经过上海、镇江、汉口各码头时,防范费用尤其多。现在江苏正在裁撤几十营勇丁,官船不够分批运送;福建散勇到了上海,情况紧急,无法租船接应。如果福建的船只只送到上海,便不管他们将去哪里;上海华人与洋人杂处,突然增加数千名散勇,必然会惹出事端。这个办法似乎并不周全。在福建可以省事,在江苏却会产生无穷的麻烦。从来福建裁撤勇丁,旧章都是直接送往湖南;查阅档案就知道了。刚接到上海道的电报,说“琛航”“伏波”两船各装载三百多名散勇,白天又将到达上海,却没有船只接送;各省遣散的勇丁还会陆续前来,数量很多。请尽快电令这两艘船,务必把勇丁送到原籍,发给路费粮资,妥善遣散,以免他们停留在上海,等候船只装运,逃散并滋扰生事。以后如还有人陆续到来,务请命令他们暂留福建;等前面的船只返回后,再依次命令送回原籍,发给资粮并妥善遣散。务望从全局统筹考虑,也替江苏设想,以免造成困难。这样对全局幸甚,切切祷告。洞。霰。边制台来电(闰五月十九日酉刻收到) 霰电收悉。屡次出资运送的,是台湾溃败的散勇,并不是福建省裁撤的勇丁。假如唐遵奉旨入朝觐见,按照章程遣散,福建不至于受累,江苏也不至于帮忙。可是他仓促逃走,弃之不顾,各营勇丁像狼奔豕突一样逃散,既没有将领,又没有确定的数目,前一批船刚到,后一批船又来了。此时如果不顾全大局,应当另想办法;但我不这样做。我忍耐退让以求保全,只希望大家通力合作,把这件事处理完毕。因此约定福建的船只送到上海为止,以便周转;本来就不是为了省事、破除旧章,把江苏当作邻近的麻烦之地。至于福建已经酌情发给到达原籍的路费,不再让他们到别处求取恩惠;如今承蒙优厚发给,实在是愿望之外的事。今后既然江苏难以接应,就直接送往汉口,免得劳烦您费心。泉。效。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闰五月二十八日午刻) 自五月初四日,我在洞处奏明今后不便接济台湾粮饷和军械,之后便再没有接济台湾的事情。后来奉五月初十日的电旨,又命令上海道查禁。上海道回复说:查无私自运输军械、勇丁的事情,已经遵照命令随时查禁。俭。——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六《电牍二十五》。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六月初八日亥刻) 润帅、刘镇、黎守、台湾绅士所发各电均已收悉。接济台湾粮饷和军械,已经两次奉旨查禁。江南虽有粮饷和军械,但很难解送过去;实在无法设法,万分抱歉。祈请润帅转告刘镇等人。庚。刘镇来电(闰五月十九日酉刻收到) 台北的义勇军很得力,台南的粮饷和军械极其短缺。易道顺鼎亲眼看见这种情况,慨然承担前往江南竭力求援的责任;绅士百姓挽留权道,暂代办理政务,协助福军处理事务。请立即命令他返回台湾。此事关系全局,无论如何都请多拨粮饷和军械;千万不要拖延!台南税务司司必理已经出发,请转告赫总税司派员到安平,一切按照章程办理;谨此叩请。永福叩禀。蒸。黎守来电(闰五月十九日戌刻收到) 倭军在五月初进攻基隆,双方交战,互有胜负。十二股游匪焚烧抢掠台北的抚署、藩署和各局,唐帅退避到沪尾。这一天嵩到台湾府任职,各路统将胆怯向内地逃遁,土匪纷纷兴起;于是招募一支新楚军,分别进行剿办,中路因此安定。各海口都有倭船停泊,已经命令营军将其驱逐。苗栗生员吴汤兴率领数万义民,在新竹奋力作战并取得胜利;但因粮饷军械不足而稍稍退却。刘帮办驻守台南,难以兼顾各处;嵩设法筹集援助,派出所部助战,连续取得胜利,杀死数千倭兵和数名头目。请求大帅迅速援助粮饷和军械,恢复台湾指日可待。请予答复!署台湾府知府黎景嵩禀报。刘镇来电(闰五月二十五日亥刻收到) 这个月以前共肃上三份禀文,又从厦门寄出三封电报;易道离开后,又呈上一封信。不知道是否已经承蒙您过目?心里十分悬念。粮饷军械极其短缺,恩赏多少,祈请迅速接济!并请拨给一艘轮船开到台湾。永福叩禀。致督办军务处(光绪二十一年六月二十七日午刻)

闰月文电敬悉。查南洋连台湾收回者,共有「南琛」、「南瑞」、「寰泰」、「镜清」、「开济」、「保民」兵船六艘,「龙骧」、「虎威」、「飞霆」、「策电」蚊子船四艘。「南琛」、「南瑞」两船,各配一百八十磅子、八寸口径阿摩士庄炮二尊,四十磅子、五寸口径阿厂炮八尊,四十磅子局造阿摩士庄式快炮一尊;「寰泰」、「镜清」两船,各配一百二十磅子、七寸口径阿厂炮二尊,四十磅子、四寸七分口径阿厂炮七尊,四十磅子局造快炮一尊;「开济」配二百二十磅子克虏伯炮二尊,八十磅子克炮五尊,四十磅子克炮一尊,又四十磅子局造快炮一尊;「保民」配一百六十磅子、十七生克炮一尊,一百一十磅子、十五生克炮一尊,五十磅子、十二生克炮六尊,四十磅子局造快炮一尊:以上均后膛。「龙骧」、「虎威」两蚊船,各配六百磅子、十一寸五分口径阿厂前膛炮一尊,十二磅子、三寸口径阿厂后膛边炮二尊;「飞霆」、「策电」两蚊船,各配八百磅子、十二寸五分口径阿厂前膛炮一尊,十二磅子、三寸口径阿厂后膛边炮二尊。统计兵、蚊船各炮,自八百磅至十二磅子共七十二尊。「南琛」、「南瑞」两船各配弁勇二百二十一人,「寰泰」二百一十九人,「镜清」二百一十七人,「开济」二百零七人,「保民」一百八十四人,「龙骧」、「虎威」各五十人,「飞霆」、「策电」各五十四人。统共管带十员、弁勇一千四百七十七人。闽督来电:『闽惟「福靖」兵轮一艘,弁勇一百十八名;安克鹿卜十二生后膛炮三尊,五生后膛炮四尊。运船二艘,「琛航」弁勇七十名,安宇字号前膛炮二尊;「伏波」弁勇六十九名,安法华士后膛钢炮二尊、后膛螺蚊钢炮二尊;「靖远」练船一艘,弁勇八十七名,安旧式炮位。新收台湾「飞捷」水线船一艘,尚未据报弁勇名数,亦未安炮』等语。粤督来电:『粤省兵轮悉毁于北洋,现无一轮』等语。谨此汇复。感一。

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七月初三日戌刻)

请速设法转告刘镇永福及台湾府黎守景嵩:屡次函电均悉。两次奉旨禁止接济台饷械,敝处实无从设法,万勿指望。俄国并无「两月后来援」之说,不知何人讹传?刘镇、黎守等或行、或止,听其自酌。务望转达,切祷。江。

刘镇来电(六月二十九日未刻到)

闽、粤饷无济,台南已无法可筹。民不许行,我公不救,兵民皆乱,福死何益!痛哭乞援,望切望速。以后或为通商口岸、或乞俄援,求善法使福行。天地父母,祗公一人,乞救福死而拯民生。两专人来,未见覆;乞密覆!

又(七月初二日未刻到)

前数电未蒙覆示。福所以死守台南,为大局、非为私也。饷械不至,俄师渺然;我建孤忠,所在诸公必有以图之。事急矣!生死安危,惟公是命。如克有济,则祖宗之土地幸甚,台湾数百万之生灵幸甚,福亦幸甚!企立以俟,速赐覆示!

又(七月初三日申刻到)

谕福守两月,俄即出援。今两月有余,南中幸无恙;今仍未见,俄欺公乎?福不负命。今饷械俱绝,民兵将乱,何以战守?福死奚惜,恐屏藩一弃,各国狡然生心。天下仰我公一人,乞为大局计。痛哭流血,乞速设法救援。守、走、死、生,望公一言为定;为守、为走,总祈代设善法,俾军民相安无事。如不能接济以及设法救福,亦请以一言为断。事急矣!乞即确切示覆,以决行止。福。

致泉州泉州府张守(光绪二十一年七月初三日戌刻)

电悉。济台饷械已两奉旨严禁,无法可设;已于前月初八日电请边制军转电黎守。此事敝处实无能为力,断无外援。祈再电黎守,自酌行止可也。江。

刘镇来电(七月初二日申刻到)

台府黎景嵩嘱电禀:前奉宪谕支持两月,自有外援;今饷械甚乏,望救甚急。泉州府张僖禀。

致厦门钱倅宗汉(光绪二十一年七月初六日巳刻)

转刘镇台渊亭:初四电悉。朝廷不得已割台,曾有旨召各官内渡;阁下自在其内,岂能专降一旨?阁下毅然以守台自任,壮志孤忠,岂鄙人所得劝勉;今饷乏械缺,未竟大功,而保台数月,亦足千古,实深敬佩。奈派轮解饷,恐为敌人借口,贻累大局;必须与倭商明,方能办理。惟台向不归江南管辖,未便越俎。如闽、粤能为奏明办理,则内渡后江南可酌协遣饷若干;若须先行解台,倘有倭人借口启衅,鄙人岂能任此重咎耶!务祈原谅为祷。歌。

刘镇来电(七月初五日寅刻到)

译闰月的来电敬悉。查明南洋水师连同台湾收回的兵船,共有“南琛”“南瑞”“寰泰”“镜清”“开济”“保民”六艘,“龙骧”“虎威”“飞霆”“策电”四艘蚊子船。“南琛”“南瑞”两船各配备一百八十磅子、八寸口径阿摩士庄炮二尊,四十磅子、五寸口径阿厂炮八尊,四十磅子局造阿摩士庄式快炮一尊;“寰泰”“镜清”两船各配备一百二十磅子、七寸口径阿厂炮二尊,四十磅子、四寸七分口径阿厂炮七尊,四十磅子局造快炮一尊;“开济”配备二百二十磅子克虏伯炮二尊,八十磅子克炮五尊,四十磅子克炮一尊,另有四十磅子局造快炮一尊;“保民”配备一百六十磅子、十七生克炮一尊,一百一十磅子、十五生克炮一尊,五十磅子、十二生克炮六尊,四十磅子局造快炮一尊:以上各炮均为后膛炮。“龙骧”“虎威”两艘蚊子船各配备六百磅子、十一寸五分口径阿厂前膛炮一尊,十二磅子、三寸口径阿厂后膛边炮二尊;“飞霆”“策电”两艘蚊子船各配备八百磅子、十二寸五分口径阿厂前膛炮一尊,十二磅子、三寸口径阿厂后膛边炮二尊。统计兵船、蚊子船所配各炮,从八百磅到十二磅子,共七十二尊。“南琛”“南瑞”两船各配备弁勇二百二十一人,“寰泰”二百一十九人,“镜清”二百一十七人,“开济”二百零七人,“保民”一百八十四人,“龙骧”“虎威”各五十人,“飞霆”“策电”各五十四人。总共管带十员、弁勇一千四百七十七人。福建总督来电说:“福建只有‘福靖’兵轮一艘,弁勇一百十八名;安装安克鹿卜十二生后膛炮三尊、五生后膛炮四尊。运船二艘:‘琛航’有弁勇七十名,安装安宇字号前膛炮二尊;‘伏波’有弁勇六十九名,安装安法华士后膛钢炮二尊、后膛螺蚊钢炮二尊;‘靖远’练船一艘,有弁勇八十七名,安装旧式炮位。新近收回的台湾‘飞捷’水线船一艘,尚未据报弁勇人数,也还没有安装火炮。” 两广总督来电说:“广东省的兵轮全都在北洋被毁,现在一艘也没有。”谨此汇报回复。感一。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七月初三日戌刻) 请尽快设法转告刘镇永福和台湾府黎守景嵩:多次来信来电都已收悉。已经两次奉旨禁止接济台湾粮饷和军械,敝处实在无从设法,千万不要抱有希望。俄国根本没有“两个月后来援”的说法,不知是谁讹传的?刘镇、黎守等人是走还是留,听凭他们自行斟酌。务请转达,切切祷告。江。刘镇来电(六月二十九日未刻收到) 福建、广东的粮饷都无法接济,台南已经没有办法筹措。百姓不允许我离开,您又不救援我,军民都会陷入混乱,我白白死去又有什么益处!痛哭请求援助,希望您切望迅速办理。今后或者把台南作为通商口岸,或者请求俄国援助,请求设法使福某能够离开。天地父母之下,只有您一人可以依靠,请救我免于死亡,拯救百姓的生计。两名专使已经到来,却没有见到回复;请求秘密答复!又(七月初二日未刻收到) 前面几封电报都没有承蒙回复。福某之所以死守台南,是为了大局,并不是为了私事。粮饷军械不能送到,俄国军队的援助也渺无踪影;我所建立的孤忠,各位身在其位的诸公一定会设法谋划。事情已经危急了!生死安危,唯听您的命令。如果能够获得救济,那么祖宗的土地幸甚,台湾数百万生灵幸甚,福某也幸甚!我站立等候,请迅速赐予回复!又(七月初三日申刻收到) 您曾告诉福某守两个月,俄国就会出兵援助。如今已经两个多月了,台南幸而还没有出事;但至今仍未见俄国援兵,是俄国欺骗您了吗?福某没有辜负使命。如今粮饷军械全都断绝,百姓和军队将要发生混乱,靠什么来作战和守卫?福某即使死了又有什么可惜,只是恐怕屏藩一旦丢弃,各国就会奸诈地生出觊觎之心。天下都仰望您一人,请您为大局考虑。福某痛哭流血,请求尽快设法救援。是守、是走、是死、是生,希望您一句话决定;无论守还是走,总请您代为设法,使军民能够相安无事。如果不能接济,也不能设法救福某,还请用一句话作出决断。事情已经危急了!请立即明确切实地答复,以决定去留。福。致泉州泉州府张守(光绪二十一年七月初三日戌刻) 来电收悉。接济台湾粮饷军械已经两次奉旨严禁,实在无法设法;上月初八日已经发电请边制军转告黎守。这件事敝处实在无能为力,绝无外援。请再发电给黎守,让他自行斟酌去留即可。江。刘镇来电(七月初二日申刻收到) 台府黎景嵩嘱托发电禀报:此前奉宪谕,支持两个月,自然会有外援;如今粮饷军械十分缺乏,希望救援,情况十分紧急。泉州府张僖禀报。致厦门钱倅宗汉(光绪二十一年七月初六日巳刻) 转告刘镇台渊亭:初四日的电报收悉。朝廷迫不得已割让台湾,曾经下旨召各官员内渡;阁下也在其中,难道能单独降下一道旨意吗?阁下毅然以守卫台湾为己任,壮志和孤忠,岂是我这样的鄙人所能劝勉的;如今粮饷匮乏、军械缺少,虽然没有完成大功,但能保卫台湾数月,也足以名垂千古,我实在深为敬佩。只是派遣轮船运送粮饷,恐怕会成为敌人的借口,给大局带来牵累;必须同倭人交涉清楚,才可以办理。只是台湾一向不归江南管辖,不便越权办理。如果福建、广东能够奏明朝廷办理,那么内渡以后,江南可以酌情协助运送若干粮饷;如果必须先运往台湾,倘若倭人借此为口实而挑起事端,我岂能承担这样的重罪呢!务请原谅。歌。刘镇来电(七月初五日寅刻收到)

俄助,系五月间赖鹤年云奉公命,寄蔡瑴嘉转台。无论何如,乞为天下后世计!若难接济,亦乞寄饷遣散五、六十营弁勇。福奉命来台,未奉命而往;民又苦留,进退维谷。乞公始终成全设法,并赏轮船,俾福安然内渡;则生衔环、死结草,断不忘公前后大德。派员立候赐覆。再,闽督将军尚肯月月接济不辍,惟无多耳;望公垂怜!福叩禀。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七「电牍二十六」。

致台南刘镇台渊亭(光绪二十一年八月初八日未刻译交邹委员寄)

守台之举,出自阁下义勇;鄙人并未置词。至「守台两月,俄即来援」之说,系讹传。俄国在北,如何能顾及台湾?鄙人并未发此电。今或去、或留,仍请阁下自酌,鄙人不敢与闻。至协济饷械,迭奉谕旨严禁,万不敢违。愧歉万分,务祈原谅。阳。

致厦门易道台顺鼎(光绪二十一年八月十四日亥刻)

元电悉。台事奉旨不准过问,济台饷械更迭奉严旨查禁。此时台断难救,且事必不能密;万一漏泄,徒碍大局,朝廷必然震怒。且东洋必更加诘责要求,岂不所损更多?是欲为国家,而反累及国家也。此事关系重大,务望权其轻重,速离厦门,免生枝节为要。愿。

致济南李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九月初七日丑刻)

鱼电悉。义举宏大,钦佩万分。惟时局已变,惜哉!请作罢论可也。语。

李抚台来电(八月二十九日戌刻到)

据赴台侦探委员禀称:『台南共有六、七十营,苦无军饷。刘军与倭力战,孤忠可悯。宪台如能设法筹济,衡当悉索敝赋,并约闽、粤两省共襄兵事。惟何策可以运往?尚乞荩筹酌度赐复!当即祗遵。旧属秉衡谨肃。艳(同莘按:鱼电稿缺)。

边制台来电(九月初六日戌刻到)

顷闻台南不守,刘内渡抵厦。泉。麻。

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九月二十一日丑刻)

「飞捷」所载台勇在吴淞候轮肆闹殴人,现饬上海道派员饬轮妥为押送。闻后来者尚多,以后台勇请饬厦门道分批遣送,务先期将勇数及籍贯分晰电达,以便早为备船部署一切,免滋事端为幸。哿。

——以上见「全集」一百四十八「电牍二十七」。

截回台饷并收回军火轮船折(光绪二十一年十一月十八日)

窃臣于本年四月十七日承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电开:『奉旨:「本日唐景崧请饬部拨饷银;现在户部无可指拨,着张之洞先行筹拨银五十万两,陆续解往应用。钦此」』。当经钦遵饬拨。惟瑞记借款一时尚未收齐。江南支应南北征防各军需饷尤急;祗能陆续匀济。当经电饬署江海关道刘麒祥先拨银三十万两,交台湾驻沪转运局分省补用道赖鹤年收领,设法运汇赴台。旋闻台事不支,署抚臣唐景崧内渡,臣查前项台饷三十万两交汇不及一月,在台未必交清;飞饬迅速截回,以杜中饱。随据道员赖鹤年禀称:已汇台十万两,尚余二十万两已向厦门、香港等处原汇洋行查明,陆续收回交存上海道库。

嗣据唐景崧派员开送清单,并将该署抚由台带回之台湾另款银四万九千八百两——系德记利士洋行银票一纸一并缴还到臣。并称有已付定银及数成价值尚未运到之军火,共计泰来洋行哈乞开士三十三磅快炮四尊带弹二千颗,又哈乞开士五管炮六尊带弹五千颗,又公泰毕第兰洋行炮弹模子二十四个、新式快枪二千枝带弹一百万颗,头批格拉司枪四千枝、二批格拉司枪五千枝,又泰来、元丰顺两洋行毛瑟枪弹四百万颗、格林炮弹二十万颗,又泰来洋行水旱雷线、湿电、树胶、胶管胶瓶、测远镜、铜皮、铜丝、化铜锅、印度片等件十八箱,计购价运保共银四十五万余两。又「驾时」、「斯美」轮船两艘,系前台湾抚臣刘铭传所购原价三十六万两;「新福建」轮船一艘,系前台湾抚臣邵友濂所购,原价九万两。所有军火,均已酌付购价或付定银。至轮船本系官物,因办防以来,作为售与德国洋行换旗行驶;应请由南洋将军火尾价找给各件,即归南洋验收,并将洋行换旗及垫欠薪费各款补还,即仍将三轮收回,以免虚掷等情。臣查此项枪炮轮船所值不下八、九十万两;即轮船折旧估值,三轮亦约值二十万两。今找付还欠,为数无多,自以江南找欠留用为正办。当经饬由署江海关道刘麒祥分别查明合同,验明枪炮子弹均系精利适用;共应找给枪炮等价银十一万三千五百六十九两一钱、找给轮船洋行换旗杂费欠发薪粮等项银四万四千三百四十余两,即在截回台饷银二十万两及唐景崧缴回银单四万九千八百两两款内开支,以清轇轕。并分饬江海关道及上海制造局将所收军火雷线妥为点收,陆续运解金陵应用。所收轮船酌给薪工、煤油杂费,暂在南洋供差;仍俟随宜酌量租售变价,另案奏明办理,余款仍收入江南借款项下充饷。

朱批:『户部知道。钦此』。

——见「全集」卷四十「奏议四十」。

附录

墓志铭

张之洞列传

译关于俄国援助,是五月间赖鹤年说奉您的命令,寄信给蔡瑴嘉转告台湾的。无论如何,请您为天下后世考虑!如果难以接济,也请寄送粮饷,遣散五、六十营的弁勇。福某奉命来到台湾,是没有奉命就前往的;百姓又苦苦挽留,使我进退两难。请您始终成全我,设法处理,并拨赏一艘轮船,使福某能够平安内渡;这样我活着会衔环报恩,死后也会结草报恩,绝不会忘记您前后的大德。已派人员在此等候您的回复。再者,福建总督将军还愿意每月不断接济,只是数量不多;希望您垂怜!福叩禀。——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七《电牍二十六》。致台南刘镇台渊亭(光绪二十一年八月初八日未刻译交邹委员寄) 守卫台湾的举动,是阁下出于义勇而自行决定的;我并没有发表过这方面的言论。至于“守台两个月,俄国立即来援”的说法,是讹传。俄国在北方,怎么能够顾及台湾?我并没有发过这封电报。如今是离开还是留下,仍请阁下自行斟酌,我不敢参与其中。至于协助粮饷军械,已经屡次奉谕旨严禁,万万不敢违抗。万分惭愧抱歉,务请原谅。阳。致厦门易道台顺鼎(光绪二十一年八月十四日亥刻) 元电收悉。台湾的事情已经奉旨不准过问,接济台湾粮饷军械又屡次奉严旨查禁。现在台湾断然无法救援,而且这件事必定不能保密;万一泄露出去,只会妨碍大局,朝廷必然震怒。况且日本必定会更加责问并提出要求,岂不是损失更多?这本来是想为国家出力,反而会牵累国家。此事关系重大,务望权衡轻重,迅速离开厦门,以免产生枝节为要。愿。致济南李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九月初七日丑刻) 鱼电收悉。这一义举规模宏大,万分钦佩。只是时局已经改变,可惜了!请停止筹议此事吧。语。李抚台来电(八月二十九日戌刻收到) 据赴台湾侦探的委员禀报:“台南共有六、七十营,只是苦于没有军饷。刘军与倭军奋力作战,其孤忠令人怜悯。宪台如果能够设法筹集接济,我当把敝省赋税全部搜罗出来,并约请福建、广东两省共同襄助军事。只是用什么办法才能运送过去?还请您尽心筹划斟酌后赐予回复!我当立即恭敬遵行。旧属秉衡谨肃。艳(同莘按:鱼电稿缺)。” 边制台来电(九月初六日戌刻收到) 刚听说台南没有守住,刘镇已经内渡抵达厦门。泉。麻。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九月二十一日丑刻) “飞捷”所载的台湾勇丁在吴淞等待船只时肆意闹事殴打他人,现已命令上海道派员督促船只妥善押送。听说后来到达的还有很多;今后台湾勇丁请命令厦门道分批遣送,务必提前把勇丁人数和籍贯分别电报送达,以便及早准备船只,部署一切,避免滋生事端为幸。哿。——以上见《全集》一百四十八《电牍二十七》。截回台湾粮饷并收回军火轮船折(光绪二十一年十一月十八日) 臣私下陈述:臣于本年四月十七日承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电报称:“奉旨:‘今日唐景崧请命令有关部门拨发粮饷银;现在户部没有可以指拨的款项,着张之洞先行筹拨银五十万两,陆续解送过去备用。钦此。’”臣当即恭敬遵旨命令拨款。只是瑞记借款一时还没有收齐。江南供给南北各路征战防务军队的粮饷尤其紧急,只能陆续调剂接济。臣于是发电命令署江海关道刘麒祥先拨银三十万两,交由台湾驻沪转运局分省补用道赖鹤年收领,设法运送汇往台湾。不久听说台湾局势不能支撑,署理巡抚臣唐景崧已经内渡,臣查明前项台湾粮饷三十万两交汇还不到一个月,在台湾未必已经交清;于是飞速命令截回,以防中途被侵吞。随即据道员赖鹤年禀报:已经汇往台湾十万两,剩余二十万两已经向厦门、香港等处原先汇款的洋行查明,正在陆续收回,交存上海道库。” 后来接到唐景崧派员送来的清单,并将该署抚从台湾带回的另款银四万九千八百两——即德记利士洋行的一张银票——一并交还给我。清单还称,有些已经支付定金、但尚未运到的军火,共有:泰来洋行哈乞开士三十三磅快炮四尊,带炮弹二千颗;哈乞开士五管炮六尊,带炮弹五千颗;公泰毕第兰洋行炮弹模子二十四个;新式快枪二千枝,带子弹一百万颗;第一批格拉司枪四千枝、第二批格拉司枪五千枝;泰来、元丰顺两洋行毛瑟枪子弹四百万颗、格林炮弹二十万颗;以及泰来洋行的水旱雷线、湿电、树胶、胶管、胶瓶、测远镜、铜皮、铜丝、化铜锅、印度片等共十八箱,连同购买、运输、保险费用,合计银四十五万余两。另有“驾时”“斯美”轮船两艘,是前台湾抚臣刘铭传购买的,原价三十六万两;“新福建”轮船一艘,是前台湾抚臣邵友濂购买的,原价九万两。所有军火,都已经酌情支付了货款或定金。至于轮船本来属于官物,因办理防务以来,作为出售给德国洋行、换挂德国旗航行之用;应请由南洋方面补付各项军火的尾款,随后归南洋验收,并补还洋行换旗费用和垫付、拖欠的薪费等款项;这样仍把三艘轮船收回,以免白白浪费。臣查这批枪炮和轮船的价值不下八九十万两;即使按轮船折旧估价,三艘轮船也约值二十万两。如今补付所欠款项,数目并不多,自然应以江南补欠、留下使用为妥善办法。于是已经下令让署江海关道刘麒祥分别查明合同,验明枪炮子弹都精良适用;共应补付枪炮等价银十一万三千五百六十九两一钱,补付轮船洋行换旗杂费、欠发薪粮等项银四万四千三百四十余两,均从截回的台饷银二十万两和唐景崧缴回的银票四万九千八百两这两项款内开支,以便了结纠纷。又分别命令江海关道和上海制造局,把收下的军火、雷线妥善清点验收,陆续运送到金陵使用。收下的轮船酌情支付薪工、煤油和杂费,暂时在南洋供差;以后再看情况酌量出租、出售或变价,另案奏明办理,余款仍收入江南借款项下作为军饷。朱批:“户部知道。钦此。” ——见《全集》卷四十《奏议四十》。附录 墓志铭 张之洞列传

张文襄公传

墓志铭陈宝琛

景庙西狩回跸之六年,庶政整新。顾朝臣无足与图深、规远者,乃诏召体仁阁大学士、湖广总督南皮张公入赞枢机,兼筦学部;寻充经筵讲官。逾年,上疾大渐,孝钦皇太后仍弃群臣,醇亲王监国摄政。公以顾命重臣,镇绥内外。海内望新治,而公积忧劳成疾。十阅月,遽薨于位。朝野震惊,如倾梁栋。盖公抱体国之忠、救时之略,膺疆寄垂三十年。英流硕彦,群冀公持钧轴、奠区夏者殆十年、二十年;而需迫归迟,重夺之速,天之不吊何如也!

