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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无梦园初集自叙》回想我在焦山读书时，已经四十岁了。有位客人来访，请我把古文辞章刊行于世，我拖延了十年。不久，我承蒙进入内阁中书，客人也考取庶常，按照对待后辈的礼节来拜谒我。坐定后，他说：“还记得当年在江上的约定吗？”我说：“已经忘了。”为了履行先前的诺言，我无法用话回答桐封。我利用种花植竹之余，略加整理旧稿，编成若干卷。这些文章大多得自僧舍山寮、破瓮残壁之间，也借此答谢客人的请求。这些文章的篇目共十四类：一、大廷对策之文。一、讲筵入告之文。一、主考进呈之文。一、制科应试之文。一、草莽臣恭谒定陵、庆陵，登第直讲，除名策蹇之文。一、扈从郊祀、幸学陪祭、太庙宣诏、出关持节入洛之文。一、成均解经之文。一、轩采访之文。一、咨询酬对之文。一、情事揣摩之文。一、叙述今古之文。一、编纂杂记之文。一、游览探奇之文。一、山水纪迹之文。大体上，这只是我三十年来存稿的千百分之一二罢了。只有制诰代言之文，以及腐儒辨析义理、读史随意评论的文章，我还不敢立即刊出，这也是起初藏拙的想法。刻成之后，为什么题名为《无梦园》呢？海内人士只知道我喜欢居住在园中，却不知道我住在园中是为了无梦。沈石翁有诗说：“浮云以外梦俱无。”园子建成后，有人把衡山先生赠给我的砚台送来，砚铭写道：“良宵恐无梦，有梦即同游”，这也是一件奇事。主人不得已再次出山，不到一年就归来，所以他的诗说：“家临葑水绝尘喧，常住萧萧无梦园，怪底出门太多事，梦梅梦竹梦分莲。” 崇祯癸酉季春朔日 长洲陈仁锡书于白松堂 《征文自引》海内人士在吴门征求文章，滥及我的，也不算少。然而文章随写随发，另外没有副本，记忆起来更加困难。《初集》大多是朋友寻找后寄来的，但寄到的很少。恳请继续寄发。至于其他如游客借用序文来为自己宣传、商人伪造书信而使其流传滋长的，都不在这部集子中，其为赝品是明白的。澹退居士启 陈太史无梦园初集·劳集二

译答复咨询盐法的问题 九边盐法 嘉靖初年改行小盐，每引只准四百八十五斤。淮南缴纳余银五钱二分五厘，淮北缴纳三钱七分三厘。等堆积的盐全部掣取完毕，然后再按次掣取小盐。关中一带数量常常过多，商人附带运进的余盐多了数倍。盐多了就无法全部销售，盐引多了就来不及支取掣运。存积盐专门用于边境警报，因此多次开中历年积存的盐来接济边境。所以从宣德到成化，每年都有商人支取而未完的盐，听说曾有派官员查验盘点的制度。如今查考嘉靖九年，只在延、宁、甘肃、宣、大、辽东六镇议定发给盐引，其中四成用于开边，六成存积。此后又增加陕西、固原、山西三关，逐渐以主客二兵增加军饷，于是把各运司每年办理的盐全部用于开边。到三十七年，蓟州边警发生，已经没有盐可以开中，才开始把水乡折布等盐也查明开中。这样一来，四个运司每年煎制的盐全部用尽，没有一丝存积。因此边盐比平常超过一半。此外，两淮一引还要兼掣余盐二引。按斤数计算，掣取的盐很多，盐法仍然承担着这样的负担。南京户部因此委派司官专门管理盐引，每年核算各运司应当领取的引目，预先通知有关科，将铜版全部发给。铜版存放在内府，只负责印刷；本部督察并看视印刷完毕后，会同有关科核算张数（原注：有二十四片），封存于内府。遇到有关运司请求发给时，限期印刷发放。引目必须按照勘合办理。一道勘合，原定为一万引，近来减为三千引。每张引都要用印，年月印一枚，号码印一枚，全部用力也只能盖七八万颗印。两淮共有九十万引，按日计算，也要耗费很久。运司预先请求发给关引，就呈文请巡盐御史移文有关部门，依照期限发给，同时备具四份文书以供查验；如果延误，就查究参劾。贫困灶户完全依赖余盐。如果商人收买不完，这些余盐势必流入私贩之手。必须逐户当面审查剩余数量，由官府收买。盐价从交割时扣除的余银中支付。上场选派四人，中、下场各选派二人，免除他们总催等差役，责令他们管理收买余盐，并发给现银；另增设仓夫看守。每百斤或加五分、三分，使灶丁乐意卖给官府。国初，边商难以守候支取，所以把盐引卖给内商；内商难以开中，所以又从边商手中购买盐引。一类专门负责报中，一类专门负责守候支取。盐引可以迅速卖出，盐也可以迅速掣取。如今内地有已经支盐、堆积数年仍不能掣取的，内商便不愿购买盐引，边商也因此困顿。