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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整顿安徽茶业的文书 程雨亭是浙江山阴（今绍兴）人。罗振玉作序 清代，程雨亭撰写 东南地区的财赋，在各省中居首，而茶和丝绸确实是主要物产。只是近年以来，印度、锡兰的茶叶生产日益兴盛，中国茶叶销路滞塞；日本蚕丝又渐渐超过中国，利源日益枯竭，有忧虑时局的人对此深为感慨。程雨亭观察长期任职江南，勤勉治理政务，去年总理安徽省茶厘事务，感叹茶务日益衰败，竭力谋求整顿，希望恢复利源。茶业转机，或许就将在此。于是选录他的禀牍和文告，刻成一卷，用来劝告有职位的人。其他产茶各省的大吏，是否有人能够跟随程观察奋起整顿呢？我正殷切地盼望着。光绪戊戌年，上虞罗振玉。程雨亭观察请南洋大臣向徽州所属茶商发布谕令、整顿牌号的禀文 恭敬地禀告：我职道去年春初奉前任督宪张大人奏派，承办茶税事务，安徽茶也在其中。今年二月，又奉宪台奏请专门办理。因此，皖南茶务的兴衰，我职道也负有责任。春末抵达安徽后，立即着手清除过去各分卡扰害、勒索茶商的弊端，决意彻底整顿；还担心有人阳奉阴违，于是刻石永远禁止，以便长久遵守。又查访得知，西皖各厘局一向有向经过的茶船索取费用的弊端，已分条列出，另行开具折片，禀请大人严令禁止。至于皖南辖区内，过去设置了查验票据的分卡，名义上是稽查偷漏，实际上只是索取查验费，对公事并没有多少好处。例如婺源运往浙江的茶叶经过屯溪，过去有休宁分局查验，到了（土太）厦巡检衙门又要挂号；屯溪各号的茶叶，按旧章还要经过歙县所辖的深渡分卡称量查验，向东行五十里到街口，又再次过秤，似乎有些重复。我职道厘定章程：凡是婺源、屯溪各号的茶叶，统一归街口分卡查验，除此以外一概免除，以求简便。已经分别发布谕令，并呈报宪台鉴察，均有案可查。皖南茶章过去由各分局派司事和巡勇到各商号称量茶叶、检查茶箱，难免收取零星小费；今年已札令各分局刻石明示禁止。至于屯溪、深渡附近各茶号，我职道选派司事巡查、称量茶叶，每次给司事洋一角，给巡勇洋五分；道路稍远的，酌情补助船车费用。再三申令，不准向商号私自索取分文，也不准借机滋扰、索要酒食等。既然已经优厚地给了他们薪粮，又向各交通要道发布谕令，凡是来局挂号、请领引票的伙计和茶贩，我职道都切实当面告诫，唯恐其中有人蒙混欺骗。所以稍尽这番心意，是私下希望弊端除去后，茶业或许能逐渐兴盛，因此才这样反复认真办理。徽州所属的茶号，以屯溪为最大。今年开设了五十九家，其中世代经营、资本充实的，不过五分之一；其余大多是没有资本的牙贩，有的以高利息借贷，以沪上茶栈作为资本，有的八人、十人合借数千金，联合组成一帮。有的每年偶尔组成一帮，而二三帮都停止经营，或者更换伙计接手；奸诈的茶贩往往拿劣茶冒充老商号的牌名，欺骗洋商，扰乱整个市场，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安徽南部的歙县、休宁、婺源三县以及江西德兴，向来生产绿茶，花色品种繁多，不能用机器焙制。徽州的祁门、饶州的浮梁，向来生产红茶，近来各省的红茶也有使用机器制作的。祁门群山交错，收购和运输很不容易。浮梁的山路虽然稍微平坦宽阔一些，也还没有人收购办理。这是因为试用茶机，必须聘请外国茶师；中国人还不熟悉制作方法，有了机器也很难立即适用。今年浮梁、祁门的红茶都严重亏损，幸亏俄国商人破例提高收购价，大量购买高庄绿茶；质量最好的茶，每担可以获利十五六金，低等茶每担也能获利五六金，这是同治、光绪以来三

译十年中从未见过的情况。我职道打算顺势引导，命令仿照淮盐章程，请领宪台印照后才准许运茶，没有印照就按私运论处。印照分为正号和副号：歙县、休宁原来经营茶业的老商，正号印照一纸报效五百金，副号报效三百金；高等茶使用正号，次等茶使用副号。过去没有经营茶业而愿意领照的，属于新商，正照报效八百金，副照报效五百金，作为倭患防务加捐等项费用。新商过去已经受到摊派，照费酌情增加，以表示公平。歙县、休宁两县的茶号约有一百家，婺源、德兴两县约有二百家，茶号虽多，资本却极少。老商请领正照，酌定四百金，副照二百五十金；新商则正照六百金，副照四百金。我打算详细禀请宪台奏明此事。这项措施是为了振兴茶务；每个商号领照以后，准许其永久专营，公家的一切捐项，在十年以内都不再摊派。领照的各商号，无论盈亏，每年都必须办理运茶，不准停歇。如果本号确实无力运茶，准许呈明茶厘局，由茶厘局转报宪台，租给他人承办。报效的银两，准许援照新的海防成例，奖赏本人或本人子弟取得实官，不准转奖给别姓。商号的牌名由宪署立案，各归各号，必须认真选定，不准冒用其他商号的牌名欺骗洋商。这样明确规定章程，各商号各自整顿，或许退盘、割磅、迟延兑付等弊端，也可以逐渐向洋商据理交涉。这就是先治理自己，然后再治理别人的意思。我私下考虑，各省牙行尚且必须用数百金请领部帖；茶务虽然受制于洋人，但所需资本比牙行更重，酌令报效以充军饷，似乎并不是无端搜刮。如果歙县、休宁、婺源、德兴的绿茶各号先办理印照，大约可以得到八万金；再推广办理浮梁、祁门红茶，似乎对公家也不无小小补益。可是事情没有按照心愿发展，愿意领照的只有寥寥几家老商；那些没有资本的牙贩听说我职道创议此事，恐怕不利于他们掺杂作假的私欲，于是散布流言、制造烦言，互相诽谤；有人议论明年迁往浙江境内，有人议论买通洋商，悬挂洋旗，还有人想与通晓茶务的老商为难。人心险恶诡诈，竟到了这种地步，实在令人叹息。今年从春天到夏天，淫雨滂沱，山茶遭受损伤，产量比上年大约减少十分之二。初夏又听说美国加征进口茶税，众商更加观望迟疑，不敢办理运输。我职道抱病远来，当时亲眼看到这种情形，正担心今年税饷突然大幅减少，尸位素餐，心中惊惧忧闷，实在难以安宁。夏末远远听说高庄绿茶销路畅旺、价格上涨，实在是承蒙上天侥幸。我职道愚昧，私下认为茶务之所以败坏，是你争我夺、欺骗别人而最终也欺骗自己；如果不整顿牌号，使之成为世代经营的产业，就不足以挽救日益衰败的局势。因此我同屯溪茶业董事、四川补用知县朱令鼎一起，再三筹商；朱令也认为有道理，正准备一面向商人发布谕令，一面分条陈述，禀请办理。然而刁滑茶贩的浮议纷纷兴起。我职道性情一向固执，长期被江左同僚诟病，本来就不擅长桑弘羊、孔仅那样的理财谋略，又担心谗言、害怕讥评，因而萎靡不振，所以前面的建议一直没有上报。十月十六日未时，接到宪台札令，准许译署咨报和使克大臣照会中外茶务一案，命令迅速通知各产茶州县以及通晓茶务的商人，切实筹办。除照会皖南、江西产茶各县遵照执行，并向各茶商、山户发布谕令，切实讲求培植、采摘、制作的方法，以巩固利源外，我已将办理情形具文呈复，并将谕示稿缮写呈请大人鉴察。