公讳之洞,字孝达,一字香涛;举咸丰壬子顺天乡试第一。同治癸亥,廷对,用直言时政,擢一甲三名进士。授编修,历官国子监司业、詹事府左中允,司经局洗马、翰林院侍讲侍读、詹事府右庶子左庶子、翰林院侍讲学士,擢内阁学士,出为山西巡抚,擢两广总督,移湖广,再权两江。平日论学言政,以法圣崇王为体,以进夷予霸、致国富强为用。

官翰、詹时,使俄大臣崇厚定俄约不详,失伊犁地数百里;疏争数十,卒改前约,还伊犁。他所指陈,皆关至计。

山西旧有土铁出洋之禁,民间岁输官铁潞紬,又苦充驿。公至,一蠲除之。经略边外七厅蒙地,为兴屯练兵计。继者踵其法,事遂办。

法、越之役,朝议和战不决,法乘隙扰台湾及闽。公至粤,则建攻越、救台之议;大举洋债,以强半助滇、桂、越、台诸军。而特遣冯子材、王孝祺两军援桂,遂克谅山,法以就款。

初,铁路议兴,言者或疑其非便;李文忠公小试之于京、津。公谓宜大兴卢汉,以经南北之脊,则粤汉、川汉、宁沪、苏杭次第可举。在粤奏上之,于是朝廷移公督楚。

公之督粤也,注边海之防。越事定后,汲汲奏移广西提督驻龙州,建钦廉镇南关炮台;设守琼州,经营榆林港;于粤、闽厂造兵船十数,设水陆师学堂以练将。清关税、盐课,铸银币。榷烟膏以裕饷,严治盗以清奸。

及移楚,则一以路政、工业为务。大冶产铁、江西萍乡产煤,公设炼铁厂汉阳;既奏开之资路用,兼造炮械。以荆宜桑棉麻枲而饶皮革也,因设织布、纺纱、缫丝、制麻、制革诸局,佐之以堤工、通之以币政,用尽地利抵洋货。

而中东事起,上下议变法,新学科武备始。公典试,提学浙江、湖北、四川。迄任疆帅,所至创立书院,以通经学古,提倡士风。谓求才必由学。于鄂、于蜀,有经心、尊经;于晋,有令德堂;于粤,有广雅。比督楚,复创两湖书院。

其权江督也,巡阅江防炮台,察南北营政;于陈台、窳炮、骄将、惰兵,悉与更易,募德弁练江南自强军。至是,乃首采东西规制,广立文武、农工商、铁路、方言、军医诸学堂,遣游学,设将校讲习所,筹款造船。又以邪说诬民,着「劝学篇」辟之。虽丛忌毁,不顾也。

洎夫拳乱召戎,大局危岌,而公计益纡、忠益明,心乃益苦矣。于时中外沸腾,公迭请剿匪护使馆,不报;则急电各国外部及来华水师将领暨各领事,立约保护东南。测联军必入京,督、抚中有联名阻乘舆西幸者,公闻大惊,急电撤衔疏论之。俄乘拳乱占东三省,胁将军增祺定新约,关东权利尽失;联军和约成,迫全权画押有日矣,公力争得寝。既日、俄争东权构兵,或邀公出劝止,拒之;两国定约兵解,东三省以全。其振大纲、断大计类此。

公为政,经画恢宏而综理微密;千条万端,一心默识。用财繁浩,大率取之中饱私规,不竭民膏、不侵库款。其对外如拒赫德之议,设沿海巡航;加农赋、免税厘。英提督贝思福之代练华兵,美员精琦之图揽币政,联军各国之请浚吴淞口,日、德商船之逾越汉口马头,收回美、比合兴公司之承办粤汉铁路,皆据理抗争,务以保全国权为主,抗怀千载。所在祠其名贤先哲;若晋杜成侯、陶桓公,唐裴、李,宋韩、范、司马,无日不流连心口间。为学兼师汉、宋,去短取长。恶说经袭公羊、文字橅六朝;谓为权诡乱俗。癸卯入觐,怵然于中学式微,道法将坠;手订学堂章程,于经、文两科尤注意焉。比还朝,益亟亟于普建存古学堂、图书馆。呜呼!公之忠规密谟,关系斯文之兴坏,匪独天下安危而已。

译张文襄公传 墓志铭 陈宝琛 景庙西狩回銮的第六年,政务全面整顿更新。只是朝廷大臣中没有足以共同谋划深远大计的人,于是下诏召体仁阁大学士、湖广总督南皮张公入朝辅佐枢机,同时掌管学部;不久又充任经筵讲官。过了一年,皇上的病势严重,孝钦皇太后也离开了群臣,醇亲王监国摄政。张公以受遗命的重臣身份,镇守安抚内外。全国都盼望有新的治理,而张公长期忧劳,积成疾病。过了十个月,突然在任上去世。朝野震惊,仿佛栋梁倾倒。张公怀有以国事为己任的忠心和挽救时局的谋略,承担疆域重任将近三十年。英杰贤士们大多希望张公主持中枢、安定华夏,几乎盼了十年、二十年;可是所需时间紧迫,重任又过早失去,老天不肯保佑,怎么会这样啊!张公名之洞,字孝达,另字香涛;咸丰壬子年考中顺天乡试第一名。同治癸亥年参加廷试,因直言时政,被擢升为一甲第三名进士。授任编修,历任国子监司业、詹事府左中允、司经局洗马、翰林院侍讲和侍读、詹事府右庶子和左庶子、翰林院侍讲学士,升任内阁学士,出任山西巡抚,升任两广总督,调任湖广总督,又两次代理两江总督。平日谈论学术和政事,以效法圣人、尊崇王道为根本,以推进夷务、实行霸术、使国家富强为实际作用。任翰林和詹事府官员时,俄国大臣崇厚订立俄约不够周详,丧失了伊犁数百里土地;张公上疏争辩几十次,最终修改了原约,收回伊犁。他所陈述的意见,都关系到国家最重要的计谋。山西过去有禁止土铁出口的规定,民间每年要输送官铁和潞紬,又苦于承担驿站差役。张公到任后,一并予以免除。他经略边外七厅的蒙地,为兴办屯田、训练军队制定办法。继任者接着实行他的办法,事情于是办成了。法越战争发生后,朝廷对于和战迟迟不能决定,法国乘机侵扰台湾和福建。张公到广东后,便提出进攻越南、救援台湾的主张;大量举借洋债,把其中大半用于援助滇、桂、越、台各地军队。又特别派遣冯子材、王孝祺两军援助广西,于是攻克谅山,法国因此同意议和。起初,朝廷议论兴办铁路,有人怀疑这样做不合适;李文忠公先在京津一带小规模试办。张公认为应大力兴办卢汉铁路,使它贯通南北的脊梁,这样粤汉、川汉、宁沪、苏杭等铁路就可以依次兴办。他在广东任上奏报此事,于是朝廷调任张公督办湖北。张公督办广东时,专心筹划边疆和海防。越南的事情平定后,他急忙奏请把广西提督移驻龙州,修建钦廉、镇南关炮台;在琼州设置守军,经营榆林港;在广东、福建的厂中制造十几艘兵船,设立水陆师学堂训练将领。清理关税和盐课,铸造银币。专卖烟膏以充裕军饷,严厉治理盗匪以肃清奸邪。调任湖北后,他把路政和工业作为全部事务。大冶产铁,江西萍乡产煤,张公在汉阳设置炼铁厂;既奏请把开办资金用于铁路,也兼造火炮器械。又因为荆、宜地区桑、棉、麻、枲丰富,皮革也多,于是设立织布、纺纱、缫丝、制麻、制革等局,以堤防工程辅助,以货币政策疏通流通,充分利用当地资源来抵制洋货。中日甲午之事发生后,上下都议论变法,新式学科和武备教育开始兴起。张公主持考试,先后任浙江、湖北、四川提学。直到担任边疆统帅,所到之处都创办书院,用来沟通经学、学习古代,提倡士人的风气。他认为求取人才必定要从办学入手。在湖北、四川,有经心、尊经书院;在山西,有令德堂;在广东,有广雅书院。等到督办湖北,又创办两湖书院。他代理江督时,巡视江防炮台,考察南北各营的军政;对于陈旧的炮台、低劣的火炮、骄纵的将领、懒惰的士兵,全部加以更换整顿,并招募德国军官训练江南自强军。到这时,他首先采用东西方的制度,广泛设立文、武、农、工、商、铁路、方言、军医等学堂,派人出国留学,设立将校讲习所,筹款制造船只。又因为邪说会欺骗百姓,撰写《劝学篇》加以驳斥。虽然受到群起的忌恨和诋毁,他也毫不顾虑。等到拳乱招致战争,大局危险紧迫,而张公的谋划更加周详,忠心更加显明,内心也更加痛苦。当时中外舆论沸腾,张公屡次请求剿灭匪乱、保护使馆,都没有得到答复;于是紧急电告各国外部、来华水师将领以及各国领事,立即约定共同保护东南。他预料联军一定会进入北京,督抚中有人联名阻止皇帝西行避难,张公听说后大惊,立即发电要求撤回职衔,并上疏论劾此事。俄国乘拳乱占领东三省,胁迫将军增祺订立新约,关东的权益全部丧失;联军和约即将签订,眼看就要逼迫全权大臣画押,张公竭力争辩,使此事得以搁置。后来日本、俄国为争夺东部权益而交战,有人邀请张公出面劝止,他拒绝了;两国订约停战后,东三省得以保全。他振举纲常、决断大计,大多就是这样。张公处理政务,谋划宏大而管理细密;事务千条万端,都能专心默记。办事所需费用浩繁,大体都从中饱私囊、私自谋利的人那里取得,不耗竭百姓的膏血,也不侵用国库款项。他对外,例如拒绝赫德的建议,设置沿海巡航;增加农赋,免除厘金。对于英国提督贝思福代为训练中国军队、美国人精琦企图控制币政、联军各国要求疏浚吴淞口、日本和德国商船越过汉口马头、收回美、比合兴公司承办粤汉铁路等事,他都据理抗争,始终以保全国家的权力为主,抱持这种心志,千年之后也仍可称道。他任职所在地,都祭祀当地有名的贤人先哲;例如晋代的杜成侯、陶桓公,唐代的裴氏、李氏,宋代的韩氏、范氏、司马氏,他无日不在心中和口头上反复思念。治学兼取汉学、宋学之长,舍弃其短处。他厌恶讲经时沿袭公羊学说,也厌恶文字模仿六朝文风,认为那是权诈诡辩、扰乱风俗。癸卯年入朝觐见时,他内心惊惧于中学衰微、道统和法度将要坠落;亲手制定学堂章程,对经学、文学两科尤其重视。等到回到朝廷,更加急切地要普遍建立保存古学的学堂和图书馆。唉!张公忠诚的规劝和周密的谋划,关系到斯文的兴衰,并不只是关系天下的安危而已。

薨于宣统元年八月丁酉,春秋七十有三。公以谅山之捷,赏戴花翎;论保全东南疆土功,赏加太子少保。今上御极,晋太子太保,赐紫缰。遗疏闻,赠太保,谥「文襄」。曾祖讳怡熊,浙江山阴知县;祖讳廷琛,福建古田知县;考讳■〈金英〉,署贵州贵东道,赠太仆寺卿:皆追赠如公官。曾祖妣氏傅,祖妣氏王、氏苏,妣氏刘、氏蒋、氏朱,皆一品太夫人。配石夫人,继配唐夫人、王夫人,前公卒。子六:权,戊戌进士,礼部郎中,赏四品京堂;颋,附生,前卒;仁侃,邮传部员外郎,赏郎中;仁涑,一品荫生;仁实,主事;仁蠡。女三;长适卞綍昌。孙五:厚琨,早卒;厚璟,拔贡,赏主事;厚琬、厚瑊、厚瑜。孙女二。曾孙三:遵骥、遵騄、遵骐。

初,宝琛与公接膝京师,谬引同志;里居,一访公广州。前后契阔,几三十年。前岁入都,见公道孤志励、气郁虑煎,私用忾叹;孰图会邅而诀遽哉!公子权等将以宣统二年十二月乙酉葬公县西南原新阡,乞文纳圹。思公谁嗣,乃最其政迹志事如右,而系以铭。铭曰:宋庸乐喜,邻国寝兵;陶桓淹广,晋业不宏。相才俾镇,如栋作楹;老毗匪晚,愿大宁盈。昔居禁中,盘盘公望;卅载封圻,忠勤无上。忠实勤止,遇特艰哉;浅迂公诧,憸忮公猜。帝曰相予,及公未耄;公发已皤,公精未耗。国有大恤,赖公而绥;移山逐日,期月曷为。公存郁纡,公没谁继?独其宏心,天蟠地际。埋辞幽宫,永贞百世!

张之洞列传(清史稿)

张之洞,字香涛;直隶南皮人。少有大略,务博览,为词章,记诵绝人。年十六,举乡试第一。同治二年,成进士。廷对,策不循常式,用一甲三名;授编修。六年,充浙江乡试副考官。旋督湖北学政。十二年,典试四川,就授学政。所取士,多隽才;游其门者,皆私自喜得为学途径。

光绪初,擢司业,再迁洗马。之洞以文儒致清要,遇事敢为大言。俄人议归伊犁,与使俄大臣崇厚订新约十八条。之洞论奏其失,请斩崇厚、毁俄约。疏上,乃褫崇厚职治罪;以侍郎曾纪泽为使俄大臣,议改约。六年,授侍讲,再迁庶子。复论纪泽定约执成见,但论界务、不争商务,并附陈设防练兵之策;疏凡七、八上。往者词臣率雍容养望,自之洞喜言事,同时宝廷、陈宝琛、张佩纶辈蜂起纠弹时政,号为清流。

七年,由侍讲学士擢阁学,俄授山西巡抚。当大祲后,首劾布政使葆亨、冀宁道王定安等黩货,举廉明吏五人,条上治晋要务。未及行,移督两广。

八年,法、越事起,建议当速遣师赴援,示以战意,乃可居间调解;因荐唐炯、徐延旭、张曜才任将帅。十年春,入觐。四月,两广总督张树声解任专治军,遂以之洞代。当是时,云贵总督岑毓英、广西巡抚潘鼎新皆出督师,尚书彭玉麟治兵广东。越将刘永福者,故中国人;素骁勇,与法抗。法攻越未能下,复分兵攻台湾,其后遂据基隆。朝议和战久不决,之洞至,言战事气自倍;以玉麟夙着威望,虚己听从之。奏请主事唐景崧健募卒出关,与永福相犄角。朝旨因就加永福提督、景崧五品卿衔。炯、廷旭亦皆已至巡抚当前敌,被劾得罪去,并坐举者;之洞独以筹饷械劳,免议。广西军既败于越,朝旨免鼎新,以提督苏元春统其军;而之洞奏遣提督冯子材、总兵王孝祺等皆宿将,于是滇、越两军合扼镇南关殊死战,遂克谅山。会法提督孤拔攻闽、浙,炮毁其坐船,孤拔殪。而我军不知法愿停战,廷议许焉;授李鸿章全权大臣,定约以北圻为界。叙克谅山功,赏花翎。之洞耻言和,则阴自图强。设广东水陆师学堂,创枪炮厂,开矿务局,疏请大治水师,岁提专款购兵舰,复立广雅书院,武备文事并举。十二年,兼署巡抚。于两粤边防控制之宜,辄多更置。着「沿海险要图说」,上之。

译张公死于宣统元年八月丁酉,享年七十三岁。张公因谅山之战获胜,赏戴花翎;论定保全东南疆土的功劳,赏加太子少保。今上即位后,晋升为太子太保,赐紫缰。遗疏上达后,追赠太保,谥号“文襄”。曾祖张怡熊,任浙江山阴知县;祖父张廷琛,任福建古田知县;父亲张■〈金英〉,代理贵州贵东道,追赠太仆寺卿:都按照张公的官职追赠。曾祖母傅氏,祖母王氏、苏氏,母亲刘氏、蒋氏、朱氏,都封为一品太夫人。原配石夫人,继配唐夫人、王夫人,都先于张公去世。儿子六人:张权,戊戌进士,任礼部郎中,赏四品京堂;张颋,附生,先于张公去世;张仁侃,任邮传部员外郎,赏郎中;张仁涑,一品荫生;张仁实,任主事;张仁蠡。女儿三人;长女嫁给卞綍昌。孙子五人:厚琨,早年去世;厚璟,拔贡,赏主事;厚琬、厚瑊、厚瑜。孙女二人。曾孙三人:遵骥、遵騄、遵骐。当初,宝琛在京师与张公促膝相交,错误地把他引为同道;张公退居乡里时,我曾到广州拜访他。前后交往,差不多三十年。前年我进京,看见张公处境孤立而志向更加坚定,心情郁结、忧虑煎熬,私下为之叹息;谁能料到相会困顿而诀别又如此仓促呢!张公的儿子张权等将于宣统二年十二月乙酉,把张公安葬在县城西南原地新修的墓道,请我撰文放入墓中。我想到有谁能继承张公,于是把他的政绩和志业整理记录如下,最后附上铭文。铭文说:宋代的庸、乐、喜诸国相继停战,陶桓公长期经营广大之地,晋国的功业却没有宏大起来。辅佐者的才干使他镇守一方,如同栋梁成为屋柱;年老而辅佐并不算晚,只愿国家大治、富庶充盈。从前身居禁中,张公的声望卓然;三十年镇守封疆,忠诚勤劳无人能比。忠实而勤勉,正是遭逢特别艰难的时候啊;浅薄迂腐的人惊异于张公,奸邪嫉妒的人猜忌张公。皇帝说要让张公辅佐我,可是等到张公还未老,张公的头发已经斑白,而张公的精力还没有耗尽。国家遭遇大患,依靠张公才得以安定;移山逐日的事业,不知还要用多少年月才能完成。张公在世时心怀郁结,张公去世后谁来继承?唯有他宏大的心志,像天一样覆盖、像地一样延伸。把这篇墓志埋入幽深的墓室,愿其德业永远坚贞,流传百世!《张之洞列传》(《清史稿》) 张之洞,字香涛,直隶南皮人。他年轻时就有远大谋略,致力于广泛阅读,擅长写文章,记忆背诵能力超过常人。十六岁时,考中乡试第一名。同治二年,考中进士。参加廷试时,策论不拘常规,因此取为一甲第三名,授任编修。六年,充任浙江乡试副考官。不久督办湖北学政。十二年,主持四川考试,就地授任学政。他选取的士子大多才华出众;在他门下求学的人,都暗自庆幸找到了求学的门径。光绪初年,张之洞升任司业,又两次升迁为洗马。张之洞凭借文士儒者的身份进入清要之职,遇到事情敢于发表直率激烈的言论。当时俄国人商议归还伊犁,与出使俄国的大臣崇厚订立了十八条新约。张之洞上疏论述其中的失误,请求斩杀崇厚、废毁俄约。奏疏上达后,于是削夺崇厚的官职并治罪;任命侍郎曾纪泽为出使俄国的大臣,商议修改条约。光绪六年,授任侍讲,又升任庶子。他再次批评曾纪泽订约时固执己见,只谈边界事务,不争取商务权益,并附带陈述设置防务、训练军队的策略;奏疏总共上了七八次。过去词臣大多以从容自持来养望,自张之洞喜欢议论政事后,同时代的宝廷、陈宝琛、张佩纶等人纷纷起来纠察弹劾时政,被称为清流。光绪七年,张之洞由侍讲学士升任内阁学士,不久授任山西巡抚。当时山西刚经历大灾荒,他首先弹劾布政使葆亨、冀宁道王定安等贪赃受贿的官员,举荐五名廉洁贤能的官吏,并分条上奏治理山西的重要事务。还没来得及施行,就调任两广总督。光绪八年,法越战争发生,张之洞建议应迅速派军援助,显示作战意图,才可以居中调解;于是推荐唐炯、徐延旭、张曜,认为他们有担任将帅的才能。光绪十年春,入朝觐见。四月,两广总督张树声被解除总督职务,专门办理军务,于是由张之洞代任两广总督。当时云贵总督岑毓英、广西巡抚潘鼎新都出任统兵将领,尚书彭玉麟在广东办理军务。越南将领刘永福原本是中国人,素来骁勇,曾同法国抗战。法国进攻越南未能攻下,又分兵进攻台湾,后来占据基隆。朝廷对于和战长久不能决定,张之洞到任后说作战士气自然加倍;因为彭玉麟一向威望很高,便谦虚地听从他的意见。他奏请主事唐景崧积极招募士卒出关,与刘永福形成犄角之势。朝廷因此加授刘永福提督,给唐景崧五品卿衔。唐炯、徐延旭也都已经到任,任巡抚并面对敌军,却被弹劾获罪离职,举荐他们的人也一并获罪;只有张之洞因为筹措军饷、军械辛劳,免于议处。广西军在越南战败后,朝廷免去潘鼎新的职务,命提督苏元春统率其军;张之洞又奏请派提督冯子材、总兵王孝祺等宿将出战,于是滇军、越军会合,在镇南关拼死作战,最终攻克谅山。适逢法国提督孤拔进攻福建、浙江,我军炮击并毁坏了他的座舰,孤拔被炸死。但我军不知道法国愿意停战,朝廷却同意了停战;授予李鸿章全权大臣之职,订约以北圻为边界。朝廷叙功时,张之洞因攻克谅山而赏戴花翎。张之洞以议和为耻,于是暗中自行谋求增强国力。他设立广东水陆师学堂,创办枪炮厂,开办矿务局,上疏请求大力整顿水师,每年拨出专款购买兵舰,又重建广雅书院,使武备和文事同时发展。光绪十二年,兼任巡抚。他对两广边防的控制和部署,经常进行许多改置。撰写《沿海险要图说》,上呈朝廷。

在粤六年,调补两湖。会海军衙门奏请修京通铁路,台谏争陈铁路之害,请停办。翁同龢等请试修边地,便用兵;徐会澧请改修德州济宁路,利漕运。之洞议曰:『修路之利,以通土货、厚民生为最大,征兵、转饷次之。今宜自京外芦沟桥起,经河南以达湖北汉口镇;此干路枢纽,中国大利所萃也。河北路成,则三晋之辙接于井陉,关陇之骖交于洛口;自河以南,则东引淮、吴,南通湘、蜀,万里声息,刻期可通。其便利有数端。内处腹地,无虑引敌;利一。原野广漠,坟庐易避;利二。厂盛站多,役夫贾客可舍旧、图新;利三。以一路控八、九省之衢,人货辐辏,足裕饷源;利四。近畿有事,淮、楚精兵崇朝可集;利五。太原旺煤铁,运行便则开采必多;利六。海上用兵,漕运无梗;利七。有此七利,分段分年成之;北路责之直隶总督、南路责之湖广总督,副以河南巡抚』。得旨报可,遂有移楚之命。大冶产铁,江西萍乡产煤;之洞乃奏开炼铜厂汉阳大别山下,资路用,兼设枪炮钢药专厂。又以荆、襄宜桑棉麻枲而饶皮革,设织布、纺纱、缫丝、制麻革诸局,佐之以堤工、通之以币政。由是湖北财赋称饶,土木工作亦日兴矣。

二十一年,中东事棘,代刘坤一督两江。至则巡阅江防,购新出后膛炮,改筑西式炮台,设专将专兵领之。募德人教练,名曰江南自强军。采东西规制,广立武备、农、工、商、铁路、方言、军医诸学堂。

寻还任湖北。时国威新挫,朝士日议变法;废时文,改试策论。之洞言『废时文,非废五经四书也。故文体必正、命题之意必严。否则,国家重教之旨不显,必致不读经文;背道忘本,非细故也。今宜首场试史论及本朝政法,二场试时务,三场以经义终焉。各随场去留,而层递取之;庶少流弊』。又言『武科宜罢骑射、刀石,专试火器。欲挽重文轻武之习,必使兵皆识字,励行伍以科举』。二十四年政变作,之洞先着「勤学篇」以见意,得免议。

二十六年,京师拳乱。时坤一督两江、鸿章督两广、袁世凯抚山东,要请之洞同与外国领事定保护东南之约;及联军内犯,两宫西幸,而东南幸无事。明年和议成,两宫回銮,论功加太子太保。以兵事粗定,乃与坤一合上变法三疏。其论中国积弱不振之故,宜变通者十二事、宜采西法者十一事。于是停捐纳,去书吏,考差役,恤刑狱;筹八旗生计,裁屯卫,汰绿营,定矿律、商律、路律、交涉律,行银圆,取印花税,扩邮政;其尤要者,则设学堂、停科举、奖游学,皆次第行焉。

二十八年,充督办商务大臣,再署两江总督。有道员私献商人金二十万为寿,请开矿海州;立刻罢之。考盐法利弊,设兵轮缉私,岁有赢课。明年,入觐。充经济特科阅卷大臣。厘定大学堂章程毕,仍命还任。陛辞奏对,请化除满、汉畛域,以彰圣德而遏乱萌;上为动容。旋裁巡抚,以之洞兼之。

三十二年,晋协办大学士。未几内召,擢体仁阁大学士,授军机大臣,兼管学部。三十四年,督办粤汉铁路。

德宗暨慈禧皇太后相继崩,醇亲王载澧监国摄政。之洞以顾命重臣,晋太子太保。

逾年,亲贵寖用事,通私谒,议立海军费绌可缓,立争之不得。

移疾,遂卒;年七十三。朝野震悼,赠太保,谥「文襄」。

之洞短身巨髯,风仪峻整。莅官所至,必有兴作;务宏大,不问费多寡。爱才好客,名流文士争趋之。任疆寄数十年,及卒,家不增田一亩云。

张文襄公传(大清畿辅先哲传)

张之洞,字孝达,号香涛;南皮人。洽闻强记,淹贯群书;尤究心经世之务,以天下为己任。

咸豊二年,年十六,举乡试第一;一时才名噪都下。乃益自淬励,精研历代诸儒之学,而以实用为归。同治二年,登进士;殿试对策,直陈时政得失,不拘守行墨例程。阅卷大臣皆不悦,议置末甲;大学士宝鋆独激赏之,以为奇才,置二甲第一。进呈御览,两宫皇太后特置一甲三名,授编修。之洞受知于朝自此始。

六年,典浙江乡试;得知名之士五十余人,后多以勋名学问显者。寻授湖北学政,捐俸创立经心书院。十二年,典四川乡试,旋授学政。蜀士多聪敏有才智,而习尚浮谫;专以时文、帖括,苟取科名为事。凡经、史、子、集四部之书,多束而不观。间有向学者,亦苦无师资,茫然不得其涂径。之洞奏设尊经书院,选高材生肄业其中。复建尊经阁,广置书籍;开印书局,刊行小学、经史诸书。又撰「輶轩语」、「书目问答」二书,发明宗旨,示以读书之法。成都士子向有攻讦、冒籍、枪替诸弊,往往纠党持械相斗杀。之洞皆亲为讯断,士论翕然。松潘有回人武生兰某,勇健多党,恣志横行;设策禽之,系于狱。于是成都武试,亦懔懔守法,试无敢多事者。因疏陈整顿试场积弊八策。