在边地，有盐引开中后送到运司数年却仍不能卖出的，边商只好掣取河盐，内商也因此困顿。所以调节安排为淮盐掣五单、河盐掣三单。否则，边商在一两年以前投入资金，把粮食运到数千里之外，又受到内商抑制和勒索，就非超额掣取河盐不可。然而边地人开中缴纳粮草，利益在于卖掉盐引。早晨进入淮地，晚上就能回家，这是人情常态。如今却完全不是这样了：有人请求掣取河盐，是因为盘算获取厚利，多数是截买盐引的人，沿边开中的商人却没有得到好处。河盐实行后，内商堆积盐货、守候支取的时间很久；如果分拨引目，必定要八年以上才能掣取售卖。因此边商到了这种地步，盐引既不能低价出售，盐又不能亲自支取，也陷入困境。内商利益丰厚就前来，利益微薄就散去。盐斤如果不是价格高就不卖，余盐如果不是价格低就不收，这种专门获利的人就是内商。国初，正盐以外原本没有余盐，盐一到就支取，支取后随即掣运，所以盐引流通顺畅。如今超额掣取河盐，所得没有多少，利益仍归放债取利的人家，边商有什么乐意这样做的呢？只有把盐引价格固定下来（原注：淮南九钱、淮北八钱以上，分拨见引；淮南八钱、淮北七钱以上，分拨起纸；官引，淮南七钱、淮北六钱以上，分拨到司勘合），才能使河盐停留在边商手中而不受压抑，使淮盐流通给内商而不造成偏利。又不许边地管理粮务的衙门因为商人获利，就在五钱之外再令其加纳粮草。边商拿着仓钞、勘合到运司，责令内商按照原价承买，以便当天返回边地，同时仍把内商的确切姓名登记在官册上。遇到支盐运到桥坝，都要下令让白■（塔）河、安东坝各巡司查验放行盐船。如果应当掣取盐一百引，也必须确实有新引一百引，才准许造单呈报掣取。查验完毕后加盖印记；如果没有新引，不准过桥并入单据。割没余盐。商人掣取正盐和余盐的规定斤数之外，凡有多余的，就叫作“割没”。命令每斤缴纳银一分，照常审问定罪发落。近来却以积存盐斤的多少作为罪名轻重：有一人被判徒刑，有数人缴银达到一百多两；超过二千斤就援引条例发遣，这就颠倒了。现在议定，应当按照原数追缴处罚，只判一种罪，不得重复判徒刑。因割没盐斤积累到五百五十斤而获罪的，按照盐引价格折算银两，给官府换取官引，以便照盐额发卖，无非是为了宽待商人、使盐法流通。余盐六十万，酌情分配给各省，废除原来设置的拆盐铺户，以免造成负担。靠近盐场的二府，作为收买、贮存官余盐之处，由巡盐御史发给官票，责令铺户按季把盐价缴入官府，再按照支出的官盐进行市场销售。各边开中盐粮，务必把当地米价以及道路远近、险易等情况一并奏报，招募商人开中缴纳。近来边地缴纳的粮草大多不依照当时估价，等到转运交收、领取勘合时，私下费用尤其多。还以劝借为名，暗中实行摊派罚款，粮草价格因而暴涨，商人纷纷躲避。于是督促沿边有司，或者报告殷实富户，或者拘提原来的商人，驱逼他们上纳粮草，像捉拿重罪囚犯一样。商人招募不来，便强迫富民代为缴纳；这和往年权贵托人、有人愿意充任的情形相比，结果究竟如何呢？现在议定，商人报纳草粮时，减轻斤重，放宽斗头；按照当时估价确定数额，并酌量减少若干，以便仓钞、勘合不超过期限。盐引开边，本来是想让商人获利，招募他们开垦塞下土地。又因为各运司额定的盐要存积，不能全部用于开边，所以盐法盛行后，又有招募商人买粮。盐法受阻，屯田荒废受损，导致边饷不足，又每年增加年例银，于是招募商人以银买粮。因此有盐买商、银买商的区别。他们把粮草缴纳在边地，与银商没有不同；缴纳到仓场，就可以领取价银。盐买商要长途跋涉到运司投报，再到盐场支盐，等候掣取往往要经过多年。因此希望在时估和斗头方面酌情宽减。

译南赣借行广盐，是为了资助赣州军门的兵饷。如今淮盐愿意缴纳军饷，又与广盐有什么不同呢？这是因为淮盐的利润甲于天下，而且流通的地区广大。如果吉安实行广盐，那么袁州、临江都不是淮商愿意前往的地方。过去在峡江设置浮桥，是为了堵绝广盐的道路，盐徒因此全被消灭。湖广的衡州、宝庆、永州、郴州也实行广盐，必须等淮盐卖完，才准许广盐发卖。河南南阳府也是淮北盐引的旧有行销地，起初因为淮盐很少运到，暂时允许解盐兼行。后来解盐专行于一府十二州县，只有舞阳仍然实行淮盐，改变了使用铜版的旧制度。起初说是暂时允许兼行，如今却完全夺去了淮盐的销路。而且当地人喜欢淮盐，只怕淮盐不能运来。试想镇江为什么不食用淮盐而食用浙盐？这是法制所限制的，不容许越界。两淮除开中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之外，又有余盐解送户部以接济边地六十万引，这是因为行盐的地方广大。