译我恭敬地考虑，皖南茶税中，歙县、休宁、婺源、德兴的绿茶约占三分之二，祁门、浮梁、建德的红茶约占三分之一。我职道先前建议徽州所属的绿茶各号领取宪台印照，分别报效银两，整顿各自的牌号，作为世代经营的产业；没有印照就按私运论处。每次茶叶装箱、请领引票时，由茶厘局派员秉公抽查；如果茶箱内外牌号不相符，由茶业公所共同议定后公布处罚。中国茶叶销往西方各国，销路畅滞不是中国官商所能遥远控制的；这次只打算命令领取印照，不限制引票数量，以体恤商人的艰难。报效银两，拟请援照新的海防成例，准许奖赏本人或本人子弟取得实官，不准转奖给别姓；也是因为华商力量薄弱、产业疲敝，既然令其整顿牌号、各自领取印照并分别报效，似乎应当破格施恩，把奖励作为维持茶业的办法。徽州所属绿茶各号领照一事，如果能够办妥，将来祁门、浮梁、建德的红茶也可以依次办理；推广到皖北、江西义宁州以及浙江、湖广等省，似乎也可以根据各产地的情形酌情办理。这些粗浅的意见，恭请宪台鉴察核议，慎重地从宽筹划。是否可以先把我职道禀陈的各项情况分别核定，明确地向徽州所属、向来经营绿茶的歙县、休宁、婺源以及江西德兴等县发布谕令，命令各茶商遵照办理。从二十四年开始，各自颁发印照，整顿各自的牌号。建德、祁门、浮梁各县的红茶，命令依次举行；并另行委派老成、公正、熟悉茶务的道府等官员，来安徽督办。我是首先提出建议的人，既然商人的情况还没有完全协调妥当，自应禀请撤销差事，以表明自己并无留恋职位之意。冒昧而愚昧地陈述这些意见，惶恐而迫切地等待命令。再者，整顿茶业，似乎首先在于各茶商分别整顿牌号，讲求焙制，不再以假乱真，这样在国外自然一定会畅销。销路畅旺后，商号提高收购价格，各山户也一定会更加用心培护、炒制，不再用柴炭猛烈熏烤，或因吝惜工费而让茶叶在日下摊晒，导致失去真正的色、香、味。看来，整顿山号牌名是第一要务，山户的整顿次之。至于茶叶质量的高低，各地各有不同：徽州绿茶以婺源为最好，婺源又以北乡为最好；休宁次于婺源，歙县不如休宁北乡，黄山稍好一些，水南各乡又次于黄山。大体说来，山峰越高，土质越肥沃，茶质也越厚实；这取决于地利，如雨水、防冻、防雪，也取决于天时。山户多是贫苦百姓，很少有人能够讲求培护和炒制；绿茶以锅炒为上，火候又必须恰到好处。荒山中的男女百姓粗疏笨拙，似乎很难做到家家户户都明白。只有销路畅旺、价格上涨，时间久了才一定会加以研究。今年皖南春茶已经遭受淫雨，入夏后又听到商号传说美国加征茶税，不敢放胆收购办理，山户采下的茶叶大半被弃置，这就是明显的征兆。南洋大臣批示：查得该道自接办皖南茶厘局事务以来，遇到事情都尽心整顿，所有积弊也都依次革除，实在值得深切嘉许。现在中国运销海外的货物中，茶是大宗，该道正当办理得力之时，应当仍由该道妥善经理；并查照雷税司所陈述的事项，督促、劝导各山户，妥善筹办，以期茶业兴旺，扩大利源。这是我的殷切期望，不必禀请卸任。至于所议仿照淮盐章程，命令茶商领照运茶一事，本来就是维持茶务的办法。只是此事属于创办，必须由该道督促办理，先与各商妥善议定后，再详细禀请，奏报咨行办理，这样才妥当。着即遵照办理，原折和公启二纸发还存档。请裁减淘汰茶厘局、茶卡冗余费用的禀文

译恭敬地禀告：我职道今年春间奉命办理安徽茶税。到任以来，随时访查询问，清除各分局、分卡索取财物、刁难商人的弊端，刻石永远禁止，希望长久遵守。又裁减总局解送税饷的冗余费用，每年节省二千五百金。又深知军饷万分紧急，解送税银不能稍有延误，于是酌定由宝善源钱庄办理汇兑，每月望日汇兑茶税，日期不得拖延。所有节省的解送费用，分别解拨给金陵支应局和休宁中西学堂，先后都已呈报备案。茶税每月全部清解；该钱庄承汇四、五、六、七、八、九共六个月的税银，均按期限汇解到金陵支应局，再由江南盐巡道衙门上缴，从未超过期限三日以上，均有档案和回照可以查考。今年我职道征收的茶税，共汇解金陵支应局银十四万二千两；又节省解费银一千五百两；又解送江南盐巡道银十一万两；又解送金陵督捕营经费银一千二百两；又解送皖南道春、夏两季请奖经费以及婺源紫阳书院膏火、休宁中西学堂、大通义渡、屯溪公济保婴各项经费和（土太）厦司招募巡勇口粮，共银二千四百二十两，均在九月以前全部解清。徽州所属的绿茶已经基本运完，冬季还会有零星的茶朴、副茶两类出运，估计所征税银不过数百金。今年冬季、明年春季总局的局用，以及各分局、分卡委员的薪费，每月约需八百金，应截留存银五千两，按月备用。九月各分局局用报销册中已经说明，也有案可查。今年从春天到夏天，淫雨滂沱，山茶受到？伤，产量比往年约少十分之二。祁门、浮梁的红茶，商本亏折。初夏又听说美国加征进口茶税，众商更加观望迟疑，躲在荒山中，十分焦虑烦闷。恰好承蒙上天侥幸，夏末俄国商人提高价格，把徽州所属的高庄绿茶全部买去；质量最好的茶每担可以获利十五六金，低等茶每担也能获利五六金，这是同治、光绪以来三十年中从未见过的情况。商情欢跃，茶厘收入也随之相当可观。估计今年皖南各局共征茶税约十二万二千余引，与去年大致相当，实在是起初意料不到的。否则，我职道抱病远来，如果征税短缺，扪心自问又怎能安心，即使同僚再三责骂，也没有办法为自己解脱。今年徽州所属的绿茶获利很厚，明年经营茶业的人会增多，税课一定会兴旺增加。只希望隆冬不要有太多冰雪，明年春夏雨水和阳光能够按时调和，海外销路仍然畅旺，那就万幸了。茶务每年六个月的事务，都已经办完。局用项下每月支出的文案、差遣、书识、账目、稽核、监秤等名目，共计银一百九十二两，似乎稍有冗滥。我在春末接任差事时，正值茶市开季，选用的委员、司事人数稍多，定额支出暂且仍旧。我职道从总体上筹划，茶务既已清简，局用每月报销册所列的文案、差遣、书识等名目，应当酌情裁减，略微节省经费。文案三名，每月支出湘平银六十六两，拟改为二名，每月节省银四十二两，每月支出湘平银二十四两。