译在广东任职六年后,调任两湖。适逢海军衙门奏请修建京通铁路,台谏官员纷纷陈述铁路的危害,请求停止办理。翁同龢等请求先在边地试修,以便用于军事;徐会澧请求改修德州至济宁的铁路,以便利漕运。张之洞议论说:“修路的好处,以流通土产、使民生富厚为最大,其次才是征调军队、转运军饷。现在应当从京城外的芦沟桥起,经河南到达湖北汉口镇;这是干线铁路的枢纽,也是中国利益最集中的地方。河北一带的铁路建成后,三晋的车路就能在井陉接通,关陇的车马就能在洛口交会;从黄河以南,则向东通往淮、吴,向南通往湘、蜀,万里之内的消息往来,限定日期便可以贯通。它的便利有几项。处于内地腹部,不必担心引来敌人,这是第一项好处。原野广阔,坟墓房屋容易避开,这是第二项好处。工厂兴盛、车站众多,工役和商旅可以舍弃旧业、谋求新业,这是第三项好处。凭一条铁路控制八九省的交通要道,人货汇集,足以充裕军饷来源,这是第四项好处。京畿附近一旦有事,淮、楚的精兵早晨出发,很快就可以集合,这是第五项好处。太原盛产煤铁,运输便利后,开采必定增多,这是第六项好处。海上用兵时,漕运不会阻塞,这是第七项好处。有这七项好处,就分段、分年建成;北路由直隶总督负责,南路由湖广总督负责,河南巡抚辅助办理。”皇帝下旨答复准可,于是有了调任湖北的命令。大冶产铁,江西萍乡产煤;张之洞于是奏请在汉阳大别山下开办炼铜厂,为铁路提供资金,同时设立专门制造枪炮、钢材和火药的工厂。又因为荆、襄、宜一带桑、棉、麻、枲丰富,皮革也多,便设立织布、纺纱、缫丝、制麻、制革等局,以堤防工程辅助,以货币政策疏通流通。因此湖北的财赋被称为富饶,土木工程也日益兴盛。光绪二十一年,中日甲午战争的局势紧急,张之洞代替刘坤一督办两江。到任后便巡视江防,购买新近制造的后膛炮,改筑西式炮台,设置专任将领和专门军队统领它们。又招募德国人训练军队,名为江南自强军。采用东西方的制度,广泛设立武备、农、工、商、铁路、方言、军医等学堂。不久,张之洞回任湖北。当时国威刚刚受挫,朝廷官员每天议论变法;有人主张废除时文,改考策论。张之洞说:“废除时文,并不是废除五经四书。因此,文章体裁必须端正,命题的用意必须严谨。否则,国家重视教化的宗旨就不能彰明,必将导致人们不读经书;背离正道、忘却根本,这不是小事。现在应当第一场考史论和本朝政法,第二场考时务,第三场以经义收尾。各场根据成绩决定去留,逐层递进地录取;这样或许可以减少流弊。”他又说:“武科应当停止考骑射、刀、石,专门考火器。要扭转重文轻武的习气,就必须使士兵都识字,以科举来激励军队。”光绪二十四年政变发生,张之洞先写成《劝学篇》来表明自己的意见,因此免于被议罪。光绪二十六年,京师发生拳乱。当时刘坤一任两江总督、李鸿章任两广总督、袁世凯任山东巡抚,他们要求张之洞一同与外国领事订立保护东南的约定。等到联军入侵,慈禧太后和光绪帝西行避难,而东南地区幸而没有发生战事。第二年,和议达成,两宫回銮,张之洞因功加太子太保。军事局势大致平定后,他便与刘坤一联合上奏变法三疏,论述中国积弱不振的原因,提出应当变通的十二件事、应当采用西法的十一件事。于是停止捐纳,裁去书吏,考核差役,体恤刑狱;筹划八旗生计,裁撤屯卫,淘汰绿营,制定矿律、商律、路律、交涉律,推行银圆,征收印花税,扩充邮政;其中最重要的,是设立学堂、停止科举、奖励出国游学,这些措施都相继实行了。光绪二十八年,张之洞充任督办商务大臣,再次署理两江总督。有一名道员私下送给商人二十万金作为寿礼,请求开放海州矿产;张之洞立即将他罢免。他考察盐法的利弊,设置兵轮缉查私盐,每年都有盈余的盐课。第二年,入朝觐见,充任经济特科阅卷大臣。大学堂章程厘定完成后,仍命令他回任。临行辞别皇帝时,他上奏并接受召对,请求消除满、汉之间的界限,以彰显圣德、遏制乱端;皇帝为之动容。不久裁撤巡抚,命张之洞兼任其职。光绪三十二年,晋升为协办大学士。不久被召回朝廷,擢升为体仁阁大学士,授任军机大臣,兼管学部。光绪三十四年,督办粤汉铁路。德宗和慈禧皇太后相继去世,醇亲王载澧监国摄政。张之洞作为顾命重臣,晋升为太子太保。过了一年,宗室权贵逐渐掌权,私下接受请托;有人议论海军经费不足,可以暂缓筹办,张之洞极力争辩,却未能改变决定。他因病请假,随后去世,享年七十三岁。朝廷内外都震惊悲悼,追赠太保,谥号“文襄”。张之洞身材矮小,长着粗大的胡须,仪表和风度严峻整肃。他任官所到之处,必定有所兴办建设;追求宏大,不计较费用多少。他爱惜人才,喜欢待客,名流文士都争相前往投奔他。他担任封疆大吏数十年,到死时,家中据说连一亩田也没有增加。《张文襄公传》(《大清畿辅先哲传》) 张之洞,字孝达,号香涛;南皮人。他见闻广博、记忆力强,精通群书;尤其深入研究经世致用的学问,把天下事务视为自己的责任。咸丰二年,张之洞十六岁,乡试考取第一名;一时之间,才名震动京城。于是更加自我磨炼,精心研究历代诸儒的学说,而以实际应用为归宿。同治二年,中进士;殿试答策时,直率陈述时政的得失,不拘守文章格式和成规。阅卷大臣都不高兴,商议把他列入末甲;只有大学士宝鋆特别激赏他,认为他是奇才,将他列为二甲第一名。试卷呈进皇帝阅览后,两宫皇太后特意把他置于一甲第三名,授任编修。张之洞从此开始受到朝廷的知遇。同治六年,主持浙江乡试;选拔出五十多名知名人士,后来大多以功勋、声名或学问显达。不久授任湖北学政,捐出俸禄创立经心书院。同治十二年,主持四川乡试,随即授任学政。四川士人多聪明有才智,但风气浮薄浅陋;专门把时文、帖括作为应付科举、苟且取得功名的工具。凡是经、史、子、集四部的书,大多束之高阁而不阅读。偶尔有想求学的人,也苦于没有老师指引,茫然不知道门径。张之洞上奏请求设立尊经书院,选拔优秀学生在那里学习。又修建尊经阁,广泛购置书籍;开办印书局,刊印小学、经史等书。他又撰写《輶轩语》《书目问答》两部书,阐明宗旨,告诉人们读书的方法。成都士子一向有互相攻讦、冒充籍贯、找人代考等弊端,往往纠集党羽、持械相斗,甚至杀人。张之洞都亲自审讯裁断,士人舆论一致称善。松潘有一个回人武生兰某,勇猛强健,党羽众多,肆意横行;张之洞设法将他擒获,关进监狱。于是成都武试时,众人也都畏惧而遵守法令,考试中没有人敢再滋事。因此,他上疏陈述整顿考场积弊的八项办法。

光绪五年,晋国子监司业。吏部主事吴可读奏请预定大统之归,太后敕廷臣妥议。之洞疏曰:『穆宗毅皇帝立嗣,继嗣即是继统;此出于两宫皇太后之意,合乎天下臣民之心,而为皇上所深愿。乃可读于所不必虑者而过虑,于所当虑者而未及深虑。穆宗「继嗣」之语,屡奉懿旨:「人君子孙凡言继嗣者,即指缵承大统而言。继统、继嗣本无区别,其分为两事,乃明代张璁、桂萼谬说;高宗钦定「仪礼义疏」,已辞而辟之。矧今懿旨申命再三,设有迷妄小人舞文翻案,廷臣皆得执简而争:不必虑者一也。所举宋太宗背太祖、明景帝背英宗,然德昭非太宗子、见深非景帝子也。若皇上以皇子嗣穆宗,名为先朝之继体,实则今日之麟振;有何嫌疑、有何吝惜?以皇上之仁孝,受两宫皇太后之殊恩,起自宗支、付之神器,必不忍负皇太后、必不忍负穆宗:不必虑者二也。赵普、黄■〈王厷〉之辈,诚难保其必无。然明世宗紊大统而慝私亲,以兴献已没也;使其尚在,必能以礼自处,少加裁制。今醇亲王天性最厚,忠直恪恭;他日如有妄进异言者,必能出一语以为之救正:不必虑者三也。至请明降懿旨:将来大统仍归穆宗嗣子;意则无以易矣,辞则未尽善也。缘前奉懿旨:「皇帝生有皇子,即承继穆宗为嗣。参以该主事之说,是一生而已定为后之义,即一生而已定大宝之归;将类建储,有违家法:所谓未及虑者一也。前代谗构夺嫡,流弊已多;今被以绍统之高名、重以承继之形迹,较之寻常主器,犹易生嫌:所谓未及虑者二也。天位授受,简在帝心。帝尧多男,非止一索;圣意所属,知在何人?此时早定,岂不太骤?所谓未及虑者三也。伏读此次懿旨「即是此意」四字,言简意骇,至坚至确;天下万世,谁敢不遵?顾圣意宜遵,家法亦宜守。今日之事,约有二说:浅之为穆宗计者,则但如诸臣之议,并请一浑函懿旨,略谓屡次懿旨俱已赅括,皇上孝友性成,必能处置尽善,似无所妨矣,然「生即承继」、「即是此意」二语,字字当遵。托诸文辞,可避建储之名;见诸事实,俨成一建储之局。他日诞皇子、命承继,廷臣中或援祖训以争,则承继之事且中止。是此日以恐类建储而承统之说不能定,异日又以恐类建储而承继之旨不能宣,是令皇上转多难处矣。然则深之为穆宗计、而即为宗社计,惟有因承统者以为承嗣一法,不能遽定何人承继;将来缵承大统者,即承继穆宗为嗣。此则本乎圣意、合乎家法,皇上处此,亦不至碍难。伏请两宫圣裁,即以此意明降懿旨;皇上亲政之初,循览慈训、感恻天怀,自必仰体圣意,再颁谕旨,祗告郊庙,宣示万方,则固已昭于天壤、坚于金石矣。如此约有五利:守彝训,一也;待宸断,二也;无嫌疑,三也;无更变,四也;精择贤,五也。至于精择贤,而其利宏矣。在两宫慈爱之念,惟期于继嗣、继统久远遵行,岂必亟亟焉指定一承继之人而后慰;即穆宗在天之灵,当亦愿后嗣圣德永绥洪祚,又岂必斤斤焉早标一嗣子之目而后安?此固为我国家亿万年之至计,即使专为穆宗嗣子策之,似亦无善于此者矣。或谓礼制精深,动关名义;由此以承统为承嗣之说,安保日后无泥古聚讼者!则臣请得条举其说而豫辨之:一曰:「礼」为人后者为之子。三代人君,凡继先君之统者,即为先君之后;虽无父子之名,而用父子之礼。皇上承穆宗之统矣,何以又别立后?不知父子之说,汉、唐来久已不行;且皇上承继文宗显皇帝为子已有明文,文宗有子,则穆宗无子矣。岂有御宇十三年、功德溥四海之先帝,而不为立后者。其不足辨一也。一曰:「礼」嫡子不得后大宗。不知此为臣庶言之,非为天家言之也。古来择取亲属入承大统,则本宗不敢私其嫡子,尊尊也。若嗣君为先君立嗣,则嗣君亦不得私其嫡子。盖嗣君与先君,当日固有君臣之分者也;亦尊尊也。然入承大统者,既承累朝之大宗,则本支应自为继别之宗,并不得以小宗论,于礼、于法当别立嗣者也。嗣君既为大宗,则虽以子为先君后,于礼、于法不能别立嗣者也。然则就今日事势论之,将来皇子虽为穆宗之嗣子,仍无妨为皇上之嫡子。尊尊,亦亲亲也。皇朝律令对承继之文,则曰本生父母,他日称谓区别,圣心自有权衡;两宫以圣而行权、皇上以圣而制礼,一举而忠孝、慈友之人伦备焉,尊尊、亲亲之礼意赅焉。义协而礼起,何为不可?其不足辨二也。一曰:「春秋」传云:君子大居正,故兄弟叔侄展转授受,每难贴然。

译光绪五年,晋升为国子监司业。吏部主事吴可读上奏请求预先确定帝位继承的归属,太后下令让朝廷大臣妥善商议。张之洞上疏说:“穆宗毅皇帝已经确定嗣子,继承嗣子就是继承帝位;这是出于两宫皇太后的意旨,符合天下臣民的心愿,也是皇上深切希望的事情。可是吴可读对于本来不必忧虑的事过分忧虑,对于本来应当忧虑的事却没有深入考虑。穆宗关于‘继嗣’的话,曾多次奉到懿旨说:‘君主的子孙凡是说继嗣,就是指继承帝位而言。继统和继嗣本来没有区别,把它们分成两件事,是明代张璁、桂萼的错误说法;高宗钦定的《仪礼义疏》已经驳斥并排除了这种说法。何况如今懿旨再三重申,如果有迷妄的小人玩弄文辞、翻案曲解,朝廷大臣都可以据此执简争辩:这是第一件不必忧虑的事。吴可读所举的宋太宗背弃太祖、明景帝背弃英宗的例子,但德昭并不是太宗的儿子,见深也不是景帝的儿子。假如皇上以皇子承继穆宗,名义上是为先朝继承帝统,实际上也是今天的皇子承继,有什么可猜疑、有什么可吝惜的呢?凭皇上的仁慈孝顺,承受两宫皇太后的特殊恩德,从宗室支派中起用而把神器交给他,皇上必定不忍辜负皇太后,也必定不忍辜负穆宗:这是第二件不必忧虑的事。赵普、黄■〈王厷〉一类的人,确实难以保证他们一定不会出现。然而明世宗扰乱帝统、偏爱自己的亲生父母,是因为兴献王已经去世;假使他还在世,必定能够按照礼法自处,并稍加约束。如今醇亲王天性最为厚重,忠诚正直、谨慎恭敬;将来如果有人妄自进献异议,他一定能够说一句话加以纠正挽救:这是第三件不必忧虑的事。至于请求明确颁下懿旨,说明将来帝统仍归于穆宗的嗣子,这个意思没有什么可以改变的,但措辞还不够妥善。因为此前已经奉到懿旨说:‘皇帝生有皇子,就承继穆宗为嗣。’结合吴可读这位主事的说法,就成了皇帝一出生便确定日后归属帝位的意思,等同于一出生便确定储君,这有违家法:这是所谓第一件没有考虑到的事。前代因谗言构陷而争夺嫡位,流弊已经很多;如今如果给继承帝统加上崇高名义,再加上承继嗣子的形式,比起普通的继承宗器,更容易产生猜疑:这是所谓第二件没有考虑到的事。帝位的授受,取决于皇帝的内心裁断。帝尧有很多儿子,并不只是一个候选人;圣意究竟属于谁,谁能知道?现在过早确定,岂不是太仓促了?这是所谓第三件没有考虑到的事。臣恭敬地读到这次懿旨中的‘即是此意’四个字,言辞简明而含意深远,极其坚定、确切;天下后世,谁敢不遵从?只是圣意应当遵从,家法也应当遵守。今天的事情,大致有两种说法:从浅近处替穆宗考虑,那么只按照诸位大臣的意见,请求再下一道内容笼统的懿旨,大意说此前几次懿旨已经概括说明,皇上天性孝友,必定能够妥善处置,似乎也没有什么妨碍。然而‘生即承继’‘即是此意’这两句话,每一个字都应当遵守。把它寄托在文辞上,可以避开‘建储’的名目;落实到事实中,却俨然形成了建储的格局。将来皇帝生下皇子、命令他承继穆宗,朝廷大臣中或许有人援引祖训来争辩,那么承继之事就可能中止。这样,今天因为害怕近似建储而不能确定承统的说法,日后又因为害怕近似建储而不能宣布承继的旨意,反而使皇上更加难以处置。既然如此,从更深处替穆宗考虑,也就是替宗庙社稷考虑,只有把承统者作为承嗣的方法,不能立即确定由谁承继;将来承继帝统的人,就承继穆宗为嗣。这既根本上符合圣意,也符合家法,皇上处理此事,也不至于为难。臣伏请两宫圣裁,就按照这个意思明确颁下懿旨;皇上亲政之初,反复阅读慈训,感念而悲悯先帝的心意,自然会仰体圣意,再次颁布谕旨,恭敬地告祭郊庙,向天下公布,那么这件事就已经像天地一样昭明,像金石一样坚定了。这样做大约有五项好处:守住常道和祖训,这是第一;等待皇帝裁断,这是第二;没有猜疑,这是第三;没有反复更改,这是第四;精心选择贤人,这是第五。至于精心选择贤人,它的好处就更大了。两宫出于慈爱的心意,只希望继嗣、继统能够长久实行,难道一定要急忙指定一个承继之人之后才感到安慰吗?即使穆宗在天之灵,也应当希望后嗣凭借圣德长久保有大业,又难道一定要斤斤计较地早早标明一个嗣子的名目之后才安心吗?这本来就是我国家亿万年最好的谋划;即使专门为穆宗选择嗣子考虑,似乎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有人说,礼制精深,动辄关系名分和义理;按照把承统当作承嗣的说法,怎么能保证日后不会有拘泥古礼的人聚众争论呢?那么臣请求逐条列举这种说法,预先加以辨析:第一,有人说:‘按照礼制,给别人作后嗣的,就要作为他的儿子。’三代的君主,凡是继承先君帝统的人,就是先君的后嗣;虽然没有父子的名分,却采用父子的礼制。皇上已经承继穆宗的帝统了,为什么还要另立后嗣呢?他们不知道,父子关系的说法,自汉、唐以来早已不实行;而且皇上承继文宗显皇帝为子,已有明文,文宗既然有儿子,穆宗就没有儿子了。难道有统治天下十三年、功德遍及四海的先帝,竟然不为他立后嗣吗?这是第一条不足以辨明的说法。又有人说:‘按照礼制,嫡子不能给大宗作后。’他们不知道,这种说法是针对臣民而言的,不是针对天家而言的。古来选取亲属入继帝位时,本宗不敢把自己的嫡子据为己有,这是尊重尊长的原则。假如嗣君为先君立嗣,嗣君也不得把自己的嫡子据为己有,因为嗣君和先君在当时本来就有君臣之分,这同样是尊重尊长的原则。然而入继帝位的人既然承继历代的大宗,就应当自成继别之宗,不得再按照小宗来论,按照礼法本应另立嗣子。嗣君既然成为大宗,那么即使以自己的儿子作为先君的后嗣,按照礼法也不能再另立嗣子。如此说来,就今天的情势而言,将来的皇子即使是穆宗的嗣子,仍然不妨碍他成为皇上的嫡子。尊重尊长,也要兼顾亲爱亲属。皇朝律令关于承继的条文,称作‘本生父母’;将来称谓如何区别,自有圣心权衡。两宫以圣明行使权变,皇上以圣明制定礼制,一举而使忠孝、慈爱、友悌的人伦都得到完备,尊尊、亲亲的礼意也都包括在内。义理协调,礼制由此确立,有什么不可以呢?这是第二条不足以辨明的说法。又有人说,《春秋》传文说:君子处在大位,必须守正,所以兄弟、叔侄辗转相互授受,往往很难贴合妥当。

不知从父、从子,乃生衅隙;若皇子承继先朝,但存名义,岂判亲疏?其不足辨三也。凡此,皆群经之精言,而实不切于今日之情事。设有迂儒引之以挠夫国是、佞夫藉之以文其莠言,大智聪明,岂能惑哉?今者,往事已矣!惠陵永閟,帝后同归;既无委裘遗腹之男,复鲜慰情胜无之女。伤心千古,夫复何言!承嗣、承统之说,不过于礼制典册之中,有此数字空文;俾穆宗在天之灵爽,虽远而不远、几忘而不忘,庶可稍慰两宫鬻闵之思,且伸皇上友于之爱。夫吴可读区区之贬谪小臣耳,尚且昌言以发其端,致命以期其许;何况子道、弟道兼尽之圣主哉?昔汉景帝欲悦窦太后之意,至有「千秋万岁后传梁王」之语,梁王非有应嗣之分者也;宋高宗以太宗之后,乃闵太祖子孙零落,而以太祖七世孙孝宗为嗣,孝宗非有承统之约者也。皇上圣明远在二君之上,窃谓今日者惟在责成毓庆宫侍学诸臣尽心辅导,培养天性、开陈至道,皇上孝悌之心油然而自生,尊尊、亲亲之等秩然而不紊;任贤去佞、内修外攘,则所以仰体两宫、上慰穆宗者,固不仅在继嗣承统一端而已也。即以此一端而论,其沃心正本之方,亦在彼而不在此。伏惟皇太后与皇上名分已定,恩谊日笃,皇太后视皇上所生皇子,无论承继穆宗与否,同为己孙;皇上视所生皇子,无论承继穆宗与否,同为己子。君臣一德,共济艰难,此宗社之福而臣民之愿也。臣恭绎懿旨中「即是此意」、「妥议具奏」二语文义,是者是其将来大统宜归嗣子之意,议者议夫继嗣继统并行不悖之方。臣工应命陈言,岂敢以依违两可之游词,贻庙堂他日之筹虑乎』?五月,以四川东乡重案,疏请诛知县孙定扬,以恤民生。七月,以星变、地震,疏请修省,以弭灾变。

八月,升詹事府左春坊左中允。九月,晋司经局洗马。

译他们不知道,作为从父或从子,才会产生嫌隙;如果皇子承继先朝,只保留名义上的关系,难道会因此判定亲疏吗?这是第三条不足以辨明的说法。以上这些说法,都是群经中的精辟言论,但实际上并不切合今天的具体情况。假如有迂腐的儒生援引它们来扰乱国家大事,有奸佞之人借此来文饰自己的错误言论,凭皇上的大智慧和聪明,难道会被迷惑吗?如今,往事已经过去了!惠陵永远关闭,帝后同归地下;既没有留下可以承继的遗腹男孩,也很少有能够慰藉感情、胜过无子的女儿。千古令人伤心,又还能说什么呢?承嗣、承统的说法,不过是在礼制典册中留下这几个空文,使穆宗在天之灵虽相隔遥远却如同不远,几乎被遗忘却又没有被忘记,或许可以稍稍安慰两宫忧伤怜悯的心情,也可以伸展皇上友爱兄长的情意。吴可读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被贬谪小臣,尚且公开直言来开创此议,并以性命请求获得认可;何况同时尽到为人之子、为人之弟责任的圣明君主呢?过去汉景帝想要使窦太后高兴,甚至说过‘千秋万岁之后把帝位传给梁王’的话,梁王并没有承继帝位的名分;宋高宗作为太宗的后代,怜悯太祖子孙零落,于是以太祖七世孙孝宗为嗣,孝宗也没有承继帝统的约定。皇上的圣明远在这两位君主之上。臣私下认为,今天的关键只在于责成毓庆宫侍学的诸位大臣尽心辅导,培养皇上的天性,向他阐明最高的道理;这样,皇上的孝悌之心自然会油然而生,尊长与亲亲的等级秩序也会井然不乱。任用贤能、斥退奸佞,对内修治、对外抵御,这些用来仰体两宫、上慰穆宗的事情,本来就不仅限于继嗣、承统一端。即使只从这一点来说,净化心灵、端正根本的方法,也在于前面所说的辅导,而不在于此时仓促确定嗣子。臣恭敬地认为,皇太后与皇上的名分已经确定,恩谊日益深厚;皇太后看待皇上所生的皇子,无论是否承继穆宗,都同样是自己的孙子;皇上看待自己所生的皇子,无论是否承继穆宗,也同样是自己的儿子。君臣同心同德,共同渡过艰难,这是宗庙社稷的福分,也是臣民的愿望。臣恭敬地推究懿旨中‘即是此意’‘妥议具奏’两句话的文义,所谓‘是’,是说将来帝统应归于嗣子的意思;所谓‘议’,是议论继嗣与继统并行而不相悖的方法。臣下奉命陈述意见,哪里敢用模棱两可的敷衍言辞,给朝廷留下日后筹划的困难呢?”五月,因四川东乡发生重大案件,上疏请求诛杀知县孙定扬,以抚恤百姓。七月,因为出现星变、地震,上疏请求皇帝修身反省,以消除灾异。八月,升任詹事府左春坊左中允。九月,晋升为司经局洗马。

十二月,俄人议归我伊犁,使俄大臣崇厚擅订新约十八条,众论大哗,上命廷臣集议。之洞疏曰:『新约十八条,其最谬妄者,如陆路通商由嘉峪关、西安、汉中直达汉口;秦陇要害、荆楚上游,尽为所据!马头所在,支蔓日盛,消息皆通;边圉虽防,堂奥已失。不可许者一。东三省国家根本,伯都讷吉林精华,若许其乘船至此,即与东三省全境任其游行无异。陪京密迩,肩背单寒,是于绥芬河之西无故自蹙地二千里。且河内行舟,乃各国积年所力求而不得者;一许俄人,效尤踵至。不可许者二。朝廷不争税课,当恤商民;若回准两部、蒙古各盟一任俄人贸易,概免纳税,华商日困犹末也,以积弱苦贫之蒙古、徒供俄人盘剥;以新疆巨万之军饟,徒为俄人委输。且张家口等处,内地开设行栈以后,逐渐推广;设启戎心,万里之内,首尾衔接。不可许者三。中国藩屏,全在内、外蒙古;沙漠万里,天所以限。俄人即欲犯边迤北一面,总费周折。若蒙古台站供其役使,彼更将捐重利以啖蒙人;一旦有事,音信易通、粮运无阻,势必煽我藩属为彼先导。不可许者四。条约所载,俄人准过卞伦三十有六;延袤太广!无事而商往,则讥不胜讥;有事而兵来,则御不胜御。不可许者五。各国商贾,从无明言许带军器之例;今无故声明人带一枪,其意何居?假如千百为群,闯然径入,是兵、是商谁能辨之?不可许者六。俄人商税,种种取巧;如各国希冀均沾,洋关税课必至岁绌数百万。不可许者七。同治三年新疆已经议定之界,又欲内侵,断我南通八城之路;新疆形势,北路荒凉、南城富庶,争硗瘠、弃膏腴,务虚名、受实祸。不可许者八。伊犁、塔尔巴哈台、科布多、乌里雅苏台、喀什喀尔、乌鲁木齐、古城、吐鲁番、哈密、嘉峪关等处准设领事官,是西域全疆尽归控制;有洋官则有洋商、有洋商则有洋兵,初则夺我事权,既则反客为主,驯至彼有官而我无官、彼有兵而我无兵。且各国通例,惟沿边、沿海准设外邦领事,若乌里雅苏台、科布多、乌鲁木齐、古城、哈密、吐鲁番、嘉峪关乃我境内,今自俄人作俑,设各国援例,将十八省腹地遍布洋官。不可许者九。名还伊犁,而三面山岭内、卞伦以外盘踞如故,据高临下,险要失矣。割霍尔果斯河以西、格得满岛以北,屯垦无区、畜牧无所,地利尽矣。金顶寺久为俄人市廛,既与约定,俄人产业不更交还,是伊黎一线东来之道,必穿俄巢,出路绝矣。寥寥遗黎,彼又尽迁已往,人民空矣。掷二百八十万有用之财,索一无险要、无地利、无出路、无人民之伊犁,将安用之?不可许者十。俄人索之,可谓至贪、至横;崇厚允之,可谓至谬、至愚!皇太后、皇上赫然震怒,谴使臣、下廷议,可谓至明、至断。上自枢臣、总署、王大臣以至百司庶官,人人知其不可;所以不敢公言改议者,诚惧一经变约,或召衅端。然臣以为不足惧也,必改此议,不能无事;不改此议,不可为国。请言改议之道,其要有四:一曰计决、二曰气盛、三曰理长、四曰谋定。何谓计决?无理之约,使臣许之,朝廷未尝许之;崇厚误国媚敌,擅许擅归,国人皆曰「可杀」者也。伏望拿交刑部,明正典刑;治使臣之罪,即可杜俄人之口。按之万国公法,既有不准违训、越权之例,复有臣执全权、可否仍在朝廷之条,正与崇厚不遵密函、不请谕旨之罪相合。耆英上狱,成宪昭然;故立诛崇厚,则计决。何谓气盛?俄人欺我使臣孤懦,逼胁画押;施一偿百,意犹未餍。不料俄罗斯腼然大国,乃至出此;不特中国愤怒,即环海万国亦必皆不直其所为。至俄使不待定议声言归国,外洋亦无此例;况凯阳德系署理公使,岂能擅归?其为恫喝无实,情状显然,尽可听其去留,不必过问。莫若明降谕旨,将俄人不公不平、臣民公议不愿之故,布告中外、行文各国,评其曲直;并属各国会堂将我国家情理兼尽之处,刊入新闻报纸,明谕边臣整备以待。据众怒难犯之情,执国毙不从之志,俄国虽大,自与土耳其苦战以来师老财殚、臣离民怨,近岁其国主屡有防人行刺之举,若更渝盟犯顺、图远劳民,必且有萧墙之祸,行将自毙,焉能及人?故明示中外,则气盛。何谓理长?种种要约,皆由伊犁而起;若尽如新约,所得者「伊犁」二字之空名,所失者新疆二万里之实际,而每年尚须耗四、五百万饟需以供边帅防军建城、开屯之用,是有新疆尚不如无新疆也。