至于河东盐课，只有宣府八万；广东额定解送的只有一万一千多两，其余留在本地作为军饷，也没有报送户部的数目。这两处的盐引都没有请发、勘合，引目听任自行办理，怎么能不与淮盐争利？应当按照两淮、长芦、山东的办法，统一发给勘合，查验并填写引目。正盐用本色开边，余盐用折色解送户部，这是不可改变的定论。九边的供给额以民运为主，屯粮次之，盐粮用来补足不足的六千百一十斤。往年民运、屯运并不缺乏，所以开中盐时缴纳粮草，多在缺粮的时候。开中不经常进行，盐引价格就上涨，这正是盐法得以疏通的原因。往年开中盐课，各边缴纳粮草后，填注在勘合上，再到各运司开报引目，前往各盐场支盐掣卖。原本没有边商、内商的名目，常积、存积也没有区分，更没有余盐的名目。自正统四年开始，命令运司按十分计算，八分发给守候支取的客商，二分另作存积，等到边境有警、有人开中时，就把所积的现盐交给到场的人立即支取，这叫作存积。把盐分批按次供给守支商人的，叫作常股。存积盐价格高，常股盐价格低，有时分为三七，有时分为四六，后来混在一起不再区分。起初，掣盐的都是边商；后来因为守候时间太长，才转而把引目分拨给附近的商人支盐、等候掣取，内商的名目也从此分立出来。后来盐法只把盐堆在河岸，内商想低价买入，边商不肯低价出售，于是请求到盐场亲自支取出河盐并兼行掣取。内商又以年限已久、引目多少为借口，并且借口六十多万余盐的盐课没有清理，搭配的盐斤不够，割没盐的价格却每年掣取过半而难以出售。嘉靖十一年至十七年等年，全部实行开中。嘉靖二十二年，有预先开办盐引的条例（原注：旧例在正月）。以三千引作为一道勘合、多发勘合，是从隆庆六年开始的。对上纳粮草的委派官员查验过于苛求，过了几年还责令赔补。应当改为委派官员查盘，以防止监收人员相互勾结的弊端。私盐尚未到达的地方，没有比设法推行官盐更优先的办法。官盐没有推行开来，却想禁止私盐，是不可能的。官盐已经流通到达的地方，没有比严立法令禁止私盐更紧要的事。私盐不被禁止，却想使官盐盛行，是不可能的。商人从割没中获利，是因为缴纳的价格太轻。如果每割没一斤盐，就命令缴纳价银二分，即使奖励他们，他们也不会割没。全部实行开中仍然不足，又增加两淮工本三十一万多引，每引搭掣余盐二引，从此边商、内商两方面都陷入困境。洪武初年，盐引缴纳八分；永乐年间为二斗五升，商人的利润很厚。等到查核各边仓钞，每引五钱，所缴粟米多的五六斗，少的也不低于三斗以上；后来解送户部六十万，这也是正德以前从未有过的。各边的官定价格为五钱，甘肃为四钱五分，全部命令缴纳本色，绝对不可更改。淮盐一引实际搭配余盐二引，还要兼掣斤数，而且增加的数量达到正盐的一半以上，因此每年出盐的斤数不止四倍。商人一定要取得利润，民间却苦于食用价格昂贵的盐，所以两淮盐引价格达到一两以上时，人们仍然争相开中。后来减到七钱、六钱为止。如今只定为五钱，又按照时估确定斗头、上纳粮草，商人仍然不愿前来。川盐、辽盐、广盐、闽盐、滇盐、秦盐的议论 大井用皮袋汲水，小井用竹筒汲水。各井都有水涌出，但水是咸的，汲上来就可以煮盐；水味淡的，则要先泼灰、洒土，然后才能煎盐。钟主事文杰议论说：大宁列为上上场（原注：一引一两五钱），郁山渰井、福兴、华池列为中场（原注：一引一两二钱），新罗、罗泉、永通、通海、富乂、上流、贡市、广福列为下场（原注：一引九钱）。而且上场中也有产量低的井，下场中也有产量高的井，按井势确定盐课实在困难。井口坍塌后，共欠盐课七万多。灶丁既要分摊丁粮，又苦于新井委派查验，于是许多人开凿小井，用来补足坍塌井的盐课；每月发给小票三百张，使票分发给保宁、重庆、夔州、嘉定、潼川等地前来领引、路途遥远的商人，这哪里是给谏官所议的办法呢？辽东二十五卫，每卫按定额设置盐场一处。每处由一名百户统领一百名士兵，专门管理煎制盐以及供应官军和军户赏赐、口粮食用。后来因盐有剩余积存，便招募商人贩运。在河东地区，就在海州抽分；在河西地区，就在十三山抽分。每盐一车计银五钱。广东、海北二盐场，以及靖宁、博茂、临川等二十九场，大引正耗盐共七万二千多引。正统七年，每大引缴纳米一石，运送到琼州府；其中二十三场的生盐、熟盐分为两部分，自行设置总府，用这些盐米供给十万多名士兵，所以运往京城的不到一万引。上里等七场，每年办理大引盐十一万五千多引、小引盐二十一万多引。大引每引二钱五分，小引每引一钱二分五厘。惠安、浔梧每引七分，似乎定价太低。每年收入盐课三万，而解送京城一万二千，难道是经制有宽有略，还是地方上没有把收入全部解送出去呢！滇盐方面，黑盐井、白盐井、安宁盐井、五井四个提举司，以及鹤庆、武定、丽江三府所属各井，除兰州井的盐作为丽江官吏的俸钞外，各井实际共计车盐四万九千二百三十四引，银三万七千六百多两。遇到闰年，车盐数量还要增加。