差遣三名，每月支出湘平银四十八两，拟改为一名，每月节省银三十六两，每月支出湘平银十二两。书识三名，每月支出湘平银十八两，拟改为二名，每月节省银六两，每月支出湘平银十二两。账目、稽核、监枰等名目，都拟照旧保留，以便办公。文案、书识、差遣三项，从今年十月开始，每月节省银八十四两；一年十二个月，共节省银一千零八两。少支出一千金的冗余款项，正税就可以多解送一千金。如今国势这样艰难，夷款这样纷繁纠缠，作为臣子，也应当各自发自内心地尽力，而忧虑不安、不能自已。此次请求裁减之后，局用项下除职道每月支取薪水湘平银一百两外，委员、司事每月合计只支湘平银一百零八两，实在已经极力节省。员友、丁勇、伙食，以及每年深渡称量查验卡的费用和一切酬应费用，都从歙、黟、休三县的公费项下支用，并不列入册内报销。我职道身处偏远山乡，拘守一隅，私下也不自量力；慨叹时局艰难，不能兴利开源，只能惭愧地裁减盈余、控制冗费。区区节省三四千金，不过是勺水、蹄涔，对国家的财政又能补益多少呢？只是我所处的地位和职责在这里，所能稍尽的心意，也只有这些罢了。是否妥当，恭候宪台批示，敬谨遵行。再说，本年委员出差的路费，都是实际使用、据实报销，按月开报，从三月起至九月止，共支出银一百四十两；冬季还会有支发，总数不会超过二百金。职道也没有出公差巡阅，各卡年终汇总上报的巡阅各分局、各卡费用银三百数十两，不再另行开支。又，年终汇总上报的岁修局屋银九十余两，本年尚未修缮，只是检修渗漏、修整门窗，工料不过几金，到时也不会滥支，以昭示核实。皖南茶务现在都已办竣，茶税也已经全部解清。职道拟请假一个月，回浙江山阴县本籍省墓，假期满后由浙江到宁，拜谒崇辕，当面禀报公事，拟于十月初八日从屯溪启程，谕令提调冷令留驻局中照料，一并呈明。请严禁绿茶阴光的详细呈稿

译为据实情转呈详情事。本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奉宪台札文，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咨文，转来出使美国、日本、秘鲁三国的伍大臣函称：美国议院认为，近来各国人口的茶叶，挑选不精，饮食者因此患病，于是制定新例：茶船到达口岸后，由茶师验明符合规定，才准进口；否则退回。现札令本局遵照咨文所述事理，迅速责令产茶各属张贴告示晓谕，并恳切劝导商户，妥善仿照西法焙制，努力整顿，以挽回茶务；仍令将筹办情形禀报，以便核定，并计抄清单等因。奉到此札后，立即恳切发布告示，并照会产茶各府县，谆谆劝导茶园户和茶商，各自设法整顿。同时谕令屯溪茶业董事、四川补用知县朱令鼎，传知各商，切实筹办。札文发出后，现据徽属茶商李祥记、广生、永达、晋大昌、朱新记、永昌福、永华丰、馥馨祥等禀报，称奉谕后谨慎据实回复，请鉴察转呈。窃以为奉宪谕后，朱董事遵照督宪札文所交办的事理，传知各商，妥善议定章程，切实整顿，并将筹办情形详细具复，同时抄附美国禁止粗劣茶叶进口的新例十二条等因。奉到此札后，董事立即传知各商，只是眼下各商号早已完工、人员散去，无法普遍传达，只能同董事召集数家商号，悉心商议，冒昧提出浅见，以备采择。查屯溪是徽属绿茶汇集的地区，历来不制作红茶，因此红茶应如何整顿，无须议论。单就绿茶来说，婺源、休宁所产为上等，歙县次之。洋商说中华茶的滋味冠绝各国，确实不是虚誉。然而近来造假纷纷，以致洋人购买饮用后患病。这是为什么呢？绿茶青翠的颜色出于天然，不需要矫揉造作来掩盖本来面目。因此同治以前，商号采制茶叶，只取其本色；洋人购买饮用，也只取本色，当时从未听说有人因饮茶患病。同治以后，茶利日益微薄，造假的风气逐渐兴起，却不知道始创于何人、起于何地。制茶时掺入滑石粉等物，使茶色黝黑而幽暗，光泽明亮而凝滞，把它称为“阴光”。名称新奇，竟得到洋商赏识，出高价购买，而本色茶的售价反而低于它。于是相互仿效，越来越过分，一年胜过一年。即使有持守正道的商号，始终谨守旧有规范，也反而被人笑作愚笨、讥为拙劣。如此狂澜难以挽回，想来实在令人寒心。阴光茶全是靠粉饰而成，存放到第二年，颜色无不褪退，滋味无不改变，香气无不消散，饮食后患病又有什么可奇怪的？本色茶未经染饰，存放数年，颜色仍不褪，滋味仍不变，香气仍不散，饮用后怎么会患病？这就是二者区别所在。洋商知道华茶有造假现象，却不知道阴光正是造假中最主要的一端；如果不舍弃阴光而改取本色，即使严格防范进口，也仍只是治理末端而没有追究根本，难道能保证造假者万一不侥幸逃脱吗？既然如此，去除虚假、恢复真实，只在洋商转变一下取舍而已。以后上海各行在购买茶叶时，如果确实相互告诫，不买阴光，专门看重本色，那么阴光茶便没有别的销路，谁肯轻易丢弃成本而不设法改变？这样就会看到掺和混杂等种种弊病，不用等到禁止，也会自然全部消失。商等仰体整顿茶务的苦心，所以敢于不避嫌怨，据实具报；是否妥当，恭请转呈等情。前来窃以为，中国出口的土货中，茶叶是大宗之一，关系商务和饷源，至关重要。如果任凭牙贩掺杂染饰，造假欺骗，洋商受骗患病，以至于说华茶都不能饮用，势必茶务更加衰敝，厘税也将无法维持。职道访问经营茶业的老商人得知，同治以前，焙制绿茶不过略用洋靛着色，洋人喜欢购买，并不妨碍销路。光绪初年，才出现“阴光”的名目；除靛色之外，又加入滑石、白蜡等粉末，矫揉窨制，使茶色有光泽，重量也增加。当时外洋茶师检验不精，误认为是上品。华商得计，彼此仿效，一天比一天严重，越来越过分。本年休宁县有茶号五十九家，向来著名的老商李祥记、广生、永达等数家还诚实可信；歙县三十余家中，不做阴光的更加稀少，难以数清。听说用滑石、白蜡等粉末装饰的茶叶，不但色、香、味的本真全失，也不能久存；即使沸水冲泡检验，水面也会泛起油光，饮用后当然容易患病。该董事朱令与该商李祥记等共同议复，拟请今后上海各洋行购买运输绿茶时，不买阴光，专门看重本色，这确实是去伪返真的办法，也是揭穿弊病根源的主张，理应据实详报，请宪台鉴察核定。限期迅速咨文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转咨驻京各国公使，并札告总税务司，分别电告外洋：自光绪二十四年起，凡各国洋商来上海购买运输绿茶，均秉公抽取检验；各茶号商人所制茶叶，如再检验出滑石、白蜡等粉末以及染饰欺伪等弊病，就将该号茶箱全部充公并严加处罚。同时札令扛海关道，致函该关税务司，传知上海向来购买华茶的怡和、公信、祥泰、同孚、协和等洋行，遵照办理。如今军需极其紧迫，时局多艰，茶业关系华税，不敢不切实维持，这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否则即使文告严厉，反复劝导，哪怕写秃了笔、说哑了嘴，终究未必能除掉这一痼疾。美国的新例，是在已经购买之后才检验。职道与该董事等商议，认为在尚未购买之前先行审慎防范，二者似乎可以并行而不相悖。如蒙钧批准一切施行，应于来年春初，刊录批文，恳切发布告示晓谕徽属各商贩，使他们知道并破除沉积已久、图谋牟利的私心，免得遭受重大损失而留下后悔。是否妥当，恭候训示，谨遵办理。