译十二月,俄国人商议归还我方伊犁,俄国大臣崇厚擅自订立新约十八条,舆论大为哗然,皇帝命令朝廷大臣集体商议。张之洞上疏说:“新约十八条中,最荒谬妄诞的,例如陆路通商从嘉峪关、西安、汉中直达汉口;秦陇的要害、荆楚的上游,全都将被他们占据!俄国马头所在之处,枝蔓将一天天扩大,消息全都相通;边疆虽然设防,腹地却已经丧失。不可答应的第一条。东三省是国家的根本,伯都讷、吉林是其中的精华;如果允许他们乘船到达这里,就等于任由他们在东三省全境通行。陪京近在咫尺,肩背空虚单薄,这就等于在绥芬河以西无缘无故自我退让二千里土地。而且在河内行船,正是各国多年来竭力要求却没有得到的权利;一旦允许俄国人,其他国家就会接踵效仿。不可答应的第二条。朝廷不与俄国争夺税收,本来是为了体恤商民;如果准许俄国人在回部、准部两部和蒙古各盟任意贸易,一概免纳税,那么华商日益困苦还只是小事,结果将使贫弱困苦的蒙古白白供俄国人盘剥,使新疆数以万计的军饷白白输送给俄国。而且张家口等处在内地开设行栈以后,正在逐渐推广;一旦开启俄国人的野心,万里之内就会首尾相接。不可答应的第三条。中国的屏藩,全在内蒙古、外蒙古;万里沙漠,是上天设置的限制。俄国人即使想从边境以北的一面侵犯,也总要费些周折。如果蒙古的台站供他们役使,他们将更加拿出重利来引诱蒙古人;一旦发生事变,消息容易传递,粮运没有阻碍,势必煽动我国藩属替他们充当向导。不可答应的第四条。条约载明,俄国人可以经过卞伦三十六处;延伸得太广了!没有战事而商人往来,就会有数不清的盘查纠纷;发生战事而军队到来,就会难以防御。不可答应的第五条。各国商人从来没有明文允许携带军器的例子;如今无缘无故声明每人可以携带一支枪,这是什么意思?假如成百上千人结成群,突然直接闯入,谁能分辨他们是军队还是商人?不可答应的第六条。俄国人的商税处处取巧;如果各国都要求利益均沾,洋关税收每年必将减少数百万。不可答应的第七条。同治三年新疆已经议定的边界,俄国又想向内侵占,截断我国向南通往八城的道路;新疆的形势是北路荒凉、南城富庶,却要争夺贫瘠之地、放弃肥沃之区,追求虚名而承受实际祸害。不可答应的第八条。伊犁、塔尔巴哈台、科布多、乌里雅苏台、喀什喀尔、乌鲁木齐、古城、吐鲁番、哈密、嘉峪关等地都准许设置领事官,这样西域全疆就都归于俄国控制;有了洋官,就会有洋商;有了洋商,就会有洋兵。起初他们夺取我国的事权,后来反客为主,逐渐发展到他们有官而我国无官、他们有兵而我国无兵。况且各国通例,只有沿边、沿海地区准许设置外邦领事。乌里雅苏台、科布多、乌鲁木齐、古城、哈密、吐鲁番、嘉峪关都是我国境内,如今既然由俄国人开了先例,假如各国援引此例,十八省腹地就会遍布洋官。这是第九条不可答应之处。名义上归还伊犁,但三面山岭以内、卞伦以外仍照旧盘踞,凭借高处俯临下方,险要之势已经失去了。割让霍尔果斯河以西、格得满岛以北的土地,使屯垦没有区域、畜牧没有地方,地利也全失了。金顶寺长久以来已成为俄国人的市场,既然已经订约,俄国人的产业又不交还,那么从伊犁一线向东来的道路,必定要穿过俄国人的巢穴,出路就断绝了。所剩无几的遗民,他们又全部迁走了,人民也空了。耗费二百八十万有用的钱财,换取一个没有险要、没有地利、没有出路、没有人民的伊犁,要它有什么用?这是第十条不可答应之处。俄国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可以说是贪婪到了极点、蛮横到了极点;崇厚答应这些要求,可以说荒谬到了极点、愚蠢到了极点!皇太后、皇上显然震怒,谴责使臣,下令交廷臣议论,可以说是英明果断到了极点。上自枢臣、总署、王大臣,下至百司庶官,人人都知道这件事不可行;之所以不敢公开提出改议,实在是害怕一旦改变条约,或许会招来衅端。然而臣认为没有什么可怕的。这个议案非改不可,不可能毫无事端;不改这个议案,就无法为国。请允许臣说明改议的办法,关键有四点:一是决计,二是气势强盛,三是理由充足,四是谋划周密。什么叫决计?这是一项没有道理的条约,使臣擅自答应了,朝廷却从未答应;崇厚误国媚敌,擅自答应、擅自回国,国人都说他“可以杀掉”。希望将他逮捕交刑部,依法明正典刑;治办使臣之罪,就可以堵住俄国人的口。按照万国公法,既有不得违背训令、越权办理的规定,又有臣下虽执有全权,是否批准仍在朝廷的条文,正好与崇厚不遵守密函、不请示谕旨的罪行相合。耆英下狱,成例和法制都清楚可见;所以立即诛杀崇厚,就是决计。什么叫气势强盛?俄国人欺负我国使臣孤弱怯懦,逼迫他签字画押;他们施加一分压力,想取得百倍的偿还,心意仍不满足。没想到俄罗斯这样一个自称大国的国家,竟然做出这种事;不只是中国人愤怒,环海各国也一定都认为他们的行为不正当。至于俄国使臣不等议案确定就声称要回国,在外国也没有这样的先例;何况凯阳德只是署理公使,哪里能够擅自回国?可见这只是虚张声势的恐吓,实际情形很明显,完全可以听任他去留,不必过问。不如公开颁发谕旨,把俄国人的不公不平,以及臣民共同议论而不愿接受的理由,布告中外,并行文各国,评判其中的是非曲直;同时嘱咐各国会堂,把我国国家在情理上完全站得住脚的地方刊登在新闻报纸上,明白谕令边臣整顿装备以待。根据众怒不可触犯的形势,抱定国家宁死不屈的意志,俄国虽然强大,但自从同土耳其苦战以来,军队疲惫、财力耗尽,臣下离心、人民怨恨;近年以来,其国主屡次遇到有人谋刺,若再背弃盟约、违犯顺理之事,图谋远方而使人民劳苦,必将发生内部祸乱,马上自行灭亡,哪里还能侵害别人?所以把这些情况明白告知中外,就是气势强盛。什么叫理由充足?种种重要约定,都是由伊犁问题引起的;如果完全依照新约,得到的只是“伊犁”两个字的空名,失去的却是新疆二万里土地的实际利益,而且每年还要耗费四、五百万饟需,用来供给边帅防军、修筑城池和开垦屯田;这样一来,有新疆还不如没有新疆。

索伊犁而尽拂其请,则曲在我;置伊犁而仍肆责言,则曲在俄。况使臣画押,未奉御批、未铃御宝,一如载书未歃,岂足为凭?俄人理曲词穷,焉能生衅?故缓索伊犁,则理长。何谓谋定?俄人而讲信义,兵端可以不开;若俄人必欲背公法、弃和好,设防之处,大约三路:一新疆、一吉林、一天津。左宗棠席累胜之威,兵力素强;金顺、刘锦堂、锡纶、张曜亦皆健将。以静待动,俄人必败;联络喇嘛棍噶札拉参,遏其归路,彼将踦轮不返。若出吉林,边地辽敻、林谷丛杂,其地去俄都二万余里;悬军深入,馈饟艰难,不能用众。如特简兼资文武之将帅,授以重权、资以的饟,分南北洋海防经费之半,为经略东三省之资。命左宗棠、金顺选拨籍隶东三省之知兵将官数人东来听用,招集索伦赫津打牲人众,教练成军;其人素性雄勇,习与俄斗,定能制胜。即小有挫衄,坚守数月,必解而去。天津一路逼近神京,然俄国兵船扼于英、法公例,向不能出地中海;即强以商船载兵而来,亦非西洋有铁甲等船者比。李鸿章高勋重寄,岁糜数百万金钱以制机器而养淮军,正为今日;若并不加一战,安用重臣?伏请严饬李鸿章,谕以计无中变、责无旁贷,及早选将练兵,仿照德国新式增建炮台;战而胜则酬以公侯之赏,不胜则加以不测之罚。设即以赎伊犁之二百八十万金雇募西洋劲卒,亦必能为我用。俄人蚕食回疆、吞并浩罕,意在拊印度之背;不特我之患,亦英之忧也。李鸿章若以此开悟英使,辅车唇齿,当可同仇。近年立功宿将如彭玉麟、杨岳斌、鲍超、刘铭传、善庆、岑毓英、郭松林、宋庆、喜昌、彭楚汉、郭宝昌、曹克忠、李云麟、陈国瑞等,或见任、或退闲、或处废籍,如酌量宣召来京,令其详议筹策,分驻京、通、津、沽及东三省,以备不虞。山有猛虎,自可建威消萌。故急修武备,则谋定。臣非敢迂论高谈,以大局为孤注;惟深观事变日益艰难,西洋挠我榷政、东洋思启封疆,今俄人又故挑衅端,若更忍之、让之,从此各国相逼而来,至于忍无可忍、让无可让,又将奈何?无论我之御俄本有胜理,即或疆场之役利钝无常,臣料俄人虽五战不能越嘉峪关、虽三胜不能薄宁古塔,终不至制动全局。旷日持久,顿兵乏食;其势自穷,何畏之有?然则即今一决,乃中国强弱之机,尤人才消长之会。此时猛将谋臣,足可一战,若再阅数年,左宗棠虽在而已衰、李鸿章未衰而将老,精锐渐尽,欲战不能;俄人则已城于东、屯于西、行栈于北、纵横窟穴于口内外,通卫藏、胁朝鲜。不以今日捍之于藩篱,而待他日斗之于庭户,悔何及乎?要之,武备者,改议宜修,不改议亦宜修;伊犁者,改议宜缓,不改议亦宜缓;崇厚者,改议宜诛,不改议亦宜诛。此中外群臣之公言,非臣一人之私言也。辅谋在疆臣、作气在百寮、据理力辩在总理衙门,而决计独断、始终坚持则在我皇太后、皇上。事关宗社大计,坐视不能、缄默不敢,仰恳将臣此疏一并发交廷臣会议,不胜忧愤迫切之至』。于是上褫崇厚职,交部治罪;以侍郎曾纪泽为使俄大臣。之洞疏言:『驭俄之策,宜先备后讲。备之法三:曰练兵、曰筹饟、曰用人;讲之法三:曰责以义、折以约、怵以势。总而论之,备为主、讲为辅,操纵为变化。我苟无备,则俄人知我虚实,肆其恫喝,虽有辩士,将不得言、言亦不信也』。因疏陈海防十一事,请急修战备,筹地、筹人,以为保全和局之策。

译如果索取伊犁而把俄国人的要求全部拒绝,那么理亏在我国;如果放弃伊犁而仍然任意责难,那么理亏在俄国。况且使臣的画押没有奉到皇帝批示、没有加盖御宝,就如同载书没有歃血为盟,哪里足以作为凭据?俄国人理亏词穷,怎么能够挑起事端?所以暂缓索取伊犁,就是理由充足。什么叫谋划周密?如果俄国人讲信义,战争就可以不发生;如果俄国人一定要背弃公法、抛弃和好,那么设置防务的地方,大约有三路:一是新疆,二是吉林,三是天津。左宗棠凭借连续胜利积累的威势,兵力一向强盛;金顺、刘锦堂、锡纶、张曜也都是健将。以静待动,俄国人必败;联络喇嘛棍噶札拉参,截断他们的归路,他们将困顿而不能返回。如果从吉林出兵,边地辽阔遥远,林谷密集复杂;那里距离俄国都城二万余里,孤军深入,粮饷运输困难,无法发挥兵力优势。如果特别选任兼具文武才干的将帅,授予他重大权力,供给充足粮饷,拨出南北洋海防经费的一半,作为经营东三省的费用;命令左宗棠、金顺选拔几名籍隶东三省而懂得军事的将官,向东前来听候任用;招集索伦、赫津的打牲人众,训练成军。他们一向雄健勇猛,习惯同俄国人作战,一定能够取胜。即使稍微遭受挫败,只要坚守几个月,俄军一定会解围撤去。天津一路逼近神京,但俄国兵船受英国、法国公例的限制,过去不能驶出地中海;即使强行用商船运兵前来,也比不上西洋那些拥有铁甲等舰船的国家。李鸿章功勋很高、肩负重任,每年耗费数百万金钱制造机器、供养淮军,正是为了今天;如果连一仗都不让他打,要这样的重臣有什么用?恭请严厉督责李鸿章,谕告他谋划不能中途改变、责任不能推卸,及早选将练兵,仿照德国新式增建炮台;作战获胜,就以公侯之爵赏赐;作战失败,就施以不可预料的惩罚。假如就用赎取伊犁的二百八十万金招募西洋精锐士兵,也一定能够为我所用。俄国人蚕食回疆、吞并浩罕,意图在于从印度背后进攻;这不只是我国的祸患,也是英国的忧患。李鸿章如果能以此启发英国使臣,使两国关系如车之两轮、鸟之两翼相互依存,应当可以共同对敌。近年立有功勋的老将,如彭玉麟、杨岳斌、鲍超、刘铭传、善庆、岑毓英、郭松林、宋庆、喜昌、彭楚汉、郭宝昌、曹克忠、李云麟、陈国瑞等,有的正在任职,有的退居闲散,有的被置于废籍;如果酌情下诏召他们来京,命令他们详细商议筹划,分别驻守京、通、津、沽以及东三省,以防意外。山中有猛虎,自然可以建立威势、消除祸患的苗头。所以赶紧修整武备,就是谋划周密。臣不敢迂腐空谈,把国家大局孤注一掷;只是深切看到局势变化日益艰难,西洋扰乱我国的榷政,东洋图谋开启我国的疆土,如今俄国人又故意挑起事端。如果再忍让下去,从此各国相继逼迫而来,直到再也无法忍受、再也不能退让,那又将怎么办?无论我国抵御俄国本来就有充分的胜理,即使战场上的胜负得失变化无常,臣料想俄国人即使五战,也不能越过嘉峪关;即使三次取胜,也不能逼近宁古塔,终究不会控制全局。战争拖延日久,军队困顿、粮食匮乏;他们的势力自然会陷入困境,有什么可怕的?既然如此,现在立即决战,正是中国强弱转变的关键,也是人才盛衰消长的时机。此时猛将谋臣还足以打一仗;如果再过几年,左宗棠即使还在也已经衰老,李鸿章即使尚未衰老也将年老,精锐逐渐耗尽,想作战也不能;俄国人则已经在东面筑城、西面屯兵、北面设置行栈,并在我国境内外四处建立据点,联通卫藏、威胁朝鲜。如果不在今天把他们挡在藩篱之外,却等到日后让他们打到庭院门户之内,后悔哪里还来得及?总之,武备方面,改议应当修整,不改议也应当修整;伊犁问题,改议应当缓办,不改议也应当缓办;崇厚这个人,改议应当诛杀,不改议也应当诛杀。这是中外群臣共同的意见,不是臣一人的私见。筹划辅助谋略在疆臣,振作气势在百官,依据道理据理力争在总理衙门,而最后决断、始终坚持则在皇太后、皇上。此事关系到国家和宗庙社稷的大计,臣不能坐视不管,也不敢缄默不言,恳请皇太后、皇上把臣这份奏疏一并发交廷臣会议,臣忧愤迫切之至,实在难以尽述。”于是皇上剥夺崇厚的官职,交刑部治罪;任命侍郎曾纪泽为出使俄国大臣。张之洞的奏疏说:“驾驭俄国的策略,应当先备战、后谈判。备战的方法有三项:练兵、筹措粮饷、任用人才;谈判的方法也有三项:以道义责问,以条约折服,以形势震慑。总的说来,备战是主要的,谈判是辅助的;掌握主动,才能随机应变。我国如果没有准备,俄国人就会知道我国的虚实,肆意恐吓;即使有能言善辩的人,也将无法发言,即便发言也不会被相信。”因此,他又上疏陈述海防十一件事,请求迅速整顿战备,筹划地势、筹划人才,把它作为保全和局的办法。

六年,授翰林院侍讲,转侍读;晋右春坊右庶子,充日讲起居注官。八月,转左。上以俄使布策将来,饬廷臣统筹全局。之洞疏陈前此七失及讲法、备法之要。九月,曾纪泽要布策回俄订议。之洞恐议约不慎,全局受亏;乃上疏曰:『俄使为我追回,若不开诚决计、速为定局,令其挟忿重来,是怒敌国也。既无分别轻重、简约易行之策,又无不畏决裂、准备一战之语,徒令使臣吐茹不得、刚柔皆非,是窘使臣也。然使臣多执成见,但论界务、不争商务,若不予限制、不授机宜,必致逞臆率定,一翻不能再翻,是误国事也。今曾纪泽再议,必承该使臣五条上文而言。查原议五条,本有难解。内祗索还伊犁全境一条为要,务为实争;其余已属次等,措词又甚浮游。如领事暂缓一条,即言「暂」字,终归必设,是名争而实不争也。如天山两路不全免税一条,将来新疆各城但纳税一两处,即为如约,是争其所不必争也。如塔、喀边界派员议定一条,空言议定,并未言分界限以何处,是竟以不争强称为争也。如哈、巴、古三城一处留货一条,尤为屑琐,本非十八条之一,是虽争尚不如不争也。试思伯都讷、西安、汉中既许通商,张家口既许设栈,内地近畿畅行无阻,而于关外沙漠计较留货之区,亦颠倒之甚矣。

大抵曾纪泽之意,既苦俄人强横、又复偏执己见,于最要者止争伊犁全境一条,而以四条或不关紧要、或并非实争者搪塞充数,名为五、实止一耳。虽俄人概允,我已大失便宜。况布策追回,譬如贾人出门,我后招之使返,必须增价无疑;可知曾纪泽此次必至降格相就。据彼外部来文,伊犁割地,俄志甚坚;即使布策十分通融,极之准改其四、亦必不允其一。然则,伊犁全境终不可得矣。夫曾纪泽即有五条,不权轻重之上文失言于前日,又有总署八月八日「漫无限制」之电寄横亘于胸中,将来转圜结局,不过新疆俄商稍有一多处纳税而已。夫以中外大局扰攘近一年、征调半天下,九重怨、群臣争,再遣行人、六下廷议,而究竟止归于争得边外区区一两处税银而止。以言实,则大伤;以言名,则不正。天下万世,将谓之何?臣谓彼既有不强概允一言,正可就此与之力争要着。此时必宜速敕曾纪泽扫除前文,从新另议;注意重务,专力筹商。除其它各条应由使臣相机辩驳外,窃谓西、汉通商一节,尤为大利、大害之所关。臣上年十二月第一疏已经备陈,而大学士左宗棠覆奏疏中病国、病官、病商、病民诸说,尤为详尽。至于目前维持,臣已两疏陈有减税、招商,中、俄两利之策。此时与俄人辩论,但当以华商生计为言。盖新疆贾贩本皆西商,今准俄贸易、准俄免税,则山西、甘肃数省之商民于关外已无所获,何忍并此而夺之?

译六年,授任翰林院侍讲,转任侍读;晋升右春坊右庶子,充任日讲起居注官。八月,转任左春坊左庶子。皇上因为俄国使臣布策将要前来,命令廷臣统筹全局。张之洞上疏陈述此前七项失误,以及谈判和备战的要点。九月,曾纪泽要求布策回俄国重新订立议约。张之洞担心议约处理不慎,使全局受到损失,于是上疏说:“俄国使臣是我国追回来的,如果不坦诚决断、迅速确定全局,使他怀着愤怒再次前来,就是激怒敌国。既没有区别轻重、制定简明易行的策略,又没有表明不怕决裂、准备一战的言语,只会使使臣进退两难、刚柔都无法施展,这是使使臣陷入窘境。然而使臣大多固执成见,只谈边界事务,不争商务;如果不加限制、不授予机宜,他一定会任凭自己的想法草率定案,一旦改变就不能再改变,这是误国之事。如今曾纪泽再次议约,必定是承接该使臣前面提出的五条来说的。查考原议五条,其中本来就有难以理解之处。里面只有索还伊犁全境一条是关键,必须作为实际利益力争;其余四条已经属于次要事项,措辞又十分浮泛。比如领事暂缓设置一条,只说‘暂’字,最终仍然一定要设置,这是名义上争取、实际上没有争取。比如天山两路不全部免税一条,将来新疆各城只要有一两处纳税,就算符合约定,这是争取了不必争取的东西。比如塔、喀边界派员议定一条,只空泛地说议定,并没有说明以什么地方划分界限,这竟是把不争强行说成争。比如哈、巴、古三城留一处存货一条,更加琐碎,本来就不是十八条之一;这样即使争取到了,也还不如不争。试想伯都讷、西安、汉中既然已经允许通商,张家口既然已经允许设置货栈,内地和京畿附近都可以畅通无阻地通行,却在关外沙漠中计较保留货物的区域,也实在太颠倒了。大体说来,曾纪泽的意思是,既苦于俄国人的强横,又偏执于自己的见解,在最重要的事情上只争伊犁全境一条,却拿四条或不关紧要、或并非真正争取的事项来凑数,名义上是五条,实际上只有一条。即使俄国人全部答应,我国也已经大大失去利益。何况把布策追回来,就像商人已经出门,我方又把他招回来,肯定必须增加价码;由此可知,曾纪泽这次一定会降低条件来迁就俄国。据俄国外交部来文,俄国割让伊犁土地的意志非常坚定;即使布策十分通融,最多答应修改其中四条,也一定不会答应其中一条。这样看来,伊犁全境终究不能得到。曾纪泽即使有五条议案,既没有权衡轻重,对前文的失言又已经发生在前一天;再加上总署八月八日发出的“漫无限制”电报横亘在心中,将来转圜而达成的结果,不过是在新疆让俄国商人多一两处纳税而已。中外大局纷扰将近一年,征调了半个天下的力量,皇上忧愤、群臣争论,又派遣使者出行,六次下廷议,最后竟只归结为争得关外一两处区区税银。说实际利益,损失很大;说名义,也不正当。天下后世将会怎样评价这件事?臣认为,既然俄国人有一句‘不强行概括答应’的话,正可以就此同他们力争关键事项。此时尤其应当赶快命令曾纪泽清除前文,重新另行议定;把注意力放在重要事务上,专心筹划商议。其他各条,应由使臣相机辩驳;臣私下认为,西、汉通商这一节,尤其关系到巨大利益和巨大危害。臣去年十二月的第一份奏疏已经详细陈述过,大学士左宗棠复奏疏中关于危害国家、危害官府、危害商人、危害百姓的各种说法,更为详尽。至于眼前维持局面的办法,臣已经两次上疏陈述减税、招商,使中俄双方都获利的策略。此时同俄国人辩论,只应当以华商的生计为理由。因为新疆的商贩本来都是西商,如今如果准许俄国贸易,又准许俄国免税,那么山西、甘肃等数省的商民在关外已

查张家口、恰克图一路旧有茶商二十八家,利息丰盛;自咸丰季年俄商盛行,存者止三家耳。西、汉若引入俄商,吾民生计尚堪设想哉?捐关外之利予俄商、留关内之利予华民,可谓极宽、极让、极和、极平;俄人于他条所得已多,于此条亦复有利,何至决裂?就令敌国不顾情理,使臣何忍不一启口乎?尝读同治六年九月故大学士曾国藩覆奏豫筹条约疏有云:「总就小民生计,与之切实理论;自有颠扑不破之道。如果洋人争辩不休,尽可告以即使京师勉强应允,臣等在外亦必以全力争回;即使臣工应允,而中国亿万小民穷极思变与彼为仇,亦断非中国官员所能禁止。中国之王大臣为中国之百姓请命,不患无辞置辩。甚至因此决裂,而我以救民生而动兵,并非争虚仪而开衅;上可以对天地列圣、下可以对薄海苍生,中无所惧、后无所悔」等语;又云:「害我百姓生计,当竭力相争。不设抵制之词、不用严峻之语,但以诚意动之,始终不可移易;彼知理直不可夺、众怒不可犯,或者至诚所感,易就范围』等语。纵枢臣以臣为书生之见,独不思左宗棠固尝连篇累牍而上陈乎?纵使臣以臣为不晓洋务,独不思其父曾国藩固尝痛心切齿而力争乎?伏请敕取左宗棠、曾国藩两疏上呈御览,令诸臣等一再思之!至如松花江行船一条,曾纪泽本有提开缓议之说;即不能争,亦当姑置勿议,免致说断,无可转移。如伊犁全境一条,即不能争,亦当与俄人婉商,酌分南境,为中国留一南通八城之路,免致弃伊犁孤城为绝地。如领事一条,则乌里雅苏台、科布多两处尤要。我之防兵稀少,一设洋官,数千里蒙古尽为彼用。即不能全争,亦当择此切迫老实力阻止,免致以一「暂」字,自伏祸胎;即或智穷势迫,此三端必不能争,而西、汉一节,断不可让。闻曾纪泽之意,目前着重专在伊犁全境;然臣谓万一彼此相持、和议难成,中国可为商民生计而兴兵,亦不值为伊犁属地而决裂。轻重之权,此亦易晓者也。窃谓事势至此,补救将穷。限期一展,不能再展;敌使一追,不能再追。枢臣因惶惑而全无定衡、使臣执己见而不度利害,使臣既以当争者为不必争,枢臣又不肯筹一审敌情、箝敌口之法以指授使臣,则虽争、亦如不争!若再不乘此数日未定之转关,力争此一线实在之利害,臣不知枢臣、使臣谆谆渎请颁国书、释崇厚、结五案、展限期,卑逊包荒无微不至,所为者果何事也!臣诚迂陋,亦知相时势;谅使臣独以区区愚诚,所见不敢不争、有言不敢不尽。惟圣明垂察焉』。乃又附陈西防、东防、津防、选将、筹兵之事,且言『即使俄人与我无衅,而以后朝鲜之防势不能已,尤冀庙谟广运,于东防将士,早为筹划周密,以固陪京。