译陕西河东司原定额为四十二万引，正德末年又增加二十万引，以致形成拖欠。而且盐花是随天气形成、凝结的，盛暑时打捞采集，遇到雨水很快就会消散。行盐的地区有限，已经消耗的难以补足，补足的又再次消耗。河东盐池方圆一百里，把各种杂物投入其中，都能化成盐。解冻后盐花生出，各盐丁都苦于严寒；当地居民因此偷偷取盐牟利，所以形成东、西、中三个场，而中场的私利尤其严重。池南的盐花比北岸的颗粒更好，只因路远而被弃置。灵盐大池逐渐增产，增加卧引，以供买马和供给客兵使用。河东盐虽然行销于西安、延安、凤翔、汉中，但私贩的人很多。盐法 淮盐、浙盐一年四次掣验，以二月、五月、八月、十一月为期限。长芦、山东盐春秋两季掣验，以三月、八月为期限。四成分派到边地，六成留存积贮。甘肃十五万引，延绥、宁夏、宣府、大同、辽东各七万引。正月内由南京户部领取勘合，刷印引目，转发给各巡抚，会同管粮郎中，待秋收后招募商人。本色粮草专门准备供调动客兵支用，不许侵扰商人；违者由巡按纠察弹劾并治罪。以上是嘉靖九年定例。两淮的宫荡共有八万一千四百七顷八十一亩，分给各灶户蓄草煎盐。然而除供煎盐外，还可以耕种以备赈济。当时灶户把分司看作州县，把判官视为父母官，什么事情都可以办理。用二万三千名灶丁供应办理一百二十万两银子，所以有“办银一引、赈济五分”的规定。弘治三年，彭侍郎韶建议设立仓库以备赈济，可惜没有实行。周尚书忱因淮扬遭灾前往巡视，发给食米，收买私盐。官府得以积聚盐，灶户得以安稳生活，上下都依赖这项措施。边地报中每引五钱，淮南余盐每引还有七钱。但报中是在收成时进行，所以五钱还有余；奏请征收是在急迫时刻，所以七钱反而不够。而且报中时商人承担运输费用，费用在五钱之外，却可以收取全部五钱；发银时由官府负责买米，费用包含在七钱之中，商人只能得到剩余部分。军马所需的是粮食而不是银子，只有把割没的余盐照旧解送户部，商人才会一心输送粮食到边地。这是嘉靖三十年高御史的奏议。奉旨说：既然已经由该御史具奏，为何又要另行查验？着令归于一处确定议定。于是把两淮余盐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按照正引规定，每引余盐二百斤，定价分派给宁夏、延绥、宣府、大同、辽东、固原、蓟州以及山西神池等堡，共八镇，照旧每引五钱。甘肃一镇照旧每引四钱五分。都招募商人，与正引一同缴纳本色粮草；这些粮草都准许按各边年例银两的数额计算，并且一并装在正引的包内赴场掣验。此外如有多余盐斤，照例掣出没收，银两解送户部以接济边地。皇帝下旨认为可行。建国初年，灶户以余盐二百斤为一引，换取米一石。由于钞法不能实行，米也无从取得，于是连工本制度都完全废弃了。现在议定：在原定盐课之外，增加补足工本盐三十五万引，不分额课和工本盐，照旧每引二百六十五斤。淮南每引七钱，淮北每引五钱；正盐和余盐连包索取，共五百五十斤为一包。若夹带多余盐，照例割没。淮南超过一百六十斤、淮北超过二百斤的，各追缴一两作为工本费用；其余解送户部，这是本年准行的条例。淮扬有劝借的费用，有修城的劳苦，还有供役商兵的负担。有人说：工本制度一兴，必然增加单数、增加引数，再加上割没，因而用虚假的包盐斤数充数，那就更加困苦了。查得各盐场尚未掣验的盐有一百五十一万三千二百五十一引多，于是竟议定一年征收一百五十多万引并解送京城，商人就更加困苦了。四十年时，这是鄢懋卿所办的事。所以说：祸害一定是从小人开始的。两淮行盐的地区一天比一天缩减，盐虽然有配额，实际上却没有销售的地方，只是徒然加紧催促掣验，最终没有益处。灶户私自设置仓房，名称叫作“便仓”。便仓一旦设立，私下营利的通道就打开了。从宣德到成化年间，都有商人支取未尽的盐。嘉靖九年，六镇分作四成开边、六成存积。后来陕西、固原、山西增加灾情，于是便把全部盐都用于开边。三十七年，蓟镇有警报，没有盐可以开中，于是连水乡布等盐也查出开中；一引同时掣取余盐二引，盐斤重量加倍。