译再奉发致和使克大臣的照会，说明中外茶务情形，以及雷税司禀陈广泛购买碾压机器、仿制红茶的两件事。职道先后刻印告示，各五百张，分别发给产茶各府县，张贴晓谕，谨将告示样式附上，请阅览。对于该税司所说价值六百两的制茶机器，奉札后，遵令与茶董朱令、候选同知洪廷俊再三筹商，已经由该商派人前往上海，访查并酌情购买，等查复送到后，再另案禀办。职道此前拟整顿徽属绿茶牌号，责令领取印照，缴纳报效银两，作为世代经营的产业，禀请宪辕出示告谕各情，奉批令督董与各商妥善议定等因。本年夏秋之交，该董事朱令曾数次召集在公所议商，但商人的情形吝鄙，至今没有办成，因此拟借助威德，发布告示责令遵办。现在既未蒙颁发钧示，又再次详细请求禁革绿茶阴光的积弊，无本牙侩失望，恐怕报效、领照一事骤然难以准办，只能暂缓议论。又，浙江平水绿茶在洋市场销路很广，近年听说阴光染饰比徽茶更加严重，拟请随本案一并汇咨，一律严禁，合并陈报。两江督宪刘批示：据所详报，已经知道。查茶叶是土货出口的大宗，关系商务和税课，至为重要。只是各商沿袭旧习，既不肯讲求种植、采制，又任意造假，以致茶务日益疲敝；虽多次恳切告诫，各商只顾自己一己的私利，始终不能努力整顿。如今既经该道察知，绿茶中所谓“阴光”，就是矫揉造作而成，不仅色、香、味的本真全失，而且饮用后也容易患病。这一积弊一天不除，茶务就绝不能指望有所起色。只是痼疾已经很深，既然不是文告所能禁绝革除的，着令札行上海道，严厉晓谕上海茶业董事，并致函税务司，告知上海经营茶业的各西商：自明年起，凡在上海购买办理绿茶，由董事会同秉公抽取检验；如再检验出滑石、白蜡等粉末以及染饰造假等弊病，即由该道将该号茶箱全部充公处罚，以示惩戒。该局应先恳切发布告示，使各商贩事先知道应当警戒畏惧，不敢造假，以免日后后悔。仍候咨请总理衙门核明后发出照会，令其知悉；并候分别咨文两广、闽浙、湖广督部堂，广东、江西、浙江、湖南抚部院，一体令产茶各属提前发布告示晓谕。至于上海税务司先前所陈述的碾压各项办法，是指红茶而言；该道这份详文，也只是专门革除红茶制作中的弊病。至于绿茶应当如何焙制，以及哪些地方可以制得更为精美，还要候札令上海道转托税务司，向经营茶业的老西商切实考察，禀报后再分别责令参照办理，以期弊病除去、制法精良，茶务得 以逐步设法挽回。缴回告示存案。复陈购买机器制茶办法禀

译本年十一月十六日，奉宪台札文。据江海关雷税司禀陈，中国商户用手脚搓制红茶有弊病，拟请通令试办碾压机器，仿行新法，以振兴茶务等情。现将抄录的禀摺札给本局，令遵照批示，体察情形，分别妥善筹划后呈报等因。奉到此札，查本职局所辖皖南产茶的地方，歙县、黟县、休宁、铜陵、石埭、泾县、太平、宣城、婺源，以及江西的德兴各县，均产绿茶，花色繁多，约十分之九用于制成并销往洋庄，十分之一销往内地，不能用机器焙制。徽州府属的祁门、池州府属的建德、江西饶州府属的浮梁，历来制作红茶。本年祁门茶号五十余家，建德十家，浮梁六十余家，共征茶税七万一千七百四十余两，和红、绿茶税银相比，约只有四分之一。祁门山岭众多、丛杂难行，民情强悍，山户与商号争论茶价，屡屡引发事端。浮梁各茶号分散，北乡山路崎岖，资本微薄；建德数家茶号大致相同。这就是皖南所辖红茶产地的大概情形。本年祁门、浮梁、建德的红茶商人资本和折耗，职道早已听说近年用机器制茶很适合洋销，正想发布告示劝导，恰好友人候选徐道树兰、汪进士康年等于初夏在上海创立农学会，刊印报章，分发全国，勤恳关注蚕、桑、丝、茶等事务，希望维持中国的利源。徐道与职道交谊最深，从浙江寄信到屯溪，大意说振兴茶务，应拨出巨款，派商人出洋学习泰西制焙方法，同时迅速购买机器，彻底更新等语，与雷税司现在陈述的各项内容相同。职道私下很赞赏他的话，便当面同屯溪茶董朱令鼎商议。据称徽属茶商中，家世殷实的不过十分之一，各自守着本业，很少接触外事，没有人肯承担这一重大责任；而没有资本的牙贩又很难深信。该令所说都是实情。职道购买农学报十份，送给各商阅看，希望逐渐扩大他们的见闻。皖南茶业以绿茶为大宗，每年正税约二十万两左右，众人都说难以改用机器，这也确是实情，只能对祁门、浮梁红茶曲折筹划、劝导办理。祁门距离屯溪较近，夏秋之交，曾同徽商候选同知洪廷俊商议，拟由职局拨款，先在祁门仿照官商合办的办法，集资设立机器制茶公司。由于山区风气尚未开化，祁门民众强悍，恐怕滋生事端；而访聘茶师又急切难以办成，所以一直没有定议。秋末，又抄委建德分局洪恩培，专程前往浮梁，访问各商，调查茶机能否试办，切实查明后回复。出发后，十一月上旬据洪令禀复，有许多阻碍等情，现谨抄录原禀，恭呈钧鉴。现奉前因，立即刻印告示，分别发给产茶各县局、卡张贴晓谕，并专派差役分别送给祁门、浮梁、建德各茶号，每号发给告示一张，希望他们有所觉悟。同时再同朱令、洪令商议，恳切筹划，仍拟仿行官商合办的办法。由职局拨款酌情购买茶机，谕令募集股份，并由洪令派人专程前往上海、祁门，分别查访购买。此后据该商董等回复，查得温州本年试办碾压茶机，只制成茶数十斤；上海洋商说，做工还算适宜，只是香味远不如旧法。又据公信洋行查称，他们这些洋商原想集合成立公司，购买全套机器，在湖南安化兴办茶业；后来湖广督宪张氏认为这种利益不便由西人包揽，至今没有批准。雷税司所说的机器，每架需费九百金，上海没有现成的，必须发电报到锡兰购买，约两个月可以运到上海；再加水脚、保险等费用，每架总计要一千金有余。前述机器每次只能出茶七八十斤，核算红茶上市时，每天只能制造三百箱。徽茶改用机器，势必要收购茶草；祁门南乡一带，每担需价钱数万，茶草三斤制成干茶一斤，剪去头尾后不过六七成左右，再加各项费用，成本太高；而且没有洋商包装，万一不合适，耗损将非常严重。