译经无利可获,怎么忍心连这点利益也夺走?查考张家口、恰克图一路,旧有茶商二十八家,利息丰厚;自咸丰末年俄商兴盛以来,剩下的只有三家。西、汉如果引入俄国商人,我国百姓的生计还怎么能够设想?把关外的利益让给俄商,把关内的利益留给华民,可以说是极其宽厚、极其退让、极其和平、极其公平;俄国人在其他条款中得到的已经很多,在这一条中也同样有利可得,怎么会至于决裂?即使敌国不顾情理,使臣难道忍心不开口争辩吗?臣曾读同治六年九月故大学士曾国藩复奏预先筹议条约的奏疏,其中说:“总之,应当就小民的生计同他们切实理论,自然有颠扑不破的道理。如果洋人争辩不休,完全可以告诉他们:即使京师勉强答应,臣等在外面也一定会竭尽全力争回;即使官员们答应了,而中国亿万百姓穷困到了极点,想要变乱,同他们结成仇敌,也绝不是中国官员所能禁止的。中国的王公大臣为中国百姓请命,不怕没有理由来辩说。甚至因此决裂,而我国是为了挽救民生而动兵,并不是为了争夺虚浮礼仪而开战;上可以对得起天地和列圣,下可以对得起四海苍生,中间无所畏惧,后来也没有悔恨。”又说:“如果损害我国百姓的生计,就应当竭力争论。不必设置抵制性的言辞,也不使用严厉的话,只以诚意感动他们,始终不可改变;他们知道道理正当、不可剥夺,众怒不可触犯,也许会被至诚所感而容易接受约束。”即使枢臣认为臣只是书生见识,难道不想想左宗棠确实曾经连篇累牍地上疏陈说吗?即使使臣认为臣不懂洋务,难道不想想他的父亲曾国藩确实曾经痛心切齿地竭力争辩吗?恭请下令取来左宗棠、曾国藩的两份奏疏,呈给皇上阅览,命令各位大臣反复思考!至于松花江行船一条,曾纪泽本来已有提出暂缓议定的说法;即使不能争取,也应当暂且搁置不议,以免把话说死,再没有转圜的余地。至于伊犁全境一条,即使不能争取,也应当同俄国人婉转商议,酌情划分南境,为中国保留一条向南通往八城的道路,免得放弃伊犁孤城,使它成为绝地。至于领事一条,乌里雅苏台、科布多两处尤其重要。我国防兵稀少,一旦设置洋官,数千里的蒙古都会被他们利用。即使不能全部争取,也应当选择这两处最紧迫、最需要据理力阻的地方,免得因为一个“暂”字而自行埋下祸根;即便智慧用尽、形势所迫,这三项必定不能争取,西、汉这一节也绝对不能让步。听说曾纪泽的意思,目前重点只在伊犁全境;但臣认为,万一双方相持不下、和议无法达成,中国可以为了商民的生计而兴兵,却不值得为了伊犁属地而决裂。轻重缓急的权衡,这是很容易明白的。臣私下认为,事势到了这个地步,补救办法将要穷尽。期限一旦展延一次,就不能再展延;敌国使臣追回一次,就不能再追回。枢臣因为惶惑而完全没有确定的权衡,使臣又固执己见而不考虑利害;使臣既然把应当争取的事项认为不必争,枢臣又不肯筹划审察敌情、钳制敌人口舌的方法来指示使臣,那么即使争取,也等同于没有争取!如果再不利用这几天尚未确定的转圜机会,竭力争取这一线实际的利害关系,臣不知道枢臣、使臣反复请求颁发国书、释放崇厚、结清五案、延长期限,谦卑退让、宽容包涵到了无微不至的程度,究竟是为了什么!臣确实迂腐浅陋,却也知道审察时势;料想使臣只是凭着微小的愚诚,所见到的不可不争,有话也不敢不全部说出。惟愿圣明垂察。”于是他又附带陈述西防、东防、津防、选将、筹兵等事,并且说:“即使俄国人同我国没有衅端,而今后朝鲜的防务形势也不能停止,更希望朝廷的谋划广泛深远,对东防将士早作周密筹划,以巩固陪京。目前应

目前应急之计,止可征调南军;若计久长,则关外征防,总以选练北将、北兵为上,南兵断不相宜』。识者尤服其老成先见云。之洞前后疏凡七、八上,卒改前约,还伊犁。

译急的办法,只能征调南军;如果考虑长久之计,那么关外的征调防守,总以选练北方将领、北方士兵为上策,南兵绝对不适宜。”有见识的人尤其佩服他的老成和先见。张之洞前后共上奏七、八次,最终修改了原来的条约,收回了伊犁。

七年,升侍讲学士;疏陈御倭、御俄事宜。六月,擢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以星变,奏陈修政之要,曰用人、曰言路、曰武备、曰禁卫四端。又以封疆重寄,未可虚悬,请定疆臣,以安边圉。

十一月,授山西巡抚。山西当大祲后,民物凋敝,度支益艰。之洞至,考究一切利病源委,首劾护理巡抚藩司葆亨、代理布政使冀宁道王定安虐民縻费、诛求属吏诸款,纠治吞振之官十数员,举廉明者五人。疏言:『国之元气,在户口蕃息、田野垦辟、政事有纲纪、经赋无侵盗,而聚敛、吝啬不与焉;民之元气,在官吏无苛扰、四民无游惰,而末富、奸利不与焉;官之元气,在官项无亏累、上司无诛求、贤否不颠倒、功过有黑白,而滥恩、曲法不与焉。晋省历年以来,公私困穷,几乎无以自立;物力空匮、人才艰难,上官政出多门、属吏愍不畏法,民习颓惰以蹙其生、士气衰微而废其学,军律日即荡弛、吏胥敢于为奸;譬如尫羸之躯,而复为百病诸创之所攻削,固非表里兼治不可。晋省要务,约有二十事:责垦荒、清善后、省差徭、除累粮、储仓谷、禁莺粟,务本以养民也;减公费、裁摊捐,养廉以课吏也;结交代、核库款、杜吏奸、理厘金、救盐法,去蠹以理财也;开地利、惠工商,辅农以兴利也;培学校,重士以善俗也;纾饟力、练主兵、遏盗萌、修边政,固圉以图强也。凡此,皆儒术经常之规,绝不敢为功利操切之计。其前八事,谨于此次分别陈请办理;其余,容详加规画,陆续奏陈』。时议者多持莺粟不宜禁之说,复上疏力陈其害:仿天津立戒烟局,延医购药,官生将卒勒限自新,以明赏罚。泽潞、平盂等处旧有土铁出洋之禁,为奏开之;并除民间岁输官铁、潞紬之累。设局清厘道光至光绪数十年库款,积弊一清。之洞尝欲开垦边外七厅蒙地,为兴屯练兵之计;适擢粤督,未竟其事。继者踵其法,大举兴办,实之洞首倡之也。初,户部函咨各省议增京官津贴。之洞以其数太少,请增之;并请筹政府言官公费。且云山西虽褊小,愿视大省。户部既不肯加,而又以此项津贴改充京饟;之洞力阻之。谓此事关系人才、吏道,断不可废;朝令夕更,亦非政体。如必提充京饟,请愿照数别筹为京官津贴;权其轻重,所得为多。疏入,执政愧之,不果行。

译七年,升任侍讲学士;上疏陈述防御倭寇、防御俄国的事宜。六月,擢升为内阁学士,兼领礼部侍郎衔。因星象发生异常变化,上奏陈述整顿政务的要点,即任用人才、疏通言路、整备武备、加强禁卫四项。又认为边疆重任不可空缺,请求确定疆臣人选,以安定边防。十一月,授任山西巡抚。山西正处于大灾荒之后,人民和物产都很凋敝,度支供应更加困难。张之洞到任后,考察研究各种利弊的根源和始末,首先弹劾护理巡抚藩司葆亨、代理布政使兼冀宁道王定安虐待百姓、糜费财物、向下属官吏横征索取等罪状,查办侵吞赈济款项的官员十多人,举荐廉洁明察者五人。上疏说:“国家的元气,在于户口繁衍、田野开垦、政事有纲纪、经常赋税没有侵吞盗用,而不在于聚敛和吝啬;百姓的元气,在于官吏没有苛细骚扰、士农工商四民没有游荡懒惰,而不在于末业致富和奸邪牟利;官府的元气,在于官款没有亏空拖累、上级官司没有横征索取、贤能与否不被颠倒、功过有明确的分别,而不在于滥施恩惠和曲解法律。山西省多年以来公私困窘,几乎无法自行支撑;物力空虚、人才缺乏,上级官府政令多头发出,下属官吏竟然不畏法令,百姓习于颓惰而使生计日益困顿,士气衰微而荒废学业,军纪日益松弛,吏胥敢于作奸犯科;这就像一副瘦弱的身体,又受到各种疾病和创伤的侵蚀,确实不能不从内外两方面同时治理。山西省的重要事务,大约有二十项:责成开垦荒地、清理善后事务、减少差役徭役、免除累加钱粮、储备仓粮、禁止莺粟,都是务本以养民;减少公费、裁减摊派捐款,是培养官吏廉洁操守以考核官吏;缔结交接手续、核查库款、杜绝吏员奸弊、整治厘金、挽救盐法,是清除弊害以治理财政;开发土地资源、惠及工商业,是辅助农业以兴利;培育学校、尊重士人,是改善风俗;减轻粮饷负担、训练本地军队、遏制盗乱苗头、整顿边防政务,是巩固边防以图强。这些全都是儒家经常之道的规制,绝不敢采取急功近利的策略。前八项事务,谨在这次分别陈述请求办理;其余各项,容我详细规划后,陆续上奏陈述。”当时议论者多持不宜禁止莺粟的说法,他又上疏极力陈述其危害:仿照天津设立戒烟局,延请医生、购买药物,勒令官员、学生、将领、士卒限期戒除,自我改过,以明确赏罚。泽潞、平盂等地原有禁止土铁出口的规定,他上奏请求开放;并且免除民间每年输纳官铁、潞紬的负担。设立机构,清理核查道光至光绪数十年间的库款,使长期积累的弊病得到彻底清除。张之洞曾想开垦边外七厅的蒙古土地,作为兴办屯田、训练军队的计划;恰逢擢升为两广总督,未能完成此事。后继者沿用他的办法,大规模兴办,实际上是张之洞首先倡议的。当初,户部发函咨询各省关于增加京官津贴的意见。张之洞认为数额太少,请求增加;并请求筹办政府言官的公费。他还说,山西虽然狭小,也希望按照大省的标准办理。户部既不肯增加,又打算把这项津贴改充京饷;张之洞极力阻止。他说这件事关系到人才和吏治,绝不能废止;朝廷早晨下令、晚上更改,也不合政体。如果一定要提取充作京饷,请求按照原数另行筹办京官津贴;权衡轻重,所得反而更多。奏疏送入后,执政者为此惭愧,最终没有实行。

八年,法、越事起,之洞疏请筹兵遣使,以先发为豫防。因条上十六事。略谓:『法人狡谋已遂、情形已彰、徒遣密使侦探无益,徒在法京辩论亦无益。惟有遣使带兵赴援保护,上可令退出越京、次可代定条约。敌之注意滇急而粤缓,我之下手滇缓而粤急,非从两粤进兵批亢捣虚,则滇防徒为縻费。粤西陆师出龙州镇南关、粤东水师出廉州镇海,皆会于越东京。至于筹饟,粤可取给于闽、粤两海关四成洋税,滇饟可取给四川、广西库储,可支半年;余由广东接济。我师入越,诘问法使兵官,责以公法、示以战意,乃为居间调处,则法、越立约,必有限制。宜并与法、越定约,中国常以一军驻越港口,护越护商。广东为洋舶来华第一门户,越事既须经营,则粤防愈要。当年曾国藩建议,南洋大臣本拟驻粤,拟请增设而以两广总督兼之,不惟经略南、交,兼可先得各国要领,免以增兵置帅,致起各国猜疑』。并荐黎兆堂为使越大臣,总兵方曜、贝锦泉、巡抚唐炯、布政使徐延旭可备水陆将才之选。十年,入觐。四月,命署两广总督。时法、越兵事日亟,朝议和战不决;法乘隙扰台湾及福建。之洞至粤,建「攻越南以救台湾,为围魏救赵」之计。招回黑旗刘永福与唐景崧攻宣光,岑毓英率滇军攻临洮府,粤军攻文渊山、谅山一路;饟银军械,大举洋债,以强半助滇、桂、粤、台诸军。法攻越边急,桂军败,两广大震,广西官将皆弃龙州。之洞奏遣冯子材、王孝祺两军援桂,扼镇南关险要;苦战两昼夜,大破敌,遂克谅山。法人惧,且急电求和;之洞力争,电奏七次,皆不得。卒由总署、北洋与之划界定议。之洞意谓泰西各国,现皆讲求管、墨、苏、张之术,练兵制器,竞争富强;中国若不仿行,恐受制于敌。疏请粤省设立水陆师学堂,首储人材:考察战法,选取秀士及行伍中材力勇健者以充学生,延聘外洋教习,翻绎西国兵书、测绘地图诸学,制造火药、电线诸技艺,分门讲习,以备将才之用。次制器:外国争胜恃铁舰、水陆攻守恃快枪巨炮、设守海口恃水雷,皆机算精微,未便率尔。先创枪炮厂,仿左宗棠闽船厂规模,造枪弹、火药,鱼雷艇、兵船各件附焉。次开地:中国煤铁富甲四洲,福建穆源、古田、安溪皆产善铁,兼饶煤垩;广东惠州、清远等处所产亦佳。拟于省设立矿务局,招商试办。六月,以谅山功,赏花翎。七月,实授两广总督。十月,筹议海防,大治水师;因分条陈奏。曰:『中国洋面,北起吉林、南讫钦州,治海军宜分四大枝。北洋为一枝,旅顺、烟台、珲春属焉;南洋为一枝,浙江属焉;闽洋为一枝,台湾属焉;粤洋为一枝,琼州属焉。每枝设统领一员,左、右翼分统各一员,辖于统领;听洋面督、抚调遣节制,而皆隶于京师,以总理衙门为之总领。粤洋海军一枝,拟配水带铁甲三艘、铁甲鱼雷船六艘;每一铁甲巨舰,配两铁甲鱼雷为一队。统领、左右翼各领队合为一军。至南、北、闽洋,应由各疆臣自行酌办。计费铁甲雷船一军,以四百万两为率。四营共需一千六百万两,其款拟于洋药税厘提出五年收数之半为造船专款。洋例货价议妥,定银先付三分或五分之一。此项定银,拟由户部垫拨八十万两,饬出使大臣于其国银行暂借,余由四川、湖南、湖北、江西、安徽限数劝捐,以足其额。自定议造船二年后,各船陆续来华,拟将提半药厘仍四分之,以充将卒、师匠之修船等费。巨舰两年必须一修,故制船必先制澳。粤省黄埔澳浅窄,当徐图扩充;各省有无可作大船澳之所,请饬疆臣豫筹备用。练将之法,拟选派员弁、生徒出洋练习。一途隶出使大臣,分发各国学堂、水陆营务炮台船厂分科练习。一途驾坐练船,周历华洋各海口,先中、后外,藉以周知诸邦口岸形势、战船规制,练习风涛驾驶;练船即为学堂,兼可讲习诸艺。闽省船厂规模已备,沪厂亦略有凭借;粤省本无船厂,春间试造浅水兵轮,造成察看利病,艺熟工精,再当定议大举。至于炮台,粤东省防,虎门内外新造各台,阙略未备;惟有随时增改。其五门要隘,现已另筹办法。琼、廉海口为南洋第一重门户,急须坚台巨炮。各省海口,应由疆臣自行酌理。枪械一事,粤省现正筹设枪、雷各局;其城内机器局,拟并归城西增步军火局,以就水运』。十二年,兼署广东巡抚。疏陈边防事宜,略谓:『广西边隘,以镇南关为最要。关之中、后、左、右,均须设防;分为三路,以防军十二营屯中路、四营屯东路、六营屯西路,并将广西提督由柳州移驻龙州。原属新太协之龙凭营都司改为龙州城守营游击,并添设中军守备;新太协副将及所辖左营都司、馗纛营都司,均改属提督,裁右营守备。

译八年,法国与越南的事变发生,张之洞上疏请求筹备军队、派遣使者,主张先发制人以作预防。于是分条上陈十六件事。大意说:“法国人的诡诈谋划已经实现,形势也已经显露,只是派遣密使侦察没有益处,只是在法国京城进行辩论也没有益处。只有派遣使者带兵前往援助和保护,上策可以命令法军退出越南京城,次策可以代为订立条约。敌人把注意力放在云南紧急、广东缓慢上,我方却在云南行动缓慢、广东行动紧急;如果不从两广进兵,攻击敌人的要害和空虚之处,那么云南的防务只会徒然耗费财力。广西西部陆军从龙州、镇南关出兵,广东东部水师从廉州、镇海出兵,都在越南东京会合。至于筹措军饷,广东可以从闽、粤两海关的四成洋税中取得,云南军饷可以取给于四川、广西的库储,可支撑半年;其余由广东接济。我军进入越南后,应诘问法国使者和军官,以公法责问他们,向他们表明作战意图,然后再出面居中调解;这样法国和越南订立的条约必然会有所限制。还应当同法国、越南订约,由中国常驻一支军队在越南港口,保护越南和商人。广东是外国船舶来华的第一道门户,既然越南的事务必须经营,广东防务就更加重要。当年曾国藩建议,南洋大臣原本拟驻广东,计划请求增设此职并由两广总督兼任;这样不但可以经营南洋和交趾,还可以先掌握各国的重要情况,避免因增兵设置统帅而引起各国猜疑。” 他还举荐黎兆堂担任出使越南大臣,认为总兵方曜、贝锦泉,巡抚唐炯,布政使徐延旭,都可以作为水陆将领的人选。十年,入京朝见。四月,奉命代理两广总督。当时法国与越南的战事日益紧迫,朝廷对和战不能决定;法国趁机侵扰台湾和福建。张之洞到广东后,提出“攻打越南以救援台湾,采取围魏救赵”的策略。召回黑旗军刘永福,与唐景崧一起进攻宣光;岑毓英率云南军进攻临洮府;广东军进攻文渊山、谅山一线;军饷、银两和军械通过大举举借外债筹集,并把其中大半援助云南、广西、广东、台湾各军。法国进攻越南边境十分紧急,广西军战败,两广大为震动,广西的官员和将领全都放弃龙州。张之洞上奏派遣冯子材、王孝祺两军援助广西,扼守镇南关险要;苦战两昼夜,大败敌军,随即攻克谅山。法国人害怕了,又急忙发电请求议和;张之洞极力争取,接连七次电奏,都没有得到批准。最终由总理衙门、北洋方面同他划定边界、议定办法。张之洞认为,西方各国现在都在讲求管仲、墨子、苏秦、张仪那样的策略,训练军队、制造武器,争取富强;中国如果不仿效实行,恐怕会受制于敌人。他上疏请求广东省设立水陆师学堂,首先储备人才:考察作战方法,选取优秀士人以及军队中才力和体格健壮、勇敢的人充当学生;聘请外国教习,翻译西方兵书,学习测绘地图等学科,制造火药、电线等技术,分门讲习,以备将领人才之用。其次是制造武器:外国争强依靠铁舰,水陆攻守依靠快枪和巨炮,设置防御海口依靠水雷,这些都需要精密的机巧和计算,不便仓促实行。先创办枪炮厂,仿照左宗棠闽船厂的规模,制造枪械、弹药、火药,并附带制造鱼雷艇、军舰等物件。其次开发矿产:中国的煤铁资源在四洲中最为丰富,福建穆源、古田、安溪都出产优质铁,同时煤和垩也很丰富;广东惠州、清远等地所产的也很好。计划在省内设立矿务局,招集商人试办。六月,因为谅山战功,赏赐花翎。七月,正式授任两广总督。十月,筹划讨论海防,大力整顿水师;于是分条上奏说:“中国的海面,北起吉林,南到钦州,治理海军应分为四大支。北洋为一支,旅顺、烟台、珲春属于这一支;南洋为一支,浙江属于这一支;闽洋为一支,台湾属于这一支;粤洋为一支,琼州属于这一支。每支设置统领一员,左翼、右翼各设置分统一员,归统领管辖;听从海面督、抚调遣节制,但都隶属于京师,由总理衙门总领。粤洋海军一支,计划配备水带铁甲舰三艘、铁甲鱼雷船六艘;每艘铁甲巨舰配备两艘铁甲鱼雷船,编为一队。统领和左、右翼各自统领的队伍合起来编为一军。至于南洋、北洋、闽洋三支,应由各地疆臣自行酌情办理。估算一军铁甲雷船的费用,以四百万两为标准。四营共需一千六百万两,这笔款项计划从洋药税厘中提出五年收入的一半,作为专门造船款。外国方面议定货价后,先支付银款的三分之一或五分之一。此项定银计划由户部垫拨八十万两,命出使大臣从该国银行暂借,其余由四川、湖南、湖北、江西、安徽限额劝捐,以凑足数额。议定造船两年后,各船陆续来华,计划把提取的一半洋药厘仍按四成征收,用来补充将士、工匠修船等费用。巨舰两年必须维修一次,所以制造军舰必须先制造船坞。广东省黄埔船坞水浅狭窄,应逐步设法扩充;各省有没有可以建造大船船坞的地方,请命令疆臣预先筹划备用。训练将领的方法,计划选派官员、武生出洋训练。一条途径隶属出使大臣,分发到各国学堂、水陆营务、炮台、船厂,分科训练;另一条途径驾驶训练船,遍历中外各海口,先国内、后国外,借此周知各国港口形势、战船规制,训练驾船应对风浪;训练船本身就是学堂,还可以兼讲各种技艺。福建省船厂的规模已经完备,上海船厂也略有基础;广东省原本没有船厂,春季试造浅水兵轮,造好后进行考察,查看利弊,等技术熟练、工艺精良后,再决定大规模兴办。至于炮台,广东东部省防中,虎门内外新建的各炮台还有缺略,尚未完备;只能随时增建改修。那五处重要关隘,现在已经另行筹划办法。琼州、廉州海口是南洋第一重要门户,急需坚固的炮台和巨炮。各省海口,应由疆臣自行酌情办理。枪械一事,广东省正在筹设枪局、雷局;城内机器局计划合并到城西,增设步军火局,以便利用水运。”十二年,兼任广东巡抚。上疏陈述边防事务,大意说:“广西边境的关隘,以镇南关最为重要。镇南关的中、后、左、右各处都必须设防;分为三路,安排十二营防军驻守中路,四营驻守东路,六营驻守西路,并将广西提督由柳州移驻龙州。原属新太协的龙凭营都司改为龙州城守营游击,并增设中军守备;新太协副将以及所辖左营都司、馗纛营都司,都改归提督管辖,裁撤右营守备。

柳州添设柳庆总兵,改提标左、右两营游击为镇标左、右两营,撤去柳州城守营都司一营;其宁远、义宁两协副将,融怀营参将诸营俱统辖于柳庆镇。龙州开关通商,重兵所萃,设太平归顺兵备道,总辖全边,驻札龙州;以左江道所属太平府全境暨东边南宁府属之上思州、西边镇安府属之小镇安通判归顺州隶之。沿边统属一道,上思州拨归太平府属。升归顺州为直隶州;小镇安改为镇边县,加通判衔,属于归顺州。设道库大使,总管关税琐务。郁林州远在东南,改拨直隶州,属左江道,以协形势』。又以北海通商,廉州为水陆第一门户,高州镇总兵驻防北海,不能兼顾;奏请廉州特设总兵,名北海镇水陆总兵。阳江镇事务较简,并入高州,亦改为水陆总兵。澳门者,粤东肘腋患也。自总署改旧约,澳事渐张;奏请澳门同知移驻关闸,扼其入内要隘,严定界限,卫之以兵,以防侵轶。十五年,巡视钦州至越南境,迂道廉、琼。以琼州孤悬大海,逼近越南,关键中外,筑炮台七于海口城西五里秀英山,筑炮台三于十里西场山,筑炮台五于城后大英山。滨海筑长堤,西起西场、东止牛始。开炮路、备炮车,扼沿滩入口敌船;远攻近击,交相为济。廉州北海一口,近接九头山,为海盗窟宅;择要居高筑炮台五座。其平沙,则练炮车数队,以备往来攻击之用。榆林港者,中国第三船澳也。之洞筹款经营,购巨炮台(?)数十。继其后者,谓为无用,移之北洋;论者惜之。时法人建议开越南铁路,之洞虑其狡谋,增建平而关、南关炮台十余处,以严防御;并着「广东沿海险要图说」上之。

之洞在粤六年,孜孜求治。凡所兴革,皆关大体。其戡琼州黎匪,开琼岛中心十字路,通四方声息,以绝黎患。奏定械斗专条,复松筠治盗章程,重诱华人出洋之法,禁赫德征税巡船,封外人之在内地设栈者。又以国用支绌,洁己奉公,裁粤海关陋规、盐商私费数十万两。改定肇庆府黄江税厂,除广西梧州经费,提惠湖嘉道关税余银以济公需;整顿湖盐,复旧课十三万两;创铸银币,岁盈三十余万;榷膏赌捐罚之款,岁凡五、六百万。于是足军实、造兵船、立广雅书院,武备文事次第举行。时议者以之洞用费浩繁,亏巨帑无算。及是年,调补两湖。李瀚章继至,详核之洞初至粤时库储不及五十万;至是卸任,储银正杂款二百五十余万。瀚章愕然大惊服,遽起立长揖谢之。

先是,海军署奏请接修铁路;御史余联元等先后疏陈,请停办。之洞议曰:『泰西创行铁路将近百年,实为驯致富强之一大端。其初,各国开建干路以通孔道;迨后,物力日裕,辟路日多,支派贯注,都邑相属,百货由是而灌输、军屯由是而联络,上下公私交受其益。初费巨资,后享大利,其功效次第,实在于此。今中国方汲汲讲求安攘之略,自不得不采彼长技,以为自强之助。臣窃以为今日铁路之用,尤以开通土货为急。