虽然革除了工本淮盐三十五万引，但盐的滞积仍和从前一样。于是有人议论停止三成存积，暂时用按额解送承运库的银两抵补。淮南安丰等盐场，盐出自煎烧，必须借助盘铁。淮北白驹等盐场，盐出自摊晒，必须借助■（渟）池。如今家家增加锅，户户开挖池。有的人家设置五口锅、十口锅，每口锅烧一伏火，就能得到一大桶火盐。一伏火，就是一昼夜；一桶，可以有二百多斤。这样就无法计算确切的数目了，难道这些锅是官府铸造、由运司加盖花押的吗！自从粮草价格上涨，商人设法躲避之后，督理沿边事务的官员有时上报殷实富户，有时提拿原来的商人，像逮捕重罪囚犯一样，这是违法的。又因为每年增加年例，招募商人买粮，所以有“盐买商”和“银盐商”的区别，这更加违法。江西的南赣、吉安，湖广的衡州、永州、宝庆、郧阳、郴州，河南的南阳，都是两淮行盐的旧地。只是下游东南行盐的地区放宽了，上游西北飞运转输的势头才会迅速。况且两淮还有余盐解送户部以接济边地，每年六十万引，只是行盐地区越广越好罢了。自从河东每年都报告水涝灾害，广东只解送一万一千引，其余留在本地供军饷使用，也没有向户部报告数目。两地的盐引都苦于请求发给勘合，引目听任他们自行办理。运司出现缺员时，选择知府、郎中中才能出众者升任。任职六年称职的，升任按察司、布政使或京卿。其中同知、运厂司判官，都从科举出身者中选人。三年之后，一律调取考选为科道官。有中纳的名目，却没有实际收支，都是由恶徒代替商人包揽造成的，革除这种做法就好了。以上各项都是隆庆二年经庞都御史奏准的条例。建国初年至成化年间，两淮每一份边商盐引都派定一个运司，从来没有搭配其他地方的先例。亲自中纳、亲自支取，随支随掣。淮南每年掣八单，淮北四单，也没有内商、边商的区别。弘治年间，开中长芦、山东以及运司盐引，连续多年没有商人，开中议论于是实行配搭，一个商人要奔走六个运司。因此边商逐渐把盐引卖给靠近淮地的富民，按引支取盐，这才有了边商、内商之分，但引盐还没有壅滞。嘉靖年间，为惩治正德年间积累的弊端，停止额外夹带。嘉靖二十八年，余盐六十万引，全部由内商办理。边商中纳盐引，内商负责支取，彼此并不妨碍。三十一年实行工本盐后，淮盐壅滞得很厉害，边商于是设法请求掣取河盐，说是在河中可以径自超额掣取。庞都御史革除了这种做法，淮盐才开始流通。

译到万历初年，张国用上奏请求恢复实行。河盐御史弹劾上奏说：如果再掣取河盐，盐价必然降低，水商承买的盐就会减少，六十万的盐课将从哪里取得？况且盐法的弊病不在假引，而在老引。引源本是真引，但属于年代久远、因违反条例而没收入官的数额，再更换年限余数，国用□□□（此处残缺三个字）掣，引目四十多万，正是老引。巡盐御史戴金一年积存银一百万两，于是成为定例。盐引尚未投完，就追收余银。于是降低正盐的价格，卖盐收银交给官府；又担心商人离去后不再回来，便扣留三分之一作为抵押。商人不来，就发文书捉拿，这恐怕不是侍御本来的意思，只是执行的人做过了头。从前有人提出把余盐全部收归官府的说法。这种办法不可以在两淮实行，却可以在长芦、山东实行。与其让人私自夹带、私自贩卖，不如由官府公开储存，用来帮助应付一次紧急的边务需要，这也有飞运转输的遗意。设立商学，以表示鼓励和振作大商人。只要有一分利益，国家就能获得十分利益。若因游手之人从中作梗，使商人畏缩不敢进入淮地，那么朱提、白镪等钱币即使串贯腐朽，也都会归入帮会。不要夺去两淮行盐的地区，也不要先增加各种额外盐课；总要做到正大公平，不要走近于专门谋求财利的一途，这尤其体现了治理国家的远见。刘晏充任盐铁等使，后来又任转运使、江淮转运使、河南转运使，使自己身在江淮，积累经营多年，才得以成功。正统以来，多次派遣大臣经理盐务并选择任用官员，没有谁比得上盐官。长芦盐只行销于顺天、大名、卫辉、彰德四府。山东盐只行销于东昌、兖州二府以及徐州、宿州。其余地方的土壤多含盐分，刮土煎熬，商人的资本因此困顿，所以两淮余盐应全部用来使商人获利，取盐多不如取盐少。长芦、山东的积盐，权宜之计可以由官府收买；私贩不如官府储存，只能由有见识的人权衡办理。而闽、广、滇、蜀各盐臣都上奏便利措施，以补益国家万分（注：原文如此），但不要预先规定定额，以免近于只看到眼前的小利而急于求成，这尤其是忠臣的长远考虑。嘉靖年间盐法的败坏，起因于过多征取余盐银两，失去了朝廷飞运转输的大计，以致各边的粮草供应不足。两淮余盐让商人收买是可以的，但所纳的价钱必须用于开边，这样才不违背盐法最初的本意。