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页

译《旗军志》（清）金德纯撰 ●目录 题辞 《旗军志》●《旗军志》题辞 自从黄帝创立八阵，八阵便成为万世兵法的鼻祖。夏、商、周三代兴盛时，把军队编入农民，井田划成九个方格，其中耕作的只有八格，这实际上也含有八阵的遗意。诸葛武侯也曾绘制八阵图，由此可知，“八”这个数字，是兵法不能脱离的。兴朝的八旗制度最为完备：地位尊贵的人，平时做公卿，有战事则做将帅；地位卑下的人，有时在野外耕作，有时到郊外搜捕。上级统率下级，简直如同身体支使手臂、手臂支使手指。外地如江南驻防，也同样配备八旗。那些亲自披甲戴胄的人，虽然身份最为尊贵，也不敢把他们从旗籍中除去；只有博士弟子员才恢复其终身身份，而他们在旗籍中的身份仍照旧。法制完善到这种程度，实在太好了！三韩金君素公撰写《旗军志》，叙述八旗的起源，以及门第勋劳的等级、爵位官秩的次序和春秋讲武的制度、赏罚的法则，全都完备地记载并详细说明，使读者读一遍就知道我朝长久安定、持续治理的道理。这确实是居安思危，与我夫子所说“有文事者必有武备”的论断，正相符合。而且，精通兵法的人都集中在禁旅之中，借此形成居重以驭轻的格局，所以能够使天下安稳如磐石，而没有尾大不掉的忧患。这件事所关系到的意义，难道是浅薄微小的吗！所以我很乐意称述它，向天下人郑重说明。新安张潮题 ●《旗军志》奉天金德纯素公著 我国家自太祖高皇帝创业以来，凭借圣明之资从东部边地兴起，以用兵之威力兼并附近的小国。到太宗文皇帝拥有全辽、使朝鲜臣服之后，各项制度逐渐建立。于是设立八旗，分别为正黄、镶黄、正白、镶白、正红、镶红、正蓝、镶蓝。每旗分为三部，把跟随太祖起兵的部落以及臣服于我朝的附近小国之子孙和臣民编为满洲。漠北各部拉弓的民众受到感化而迁入内地的，另编为蒙古。辽人中原明朝指挥使的子孙、其他中朝将领及其部众前来投降的人，以及掳掠所得的人，另行编入汉军。各自从部属中选拔有才能贤德的人，任命为大将，统领部众，官阶正一品，称为都统。都统之下设副将二人，称为副都统，正二品。设参领五人，正三品，隶属于都统、副都统。佐领，正四品。骁骑校，正六品。每一佐领设置一名骁骑校，士卒五十名；编制没有固定人数，只按人数多少设置，称为马军营。满洲、蒙古又选取马军中精锐强健、熟悉骑射的人组成一军，设置大将一人，正一品，地位相当于都统而稍微尊贵，选任其统领四旗，称为护军都统。每旗又设置大将一人，正二品，地位相当于副都统而稍微尊贵，称为护军统领。护军统领统辖五名护军参领，正三品。护军校尉，正六品。护军校尉也根据人员和士卒的多少设置名额，如同佐领。骁骑校统领骑兵二十人，其军总称为护军营。又从护军中选拔技艺尤其精湛、体力勇猛的人充任先锋；每旗设先锋参领五人，正三品。所统骑兵人数没有固定数目，也隶属于护军都统，统领的军队称为先锋营。平时各自统领本军，训练他们列阵、坐下、前进和后退。遇到战事，各自率领士卒，手持殳、矛为君王充当前驱。平时士卒熟悉自己的将领，如同左右手熟悉手臂。将领熟悉大将，大将只要一声指挥，就能知道各将领是否有才，因此没有庸劣的将领和疲弱衰老的士卒。出兵征伐时，战事结束便带兵返回，把士卒归还给天子。大将不得私自占有一人一卒，所以没有骄横强悍、无法控制的大将。这种上下相互维系的制度，最为周密。后来军士立功的人很多，各种官爵不足以充当赏赐，于是设置世职，仿照古代武功爵，用来赏赐攻破军队、斩杀将领、守卫城池、开拓疆土的人。起初半阶称为拖沙喇哈番，下一整阶称为拜他喇布勒哈番，再下