译柳州增设柳庆总兵,将提标左、右两营游击改为镇标左、右两营,撤去柳州城守营都司一营;宁远、义宁两协副将以及融怀营参将所属各营,都归柳庆镇统辖。龙州开放关口通商,重兵集中于此,设置太平归顺兵备道,总管全边,驻扎龙州;把左江道所属的太平府全境,以及东边南宁府所属的上思州、西边镇安府所属的小镇安通判归顺州,都划归其管辖。沿边各地统一归这一道管辖,上思州拨归太平府管辖。升归顺州为直隶州;小镇安改为镇边县,加授通判衔,隶属于归顺州。设置道库大使,总管关税等杂务。郁林州远在东南,改拨归直隶州,隶属左江道,以协调形势。”又因为北海通商,廉州是水陆交通的第一门户,高州镇总兵驻防北海,无法兼顾;上奏请求廉州专门设置总兵,名为北海镇水陆总兵。阳江镇事务较少,并入高州,也改为水陆总兵。澳门是广东东部的肘腋之患。自总理衙门修改旧约后,澳门事务逐渐扩大;上奏请求澳门同知移驻关闸,扼守敌人进入内地的要隘,严格确定边界,用军队守卫,以防止侵入越界。十五年,巡视钦州直到越南边境,绕道经过廉州、琼州。因为琼州孤悬大海,逼近越南,处于中外交通的关键位置,于是在海口城西五里的秀英山修筑七座炮台,在十里外的西场山修筑三座炮台,在城后的大英山修筑五座炮台。沿海修筑长堤,西起西场,东到牛始。开辟炮路,准备炮车,扼守沿滩入口,阻击敌船;远距离进攻和近距离攻击相互配合。廉州北海这一港口,近接九头山,是海盗聚集的巢穴;选择要地,占据高处修筑五座炮台。至于平沙,则训练数队炮车,以备往来攻击之用。榆林港是中国第三船坞。张之洞筹款经营,购买巨炮台(?)数十。继任者认为这些没有用,把它们移往北洋;议论者对此感到惋惜。当时法国人建议开筑越南铁路,张之洞担心其中有诡诈谋划,于是增建平而关、南关炮台十多处,严密防御;并将《广东沿海险要图说》上呈朝廷。张之洞在广东六年,勤勉不懈地谋求治理。凡是兴办和革除的事情,都关系到大局。他平定琼州黎族盗匪,开通琼岛中部的十字道路,使四方消息相通,以断绝黎患。上奏制定专门处理械斗的条款,又恢复松筠治理盗匪的章程,加重诱骗华人出洋的法律,禁止赫德征税巡船,查封外国人在内地设置的客栈。又因为国用不足,他廉洁奉公,裁减粤海关陋规、盐商私费数十万两。改定肇庆府黄江税厂,免除广西梧州的经费,从惠州、湖州、嘉应州各道关税余银中提取款项以补充公用;整顿湖盐,恢复旧有课税十三万两;创办铸造银币,每年盈余三十多万;专门征收鸦片、赌博、捐款和罚款等项收入,每年总计五、六百万。于是军事实力得到充实,军舰得以制造,广雅书院得以建立,武备和文事依次兴办。当时议论者认为张之洞用费浩繁,亏空国家巨额钱财,无法计算。到了这一年,他调任两湖。李瀚章随后到任,详细核查张之洞刚到广东时的库储还不到五十万两;到张之洞卸任时,库中储银以及正杂款项已有二百五十多万两。李瀚章惊愕不已,十分敬佩,立即起身作长揖向他道谢。在此以前,海军署上奏请求接续修建铁路;御史余联元等人先后上疏陈述,请求停止办理。张之洞议论说:“西方各国创办铁路将近一百年,实在是逐步走向富强的一项重要途径。起初,各国开筑干线以沟通交通要道;后来物力日益充裕,所修道路日益增多,支线彼此贯通,城乡相互连接,各种货物因此得以流通,军队驻屯因此得以联络,上下官民和公私各方都从中受益。开始时耗费巨资,后来享有巨大利益,其功效逐步显现,确实就在这里。如今中国正急切讲求安定内政、抵御外敌的方略,自然不能不采用西方的长处,作为自强的帮助。我私下认为,今天铁路的作用,尤其急在使土货流通。

就中外通商时局论之,中国民生之丰歉、商务之息耗,专视乎土货出产之多少与夫土货出口较洋货进口之多少以为之断。近数年来,洋药、洋货进口价值每岁多于出口价值者约二千万两,来源既难杜遏,惟有设法多销土货以救之。此乃王道养民立国之本源,并非西商争利会计之小数。中国物产之盛甲于五洲,然腹地奥区工难、运贵,其生不蕃、其流不广;且土货质粗价廉,非多无利、非速不多,非用机器、化学,不能变粗贱为精良、化无用为有用。苟有铁路,则机器可入、笨货可出,本轻费省。土货旺销,则可大减出口税厘以鼓舞之。于是山乡边郡之产,悉可致诸江岸海壖,而流行于九州岛四瀛之外。销路畅,则利商;制造繁,则利工;山农、泽农之种植,牧竖、女红之所成,皆可行远得价,则利农。内开未尽之地宝,外收已亏之利权。是铁路之利,首在利民;民之利既见,而国之利因之。利国之大端,则征兵转饟是矣。方今强邻环伺,外患方殷;内而沿海、沿江,外而辽东、秦、陇,回环万里,防不胜防、费不胜费。若无轮车、铁路应援赴敌,以静待动,安所得无数良将、精兵、利炮、巨饟而守之?夫守国即所以卫民,故利国之与利民实相表里。今宜先择四达之衢,首建干路,以为经营全局之计。至津通一路,其缓急轻重之宜,尚有宜加审慎者。而御史余联元等原奏,或恐洋教之煽张、或惜捐金以资敌,或以狡谋利啖为惧、或以人心风俗为忧。不知铁路,不过行程迅速;至洋人洋教之多少,与此无涉。造路之铁可用华产,修路之工仍用民人,洋匠薪水亦属有限。洋厂劝造,不过市侩图揽贸易之故智,并非别藏祸心。轮车与轮船、电线,确有利用之实,不得谓之淫巧。至所呈引敌、失业两事,业经王大臣剖晰,详尽言之。惟津、通密迩辇毂,非寻常散地可比。今大沽铁路已至天津,若再开至通州,不为置兵筑垒以阨要隘,但恃临时收车撤轨之图,则备豫仍觉未周。苟于中途多设坚台巨炮以为之备,则所费实属不赀:其当审者一也。又奎润疏称津、通之民以车商、行店、负贩为生者约六万人,以一家五口计之,已有三十万人仰食于此。津、通二百余里,地段不长,中站停顿不过数处。据西人「铁路述略」称:英地四万里,铁路执事等众需十六万五千人;以此为准,津、通二百余里仅需八百余人,加以各项贩运夫役,不能过三千人。闲民苦其太多而地段苦其太短,其难于消纳,实与他处不同:其当审者二也。或谓非常之举难与图始,铁路为利便所在,不宜鳃鳃过计,致失事机。顾所以续办津通者,但为养路计耳。夫欲筹养路之需,而度支转益屯防之费;恤公司之困,而郊甸乃有无告之民。利害相兼,宜筹两全之策:其当审者三也。又西国铁路,每为距远水口、陆行艰滞而设,有无轮车利钝悬绝,故虽重费劳扰而不嫌。今则潞河深通,帆樯如织,车骡驰骤,经宿可至;商旅驿递,为益无多。权以西例,此路尚非所亟:其当审者四也。至于征兵一节,津、沽为京师门户,常屯重镇;大沽有事,后路援师早应厚集津门。若待至天津郡城告急,势难再分。都门之禁旅远出赴援,亦无从抽大沽、山海之防军回师宿卫。苟无此路,亦无甚妨:其当审者五也。夫利不显而不兴、害虽隐而必慎,既非万不得已之计,即宜防意外枝节之端。设此路创造之时稍有纷扰,则习常蹈故者益将执为口实、视为畏途;以后他处续造,集股之官商必裹足、疑沮之愚氓必有辞,则铁路之功终无由成,而铁路之效终无由见。「记」曰:先其易,后其节目;及其久也,相说以解言兴事,宜有次第也。今津通一路关系既重,不便尤多;此亦铁路中之节目也。窃计翁同龢等请试行铁路于远地以便运兵,徐会澧等请改设于德州、济宁就黄河故道垫路以便运漕,均拟缓办。津通为另辟一路之计,但边地偏远,无裨全局。若于僻隅发端,其效难见;且非商旅辐辏之所,则铁路费无所出,不足以自存。德济一路,黄河岸阔沙松,勉强堆筑,工费太巨;河流迁徙无定,其铁桥等事尤难时时改作。臣愚以为宜自京城外之芦沟桥起,经行河南,达于湖北之汉口镇;此则干路之枢纽、枝路之始基,而中国大利之所萃也。盖豫、鄂居天下之腹,中原绾毂胥出其涂。铁路取道,宜自保定、正定、磁州,历彰、卫、怀等府,北岸在清化镇以南一带、南岸在荥泽口以上,择黄河上游滩窄岸坚、经流不改之处,作桥以渡河;

译从中外通商的时局来讨论,中国民生的丰歉、商务的兴衰,完全取决于土货出产的多少,以及土货出口额相对于洋货进口额的多少。近几年来,洋药、洋货的进口价值每年大约超过出口价值二千万两,既然进口来源难以杜绝,就只有设法多销土货来挽救这种局面。这是王道养民、立国的根本,并不是西方商人争逐利益、计算盈亏的小事。中国物产的丰富在五洲中居首,但内地深处工艺困难、运输费用高,所以产量不多、流通不广;而且土货质地粗劣、价格低廉,不大量生产就没有利润,不运输迅速就无法大量销售;如果不使用机器和化学技术,就不能把粗劣低贱的东西变得精良,把无用之物转化为有用之物。如果有铁路,机器就可以运进来,笨重货物就可以运出去,成本低而费用省。土货销售兴旺,就可以大幅减免出口税厘来加以鼓励。这样一来,山乡边郡的产品,都可以运到江岸海边,在九州岛和四海之外流通。销路畅通,就有利于商人;制造业繁盛,就有利于工人;山农、泽农所种植的东西,牧童、妇女所制作的物品,都可以运到远方卖出好价钱,这就有利于农民。对内开发尚未充分利用的土地资源,对外收回已经丧失的利益和权利。所以铁路的利益首先在于使百姓受益;百姓受益之后,国家也会因此受益。对国家最重要的利益,就是征兵和运输军粮。如今强大的邻国环伺四周,外患正盛;国内从沿海、沿江地区,到国外的辽东、秦、陇一带,绵延万里,防不胜防,费用也无法承受。如果没有火车和铁路及时援军赴敌,只能以静制动,那么到哪里去得到无数优秀将领、精锐士兵、锋利火炮和大量军粮来守卫呢?守卫国家就是为了保护百姓,所以利国和利民实际上相互关联。现在应先选择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首先修建干线,以作为经营全局的计划。至于通往天津的一路,缓急轻重如何安排,还有需要更加审慎之处。御史余联元等人的原奏,有的担心洋教势力煽动扩张,有的惋惜捐款会资助敌人,有的害怕外国人借狡诈谋略以利益诱惑,有的忧虑人心和风俗。却不知道铁路不过是使行程加快;至于外国人和洋教的多少,与此没有关系。修路所需的铁可以使用中国自产的,修路的工人仍然使用百姓,外国工匠的薪水也很有限。外国厂商劝说修造铁路,不过是商人想要包揽贸易的老办法,并不是另有隐藏的祸心。火车、轮船和电线确实有实际的用途,不能说它们是淫巧。” 至于您所呈文中所说的会引来敌人和使人失业两件事,王大臣已经分析得很清楚,也说得很详尽了。只是天津、通州靠近京城,不是一般的闲散地区可比。如今大沽铁路已经修到天津,如果再修到通州,却不设置军队、修筑堡垒来扼守要隘,只依靠临时收回车辆、拆除铁轨的办法,那么防备仍然显得不周全。这条铁路如果在中途多设坚固炮台、配置大炮作为防备,所费实在无法估量;这是第一件应当审慎考虑的事。奎润的奏疏又说,津、通两地靠车商、行店、挑担贩卖为生的约有六万人,按每家五口计算,已有三十万人依靠这条铁路生活。津、通相距二百多里,沿线不长,中途车站停靠不过几处。据西人《铁路述略》说:英国有铁路四万里,铁路管理等人员需要十六万五千人;按此比例计算,津、通二百多里只需要八百多人,再加上各项运输和服役人员,也不会超过三千人。闲散民众苦于人数太多,而这一路段又苦于太短,确实难以安置消纳,与其他地方不同;这是第二件应当审慎考虑的事。有人说,非常的举措很难一开始就谋划周全,铁路是便利之所在,不应过分小心计较,以致错失时机。但所以要继续办理津通铁路,不过是为了筹措养护铁路的费用罢了。想要筹措养护铁路的需要,财政支出却反而增加了屯兵防守的费用;想要救济铁路公司的困境,京郊却有无处申诉的百姓。利害相互牵连,应当筹划两全其美的办法:这是第三件应当审慎考虑的事。西方各国的铁路,通常是因为距离水口遥远、陆路行走艰难而修建的,是否有铁路运输,利弊相差悬殊,所以即使费用重、劳扰多,也不觉得不妥。如今潞河航运畅通,船帆桅樯密集如织,车马奔驰,一夜就能到达;对商旅和驿递的益处并不多。权衡西方的情况,这条铁路还不是当务之急;这是第四件应当审慎考虑的事。至于征调军队一事,天津、大沽是京师门户,平时就驻有重兵;大沽一旦发生事情,后路援军早就应当大量集中在天津。如果等到天津城告急,势必难以再次分兵。京城的禁军远出援救,也无法抽调大沽、山海关的防军回师宿卫。即使没有这条铁路,也没有多大妨碍;这是第五件应当审慎考虑的事。利益不明显而不应兴办,危害即使隐蔽也必须谨慎防范;既然不是万不得已的办法,就应当防止意外枝节的发生。如果修建这条铁路时稍有纷扰,那么那些习惯因循守旧的人就会更加抓住它作为借口,把铁路看成畏惧难行的事情;以后其他地方要继续修建铁路,集资的官员和商人必然畏缩不前,疑虑沮丧的愚民也必然会提出反对理由。这样,铁路建设最终将无法完成,铁路的效用也终究无法显现。《记》说:先做容易的事情,后做复杂的事情;等到时间久了,彼此相互劝说,以解释道理来兴办事业,事情应当有先后次序。如今津通一路关系重大,弊端又很多,这也是铁路建设中的复杂事项。我私下考虑,翁同龢等人请求先在远地试办铁路,以便运输军队;徐会澧等人请求改在德州、济宁一带,利用黄河故道垫路,以便运输漕粮;这些办法都打算缓办。津通铁路是另辟一条路线的办法,但地处边远,对全局没有帮助。如果从偏僻角落开始修建,效果难以显现;而且那里不是商旅汇集之地,铁路没有收入来源,无法自行维持。德州、济宁一路,黄河河岸宽阔、沙土松软,勉强堆筑路基,工程费用太大;河流迁徙没有定向,铁桥等工程尤其难以及时改建。我认为应当从京城外的芦沟桥起,经河南,通达湖北汉口镇;这条路线是干路的枢纽、支路的基础,也是中国大利益汇聚之处。豫、鄂大致处在天下腹地,中原地区各方交通都要经过这里。铁路取道,应当从保定、正定、磁州经过,历经彰、卫、怀等府;黄河北岸应在清化镇以南一带,南岸应在荥泽口以上,选择黄河上游河滩较窄、河岸坚固、主流不会改道的地方,架桥渡河;

则三晋之辙下于井陉、关陇之骖交于洛口,西北声息刻期可通。自河以南,则由郑、许、信阳驿路以抵汉口,东引淮、吴,南通湘、蜀,万里奔凑,如川赴壑。语其利便,约其数事:内处腹地,不近海口,无引敌之虑:利一。南北二千余里,原野广莫、编户散处,不如近郊之稠密;一屋一坟,易于勘避:利二。干路袤远,厂盛站多,经路生利既繁、纬路枝流必旺,执鞭之徒、列肆之贾生计甚宽;舍旧谋新,决无失所:利三。以一路控八、九省之衢,人货辐辏,贸易必旺;将来汴、洛、荆、襄、济、东、淮、泗,经纬纵横,各省旁通,四达不悖。岂惟充养路之资费,实可裕无穷之饟源:利五。近畿有事,三楚旧部、两淮精兵,电檄一传,不崇朝而云集都下;或内地偶有土寇窃发,发兵征讨,旬日即可荡平。征兵之道,莫此为便:利六。中国矿利,惟煤铁最有把握。太行以北,煤铁最旺而最精;然质最重、路最难。既有铁路,则辇机器以开采、用西法以煎镕,矿产日多;大开三晋之利源,永塞中华之漏卮:利七。海上用兵,首虑梗漕。南漕米百余万石,由镇江轮船溯江而上,三日内而抵汉口,又二日而达阜城,由芦沟桥运赴京仓,道里与通州相等;足以备河海之不虞,辟飞挽之坦道。而又省挑河剥运之浮縻,较之东道王家营一路碍于黄河下流者,办理最有把握:利八。此路既成,但有利便,并无纷扰,民受其益、人习其事、商睹其利;将来集资推广续造,不至为难。兵民食货无往而不宜,公私行役转运、盗窃损失、雨潦稽延、亏耗蠹蚀之患不禁而自止。关东、陇右以次推行,惟力是视。二十年以后,中国武备屹然改观矣。难者曰:干路之利诚如此矣,其于巨费难成何!则请以分段之法为之。拟分自京至正定,为首段;次至黄河北岸,又次至信阳州,为二、三段;次至汉口,为末段。中原地势平衍,工力可省;若令承办员匠核实撙节,估计大约每里不过五、六千金,一段不过四百万内外。核计四段之工,八年造成,则款亦八年分筹。中国之大,每年筹二百万之款,似尚不至无策。开办之始,先从首段估造;候本段工竣,余段以次推广。其筹款之法,由铁路公司照常招股,酌择各省口岸较盛、盐课较旺之地,分别由藩、运两司关道转发印票股单,设法劝集。至购买铁料,取之海外则漏卮太多,实为非计。其山西之铁,产自平定、盂县者,可运至于获鹿县;产自泽潞者,可运至于清化镇。铁轨非同船炮,取材不在至精;土练之产虽逊洋铁,亦足济用。即使价值略贵几微,其财仍散在中国,不宜斤斤计较;庶几施工有序,而藏富在民。总之,津、通之视豫、鄂,度地考工,相去悬绝。臣之为是议者,非敢有鹜广侈大之心。实以置路于不可开之区,虽一节有所必惜;展路于有利无害之域,即艰重亦所当为』。又言:『筹办铁路,其最要以不外耗为本、计利便为末;积款采铁,炼铁教工为先、勘路开工为后。何谓外耗?借洋款、用洋铁,必致坐受盘剥。何以积款?拟酌减新海防捐例,每年约得二百万金;洋药税厘,年拨一百万金,由户部提存备用。急求采铁链铁之方,铁则取之晋、鄂、粤三省,派曾经出洋学生一、二十人赴铁路各国专习此艺;两年学成回国,指授工匠,展转传习,则可无需洋匠多人。如此定期开工修路,两端并举,一气呵成。海署所拟南北并举之法,最为扼要。北路直隶总督任之,南路湖广总督任之,并令河南巡抚会同办理』。得旨报可,故有移楚之命。十一月履任,一以路政、工业为务。大冶产铁、江西萍乡产煤,设炼铁厂于汉阳大别山下。既奏开之资路用,兼设枪炮、钢药专厂。以荆、襄宜桑棉麻枲而饶皮革,因设织布、纺纱、缫丝、制麻、制革诸局,佐之以堤工、通之以币政,用尽地利抵洋货。实业之兴,皆自之洞发之。十九年,兼署巡抚。

译这样,三晋的车辆可以从井陉下来,关陇的车马可以在洛口交会,西北地区的消息和声势很快就能相通。从黄河以南,则由郑州、许州、信阳的驿路抵达汉口,向东连接淮地、吴地,向南通达湘地、蜀地,万里之内的人货纷纷汇聚,就像百川流入深谷。说到它的便利,大约有以下几项:处在内地腹心,不靠近海口,没有引来敌人的忧虑,这是第一项利益。南北二千多里,原野广大,编户分散居住,不像近郊那样人口稠密;即使一所房屋、一座坟墓,也容易勘察避让,这是第二项利益。干路绵延遥远,工厂兴盛、车站众多,铁路干线产生的利益既多,支线也一定会兴旺;赶车谋生的人和开店经商的人都有很宽的生计空间,舍弃旧业另谋新业,决不会无处安身,这是第三项利益。凭一条干线控制八、九省的交通要道,人货汇集,贸易必然兴旺;将来汴、洛、荆、襄、济、东、淮、泗等地,纵横交织,各省彼此贯通,四方通达而不相冲突。哪里只是足以充作养护铁路的经费,实际上还可以使无穷的粮饷来源更加充裕,这是第五项利益。京畿附近一旦有事,三楚旧部、两淮精兵,诏令一传,不到一个早晨就能云集京城;即使内地偶尔有土寇突然作乱,发兵征讨,十天就可以荡平。征调军队的办法,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这是第六项利益。中国的矿产资源,只有煤和铁最有把握开发。太行山以北,煤铁资源最丰富、质量也最好;然而矿石分量重,运输道路又最困难。有了铁路,就可以运送机器进行开采,采用西方方法冶炼,矿产会日益增多;大力开发三晋的资源,永久堵塞中国财富外流的漏洞,这是第七项利益。海上用兵,首先担心漕运受阻。南方漕粮一百多万石,由镇江用轮船溯江而上,三天内抵达汉口,再用两天到达阜城,由芦沟桥运送到京仓,路程与通州相等;足以防备河运、海运发生意外,开辟一条快速运输的平坦通道。同时还可以节省疏浚河道、剥运漕粮的额外浪费;与东路王家营一路受黄河下游阻碍相比,办理最有把握。这条铁路建成后,只有便利而没有纷扰,百姓得到利益,人们熟悉铁路事务,商人看到其中的好处;将来集资扩展、继续修建,也不会困难。军队、百姓、粮食和货物无论运往哪里都适宜,公私人员出行和运输,以及盗窃损失、雨水积涝造成的延误、亏耗侵蚀等祸患,不用特别禁止也会自然停止。关东、陇右等地依次推行,只看力量所能达到的程度。二十年以后,中国的武备就会焕然一新。反对者说:干路的利益确实如此,可是工程费用巨大,难以完成,怎么办呢?那么请采用分段修建的办法。拟定从京城到正定为第一段;再到黄河北岸,接着到信阳州,为第二、第三段;最后到汉口,为末段。中原地势平坦开阔,可以节省工程力量;如果命令承办的官员和工匠核实情况、节约开支,估计每里不过五、六千金,每一段大约四百万金上下。核算四段工程,八年建成,那么款项也分八年筹措。中国这么大,每年筹措二百万金,似乎还不至于没有办法。开办之初,先从第一段估算修建;等这一段工程完工,再依次推广其余各段。筹款的办法,由铁路公司照常招股,酌情选择各省口岸较繁盛、盐课较丰厚的地方,分别由藩司、运司、关道发放印票和股单,设法劝募集资。至于购买铁料,如果从海外购买,财富外流太多,实在不是办法。山西的铁,平定、盂县出产的,可以运到获鹿县;泽州、潞州出产的,可以运到清化镇。铁轨不同于船炮,所用材料不必精良到极点;土法炼制的铁虽然比洋铁差,也足以使用。即使价格略贵一点,这些财富仍然留在中国,不应过分计较;这样或许可以使施工有次序,并且使财富藏于民间。总的说来,津、通与豫、鄂相比,无论估量土地还是考察工程,差别都极大。我提出这个建议,并不是敢于存有贪图扩大、追求铺张的心思。实在是因为把铁路修在无法开办的地区,即使只是一处复杂事项也必然令人惋惜;把铁路扩展到有利无害的地区,即使艰难重大,也是在所应当做的事。又说:筹办铁路,最重要的是以不使财富外流为根本,以谋求便利为最后目标;积累款项、采办铁料,炼铁、培养工匠应当优先,勘察路线、开工修建应当放在后面。什么叫外流?借用洋款、使用洋铁,必然会坐受盘剥。怎样积累款项?拟酌情减少新海防捐的税例,每年约可得到二百万金;洋药税厘每年拨出一百万金,由户部提存备用。应当急切寻求采铁、炼铁和制造铁材的办法:铁料就取自晋、鄂、粤三省,派曾经出洋的学生一、二十人到修建铁路的各国专门学习这项技术;两年学成回国后,指导工匠,再辗转传授学习,就可以不必使用许多洋匠。这样规定日期开工修路,两端同时兴办,一鼓作气完成。海署所拟南北同时开办的办法,最为简要切要。北路由直隶总督负责,南路由湖广总督负责,并命河南巡抚会同办理。皇帝下旨答复说可以,因此有了调任湖北的命令。十一月到任后,一心以路政、工业为要务。大冶出产铁,江西萍乡出产煤,于是在汉阳大别山下设立炼铁厂。已经奏请把开办的资金用于铁路,同时兼设枪炮、钢药专厂。因为荆、襄适宜种桑、棉、麻、枲,皮革也很丰富,于是设立织布、纺纱、缫丝、制麻、制革等局,以堤防工程辅助,以货币制度沟通,充分利用本地资源来抵制洋货。实业的兴起,全都由张之洞发动。十九年,兼任巡抚。

二十一年,中东事棘,两江总督刘坤一督师出关,命之洞权两江。巡阅宝山、江阴、镇江炮台,易其杂劣窳败者,购泰西新式炮五十余尊、建炮台二十余座。是为江南有后膛台炮及西式炮台之始。炮台专设台官,兵属台、不属营;又设总台官,不许随时更调。是为江南炮台设专兵、专将之始。江南诸路防营素为各统将把持,有如世业;乃察南北营政废弛者,更撤寿春、苏松、狼山、徐州各镇统领,收诸路兵权归之督府。奏调冯子材率粤军防海州、朱洪章防金山,沿海屹然,恃以无恐。募德弁练江南自强军,采东西规制;广立武备、农工商、铁路、方言、军医诸学堂,遣生徒游学,设将校讲习所;筹款造船,创修江宁马路。又采上海道黄祖络议,接筑南市马路,设巡警,断外人侵入华界,以保政权。初,各国于租界外往往广辟马路,为扩充之计。之洞奏请于其马路尽处接修一路,以扼其锋;总署懵然,竟寝其议。自此,沪上租界愈辟愈广矣。

二十三年,回湖北。明年,朝议变法谋富强,下中外大臣集议。之洞疏曰:『救时必自求人才始,求才必自变科举始。四书、五经,道大义精,炳如日月,讲明五伦,范围万世;圣教之所以为圣、中华之所以为中,实在于此。初,北宋创为经义取士;明成化时,始定为八股之式。行之已五百年,文徇俗而愈卑、法积久而愈敝。今改用策论,诚足以破拘挛陈腐之习矣。然文章之体不正、命题之例不严,则国家重教之旨不显、取士之格不一,则多士之趋向不定。废时文者,恶其苛琐浮滥,不能阐发圣贤之义理也,非废四书、五经也。若不严为定式,恐策论发题,或杂采解经字句、或兼采经史他书,界限过宽,则为文者漫无遵守,徒骋词华。行之日久,必至不读四书、五经原文,背道忘本;此则圣教兴废、中华安危之本,非细故也。今日当详议者,约有数端:一曰正名。正其名曰四书义、五经义,以示复古。二曰定题。四书义书四书原文、五经义书五经原文,不得删改增减,亦不得用其义而改其词。三曰正体。以朴实说理,明白晓畅为贵。不得涂泽浮艳,作骈俪体;亦不得钩章棘句,作怪涩体。四曰征实。准其引征史事、博考群书;凡时文所禁忌者,悉与蠲除。五曰辟邪。若周、秦诸子之谬论,释、老二氏之妄谈,异域之方言、报馆之琐语,凡一切离经叛道之言,严加屏黜;则八股之格式虽变,而衡文之宗旨仍与真正之圣训相符。顾犹有虑者,若仍以头场为重,则二、三场虽有博通之士,仍然见遗。若趋重二、三场,其诡诞浮薄、务趋风气者,或又将邪诐异说解释四书、五经,本义全失;圣道既微,世运愈否。