即使由运司收价解送户部，也只要适当减少余盐的官定价格，仍然可以。可是竟有正课尚未派定，就先估定余盐价格的；有盐还没有运出盐场，就先确定余盐数目的；有盐尚未掣取、还没有卖出，就先称计余盐银两的。这样使得一升一斗的米粮都无法输送到边地缴纳，盘剥一直到全部刮尽，难道能忍受吗！嘉靖十七年，给事中吕应祥上疏说：各边之中，只有大同的银亿库四壁空空，只剩下门锁钥匙。查得盐引在大同，只得到九万引，比起辽东还不到一半，于是请求特别增加数万引，依照拟定办法实行。当时山西的拖欠已经不少于六十多万引，这大概是由于拖欠日久造成的。两淮每引仓钞五钱，余盐银八钱，加上辽饷一钱，共一两四钱。按条例每引盐重五百七十斤。袁世振创立纲法，减去一百四十斤，以减少三引凑成一引，共增加二十二万引，全部免除引价、余盐银，使商人能够夹带运销没有盐课的盐，以消除积存的盐引。积引有真有假，编入纲册的是真引。如今估量其期限，积引都已经销尽了；即使还有，也只是没有资格编入纲册的假引。梁垛场的大盗王虎子已经被擒获，但余党还没有消灭；灶勇这一营，可以调往镇守，也可以分开训练，却不能裁撤。淮盐最重要的是革除浮课，例如行辽盐、行黔盐之类；又有底马私自填报，吏书包揽，按斤数罚款，反而开启夹带之门。盐池中四成、六成和三成、七成的陋规，缴入官府不过二钱，进入私囊的数目就无法再追究。为什么不把五百斤之外管紧，使私贩的浮课不能混入派定的纲盐，让旧日的私窝不再出现，并使食盐的人逐渐增多？水商以多掣盐为利，内商以多得盐引为利，边商以多中纳为利，这些都可以资助飞运转输。唉！盐法和屯法彼此相为表里，但在今天却有不完全如此的地方，不如赶快整顿钱法。如今天下流通钱币的地方只有十分之四，而不能通行天下，都是因为改变旧制，不让布政司铸钱，因而不能遍行各州县。只要恢复旧制，仍由布政司铸钱；钱币按炉数验收，除去本地分散使用的部分外，分发到各州县，配发给兵粮以及各种杂项钱粮。允许民间缴纳银两时也配纳铜、铅，不必派官员购置，只要按照平价买卖，铜商就会闻风而来。鼓铸越多，利益越厚；这样一来，增加赋派也可以议论缓行了。两淮盐政 全国有五个运司，它们的利益足以掌管全国的一半；而五个运司中又以两淮为首，其利益又足以掌管五个运司的一半。盐课虽然由灶户煎制办理，实际上却由商人征收解送。商人有三类：边商、内商、水商。边商是在边地缴纳粮草，以换取盐引；内商是在内地买入边引，然后支取额盐；水商又从内商手中买盐，运往江南、广东等地公开贩卖。祖制编定盐单：淮南十二单，每单八万五千引；淮北四单，每单五万五千引。内商支取额盐不足，又命令他们增加购买余盐；余盐长期掣卖不出，掣卖进展缓慢，余盐银却要预先借出。每年派一名巡盐御史出京，余盐银六十万两，春、秋分两次解送，解完后再回报命令。于是开始是向商人借钱，商人困顿；后来又向仓库借钱，仓库枯竭。不得已，才设置疏理道。袁世振到扬州革除盐单，编成圣、德、超、千、古、皇、风、善、九、微十纲。商人占据盐窝，争先缴纳三十多万银，一个月就办完了。逼到今天七八年以后，浮课混乱地进入纲盐，辽盐一天天增加。盐课在三年之前收入，盐却在三年之后才行销，于是商人困顿。而且私贩逐渐成行，官盐日益壅滞，商人更加困顿，因而额课亏损，国家也困顿。甚至私贩不止，又加上私自囤积，乘着急需时抬高价格，利益既不在商人，也不在百姓，更不在国家，只是让奸宄之徒填饱肚子，而国家、商人和百姓都困苦。其他问题不必一一详论，单如食盐一项弊病，王府夹带、奸商私自掣盐、官船大量夹带，而销售地区有限，发出的盐数却增加。纲盐掣卖进展缓慢、余盐银无法预借，也就不足为怪了。从来科举出身的官员把运司看作肥缺之地，为避嫌疑而不肯选任；运司官员都是用钱纳级、充数任职的人，谁还顾及盐法的败坏？商人和灶户的困苦，没有一天可以复苏。今天的急务，只是在甲科出身者中选几名才干优良、操守清廉的人来任职罢了。