若聘请西人，按所需薪资每月二百金计算，而且要包定三年，薪水太高，万难聘请。若到上海聘请华人，也不过是口头传授指导，创办的困难实在没有把握。又查得祁门茶商汪克安、康龄说，创用机器碾压茶草时，机器的出茶量是有定数的；茶草少就使机器停工，茶草多就会堵塞，必须长时间摊放，摊放久了就会变坏。因此茶草必须在三五里以内，按步骤供应，才可以合用。祁门深山僻坞，地势曲折不平，没有一片平坦的田地。茶草从开摘到收山，不过十余日；使用机器的人必须是真正熟练的工匠，要尽早雇到祁门，详细商谈其中情况，以免临事慌张。祁门、浮梁的茶号星罗棋布，每号制茶不过三五六百箱，这也是地利造成的。设立碾草的茶号，同收购熟茶的茶号，实际上彼此相冲而不能相合；但如果不设在出产茶草较多的地区，又不足以发挥作用。以上各语，抄录原函呈上。伏查，祁门、浮梁试办茶机一事，在未奉宪札以前，职道已经多次同商董等曲折筹划经营；由于风气未开，创办困难，而其中阻碍很多，实在不能不慎重开始、谋划到底，现敢为宪台逐条详细陈明。公信洋行复函雷税司说，碾压机器只需银六百两即可购买；如今徽商当面询问该洋行，却说每架需九百金，再加保险、水脚等费用，总共需一千金有余，前后说法不符，使人疑惑沮丧，这是第一点。红茶在三月中旬一向征税，采制都在暮春初期；明年春天虽然多一个闰月，也不过推迟十日。如今上海市场没有前述机器，发电报向海外购买，两个月的期限能否兑现，还不能确定；即使按期运到上海，也已经是二月下旬。

译茶叶从上海运到浔阳，再经鄱阳湖、饶河，辗转运往祁门，即使如此，也来不及供应明年春季碾压加工之用。万一发价收购后，货物运输逾期，反而会增加争议，甚至引起纠纷涉讼，这是第二点。《农学报》本年第六、七册，刊载台惟生厂制造的萎凋、揉捻、焙制、装箱等各项茶机，共约需银一千镑左右，似乎比公信洋行只能用于碾压的机器更加得力。祁门、浮梁山岭崎岖，恐怕台惟生厂的各项茶机实际上没有安放之处；而如果只购买碾茶机，究竟是否适用，制出的茶香味能否超过旧法，也没有把握。聘请外国茶师，商人的力量实在不足；不聘请，又恐怕不合外国销路，这是第三点。皖南从事茶业而家境殷实的人，寥寥无几；没有资本的茶商牙贩，聚集股份，新茶上市时结队而来，茶事一结束便一哄而散。本职道接到大人札文时，已经是十一月中旬；祁门、浮梁两县并没有公所茶董，只得选派妥当勇干的人，分别前往各县，携送前项告示，每个茶号发给一张，以此鼓动他们。等到据这些人返回驻地禀报，说浮梁的茶号都在北乡五里、十里之间，山冈重叠，村落零散，每个村各有茶号两三家不等。祁门的茶号都在西南乡，山岭重叠、岩石层叠，情形大致相同。浮梁北乡的茶号大多关着门，告示张贴在门外，乡人聚集观看；有的茶号伙计负责看守房屋，都说当地地势就是这样，要改用机器，并聘请熟悉茶机的外国工人，实在不是容易的事。如今已到年终，即使召集股本购买机器，也要拖延到亥年，或许才能有些眉目之类的话，与本职道访查的各种情况大体相同。浮梁、祁门的茶机一时难以仿造，建德的商号又不多，更不用说了，这是第四点。如今军需极其困窘，时局多艰，本职道如果博取官府倡办的美名，不顾事情究竟能否办成，请款购买机器，以铺张声势来冒领虚报，计策也未尝不好；但我性情执拗，实在不忍浪费公款，使事情有开头却少有结局。屯溪茶董朱令以及洪商廷俊商议仿行西法，主要是因为上海有现成茶机可以买，使这些商人亲自察看，比较稳妥。用电报购买外国机器，终究顾虑很多；试用茶机、聘用外国工人，不仅没有这样的力量，而且山民蛮横，与其他族类恐怕也难以相处。只有放宽时日，访求并聘用福州、瓯地内地的茶师，他们语言、性情相近，彼此容易融洽相处。至于创办机器制茶，更必须通力合作。例如祁门若干茶号，每号各出股本一二百金，茶厘局酌情拨给三五千金，由官商合办，盈亏一律共同分担，各商号才不会产生嫉妒和彼此划界的看法。这些商董所议的办法，都是慎重周密、平实可行的。可惜接到札文稍迟，只能等到明年春季红茶上市之际，召集商人妥善商议章程，禀请大人批准立案，到己亥年春间再行开办。宪台总揽茶业纲务，振兴茶务，登高倡导，国内外都会随之响应。雷税务司所说每架六百两的茶机，不知能否札令江海关蔡道，再转令公信洋行用电报购买四架，运到上海，机器价格以及水脚、保险等费用，均按实际开支核算。如果蒙准照此办理，茶机运来后，商人就不会疑虑；同时访询福州、瓯地内地的茶师，由官商合股，从容斟酌筹办，己亥年春季应当可以办成。机器价格及杂费，拟请江海关库暂时垫付，仍从茶厘款项中如数拨还。是否妥当，恭请宪台审察核准批示，谨遵办理。另外，本职道听说江西义宁州的山势，比浮梁、祁门两县平坦，焙制红茶似乎可以仿行机器；只是当地民风也很强悍，商人是否愿意兴办，应由江西司局查议。现一并呈明。整顿茶务第一示：光绪二十三年十一月。

译为诚恳切实地晓谕事：本年十月十六日，接到南洋大臣、两江督宪刘大人的札文，内称本年九月十二日收到兵部火票递送到的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咨文；本年八月二十四日，收到和国使臣克罗伯的照会说：现接到本国京城茶商来函，据说目前按照新法制成的茶样，可惜质量还不太好；如果用旧法制茶，其品质高于各处所产的茶；若按新法制造，就与各处茶叶没有差别，而且这种茶原有的优点也将全部丧失。在爪哇、印度、锡兰三地，虽然都精心种植茶树，但与中国茶相比，仍不如中国所产。现在欧洲想购买中国上等好茶，却无处寻觅，似乎中国各产茶地区不知道欧洲等地都想购买。按新法制成的茶，不过比印度茶稍好，实际上远远不如中国所产的茶。在英国和国，销往上等茶的价格，比新法制茶贵三倍。并且新法制茶运到外国出售，英国的印度茶也运往其他国家出售，双方彼此竞争。然而喜欢饮中国茶的人，不喜欢喝英国的印度茶。考察这种情形，确实没有什么茶能胜过中国茶的优美。俄国、英国、和国等国的茶商也都这样说，只是请求找一位通晓茶务的人代为转达这个意思，云云。本大臣想到制茶这一件事，早已洞察其中情形，料想贵大臣看到该茶商所说的话，一定会感到欣慰，云云。此前查考出口货物，茶是最大宗的货物。中国茶的品质优良，本来是外国所必需的，只因焙制逐渐不合方法，才使印度等地的茶得以争夺利益、销往各处，对商业和税收造成的损失非常巨大。