译二十一年,中日关系紧张,兩江总督刘坤一统率军队出关,命张之洞暂代两江总督。张之洞巡视宝山、江阴、镇江的炮台,撤换其中杂乱、低劣、破败的设施,购买泰西新式大炮五十多尊,修建炮台二十多座。这是江南开始设置后膛台炮和西式炮台。炮台专门设置台官,兵士隶属炮台而不隶属营;又设置总台官,不允许随时调换。这是江南炮台开始设置专门兵员、专门将领。江南各路防营一向被各统将把持,仿佛世代相传的产业;于是查察南北各营政务废弛的情况,改换并撤掉寿春、苏松、狼山、徐州各镇统领,把各路兵权收归督府。奏请调冯子材率领粤军防守海州,调朱洪章防守金山,使沿海防务屹然稳固,凭此可以无所畏惧。招募德国军官训练江南自强军,采用东西方的制度;广泛设立武备、农工商、铁路、方言、军医等学堂,派遣学生出国游学,设立将校讲习所;筹款造船,开始修建江宁马路。又采纳上海道黄祖络的建议,接着修筑南市马路,设置巡警,阻断外国人侵入华界,以保全政权。当初,各国常常在租界外广泛开辟马路,作为扩充租界的办法。张之洞奏请在他们马路的尽头接着修筑一条道路,以扼制他们扩张的势头;总署茫然不知,竟然把他的建议搁置了。从此,上海的租界越扩越大。二十三年,回到湖北。第二年,朝廷商议变法、谋求富强,下令中外大臣集体讨论。张之洞上疏说:救济时局一定要从寻求人才开始,寻求人才一定要从改革科举开始。四书、五经所讲的道理广大、义理精微,像日月一样明亮,阐明五伦,规范万世;圣教之所以成为圣教、中华之所以成为中华,实在就在这里。当初,北宋创立以经义取士;明朝成化年间,才确定八股文的格式。实行已经五百年,文章迎合世俗而越来越卑下,制度积弊日久而越来越败坏。如今改用策论,确实足以打破拘束、纠缠和陈腐的习气。然而,如果文章的体裁不端正、命题的规则不严明,国家重视教育的宗旨就不能彰显,取士的标准不统一,读书人的趋向就不能确定。废除时文,是因为厌恶它琐碎、浮泛、泛滥,不能阐明圣贤的义理,并不是要废除四书、五经。如果不严格制定固定格式,恐怕策论命题时,有的杂取解释经文的字句,有的兼取经史及其他书籍,范围过于宽泛,那么写文章的人就会无所遵守,只是任意卖弄辞藻。实行日久,必然会发展到不读四书、五经原文,背离正道、忘掉根本;这关系到圣教的兴废、中华的安危,并非小事。今天应当详细讨论的,大约有几项:第一,端正名称。把名称定为“四书义”“五经义”,以表示恢复古制。第二,规定题目。“四书义”只能书写四书原文,“五经义”只能书写五经原文,不得删改增减,也不得只取其义而改动原词。第三,端正文体。应以朴实说理、明白晓畅为贵;不得涂饰浮艳,写成骈俪体;也不得钩章棘句,写成怪异艰涩的文体。第四,征求实学。允许引用史事、广泛考察群书;凡是时文所禁忌的内容,都一概免除禁限。第五,排斥邪说。像周、秦诸子的谬论,释、老二氏的妄谈,异域的方言、报馆的琐碎言论,凡是一切背离经书、违背正道的话,都要严格屏弃;这样,八股文的格式虽然改变了,但衡量文章的宗旨仍然与真正的圣人训示相符合。不过仍有令人忧虑的地方:如果仍然重视第一场考试,那么第二、三场即使有博学通达的人,仍然会被遗漏;如果转而重视第二、三场,那些诡异荒诞、浮薄轻佻、专门追逐风气的人,或许又会用邪僻异说解释四书、五经,使经书本义完全丧失;圣道既然衰微,世道就会更加败坏。开始会成为迷惑世人、欺骗百姓的言论,最后必然发展为犯上

其始则为惑世诬民之论,其终必有犯上作乱之事;流毙尤多,为祸尤烈。今宜筹一体一贯之法,合科举、经济学堂为一事,求才不厌多门,而学术仍归一定,方为中正无弊。昔朱子当南宋国势微弱之际,愤神州之多难、惧救世之无才,屡欲改变科举;尝考「语录」中力诋时文之弊者,不一而定。而究其救科举之法,则曰更须兼他科目取人。欧阳修知谏院时,恶当时举人剽盗割裂、全不晓事之弊,亦疏请改为三场分试,每场皆有去留。头场策论合格者试二场,二场合格者试三场。其大要,曰鄙恶乖诞以渐先去少而易。考其说,颇切于今日之情事。朱子之拟兼他科目,犹今之特科经济诸门也;欧阳修之欲以策论救诗赋,犹今之欲以中西经济救时文也。窃谓宜远师朱、欧二说,随场去取;将三场先后之序互易之,而又层递取之。第一场,试中国史事、国朝政法论五道;二场,试时务策五道,专问五洲各国之政、专门之艺;三场试四书义二篇、五经义一篇。首场按中额十倍录取,二场三倍;取者始准试次场,每场发榜一次。三场完毕,如额取中。磨勘之日,于三场尤须从严;如有理词谬妄、离经叛道者,士子、考官均须黜革。大抵首场求博学、二场于博学中求通才、三场于通才中求正士,先博后约、先粗后精,既无愚闇庸陋之才,亦无偏骇狂悖之弊。始以中西经济补益之,终以四书义、五经义范围之;较之偏重时文、策论者,所得多矣。其岁、科两考生童,以此例推之:先试经古,专以史论、时务策命题;正场,试四书、五经义各一篇。抑臣更有请者,试场兼重诗赋、小楷。京官之用小楷者尤多,士人多逾中年始成进士,甫脱八股之厄、又受小楷之困,以至通籍廿年之侍从、年逾六旬之京堂,各种考试,仍然不免。夫八股犹可觇理解之浅深、诗赋亦可见文词之雅俗,小楷则有艺而无文,其损志气、耗日力、废学问,较之八股、诗赋殆有甚焉。举天下登科入仕之人才,归于疏陋软熟;以至今日,遂无以纾国家之急。今既罢去时文,则京官考试,诗赋、小楷亦祈停免;惟殿试,典礼至重,自不可废。然临轩发策,登进贤良,自宜求得正谊明道如董仲舒、直言极谏如刘蕡者而用之。断不宜以小楷为去取,一经殿试,即可据为授职之等差。朝考一场,尽可从省。通籍以后,无论翰院部堂,一应职官皆以讲求实学实政为主。至于词章书法,润色鸿业;若朝廷需用此项人员,特颁谕旨偶一行之,不为常例;略如考试南书房考试中书故事,严则止及翰、詹,宽则部属小京官皆可与考,视其原有阶品,分别授官。与三年会、殿试取士之通例,各不相涉。庶几文学、政事,两不妨矣』。

译作乱的事情;流毒和祸害会更多,造成的灾祸也会更加猛烈。现在应当筹划一种前后一体、贯通一致的办法,把科举和经济学堂合并为一件事,使求取人才不嫌门路多,而学术仍归于统一,这样才公正而没有弊端。从前朱子处在南宋国势衰弱的时候,痛恨神州多难,担忧救济时局没有人才,多次想要改变科举;他曾经考察《语录》中竭力批评时文弊病的言论,见解不止一种。但追究他挽救科举的办法,则是说还必须兼取其他科目的人才。欧阳修任知谏院时,厌恶当时举人剽窃、割裂文章、完全不懂时务的弊病,也上疏请求改为分三场考试,每一场都有取舍。第一场策论合格的,才考第二场;第二场合格的,才考第三场。他的主要意思是,先逐步淘汰鄙陋、厌恶、乖张、荒诞之人,开始淘汰的人少而容易。考察他的主张,很切合今天的实际情况。朱子所设想的兼取其他科目,就像今天的特科经济等门类;欧阳修想用策论挽救诗赋,就像今天想用中西经济学挽救时文。我私下认为,应当从远处效法朱子、欧阳修的两种主张,按各场考试分别取舍;把三场考试先后的次序互相调换,同时又逐层递进取士。第一场,考中国史事、国朝政法论五道;第二场,考时务策五道,专门询问五洲各国的政务和专门技艺;第三场考四书义二篇、五经义一篇。第一场按中额的十倍录取,第二场按三倍录取;被取中的人才准许参加下一场考试,每场公布一次榜单。三场考试完毕后,按照名额录取中式。磨勘时,第三场尤其必须严格;如果有论理和文辞荒谬妄诞、背离经书、违背正道的,士子和考官都必须黜退革职。大体上,第一场是求取博学之士,第二场是在博学之士中求取通才,第三场是在通才中求取正直之士;先求广博后求专约,先求粗略后求精深,既没有愚昧浅陋的才人,也没有偏激惊骇、狂妄悖逆的弊端。开始用中西经济学来补益,最后用四书义、五经义来规范;与偏重时文、策论相比,所得要多得多。岁考、科考中的生员、童生,也按此例推行:先考经学和古学,专门以史论、时务策命题;正式考试时,考四书义、五经义各一篇。我还有一项请求:考试时兼重诗赋和小楷。京官使用小楷的尤其多,士人大多到了中年以后才成为进士,刚摆脱八股文的困扰,又受到小楷的限制,以至于入仕二十年的侍从、年过六十的京堂,参加各种考试时仍然不能免除这种困扰。八股文还可以看出理解的深浅,诗赋也可以看出文辞的雅俗;小楷只有技艺而没有文章,损伤志气、耗费时间、荒废学问,比八股、诗赋几乎还要严重。把天下科举登第、进入仕途的人才都归结为见识浅陋、圆滑软弱,以至于今天,竟没有办法来缓解国家的急务。如今既然已经废除时文,那么京官考试中的诗赋和小楷,也请一并停止;只有殿试,典礼极其重要,自然不能废止。不过,皇帝亲临殿廷发策,选拔和任用贤良之士,本来就应当求得像董仲舒那样匡正义理、阐明道统的人,像刘蕡那样直言极谏的人来任用。绝不应以小楷作为取舍标准;一经殿试,就可以据此作为授予官职等级的依据。朝考一场,完全可以从简。取得仕籍以后,无论是翰林院、各部还是堂官,所有职官都应以讲求实际学问、实际政务为主。至于文章和书法,只是用来润色宏大事业;如果朝廷需要这类人员,就特别颁发谕旨,偶尔举行一次,不作为常例。大致可以仿照考试南书房、考试中书的旧例:严格时只涉及翰林、詹事府官员,宽松时则各部属官和小京官都可以参加考试;按照他们原有的品级,分别授予官职。这与三年一次的会试、殿试取士的通常制度,各不相干。这样或许文学和政事两方面就不会互相妨碍了。’他又

又疏陈武科取士之法。略曰:『今日用兵,专恃火器。外洋各国枪炮之制,日出而益精;

译上疏陈述武科取士的办法,大意说:‘今天用兵,完全依靠火器。外国各国枪炮的制造方法,每天都在出现并且更加精良;

武学教练上法,日推而益密。然则武科取士,断宜专习火器,别定新规,然后无「所习非所用」之弊。臣详稽旧制、参考新章,谨拟一营伍、学堂、武科三司合一之法。查武场条例,武科人才取诸旗、绿各营弁兵,本系国家旧制。今旗、绿弁兵而外,又有防营弁勇;比之绿营材力较强,操练火器尤为娴熟。今武科改试枪炮,莫若即令营弁兵勇应试,最为无患于地方而有益于军旅。若令应武试者皆于武备学堂肄业,则广设学堂一时既苦难筹,而教习之员亦断不敷学堂之用。外洋定章,凡入武备学堂三年者,必须随营操练一、二年,以增阅历,断无学生而在营伍之外者。兵勇应试,名籍易考、钤束易施;所用枪炮发之本营,自然一律。将来风气渐开,华弁能充教习者渐多。各府州县筹设武备学堂禀官办理,立约束稽察章程,虽有枪炮,可无伏戎藉寇之虞。学成之后分营效用,则营伍、学生合为一贯。是整饬科举,即所以整饬营伍矣。总之,营伍应试,其利有三:外洋火器价值甚昂,平日练习需用药弹,为数尤巨。若生童惜费不购,则操练无具;若各省纷纷购买,则所费不赀,空增一绝大漏卮,亦为非计。今应试取之兵勇,则操练械药本各营应有之需;间有愿附入防营学习者,枪炮由官借用、药弹由生缴价。是曰塞漏,其利一也。我朝将材辈出,大率出于行伍。自咸丰军兴以来,其由武举、武进士呈功著称者,实属寥寥。此辈恃符武断、如虎而冠,鱼肉乡民、窝庇匪盗,各省官商士民无不以为巨患,万口一辞;徒以旧例相沿,几如附骨之疽,去之无术。究其所长者,不过粗豪膂力,幸中箭枝,不识字者十人而九。临敌之火器既未尝习、制胜之韬钤更未尝解,即使安分守法,岂能与于干城腹心之选乎?且武童旧习骑射、硬弓、刀石,亦只临场肄习无论中否,过考辄弃;于国家储材、御侮之意,毫不相涉。今若专令营弁、兵勇就试,即入武学、登武科以后,仍有本营长官钤束,无从为非;其技艺亦不至荒废。从此为地方暗减此一种违法扰害之游民,尤潜移默化之微权矣。是曰戢暴,其利二也。畴昔征讨发、捻之时,各路军营有以步卒水手,不数年而保至提镇者;海内忠勇之士,翕然向风。近年军务敉平,保案少则防军之拔擢难、文法繁则绿营之升迁尤难;虽有伟材壮志,无所得官。粮饟聊以糊口,操练视为具文;虽经按期简阅,收效终微。盖兵勇自视,不过如担夫匠役食力营生;其谨愿者,仅不为会匪、地痞而已。人既卑视兵勇,兵勇因而自卑;若望其深明敌忾同仇之大义、讲求破敌致胜之韬钤,实亦难矣。今若悬此一途以为营弁兵勇进身之阶,功名所在,则肄习自精;不待朝廷督责、将师劝勉,而各省各营皆为劲旅。是曰励军,其利三也。抑臣尤有进者,亲上死长者,强国之本原;明耻教战者,操兵之要术。当此群强凭凌,正所谓「天下危,注意将」之时。近年东西洋各国精研兵事,最重武职。其国君服提督之服,邻国之君互相赠送以将官之衔,故人人以当兵为荣、以从军为乐,以败奔为耻。王子之尊,下侪戍卒一队之长,荣若登仙;凡挂名军籍者,居乡则里党贵之、过市则路人敬之,以致弁兵之自爱声名、修饬行检,过于儒士。中国乃有「好铁不打钉、好人不当兵」之谚,稍有身家,咸所鄙弃;贵贱之分,强弱之源也。夫中国所贵者士;士之徒步而致任公卿者多矣。人之贵之,盖有由也。中国所贱者兵;兵之荷戈而流为慵丐者众矣。人之贱之,固有所也。即使不终于困饿,而三四十岁以外犹为厮养之贱卒、五十岁以外始为循资之裨将,既已纯乎暮气,岂能建立奇功?今欲重武厉兵,而积习已深,不能骤改;惟有励行伍以科举之一法,使其非由行伍不得科举、非由科举不得将官。爵禄所在,则豪杰争趋;流品既殊,则廉耻自立。将领不肯侮辱、旁人不敢轻重,从此凡为兵勇者,俨然又列士流、欣然请得大奖;夫然后世族文儒皆肯入伍,感慨渐发,人人有执干戈、卫社稷之心,奋士气、修军实,转移微权,实在于是。总考各国军政,有武学而无武科,其各等学堂以次考拔,发营录用,即是中武科、武试。从无不由学堂出身之官校,亦无不充军营校伍之学生,其法实将武营、武科二事合而为一。今日欲采择西法,莫如先自练兵始;欲学西人之练兵,莫如自开兵勇之升阶合学堂营伍始矣。若其学习老诚之法,非仅改用枪炮,遂能收效。历考外洋诸国,从无不读书、不明算、不能绘图之将弁,亦无不识字之兵丁。

译武学教练的方法,也日益推求得更加周密。既然如此,武科取士确实应该专门学习火器,另行制定新规,这样才不会有“所学的不是所用的”弊病。臣详细考察旧制度,参考新章程,谨慎拟定营伍、学堂、武科三者合而为一的办法。查武场条例,武科人才取自八旗、绿营各营的弁兵,本来就是国家的旧制。如今除八旗、绿营弁兵以外,又有防营弁勇;他们比绿营兵力更强,操练火器尤其熟练。现在武科改试枪炮,与其另想办法,不如就让营中弁兵和勇丁参加考试,这样对地方最没有危害而对军队最有益处。如果让应武试的人都到武备学堂肄业,那么广泛设置学堂,一时既难以筹办,教习人员也肯定不够各学堂使用。外国的制度规定,凡进入武备学堂学习三年的人,必须随营操练一、二年,以增加阅历,绝没有学生脱离营伍的情况。让兵勇参加考试,名册容易查考,约束管理也容易实行;所用枪炮由本营发给,自然能够统一。将来风气逐渐开通,能够充任教习的华人弁员也会逐渐增多。各府州县筹设武备学堂,由地方官负责办理,制定约束和稽查章程;这样即使拥有枪炮,也可以没有武器被藏匿、借给盗寇的忧患。学业完成后分配到各营任职,这样营伍和学生就合为一体。整顿科举,也就是整顿营伍。总的说来,让营伍人员参加考试,有三项好处:外国火器价格非常昂贵,平日练习所需的药弹数量尤其巨大。如果生童舍不得花钱购买,就没有器械可以操练;如果各省纷纷购买,费用就非常庞大,白白增加一个极大的财物漏洞,也不是办法。如今取用参加考试的兵勇,则操练所需的器械和药弹本来就是各营应有的物资;偶尔有愿意加入防营学习的人,枪炮由官府借给,药弹则由学生缴价购买。这叫作堵塞漏洞,这是第一项好处。我朝将才不断出现,大多出自行伍。自咸丰年间军务兴起以来,由武举、武进士因功受到显著称誉的人,实在寥寥无几。这些人依仗武举凭证横行专断,像披着虎皮的人一样,残害乡民,窝藏庇护盗匪;各省官员、商人、士人和百姓无不认为这是大患,众口一词。只是由于旧例沿袭,几乎像附骨之疽一样,无法除去。他们究竟擅长的,不过是粗野豪壮和力气大,侥幸能射中箭靶;十个人中有九个不识字。临敌所需的火器从未学习过,制胜的韬略和谋略更从未了解过;即使他们安分守法,难道能够参与选拔作为国家干城、心腹的人才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而且武童旧日学习骑射、硬弓、刀石,也只是临场练习,不论是否命中,考试结束后就丢弃;这与国家储备人才、抵御外侮的本意毫不相干。如今如果专门让营中弁员、兵勇参加考试,那么他们进入武学、考取武科以后,仍然有本营长官加以约束,没有机会胡作非为;他们的技艺也不至于荒废。从此就能暗中减少地方上这一类违法扰民的游民,这尤其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权宜办法。这叫作制止暴行,这是第二项好处。从前征讨发匪、捻匪时,各路军营中有人以步卒、水手的身份入伍,不到几年就保举升到提督、总兵;天下忠勇之士纷纷受到影响。近年军务平定,保举的案件少了,防军的升迁就困难;文书法令繁多,绿营的升迁更加困难。即使有伟大才干和壮志,也没有获得官职的途径。军饷只够勉强糊口,操练被看作具文;即使按期进行简阅,收到的成效仍然很小。这是因为兵勇自认为不过是像挑夫、工匠一样靠体力谋生的人;其中谨慎安分的,也只是做到不参加会匪、不做地痞罢了。人们既然轻视兵勇,兵勇于是也自我轻视;如果希望他们深刻明白同仇敌忾的大义,讲求击破敌人、取得胜利的韬略,实际上也很困难。如今如果悬设这条途径,作为营中弁员、兵勇晋身的阶梯,有功名在前,学习自然会精进;不需要等朝廷督促责备、将领和教官劝勉,各省各营就都会成为精锐部队。这叫作激励军队,这是第三项好处。臣还要进一步说,亲近上级、为长官效死,是强国的根本;明白羞耻、学习作战,是掌握军队的关键方法。如今正值列强凭借势力凌辱他国,正是所谓“天下危急,必须关注将领”的时候。近年来东西洋各国精心研究军事,最重视武职。那些国家的君主穿着提督的服装,邻国君主互相赠送将官的名衔,所以人人都以当兵为荣耀,以从军为快乐,以战败逃跑为耻辱。尊贵如王子的人,降身与戍卒中的一队之长同列,荣耀得如同登仙;凡是登记在军籍上的人,住在乡里,乡亲们就尊重他;经过集市,路人也敬重他,以至于弁兵爱惜自己的名声、修养品行,超过了儒生。中国却有“好铁不打钉,好人不当兵”的谚语,稍有家产地位的人,都鄙视从军;贵贱的分别,正是强弱的根源。中国所尊重的是士人;士人徒步出身而做到公卿的很多。人们尊重他们,当然是有原因的。中国所轻贱的是士兵;士兵扛着武器,最后沦为懒散乞丐的很多。人们轻贱他们,也确实有原因。即使没有最终困饿而死,三四十岁以后还只是充当供人役使的低贱士卒,五十岁以后才按资历升为副将,既然已经完全暮气沉沉,哪里还能建立奇功?如今想要提高武职地位、振兴军队,但积习已经很深,不能突然改变;只有实行以科举激励行伍的办法,使人不是出自行伍就不能参加武科,不经过科举就不能成为将官。爵位俸禄所在,豪杰就会争相趋赴;身份品流既然不同,廉耻之心自然会树立。将领不肯再受侮辱,旁人也不敢轻视,从此凡是兵勇,都俨然列入士人之流,欣然希望获得大功名。这样以后,世族和文儒才都会愿意入伍,感慨之情逐渐激发,人人都有手持武器、保卫国家的心志;振奋士气、整备军事实力,改变风气的关键,确实就在这里。综合考察各国军政,有武学而没有武科;各级学堂依次考核选拔,发往营中录用,这就是取得武科、通过武试。没有不是出身学堂的官校,也没有不充任军营校伍的学生,他们的制度实际上把武营和武科两件事合并为一体。今天想要采纳西方的办法,不如先从练兵开始;想学习西方人的练兵方法,不如先从开放兵勇的升迁阶梯、把学堂和营伍合并起来开始。如果学习只是老套的办法,不是仅仅改用枪炮就能收到成效。历来考察外国各国,没有不读书、不懂算学、不会绘图的将弁,也没有不识字的士兵。

诚以今日战事日精、战具日巧,即一哨弁之微亦断非粗材下品所能胜任。若只考枪炮准头从容施放中靶者多,殊难去取;且凭此即授以侍卫、参、游、都、守之官,似亦太易。拟请仿马步、箭弓、刀石武经三场之制,头场试枪炮准头,兼令演试装折、运动之法;二场试各式体操及马上放枪、步下击刺之技,三场试测绘、工程、台垒、铁路、地雷、水雷与他战法等学。乡、会试格式宜较严,童试格式宜较宽,三场合较,智勇兼优,方为合格。其初入营及末弁入学堂者,酌定年限,多不得过二十五岁。盖以年力少壮,则体操及测算各事始能按程学习,颖悟易通也』。疏入,上皆俞允。于是天下言新政者嚣然而起,少年新进之士变本加厉,肆行无忌;中外执政之臣,相与侧目。之洞亦惄然忧之,乃着「劝学篇」,会通中西、权衡新旧以相救正,八月,党祸起,几酿大变。至是,其言果验。

二十六年二月,兼署提督。五月,拳匪乱作,杀教士、教民,毁教堂、围使馆,各国联军兵舰麇集大沽,中外鼎沸。之洞迭请剿乱民、护使馆,不报;则急电各国外部及来华水师将领,立保护东南约,勿扰京师、惊乘舆。并联合各疆臣与外国领事立约,不得犯长江。及两宫西幸,又坚明约束,勿扰襄、樊,以通东南贡赋之道。七月,联军入京师;朝廷命李鸿章为全权大臣,与诸国议和。之洞电告鸿章:『款局当速议,迟恐生变』;并陈四要义,驳正要挟诸款。时唐才常等保皇党余孽,乘京师不守,谋纠合湘、皖、江南会匪,起事于汉口;刊布富有票,分设粮台,立官职、造伪印,名为「东南新造自立之国」。安徽大通、湖南临湘已举事,分投武汉、新堤。之洞檄将士诇捕渠魁数十人寘之法,散其党众,事乃大定。俄乘拳乱,占东三省,胁将军增祺定新约,迫鸿章画押已有日矣;之洞力争,电奏凡二十余上,遂得寝。

明年讲定,两宫回銮。论功,加太子少保。之洞以兵事粗定,乃与刘坤一上变法三疏。其一谓『中国不贫于财而贫于人才、不弱于兵而弱于志气。人才之贫,由于见闻不广、学业不实;志气之弱,由于苟安者无履危救亡之远谋、自足者无发愤好学之果力。保邦致治,非人无由。今就育才兴学之大端,参考古今、会通文武,酌拟四事:曰设文武学堂、改文科、停武试、奖游学。此四者,为求才治国之首务。盖非育才,不能图存;非兴学,不能育才;非变文、武两科,不能兴学;非游学,不能助兴学之所不足』。

其一谓『治国如治疾然。阴阳之能为患者,内有所不足也;七情不节,六气感之。此因内改不修而致外患之说也。疗创伤者必先调其服食、安其脏腑、行其血气、去其腐败,然后施以药物针石而有功。此欲行新法,必先除旧弊之说也。盖立国之大要有三:一曰治、二曰富、三曰强。国既治,则贫弱者可以力求富强;国不治,则富强者亦必将转为贫弱。整顿中法者,所以为治之具也;采用西法者,所以为富强之谋也。今就中法之必应整顿变通者筹十二事:曰崇节俭、曰破常格、曰停捐纳、曰课官重禄、曰去书吏、曰考差役、曰恤刑狱、曰改选法、曰筹划八旗生计、曰裁屯卫、曰汰绿营、曰简文法。此十二者,皆中国积弱不振之故。今日外患日深,其乐因循、务欺饰,动以民心固结为言;不知近日民情已非三十年前之旧,羡外国之富而鄙中土之贫、见外兵之强而疾官军之懦、乐海关之平允而怨厘局之刁难、夸租界之整肃而苦胥吏之骚扰,于是民从洋教、商挂洋旗、士入洋籍,始由否隔寝成涣散,乱民渐起,邪说乘之。邦基所关,不胜忧惧。必先将以上诸弊一律铲除,方足以固民心,御外侮』。其一谓『环球各国,日新月盛。究其政体、学术,大率皆累数百年之研究、经数千人之修改,成效既彰,转相仿效;美洲则采之欧州、东洋复采之西洋。如药有经验之方剂、路有熟游之途径,正可相我病证,以为服药之重轻;度我筋力,以为行程之迟速。盖无有便于此者。今采西法以补中法之不足,就其切要易行者,胪举十一事:曰广派游历、曰练外国操、曰厚军实、曰修农政、曰劝工艺、曰定矿律路律商律交涉刑律、曰用银圆、曰行印花税、曰推行邮政、曰官收洋药、曰多译东西各国诸书。此十一者,皆举其切要而又不可不行者。布告天下,则不至于骇俗;施之实政,则不至于病民。而大旨,尤在考西人富强之本源、绎西人立法之深意。再臣所陈诸事,需费不赀,论者必以度支困绌为词。不知节用与自强,宜并行、不宜偏废。今若不图自强,但竭海内之财,岁供赔款以求无事,则外国必将视我为苟安无志之人,而彼之轻我、侮我者更将步进,不待赔款还清而中国已不能自立矣』。疏入,上多从之。