译二次、三次、四次称为一等、二等、三等阿达哈哈番，再下五次、六次、七次称为阿思哈呢哈番，再下八次、九次、十次称为精奇呢哈番，分等也照此办理；以上这些是伯爵三等。侯爵三等，公爵三等，共九阶，总计十九阶。虚设的王国不参与酬赏功劳；公、侯、伯如果不是出于君主的意旨，也不得擅自请求封爵，这些都制定为制度。凡是选取士卒的办法：每一佐领有壮丁二百名，用五尺高的标杆测量人的身材；如果身材能达到标杆高度，又能胜任骑射，便充任壮丁，登记入籍，到六十岁才免除旗籍。有甲卒缺额，就从中选补；其余人为余丁，不担任征伐任务。国家有大规模徭役，就让他们服役。到世祖章皇帝即位时，明朝纲纪失控，李自成攻陷京师。世祖率一支军队从东部边地出发，像龙腾虎跃一般，在山海关击败流寇，进入京师居住，使天下归服。其间还有其他小股叛乱者据险举兵，朝廷逐一铲除平定；天威所到之处，没有不如意的。等到四海已经清平，世祖鉴于古代太平日久之后军队骄惰衰弱、不懂金鼓号令和作战布阵的方法，命兵部尚书在春季二月举行角射，并在此前规定赏罚。都统、副都统率领所属官员和部卒，在国都郊外练习射箭，每天前往一次，连续数日；兵部尚书亲临察看，评定优劣。一名士卒步射十箭、马射五箭；步射命中七箭、马射命中三箭的为上等，赏弓一张、箭十支、白金和布帛各七；步射命中五箭、马射命中为中等的，赏白金和布帛各五；没有弓箭，步射命中三箭、马射命中一箭的，为中二下等，不赏赐；马射、步射中有一项一箭未中，或两项都未中的，就鞭打他。一佐领所属受鞭打的士卒超过十人，佐领就要因训练不善受罚，严重时还要夺去俸禄。一旗满六百人时，都统、副都统的处罚也照此办理。护军营、先锋营检阅射箭，也按照马军的制度。每年八月在拱极城教习火炮。事先，八旗将领率领所属佐领及部卒分成两班轮流操练：月初一班前往，月中另一班前往替换，到月底结束操练。依山设置十二营，每营一名大将、一名裨将。早晨出发到炮场，命令每门炮发射三四次；整顿军队结成方阵，前进几十步，退后组成长阵，使首尾严密衔接，再结成圆阵回营；集合众人重申号令，回营后上奏报告操练完毕。到了十月举行大阅，八旗分别在各门外列好队伍，铠甲、头盔和军械齐备；大将及各裨将都披甲上马，众军士整装，手持长矛站在旗帜下，等候兵部尚书检阅优劣。兵部尚书到达后，各将领骑马向前奔驰数百步迎接并在前引导；到大将所在之处，下马登座，又依次呈上弓、箭、刀、剑检阅；做得好的便罢了，做得不好的则予以处罚。操练结束后上奏，也如同检阅火炮一样。世祖重视讲求军政，既然平时训练一向精良，所以军队所向无敌；平时的赏赐也很优厚。按照制度，每供养一名壮丁，给予田三十亩，用田地收入作为马匹饲料和豆料的费用。一名士兵有三名壮丁供养，将领不少于十名壮丁，大将则有几十名壮丁，连同田地达到数顷。因此八旗的将领和佐领在家中都弹筝击筑，穿着绣有花纹的衣服，骑着肥壮的马，每天跟宾客、子弟饮酒；即使一个士卒的享用，也等同于常人的两人供奉。又设置官学，选取八旗中的俊秀之士，每一佐领一人，在其中学习三年，按照才艺考核并予以升迁。遇到郎中、员外郎、主事有缺额，就从佐领、世职中选取熟习文艺、通达治体的人充任，称为保选。所以顺治年间一时人才辈出，八旗盛极一时，光明显赫，都是能够治理国家的人才。今上即位后，继承世祖的制度。康熙八年，逆藩吴三桂据云南反叛；后来耿精忠在福建叛乱，尚之信在广州叛乱，与吴三桂相互勾连。今上

译命将领分路出兵，逐步削平叛乱。采纳都统赵璟的建议，认为安定时不能忘记危险，每年秋冬在塞上举行较猎，甲卒、将领和佐领分班随从皇帝行猎，以暗中寓含操练营阵的方法。后来又准许左佥都御史陈汝器的请求，增加火器一营；每旗选取马军中精强健壮者五人，提拔二人；一佐领得到二十人；设置操练尉二人，正五品；

译设置副尉二人，正六品。一旗设置参领一人，正四品；统领一人，正三品。四旗设置副都统四人、都统一人，当即命马军都统、副都统兼任这些职务。平时每月出营到郊外操练四五次；冬至，皇帝亲自在天寿山检阅。八旗军排列成三列：步兵在前，火铳兵在中列，左右两翼由火炮和骑兵殿后。鸣金后军阵向前移动二十步，击鼓并发炮；再次鸣金，火铳齐发，军阵前进几十步；阵形打开，骑兵从中间冲出，策马作追击之势前进数百步，然后按原阵形返回。鸣金后步兵前进，像这样操练三次才结束。天子向各军颁赐牢醴。康熙三十四年，皇上使用火器军，在厄鲁伦河击败厄鲁得噶尔旦。三十五年，于是把马军合并归入火器营，而各营仍保持原有建制。史论说：自古以来的军政，大多善于创始时期，到末期便败坏了。比如周朝的卒乘制度，起初因民编军，出征时百姓并不觉得受到扰害；后来东迁后国势衰弱，在郑国战败，又在戎人手下战败。晋国设置五军，并非王朝的制度，到战国时已经荡然无存。汉朝的南北军，本意是加强中央、削弱地方；汉武帝穷兵黩武，征召并调发天下闾里的百姓。宣帝、成帝以后，反而借助四方的兵力。唐朝府兵制度，起初暗合周朝制度；到了天宝年间逐渐衰败，商人的子弟都逃身混入其中。安史之乱以后，河北之地也逐渐失去。上述三个朝代，制度维持得远则一百多年，近则有时只有几十年，便逐渐失去了创制时的本意。何况制度创始时就不完善，后来又加上怠惰呢？拿这三个朝代来比较，春秋战国时期的战乱已经极其严重了。百姓早晨还不能保证活到晚上，然而仍有抗拒天命的诸侯，却没有匹夫突然起兵造成的祸乱。周朝的制度还是较为优良的。国家自太祖以来，至今将近一百年，军政日益修明。我从故老那里听闻了它的始末，于是写在篇章中，作《旗军志》，用来补充典籍中尚未完备的内容。襄平陈君健夫从京师来拜访我，并且拿出两幅书目，说这是金君素公托他代为访求的。我看了看，大约有二百多种，都是宋、明以来的经学著作，其中东海徐先生的经解大概没有这些书。我由此知道金君的学识广博。如今读他所著的《旗军志》，叙事详细明白，文笔古朴劲健，确实可以作为记载一朝典章掌故的著作。心斋张潮跋 《旗军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