现在据和国使臣克罗伯照会所说的上述情况可知，中国茶务虽然衰败，仍然可以设法挽救。因此应当咨请贵大臣查照，转令各地地方官晓谕产茶地区以及通晓茶务的商户等人。今后对于制茶这件事，不论采用旧法还是新法，总应当用心研究；只要制造精良，销路自然容易，茶务就可以长久维持，茶业利益也不至于流到国外。至于应当怎样办理，务必随时回复，云云。到本大臣承接此咨文后查得，近来中国茶务的衰败，固然由于外国生产的茶日益增多、销路逐渐分散，华商力量薄弱、自身扰乱行业规矩；但实际上是因为采摘、制作不精，商人弄虚作假，致使洋商有了借口，退盘压价，百般刁难，过磅时克扣、拆箱时毁损，层层剥削，商本大多遭受亏折，茶务因此日益败坏。所以已经多次发布文告整顿，首先讲求采摘和制作，坚决戒除掺杂。华茶的色、香、味都远胜外国茶，是西方人所喜爱的；产茶地如果能够按时采摘，依照规矩炒制，茶商货物整齐，行业规矩严肃，茶务的利益和财源并非不能挽回。如今阅看和国克大臣的照会，更足以证明这一点，自然应当由各产茶州县诚恳切实地监督告诫，尽力劝导和讲求，以畅通销路、巩固利源。现准照上述缘由，除分行之外，合行札令有关局所遵照，迅速转饬各产茶州县以及通晓茶务的商人，切实筹办。仍命将劝办情况详细禀复，核查咨报，不得违误，云云。文到本局，除照会各产茶县一体张示晓谕、切实筹办外，现应立即出示晓谕，使各茶商、山户等人知悉。自本示发布以后，各山户务必对茶树加意灌溉、培护，谨慎防止冰雪冻坏。尤其应当按时采摘，不得任由茶树自生自长，因偷懒而使茶叶枯萎。采摘以后，也不得用柴炭熏焙，不得因为吝惜工费而在太阳下摊晒；务必用锅焙炒，以保持茶叶原有的色、香、味。至于各茶商，近来成规日益败坏，弊端丛生，以假乱真、贪图小利而丧失长远利益的积习，几乎到了牢不可破的地步。本年春间，上海茶业会馆曾刊布公开启事，逐项陈述弊端；虽然本道已经诚恳切实地发布禁令，但这一批徽茶运到上海时，各种弊端仍未完全铲除，自毁藩篱、扰乱大局，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现在奉南洋大臣刘大人的札文，说明前述情况，也知道中国茶业本来可以振兴。今后各商号必须整顿自己的牌号，各自爱惜声誉。一切焙制方法都要切实研究，严肃市场规矩，不准掺杂作假，以便畅通销路、巩固利源。倘若有奸商小贩不顾颜面，再用劣茶冒充老商著名字号，欺骗洋商、扰乱茶政，一经查出，必定按照条例严厉惩办，绝不宽容徇私。各自都要敬畏遵守，不得违犯。特此出示。整顿茶务第二示：先绪二十三年十二月。

译为诚恳切实地晓谕事。本年十一月十六日，接到南洋大臣、两江督宪刘大人的札文，内称：据江海关税务司雷乐石禀报，近年中国丝、茶两项，几乎有江河日下的趋势。造成衰败的原因，宪台已经洞察，本来不必再赘述；至于茶业这一项，议论它的人很多，甚至登载在报章、记入书籍，无非希望中国振兴茶业，革除弊病、谋求利益，彻底改变从前的景象。宪台苦心谋划、深谋远虑，如果确实有益于国家计策和百姓生计，料想没有不竭力兴办的；而且也深知各口从事茶业的西商，对于茶务一事多有研究。如今想恢复过去的景象，有宪台在上倡导，不仅西商受到鼓舞、欢欣踊跃，凡是从事茶业的华商也无不盼望成功，显出喜悦之色；这样一来，各种制茶新法，西方人也一定乐意传授指导。本年夏间，接到老于茶务的公信洋行主人一封信，信中详细说明华茶衰败的原因，认为不改用新法就不能收到成效；特意将目前在温州试行新法碾制的茶，已经显出明显成效的一种，以及按旧法制作的一种，分别拿来展示。税务司仔细考察后，便知道新法的优点，应当将情况申报总税务司。而总税务司的意图在于保护商人、增加税收，凡是有咨陈的事项，没有不悉心筹划的，总希望有利的事情一定兴办，有弊的事情一概革除。他下令将公信洋行主人来函照译缮写，呈送各位大人，并把茶样一并递呈，云云。因此不揣冒昧，将来函译成汉文，把新旧两种原样恭敬呈上，请求审察核验，相信一定能够蒙大人准予通行，按期举办。恭想宪台通晓古今、贯通中西，一切情形必定都能洞察无遗。查考西方人现在施行的方法，与碾压制成的中华古代茶法似乎已经相同。《明史·食货志》卷八十末尾所载，旧时都是采摘后碾压，再用银板压制成大小龙团，这件事有明确记载可考。因此西方人现在实行的新法，就是中国旧时的制茶方法，不过是分别供上等用途和民间使用罢了。可惜年代久远、世代湮没，没有人传授指导，以致失传。近年以来，种茶、经营茶业的人在焙制这一环节并不悉心考究，茶务因此日益衰败。但眼下经营这项生意的人，遭受亏损已经不少，也逐渐知道其中原因，颇有改变方法、另走新路的意愿。如果宪台登高倡导，想来没有不乐意跟从的，以上情况，并附清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十卷〕 本大臣收到这些文牍和清单后，除批阅来文及清单外，从中完全可以看出对方留心商务、食禄而忠于谋国的情谊，深感敬佩和欣慰。中国茶务一年不如一年，到今天已经疲敝到了极点。局外人的议论总认为，这是由于外国茶叶产量日益增加、产地增多而销路分散，形势就是如此。然而仔细考察商情，实际上是因为采摘、制作、焙制、压制仍沿袭旧习，不能彻底改变策略，研究出制胜的方法。西方商人供人饮用的东西，件件都力求精美，茶叶尤其是人们必需之物，西方人对它的考究更为认真。中国茶的品质本来远远超过西方茶，只要采摘、制作得当，自然没有不争相购买的。本大臣屡次坚持这一看法，通令整顿；只是由于各地情况不同，不能一下子改变旧法。如今据呈送的新法、旧法所制茶样来看，同样的茶质只是收压方法稍有不同，而新法制成的茶在色、香、味方面都远远胜过旧法；由此更可见，制茶方法急需更新，以希望茶务逐渐挽回。而且公信洋行筹划的制茶方法也还简便易行，所需资本不多，自然应当由各产茶地区根据实际情况，顺应形势加以引导。在安徽境内设有茶厘局的地方，或许可以先由茶厘局购买碾压机器，依照新法试制，以此作为开创。同时广泛晓谕茶商集资，各自创办。至于园户资本微薄、不能仿办的情况，茶商和园户利害相关，只要茶商能够仿行，园户应当没有不愿意跟从的。因此，各地凡是负有茶务责任的人，都应当妥善筹划、倡导此事，竭力整顿，务求推广并充分发挥成效，长期不致败坏，这正是本大臣所寄予的厚望。