译一、革除食盐方面的弊端，以疏通官府盐课。扬州所属的高邮、宝应、江都、仪真、泰兴五州县，按规定应行食盐一万八千五百五十引。其中高邮、宝应靠近湖泊和淮河，即使有夹带，也不妨碍正课。只有江都、仪真、泰兴三县濒临大江，一帆船就能直达江广，常常借官盐的名义，用大船装载，从瓜洲、瓜步等处大肆运入江中贩卖，纲盐怎么能不受阻滞？更有权势豪强之家，钻营冒充士商名目，靠贩盐发财，危害国家、困扰商人，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应当按照通、泰、兴、皋等五州县概行食功迹盐斤的办法，全部革除铺商，不让千引食盐造成成万金的大祸害。又如江南的溧阳、溧水、高淳、句容四地，曾经张榜宣布永远革除食盐，后来奸商为了牟利，设法请求恢复，亲自到各盐场购买，筑成大包，每引有一千多斤；经过桥、所时，又重重行贿才获放行，积弊已经到了极点。应当遵循祖制，在仪真盐所内，从商人掣取经过的纲盐中抽出一千引，分发给这些地方的铺商运输销售；价格一律按照水商的价格办理。这样不但正课能够流通，私弊也会停止。一、趱运纲盐，以储备余银。余银每年六十万两，分春秋两季解送京城，为什么会误期？原因不只是私盐贩运盛行。还有一种内商，观望江广价格高昂，才前去掣盐；否则就故意拖延，不卖给水商。水商的银两迟迟不能缴纳，余银又凭什么能够上缴？必须由执法的直指慎重委任廉洁官员，迅速掣盐，按期趱运；并请降下明旨，在仪、淮二所刻碑公布：如果一个商人逾期，累计达到十几万斤，不必依照前例问罪，只把本纲盐按数没收入官。商人想到要保住本钱，就不敢拖延或夹带；这样流通的盐数减少，正额自然能够疏通。一、清除积引，以趱运纲盐。商人有奸良之分，盐引也有新旧之别。负责挂号掣盐的商人，总是选择路程远近：近处的盐得到支取，远处的盐就积压，甚至多年不能发放，损耗折失，什么也剩不下。穷困的灶户担心赔本，负责掣盐的人也远远逃走。应当请旨严禁这种做法，不准买引补引；今后把掣取的纲盐解运出去销售，同时登记造册，张榜于运司，永远作为遵守的规定。这样货本受到重视，盐的支放就难以被阻滞；三类商人相互流转，九边充足供应，军政和盐政也都能整顿好了。一、核查藩府，以杜绝私盐贩运。王府亲自领取食盐，宦官小吏钻营运司，和奸商串通，到盐场自行购买；彩船楼船成群聚集。即使悬挂令旨、张着号旗、关闭关卡，也还带领打手、参谋等人，到处公开购买，数量不下千百万引。官兵没有人敢查问，他们从江上扬帆，竟然直达楚中，任意发卖，分取利润。水商无法销售自己经营的盐，王府也无暇察觉他们的奸伪。崇祯四年，盐院张访将奸商许起拟定戍边罪的题奏。圣旨说：今后应令道臣在仪真盐所所收的盐中，查照王府来文所应支取的盐斤数，抽取后分给王府；由客商买引补足。严令兵丁和快手巡查缉捕，不许船户上岸收买私盐。这样，正课难道还会阻滞吗？一、清理衙门虎狼，以充裕边疆军需。边饷有一半依靠盐法，盐法又有一半被衙门中的虎狼蛀坏。像巡盐直指、兵盐道运司、库房以及书吏员缺，简直胜过郭家的金窟。查得盐院书吏一个名额的顶首钱就有一万多两。还有人索取缺额的钱，私下沟通关节，传递盐政消息；每跟随一任官员，囊中便积蓄万金，出入乘坐车舆，子孙世代相继。盐灶户无不咬牙切齿。盐道书办的顶首是八千两。广盈库的顶首是二千两。其他各房、各科，最少的也有四五百两。静下心来想想，这些人花重金钻入其中，究竟是为了什么？今后凡巡盐御史出京，应当从在京经过三次考核的官吏中，选拔几名善于书算的人随行办事，不使用本地积年书吏。复命之日，仍然带回京城；下一年再派遣时，重新选用。这样关说请托就难以通行，弊端也会很快堵塞。兵盐道的书办只许设一班，不许分成上下两班。其他衙门中败坏事情的人，不准让他们躲避而改充此役。运司书办，准许一年更换一次。每个房、科只使用十人，超过的就裁撤。这样放宽对商人的限制、使灶户富足，边疆军需渐渐就能充足，司农也不必仰面发愁了。

译一、查究漕船，以清除夹带。皇都的供给依靠漕运政务，不能说不重要。近来各船往往大量夹带长芦私盐，其中以回空的粮船最为严重。船只首尾相接，成百上千，扬帆冲过关卡；搜查缉捕稍微严格，他们就拿着棍棒相对，甚至烧毁漕船、杀伤人命，还诬赖官兵，以至于没有人敢呵斥制止。每年百万的淮盐课税，是九边的紧急所需，而运粮船竟敢公然夹带贩卖，眼中难道还有王法吗？况且回空船本来就是为了轻便，如果夹带得太重，不但会危害盐运，也会危害漕运；这一切都是因为押运空船的官员没有跟随到位。应当申令各官，遇到粮船交卸时，必须亲自押送空船返回南方；等到抵达淮河进闸、从瓜洲和仪真出口时，仍要严格盘问查验，违者依法处理。还要取得押运官的结状，如果船在前方违法，就一并连坐。私盐贩运的道路断绝了，何愁国家的盐课不能宽裕有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盐政败坏，人们都说是败坏在改折上，却不知道是败坏在掣盐的官员和小贩商人身上。