译实在是因为今天的战事日益精密,武器装备日益巧妙,即使是一个小小的哨官,也绝不是粗鄙低劣之人所能胜任的。如果只考枪炮的准确程度以及能否从容发射、命中靶子的多少,就很难据此取舍;而且仅凭这些就授予侍卫、参、游、都、守等官职,似乎也太容易了。拟请仿照马步、箭弓、刀石、武经三场考试的制度:第一场考试枪炮的准确度,同时令考生演示装填、拆卸和运用的方法;第二场考试各种体操,以及马上放枪、步下击刺的技艺;第三场考试测绘、工程、台垒、铁路、地雷、水雷以及其他战法等学科。乡试、会试的格式应当较为严格,童试的格式可以较为宽松;三场合并评定,智力和勇力都优秀,才算合格。最初入营的人以及末弁进入学堂的人,酌定年龄限制,最大不得超过二十五岁。这是因为年纪轻、体力壮,各项体操和测算事务才能按计划学习,也容易聪颖领会。’奏疏送入后,皇上全都答应了。于是天下谈论新政的人喧嚣而起,年轻的新进之士变本加厉,肆意行事而无所顾忌;朝廷内外掌权的大臣彼此侧目。张之洞也忧虑不安,于是撰写《劝学篇》,融会贯通中西,权衡新旧,以相互补救和纠正。八月,党祸发生,几乎酿成大变。到这时,他所说的话果然应验了。二十六年二月,兼署提督。五月,拳匪发动叛乱,杀害教士、教民,毁坏教堂,包围使馆;各国联军的兵舰聚集在大沽,中外局势沸腾。张之洞多次请求剿灭乱民、保护使馆,朝廷没有答复;于是他紧急发电给各国外部以及来华水师将领,立即订立保护东南的约定,不要侵扰京师、惊动皇帝车驾。他又联合各地疆臣和外国领事订立约定,不得侵犯长江。等到两宫向西巡幸,又坚决说明约束条件,不要侵扰襄、樊,以保持东南贡赋运输的道路。七月,联军进入京师;朝廷命李鸿章为全权大臣,与各国议和。张之洞发电告诉李鸿章:“和议的事务应当赶快商议,迟了恐怕会发生变故。”并陈述四项要义,驳斥和纠正各项带有要挟性质的条款。当时唐才常等保皇党余孽,趁京师失守,谋划纠合湘、皖、江南的会匪,在汉口起事;刊印发行“富有票”,分设粮台,设置官职,制造伪印,名义上称为“东南新造自立之国”。安徽大通、湖南临湘已经起事,分别向武汉、新堤进发。张之洞传檄将士侦察捕捉首领数十人,将他们依法处置,遣散其党众,事情才完全平定。俄国趁拳匪之乱,占据东三省,胁迫将军增祺订立新约,逼迫李鸿章签字已经有些日子了;张之洞竭力争辩,前后发电奏章二十多次,终于使这件事被搁置。第二年议定和约,两宫回銮。论功加封太子少保。张之洞认为军事大体平定,于是和刘坤一一起上奏变法三疏。其中一疏说:“中国不是财富贫乏,而是人才贫乏;不是军力弱,而是志气弱。人才贫乏,是因为见闻不广、学业不切实;志气薄弱,是因为苟且偷安的人没有在危急中挽救国家的长远谋略,自满自足的人没有发愤好学的果断力量。保卫国家、达到治理,没有人才就无从实现。现在就培养人才、兴办学校的大原则,参考古今,融会文武,酌情拟定四件事:一是设立文武学堂,二是改革文科,三是停止武试,四是奖励出国游学。这四件事,是求取人才、治理国家的首要事务。因为不培养人才,就不能谋求生存;不兴办学校,就不能培养人才;不改革文、武两科,就不能兴办学校;不出国游学,就不能补助兴学的不足。” 另一疏说:“治理国家就像治病一样。阴阳之所以能够成为致病因素,是因为人体内部有所不足;七情失去节制,六气就会侵袭。这就是说,内部的调理没有修治好,才导致外部患病。治疗创伤,必须先调节饮食,安定脏腑,使血气运行,去除腐败之物,然后再施用药物、针石,才会有效。这就是说,要实行新法,必须先除去旧弊。建立国家的大原则有三个:第一是治理,第二是富裕,第三是强盛。国家已经得到治理,贫弱就可以努力求得富强;国家没有得到治理,富强也必然转变为贫弱。整顿中法,是治理国家的工具;采用西法,是谋求富强的办法。现在就中国旧法中必须整顿变通的方面筹划十二件事:一是崇尚节俭,二是打破常格,三是停止捐纳,四是提高官员俸禄,五是废除书吏,六是考核差役,七是体恤刑狱,八是改革选官法,九是筹划八旗的生计,十是裁撤屯卫,十一是淘汰绿营,十二是简化文法。这十二件事,都是中国积弱不振的原因。如今外患日益深重,那些乐于因循、只求掩饰的人动不动就以民心牢固团结为说辞;却不知道近来的民情已经不是三十年前的旧样子:羡慕外国的富裕而鄙视本土的贫穷,看见外国军队的强大而痛恨官军的懦弱,喜欢海关的公平而怨恨厘局的刁难,夸赞租界的整齐肃静而苦于胥吏的骚扰,于是百姓归从洋教,商人悬挂洋旗,士人加入外国国籍;最初只是彼此隔绝,渐渐就形成离散,乱民逐渐兴起,邪说乘机而入。国家的根基所关,令人忧惧不已。必须先把以上各种弊病全部铲除,才足以巩固民心,抵御外侮。”另一疏说:“全世界各国,每天都在更新发展。考察它们的政体和学术,大多是经过数百年的研究、数千人的修改才形成,成效已经显著,于是相互仿效;美洲采用欧洲的办法,东洋又采用西洋的办法。这就像治病有经过验证的方剂,行路有熟悉的道路,正可以用来对照我们的病情,决定服药的轻重;估量我们的体力,决定行程的快慢。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现在采纳西法来补充中法的不足,就其中紧要而容易实行的事项,列举十一件:一是广泛派遣游历,二是操练外国操法,三是充实军备,四是整顿农业政务,五是劝勉工艺,六是制定矿律、路律、商律、交涉刑律,七是使用银圆,八是推行印花税,九是推行邮政,十是由官府收办洋药,十一是多翻译东西各国的书籍。这十一件事,都是列举其中紧要而且不能不实行的事项。公布给天下,就不会惊骇世俗;施行于实际政务,就不会危害百姓。而其中的大旨,尤其在于考察西方人富强的根源,推究西方人立法的深意。臣再次陈述的这些事项,需要的费用非常巨大,议论的人一定会以财政困窘为借口。他们不知道,节约开支和自求强盛,应当同时实行,不应偏废一方。如今如果不谋求自强,只是耗尽天下的财力,每年供应赔款来求得相安无事,那么外国必定会把我们看作只求苟安、没有志气的人;他们轻视、侮辱我们的行为还会进一步加重,不等赔款还清,中国已经不能自立了。”奏疏上呈后,皇上大多采纳了他的意见。

初,中东事定,湖北创立武备自强诸学堂、两湖经心书院,更定课程,以学堂之法教之。至是,诏立学堂。乃胪陈办法十五条:首师范、次小学、次文普通中学、次武普通中学、次文高等、次武高等、次方言、次农学、次工学、次劝成学堂、次仕学院、次经费、次省外中小学、次蒙学、次设学务处以资董理。筹要旨八条:一、小学为至要,二、日课专加读经、温经时刻,三、教科书宜慎,四、学堂规制,五、文武相资,六、教员不迁就,七、求实效,八、防流弊。复在武昌设劝业、善技、益智三场以教工商,设图书馆以惠士子。筹重费,选通才游学日本,以肄习陆军、制造、实业诸事。又鉴于新学之徒,有背道蔑伦之患;乃创立存古学堂,以维国本、正人心。之洞自丙申以后,专以西法练兵,特设陆军小学堂,以教新兵;设将校讲习所,以教旧将。复购日本兵轮六艘、鱼雷艇四艘,于是湖北始有战舰;东西人士来观者,皆以鄂军甲诸省,叹服而去。

二十八年,充督办商务大臣。九月,再署两江。道员谢某请许商人开海州矿,以二十万金为赂;之洞劾罢之。亲临仪栈,考盐法利弊。设兵轮、造帆船,举缉私之令,以道员蒯光典为仪栈缉私、以方硕辅为正阳关督销、以赵有伦为下关掣验,重之事权,盐课大旺,一年增课五十万、二年一百余万。以上海制造局居商端口之中,遇海警,多危险;奏请移置江西之萍乡,以就煤铁,凡节存旧厂款年七十万。

二十九年,入觐;命充经济特科阅卷大臣。编纂大学堂章程,竭八阅月力,书成奏上之。并言立学宗旨,均以忠孝为本、以中国经史之学为基,俾学生心术一归于纯正;而后以西学瀹其智识、练其艺能,务期他日成材,各适实用。至条规禁令及设教立法之要义,悉备详于「管理通则」、「学务纲要」两册之中。其维持圣道、慎防流弊之意,胥于是乎见之。

是年回任陛辞,而奏数百言,力请两宫化去满、汉畛域,以彰圣德、遏乱端。如将军、都统等官可兼用汉人驻防;旗人犯罪,用法与汉人同,不加区别。上嘉纳之。三十年,裁巡抚,以之洞兼之。

三十三年,授协办大学士。未几,晋大学士,仍留总督任。寻内召,擢体仁阁,授军机兼管学部,充经筵讲官。三十四年,督办粤汉铁路。前后赐紫禁城骑马、西苑门乘肩舆,赏带膆貂袿,用紫缰。宠眷优隆,朝臣莫与比。

会德宗及孝钦皇太后相继崩,醇亲王载澧监国摄政。之洞以顾命重臣,晋太子太保,镇绥内外。朝野望新治,而积劳成疾。八月,卒于位。年七十三。遗疏入,天子震悼,赐陀罗经被、治丧银三千两,派贝勒载涛奠醊。晋赠太保,谥「文襄」,入祀贤良祠。

译起初,中东战事平定后,湖北创立武备自强诸学堂、两湖经心书院,重新制定课程,用学堂的办法进行教育。到这时,皇帝下诏设立学堂。于是分条陈述办学办法十五条:第一是师范,第二是小学,第三是文普通中学,第四是武普通中学,第五是文高等,第六是武高等,第七是方言,第八是农学,第九是工学,第十是劝成学堂,第十一是仕学院,第十二是经费,第十三是省外中小学,第十四是蒙学,第十五是设立学务处以资助管理。筹划的要旨有八条:第一,小学最为重要;第二,每日课程专门增加读经、温经的时间;第三,教科书应当慎重;第四,学堂规制;第五,文武相互资助;第六,教员不能迁就;第七,追求实际成效;第八,防止流弊。又在武昌设立劝业、善技、益智三场,用来教育工商界;设立图书馆,以便利士子。筹措大量经费,选派通晓多方面学问的人到日本游学,学习陆军、制造、实业等事务。又鉴于学习新学的人有背离正道、蔑视伦理的忧患,于是创立存古学堂,以维护国家根本、端正人心。张之洞自丙申以后,专门采用西法练兵,特意设立陆军小学堂,用来教育新兵;设立将校讲习所,用来教育旧将。又购买日本兵轮六艘、鱼雷艇四艘,于是湖北开始拥有战舰;东西各国前来观看的人,都认为鄂军是各省中最优秀的,赞叹佩服后离去。二十八年,充任督办商务大臣。九月,再次署理两江总督。道员谢某请求准许商人在海州开矿,拿二十万金作为贿赂;张之洞弹劾并罢免了他。亲自到仪栈,考察盐法的利弊。设置兵轮,制造帆船,颁行缉私命令;任命道员蒯光典负责仪栈缉私,任命方硕辅为正阳关督销,任命赵有伦为下关掣验,并加重他们的职权,盐课大为兴旺,一年增加盐税五十万,二年增加一百余万。由于上海制造局位于商船出入港口的中心,遇到海上警报时,多有危险;于是上奏请求迁移到江西萍乡,以便利用煤铁,并且每年从旧厂款中节省七十万。二十九年,入京朝见皇帝;奉命充任经济特科阅卷大臣。他编纂大学堂章程,竭尽八个月的力量,书成后上奏朝廷。又说明办学宗旨,都以忠孝为根本、以中国经史之学为基础,使学生的心术完全归于纯正;然后用西学来启发他们的智识、训练他们的技能,务必期望他们将来成才,各自适合实际需要。至于各项条规禁令以及设置教育、制定法规的要义,则全部详备于《管理通则》《学务纲要》两册之中。他维护圣道、慎防流弊的用意,都可以从这两册中看出来。这一年回京复命,临行辞别皇帝时上奏数百字,极力请求两宫消除满、汉之间的界限,以彰显圣德、遏制祸乱的源头。例如将军、都统等官职可以兼用汉人驻防;旗人犯罪,依法与汉人同样处理,不加区别。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三十年,裁撤巡抚一职,以张之洞兼任巡抚。三十三年,授任协办大学士。不久,晋升为大学士,仍留任总督。随后奉召入朝,升任体仁阁大学士,兼任军机大臣并管理学部,充任经筵讲官。三十四年,督办粤汉铁路。前后获赐在紫禁城骑马、从西苑门乘坐肩舆入内,又获赏带膆貂袿,使用紫色缰绳。皇帝对他的宠信和眷顾优厚隆盛,朝臣没有人能与他相比。适逢德宗和孝钦皇太后相继去世,醇亲王载澧监国摄政。张之洞以顾命重臣的身份,晋升太子太保,镇抚安定内外。朝廷内外都期待新的治理,但他积劳成疾。八月,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三岁。遗疏送入宫中,天子震惊悲悼,赐陀罗经被、治丧银三千两,派贝勒载涛前往祭奠。追赠太保,谥号“文襄”,入祀贤良祠。

之洞学兼汉、宋,汉学师其翔实而遗其细碎、宋学师其笃谨而戒其空疏。初,受经学于吕贤基、受史学经济于韩超、受小学于刘书年、受古文学于朱琦。平生讲学最恶「公羊」,谓为乱臣贼子之资;至光绪中年,果有演「公羊」之说以倡乱者。最恶六朝文字,谓纤仄、拗涩、强凑无根柢,道丧文敝,莫甚于此;书法不谙笔势,假托包派、隶楷杂糅,习为诡异险怪,欺世乱俗,天下无宁宇矣。其识微见远,类如此。之洞历官中外垂四十年,持国治民根于学术,而经画宏远、综理微密,千端万绪默运一心。其所筹策,皆中外利害、轻重至计,坚持定力,不为动摇。辛丑联军立约,各国浚吴淞口,利商船。之洞抗词力争,归中国自行疏浚;卒阻其议。壬寅与英国议商约,定征销场税、收回治外法权。外务部奏阻开矿一事,之洞疏言:『中国矿产不能不开,外人入股断不能禁。二十年来勾串奸民,私行开采者众矣;既无法律、又无限制,徒失权利,流弊滋大。不如乘此议一定章,使旧开者得补救、新开者有范围』。上大称善。乃采东西各国事例,择善而从,以保主权、惠民生、轻税项,成书两卷;奏上之。在鄂时,德商欲揽收全国洋药、土药税,饵以重贿;之洞严斥之,奏陈其害。大学士荣禄大悟,事遂不行。日本谋借汉口泊船,德人效之,挟兵轮来要;之洞与德使穆默议,卒罢设船之举。总税司赫德建议加田赋、免商贾税厘,政府不敢抗,之洞独疏斥之,得罢。美人精琪图揽中国银币大权,政府已允之矣;之洞与之诘难,上疏陈其谬,事遂中止。美、比合资开粤汉铁路,之洞首发其弊,抗议收回。两国皆不欲出全力拒之,卒绌于之洞威信,举而归我。之洞用财繁浩,而精核计、筹国用、恤民生,往往谤在当时而功在后世。丁酉户部续借洋款,误以江南盐厘二十五万两拨归鄂省;之洞据部文万户沱办晰更正,以脱巨累。庚子赔款,鄂捐一百二十万;之洞以鄂民贫困,设法别筹以应赔款。创筑红关、青山、白沙洲、金口江堤八十余里,鲇鱼套、上新沙石岸十余里,汉口拦湖长堤四十里,以捍水灾。裁鄂省厘捐局卡,改为统捐,以恤商民。平日专持以工代振之论;以为散钱施粥,非善政也。所至多兴工作、造铁路、开矿山、修堤闸、浚河渠、建炮台、筑马路,闲民食力者日常数万人。其视天下之事皆如己事,向无彼疆此界之见。邻省有急,筹助饟械不遗余力。在粤、在江、在楚,先后协助云南、广西、广东、奉天、陕西、甘肃、山东、河南、湖南、江苏军火,以巨万计。其救灾助振,或中、或外,尤不吝巨赀。其用人一秉至公,择贤任能,不苛以文法。澄清吏治,以养廉为首;裁除大小官吏一切陋规,济以公费。深恶酷吏,遇州县审拟重辟,必详慎推求,多有平反者。深痛中国监狱狭暗秽湿,往往瘐毙。其在粤改修南海、番禺监狱、在鄂改修江夏监狱,依西国法式造之,以为模范。平生以登进贤才、护持善类为己任;尤好表章古人,所在祠其先贤、先哲。而自奉俭约,未尝造一屋、置一田。癸卯入对,太后赐银五千两;乃建慈恩学堂,并捐置庄田,以惠士子。又仿范仲淹故事,奏置义庄赡宗族;其同高祖以下,则别置孝义堂义庄一区。没后家无一钱,惟图书数万卷而已。之洞尝与人言,平生有三不争;一、不与俗人争利;二、不与文士争名;三、不与无谓人争闲气。因取张曲江「无心与物竞」诗意,自号为无竞居士。之洞善为国家用财,不为一己私财;廷臣泥常蹈故,缩肭喜敷衍,多骇其所为。枢臣孙毓汶、户部尚书翁同龢,遇事辄猜沮。醇亲王奕譞为不平,奏请特旨允行;且函告毓汶曰:『勿藉枢廷势恐张某』;且谓同龢曰:『张某为国开生迹、宏远谋,如有缺,当弥缝之』。实则其所用财,大率取之中饱私规,不竭民膏、不侵库款。之洞尝曰:『吾所办之事,皆非政府意中之事;吾所用之钱,皆非本省固有之钱。日在艰苦中,守中庸「勉强而行」一语。然亦竟睹成功者,真侥幸也』。之洞性疏旷,不欲为外吏;既膺疆寄,屡上疏乞休。尝欲读书十年,再出任事;曰:『司马温公已官中丞,而居洛著书十八年;汤潜庵、耿逸庵已官监司,而解组讲学。皆可师也』。之洞电眸、河口,美髯须;善谈论,能连夜不寝。以文章、道德主盟坛玷者数十年,五洲之士皆仰之为中华山斗。光、宣之间,主持变法;藩篱既决,人心益嚣。之洞鉴于末流之弊,怵然不宁;而风会所趋,挽回无术。栋梁既搉,国体斯革;论者追论祸首,资为口实。此之洞所不及料者也。乌虖!岂非天哉!岂非天哉!

译张之洞兼通汉学、宋学:学习汉学的翔实而舍弃其琐碎,学习宋学的笃实谨慎而戒除其空疏。起初,他向吕贤基学习经学,向韩超学习史学和经世济民之学,向刘书年学习小学,向朱琦学习古文。平生讲学最厌恶《公羊传》,认为它是乱臣贼子借以滋生的凭藉;到了光绪中年,果然有人演绎“公羊”之说来倡导叛乱。他最厌恶六朝文字,认为其纤细逼仄、拗口艰涩、勉强拼凑而没有根柢;道德衰落、文章败坏,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其书法不懂笔势,假托包派,隶书楷书杂糅,养成诡异险怪的习气,欺骗世人、扰乱风俗,天下便没有安宁之处了。他见识细微、远见深远,大多如此。张之洞历任内外官职将近四十年,治理国家、管理百姓都以学术为根本,而谋划宏大深远、处理事务周密细致,千头万绪都默默运筹于一心。他所筹划的事情,都是关系中外利害、轻重缓急的重大计策;意志坚定,不为外物动摇。辛丑年联军订立条约,各国疏浚吴淞口,以便利商船。张之洞严词极力争辩,坚持由中国自行疏浚,最终阻止了他们的计划。壬寅年与英国商议商约,确定征收鸦片销售场税,并收回治外法权。外务部上奏阻止开矿一事,张之洞上疏说:“中国的矿产不能不开采,外国人入股也绝对不能禁止。二十年来,勾结奸民私自开采的人很多;既没有法律,又没有限制,只会白白丧失权利,使流弊日益扩大。不如趁此机会议定章程,使过去已经开采的能够得到补救,新开采的有所范围。”皇帝大为称善。于是他采用东西方各国的事例,择取其中好的做法,来保全主权、惠及民生、减轻税项,编成两卷书,上奏朝廷。在湖北任职时,德国商人想包揽全国洋药、土药的税收,用重金贿赂作为诱饵;张之洞严厉斥责他们,并上奏陈述其中的危害。大学士荣禄完全醒悟,此事于是没有实行。日本谋求借用汉口泊船,德国人也仿效此举,带着兵轮前来要挟;张之洞与德国公使穆默交涉,最终取消了设置泊船之举。总税司赫德建议加征田赋、免除商贾的税厘,政府不敢抗拒,只有张之洞独自上疏斥责,最终得以停止。美国人精琪图企图掌握中国银币的权力,政府已经答应了;张之洞同他辩驳,上疏陈述其中的荒谬,事情于是中止。美国、比利时合资开办粤汉铁路,张之洞首先指出其中的弊端,抗议并收回铁路。两国都不愿全力抵制,最终因张之洞的威信而受挫,铁路全部归还中国。张之洞花用的钱财很多,但精细核算,筹划国家用度,体恤民生,往往当时受到诽谤,功劳却留给后世。丁酉年户部续借洋款,错误地把江南盐厘二十五万两拨给湖北省;张之洞依据户部文书,办理了……的核办和更正,使湖北免除了巨大的负担。在庚子赔款中,湖北捐款一百二十万两;张之洞考虑到湖北百姓贫困,设法另外筹款来应付赔款。他创建修筑红关、青山、白沙洲、金口江堤八十余里,鲇鱼套、上新沙石岸十余里,汉口拦湖长堤四十里,以抵御水灾。他裁撤湖北省厘捐局卡,改行统捐,以此体恤商民。平日专门坚持以工代赈的主张,认为散发钱财、施粥救济并不是好的政事。所到之处大多兴办工程、修造铁路、开采矿山、修筑堤坝水闸、疏浚河渠、建造炮台、修筑马路,每天让数万名闲散百姓出力谋生。他把天下的事情都看作自己的事情,从来没有彼此疆界的观念。邻省有急难时,他筹集援助的粮饷和武器,从不遗余力。在广东、江苏、湖北任职期间,先后协助云南、广西、广东、奉天、陕西、甘肃、山东、河南、湖南、江苏筹办军火,数以巨万计。他救灾助赈,无论国内还是国外,尤其不吝惜巨额钱财。他任用人才一概秉持最公正的原则,选择贤能、任用有才之人,不以繁琐的文法规条苛求他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户〕 他澄清吏治,把培养官员廉洁放在首位;裁除大小官吏的一切陋规,再用公费予以补助。他非常痛恨酷吏,遇到州县审理拟定重罪案件,必定详细谨慎地推究,多有得到平反的人。他深深痛心于中国监狱狭窄、昏暗、污秽、潮湿,囚犯往往因饥寒疾病而死。他在广东时改修南海、番禺监狱,在湖北时改修江夏监狱,按照西方各国的法式建造,把它们作为示范。他一生把选拔提升贤才、保护善类作为自己的责任;尤其喜欢表彰古人,所到之处都为当地先贤、先哲建立祠堂祭祀。而他自己的生活俭朴节约,从未建造一所房屋、置办一块田产。癸卯年入宫应对,太后赐给他白银五千两;他于是建立慈恩学堂,并捐置庄田,以惠及读书人。又仿效范仲淹的旧例,上奏设置义庄来供养宗族;对于同高祖以下的族人,则另设一处孝义堂义庄。他去世后,家中没有一文钱,只有数万卷图书而已。张之洞曾对人说,自己一生有三件事不争:第一,不与俗人争利;第二,不与文士争名;第三,不与无谓之人争闲气。于是取张曲江“无心与物竞”诗句的意思,自号为无竞居士。张之洞善于把钱财用于国家,而不为个人积蓄私财;朝廷大臣拘泥于常规、沿袭旧例,畏缩苟安、喜欢敷衍,对他的作为大为惊骇。枢臣孙毓汶、户部尚书翁同龢遇到事情就猜疑阻挠。醇亲王奕譞替他感到不平,上奏请求特旨准许实行;并且写信告诉孙毓汶说:“不要借助枢廷的势力来恐吓张某。”又对翁同龢说:“张某为国家开创生路、谋划宏远,如果有缺失,应当替他弥补。”实际上,他所用的钱大多取自官吏中饱私囊的陋规,并没有耗竭民脂民膏,也没有侵用国库款项。张之洞曾说:“我所办理的事情,都是政府心中原本不想办的事情;我所使用的钱,也都不是本省原有的钱。我每天都处在艰苦之中,只能守着《中庸》所说的‘勉强而行’这句话。不过最终竟然也看到了成功,实在是侥幸。”张之洞性情疏放旷达,不愿意担任外任官;接受封疆重任以后,仍多次上疏请求退休。他曾想读十年书,然后再出任办事,说:“司马温公已经做到了中丞,仍在洛阳居住著书十八年;汤潜庵、耿逸庵已经做了监司,也解下官印讲学。这些人都可以作为老师。”张之洞目光炯炯,鼻梁高挺,长着漂亮的胡须;善于谈论,能够整夜不睡。他凭借文章和道德主持文坛数十年,五洲的士人都仰望他,把他看作中华的泰山北斗。光绪、宣统年间,他主持变法;藩篱一旦被冲破,人心便更加喧嚣。张之洞鉴于末流造成的弊端,惊惧不安;但风气大势所趋,已经没有办法挽回。栋梁既已被摧折,国家体制也随之改变;评论者后来追究祸首,把这些事情作为攻击他的口实。这是张之洞没有料想到的。呜呼!难道不是天意吗!难道不是天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