命江海关蔡道转告税务司；用印发出以后，抄录清单札给本局，遵照批示，考察实际情况，妥善区别筹划、劝导办理，并仍将筹办情况呈报查考，云云。文到本局后查得：此前接到南洋大臣刘大人的札文，准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咨文及和国使臣克大臣照会，说中国用旧法精制的上等好茶，运往欧洲后价格比新法茶贵三倍，云云；这里指的是中国绿茶。雷税务司所陈述的各条，专门说中国商户用手足揉制红茶的弊病，急需另行筹划新法。各地应召集股份，广泛购买碾压机器，试行仿制，研究制胜的方法，现应立即出示晓谕。因此出示晓谕商户等人知悉查照，将后面所列各条互相劝导办理，悉心研究，彻底改变方法，各自图谋振兴，痛改从前用手足揉制红茶的旧习，以畅通销路、巩固利源，本道对此寄予厚望。各自都要敬畏遵守，不得违犯。特此出示。摘录雷税务司原奏折。中国红茶用手揉制的方法，远远不如印度，这正是导致失败的原因。虽然所征收的课税看起来很重，但华商核算成本后，觉得获利似乎没有把握；如果能够采用新法，希望西方人逐渐都喜欢使用，那么衰弱的状况估计不会达到这样。

译温州茶在华历四月初八日将茶样运到上海，就是如今呈上检验的两种：一种仍用旧法，以手足揉搓；一种采用新法碾压。两者互相比较，便可知道新法适合销给西方人。本来我认为温州茶是中国各产茶区中最差的，英国人之所以不喜欢使用华茶而喜欢购买锡兰茶，是因为锡兰茶采用碾压法。英国人喜欢使用印度茶，并不是因为印度、锡兰属于英国领土，而是因为锡兰茶的色、香、味胜过华茶，茶质也比华茶更耐冲泡。印度茶采用机器碾制，茶质和性能比中国用旧法制作的茶更好。如今美国已经比以前增加购买，俄国也是如此。锡兰、印度的茶叶刚采下来时，先收放在屋内，铺在棉布上，一层层架起，像梯级一样。直到茶叶变得柔软，像硝制干净的细毛皮一样，才把茶叶放入机器碾压，大约三刻钟，随后盛在铁丝筛中，约堆两英寸厚，层层叠放在上面，必须变得均匀洁净，呈红铜色，然后焙炒，装箱装船。锡兰、印度的茶树都归公司所有。公司资本雄厚，不肯零星出售。采茶、焙炒直到装箱起运，全部由公司的人自己办理。那里有大型栈房储存茶叶，安装的机器很多；碾茶、炒茶、装茶，没有一样不用机器。我认为要使中国茶务振兴，应当另行筹划新法。比如茶叶碾压成红铜色之后，在上筛焙炒的时候，不必仿用机器，仍可按照旧法，只用竹筛盛茶，再用炭火烘焙，似乎比机器焙制还好。如果办茶的人也采用印度、锡兰的办法，获益一定很大；这种办法的好处是，即使遇到阴雨天气，也没有关系。茶叶采摘后，立即送到栈房，把茶叶分层铺在棉布上，用架子叠起，不必担心霉变。应当购买的机器，如果仿照锡兰所用的式样，未免价格太高；不如使用一次能够产茶七八十斤的碾压机器，只需银六百两即可购买，且经久耐用、不易损坏。费用既不大，茶商办理此事应当不会为难。我认为华商如果使用机器、不再用手足揉制，那么前次损失的十分之中，必定能够挽回几分，贸易自然会出现转机。希望赶紧整顿，越快越好。另外，如果还能选派明白事理的人员前往锡兰考察制茶方法，并聘请几名从事茶业的人来到中国，教给我们各种烘焙的好方法，就更好了。一旦改变办法，一定能够使各国乐于购买。中国的头春茶，天下各国都没有可以相比的。二茶、三茶之所以出现无人过问的情况，实在是因为制作方法不好；如果采用新方法，那么二茶、三茶应当也可以同锡兰茶、印度茶并驾齐驱。整顿茶务第三示：光绪二十三年十二月。为切实明确地发布告示之事：本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接到南洋大臣、两江督宪刘的札文，转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咨文，文中转述出使美国、日本、秘鲁的伍大臣来函说：美国议院认为，近来各国输入的茶叶，挑选不精，饮用者因此患病，于是制定新条例：茶船到达港口后，必须由茶师检验，确认符合规定的样式，才准许进口；否则退回。过去中国一些无知的华商，往往企图谋取小利，掺杂其他物质，或者过多加以熏染，以此欺骗销售。洋商偶然受到他们欺骗，于是便说中国的茶都不能饮用，销路因此受到阻滞。近来华商贩运茶叶，亏损的多，获利的少。正是由于这个缘故。现在新条例已经施行，茶叶稍有不佳，到达关口就会被扣留阻滞；金山等埠，华商屡次前来禀诉，因此挑选其中不太违背章程的，替他们申辩，准许进口。只是新条例所规定的茶叶样式还没有全部确定，已经把中国贩运的茶叶详细列出名称和种类，照会外部转告税关，使茶师前来检验时有所 依据，不至于因为与原定样式不符而过分挑剔。仍将新条例译录下来，命令领事等向各商人传达告谕，今后不可企图谋取小利，以致遭受更大的损失；并抄译一份，寄来呈阅。这个条例刚开始施行时，似乎有许多不便；然而祸福相因，实际上对于茶务有益而无害。过去茶叶品质不洁净，许多人便饮用其他东西来代替茶。如今进口前既然要经过复验，大家都相信茶叶品质优良，喜爱饮茶的人就会增多。将来销路可以期待更加扩大。中国各商人如果能够把茶叶焙制等方法做到精益求精，懂得造假没有益处，不再掺杂，那么中华茶的滋味实在会超过各国，必定能够流通。这未尝不是振兴茶务的一个重大转机。以上各项。此前本衙门查核中国土货出口，茶叶是其中一大宗；从前由于茶商焙制不精，又有掺杂其他物质等弊病，以致洋商经营受到亏损，销路因而受阻。如今美国改行新条例，如果焙制更加精美，实在是中国茶务振兴的机会。现将该大臣抄寄的新条例十二款，刷印并粘附清单，咨送贵大臣查照，再转行各产茶处所。凡茶园园户、茶庄制茶，都务必依法焙制，精益求精。并命令各海关张贴告示晓谕：华商运输茶叶出口，不得掺杂其他物质，以免阻碍销路。如果掺杂其他物质，或者把茶渣重新制作后运输销售，损害华茶的实际利益，一经查出，必定严厉处罚。这固然是为华民谋求生计，也是中国整顿商务的一项措施。以上各项。并抄送清单到达本大臣处，本大臣承接此事后，除分行各处外，又抄送清单给本局，遵照咨文中的事项，立即传令各产茶州县张贴告示晓谕。并切实劝告园户、茶商，应当如何妥善仿照西法焙制，努力整顿，以期挽救茶务、广开财源。仍命令将筹办情况禀报，以便审核裁决。以上各项。本局接到此文后，除照会产茶各县一体发布告示晓谕外，合行出示晓谕如下：为此告示，仰令商户等知悉。现在美国新条例中，茶师检验极为严格。今后焙制各种茶叶，务必尽心研究，努力做到精美，不准掺杂其他物质，或者过多加以熏染，欺骗洋商，以使销路畅通，巩固财源。各商户都应敬畏遵守，不得违犯。特此示告。附抄美国新条例。一、美国上下议院会议妥善议定：自光绪二十三年三月三十日起，凡各国商人运到美国的茶叶，其品质低于本条例第三款所载官定茶瓣的，一律禁止进口。二、本条例确定之后，由户部派出熟悉茶务的人员七名，妥善确定茶瓣，呈送查验。今后每年西历二月十五日以前，都依照本条例确定茶瓣，呈验备用。

译三、凡准许进口的各种茶类，由户部确定样式，并应按照样式多备茶瓣，分别发给纽约、金山、施家谷以及各口税关收存，以便对照检验。至于茶商想要领取官定茶瓣的，可以照原价领取；所有茶类，凡品质低于官定茶叶的，都属于第一款禁例之内。四、凡商人装运茶叶来美国，在进口报关时，必须提交保证文书，交该口税务司收存，说明该货物在未经过检验放行以前，不得擅自移出仓栈。茶商应当把货单所载的各茶样提交检验，另立誓辞，声明单据与货物确实相符，这样才算妥当；或者由茶师自行抽取样品，逐一同官定茶瓣比较。各入境口岸如果没有派定茶师，商人应当备齐各种茶样并立下誓辞，呈送该口征收关税的官员查收；再由该官员另取各种茶样，一并送交附近海口的茶师检验。五、所有茶类经茶师检验，确认品质确实同官定茶瓣相等，税务司也没有异议的，立即放行。如果品质低于官定茶瓣，立即通知茶商；除非复验后证明驳回茶师的决定是错误的，否则不准放行。如果运到的茶叶品类不齐，可以将好茶放行，次等茶扣留。六、茶师检验之后，茶商或税务司有异议的，可以请求户部派三名总估价委员复验。如果查明茶叶品质确实同官定茶瓣相等，就应当发给凭照放行。如果茶叶品质低于官定茶瓣，就命令茶商具结，限期六个月，自检验确定之日起计算，将茶叶运出美国；如果过期仍未出口，税务司设法将其焚毁。七、所有进口茶类，都派定各茶师亲自检验。如果入境口岸没有派定茶师，由该口税务司收齐各种茶样，送交最近海口的茶师检验。检验茶叶的方法，依照茶行的规定办理。其中有用滚水冲泡的方法和化学试验的方法，都应照办。八、所有茶类，凡请求美国总估价委员复验的，应由茶师把各种茶样同茶商当面封固，并将茶师的批语和茶商的驳辩词一并送交总估价委员复验。检验确定后，应立即缮写裁定文书，由各该委员签名，并将全案文书和茶样在三日内一并发回。该税务司另抄两份：一份转交茶师，一份转交茶商，依照办理。九、所有茶类，已经不准进口并依照条例出口之后，如果再次进口，将货物没收。十、本条例各款，由户部妥善制定章程，一律颁行。洪商查复购办碾茶机器节略。——查考制茶用的碾压机器，福州在旧前年曾有人倡议兴办，想来是因为没有取得显著成效，至今没有盛行。温州今年试办的，是乾丰栈朱六琴兄向公信洋行购买碾压机器，依照方法试行，只制成茶叶数十斤，寄来样品到申地检验观看。据洋商说：做工还算适宜，只是香味远不如旧法制成的茶。大概是因为茶草刚采下来，还没有来得及烘晒，就用机器碾压，难免使原有的精华和汁液流失，本质受到损耗，所以香味较差，叶底不很鲜明，未能符合销售要求，因此停止办理。以上是温州、福州目前尚未显出成效的情况。——据公信洋行说：他们这些洋商原本想集合成立公司，购买全套机器，在湖南安化地方兴办。那里产茶很多，转运便利，后来张香帅认为这种利益不应被西人占有，没有批准。如今中国官商如果想在祁门、浮梁试办，只要使用碾压机器就可以适用；其余烘、筛、拣、扇等方法，原来的旧章反而较好。这种机器的价格，每架据说需要九百金。眼下申地没有现成的可以出售，必须由他们代发电报，托请锡兰的朋友购买，约在两个月内可以运到申地；再加上水脚、保险、使用等费用，每台机器总计需要一千多金。以上是根据公信洋人的说法；如果事情确实办理，这台机器就托公信洋行代为办理。——徽属山深水浅，地域狭小，如果采用全套机器，不但价格和资金负担太大，而且各项转运也不同于外国：外国水路有轮船，陆路有铁路，运输便利；这里势必难以装运，因此暂且不再讨论。只是这种碾压机器每次只能出茶七八十斤，核算红茶上市时，每天也只能制造三百箱而已。——徽茶改用碾压机器，势必要收购茶草。然而祁门南乡一带，茶草每担价格为钱十数千文；按三斤茶草制成一斤千茶计算，再加上剪去头尾，只有六七成左右的成数，以及车辆使用等各项费用合计，成本已经相当不轻。而且没有洋商包庄，万一经营不当，损耗折失就会非常严重。核算下来成本过高，这一点不能不考虑。——据公信洋行说：机器的使用方法，同复雷税司来函所说的大致相同，推测其情形，似乎还不难掌握。但详细情形，以及所制茶叶究竟是否适合销售，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亲眼见到，就不能完全了解。如果聘请西人，据说每月薪资需要二百金，而且要包定三年，不免薪资过于高昂，实在难以聘请；西人一项暂且不再讨论。如果就在申地聘请华人，也不过是口头传授方法而已。这样创办的困难，实在没有把握。——开始办理碾压机器时，如果由绅商募集股本，终究不是好办法。因为担心成本高昂，一旦遭受重大亏损，势必难以恢复。只有大量募集资本，第一年如果不利，就更加考究，精益求精，再接再厉，或许才能充分发挥机器的作用。因此创办此事必须大量募集股本，以防备意外。——募集股本的方法，似乎应当仿照公司成例，每股一百金。我私下按祁门、浮粱两县计算，茶号不下百家；如果每号募集股金一百金，数目也相当可观。此外，如有另外愿意入股的，也可以一并接纳。资本既然充足，经理又选得其人，或许可以取得成效。茶商人心分散，只有请宪台裁定：一方面拨给资金筹办机器，另一方面发布告示加以劝导。不过这件事原本是为了振兴商务，办成了，各商人逐渐就可以推广盛行；办不成，官商双方也都没有损失。想来众商一经提倡，必定乐意服从。

译——局宪如果一定要购买办理这种机器，希望请将价银尽快汇下，以便交给对方，并代为发电报托请锡兰购买。等机器办妥运到申地后，就由水路转运到祁门；只是沿途厘金关卡，还请局宪咨会江海关，发给护送通行的凭照，以免沿途厘卡刁难扣留，实在是最为便捷。以上各项，谨将我的见闻全部陈述。因为没有把握，所以机器尚未决定购买。希望详细加以商议，呈复局宪裁决，并请指示回复。光绪二十三年十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