掣盐的官员如果得不到若干贿赂就不肯掣盐，小贩商人正利用官员不掣盐来牟利，任意抬高价格。过去江南各郡，盐每斤只要七八厘，如今已经涨到二分多了。粮食价格的高低，是由于年成丰歉；海水又没有干涸，盐价凭什么会涨到这种地步？都是因为拖延不掣盐，盐引和商人因长期积压而困顿，于是前往边地的商人减少；灶丁辛苦煎盐却没有货物可卖，于是私盐就增多。结果私盐流通，官盐更加滞销，朝廷得不到盐利收入，百姓也享受不到食盐的便利。应当特别任用一名精明清正的官员，前去总管这件事。盐必须每月掣取一次。小贩商人本来不必按万、按千计算，即使按百、按十计算，也都可以投牙买卖。两淮煮海缴纳盐课的灶户，作为本商和标商盐引依据的共有三十个盐场。这些地方屡屡遭遇旱涝无常，百姓多沦为盗贼，不从事耕种和煎盐，聚集亡命之徒，成百上千结群，白天抢劫，富户逃窜，总催因逃亡而拖欠，以致盐课受到牵制。比如梁垛场的大盗王虎子，杀人焚烧劫掠，倡乱一年多，有司都不敢请兵剿灭。幸而上天使他败亡，他渡江时被擒，如今已经受到天诛。但他的余党还有一千人，仍然虎视眈眈，盘踞一方，分散各处抢劫。丁美舍虽然设有把守截击的兵力，不过二百人，一听到盗贼警报，就像野兽受惊、鸟儿飞散一样逃散。应当把扬州灶勇营移驻盐场，以备防御。灶勇营是新设的营，曾经议论裁撤，但没有实现。如今城中已经有大营可以保卫国家盐课，又何必让这支军队坐食城外，供他们游荡闲散呢？现在应当议定，抚按不必裁撤灶勇营，命令它驻扎盐场。例如安丰一场，地方是交通冲要、事务繁多之处，商人和灶户愿意请求保障，就让各盐场的灶勇听从操练，分派哨所驻守各场，巡查缉捕，报告功绩。淮南盐利 南方正盐每一引的价银已经是五钱五分，余盐银如今定为八钱，又增加饷银一钱。但正盐一引的斤数只有四百三十斤，这是正商缴纳的课税重，而得到的盐反而少，属于朝廷得利。食盐每一引只值价银二钱五分，余盐银正好五钱；但食盐一引的数目却有五百八十触，这是奸商缴纳的课税轻，而得到的盐反而多，是盐政中最不公平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五钱〕 应该请示：对于食盐课税较轻的部分，酌量议定增加课银，抑制奸商，以扶助正商。各运司都按照这个例办理，每年可以增加数万金的收入。如果想从根本上清理，就等淮南纲引全部行完以后，在新纲开始编立之初，查出食盐每年若干数，照数增加到新纲的正引中；凡是缴纳的引课和掣取的盐触，一律照此办理，每年掣引三次。两淮纲法 一、两淮的额引，每年合计七十三万引有余。一、两淮每引的仓钞，应缴价银五钱。一、两淮每引缴纳余盐银八钱。一、两淮每引加收辽饷银一钱。以上三项合计，每引一两四钱。两淮旧例，每引盐重五百七十觔。自疏理道袁世振创立纲法后，每引减去一百四十觔，只剩四百三十觔。于是把减出的觔数重新凑成三引为一引，共增加二十二万引有余。这样既免收每引五钱的引价，也免收每引八钱的余盐银，使这些没有课税的盐随纲运出，用来销除积引。所谓积引，就是前些年阻滞未行的盐引。积引有真的，也有伪的；袁世振疏理时准许编入纲内的是真引，不准编入纲内的就是伪引。今天所说的全都是不准入纲的伪引。两淮纲法规定，每年用七十三万引有余销行本年的新引，用增加的二十二万引销行前些年的积引，这就是新旧盐引同时行销。淮南编排十纲，使用“圣、德、超、千、古、皇、风、扇、九、微”十个字，使每年行用一个字，从戊午年开始，到丁卯年结束；这样淮南的积引就全部销完了。淮北编排十四纲，使用“天、杯、圣、寿、齐、南、岳、帝、藻、辉、光、动、北、辰”十四个字，也使每年行用一个字，从戊午年开始，到辛未年结束；这样淮北的积引也全部销完了。此后纲法已经完成，再没有积引可以销行了。当时制定纲法的情况，有前任大堂李汝华原来的奏疏可以查考。

译两淮父老谈盐法 两淮运司的盐课，以三十个盐场的灶户为基础，官府发给草荡，每年缴纳通常的盐课七十多万引，每引二百觔，报送九边听候分派。设立边商、内商、水商三类商人。第一是边商，在边地缴纳粮草，换取仓钞；勘合送到运司后，领取盐引发卖。第二是内商，购买边引，到盐场支取盐，装载纲盐，经过坝、桥、关，运到仪真盐所掣取发卖，并缴纳余盐银。第三是水商，购买内商的盐，解开成捆的盐包，分成七觔的小包，认定江西、湖广、河南等地发卖。这种办法周而复始，是极为灵活变通的良法。什么叫余盐？灶户应缴的二百觔盐，运到边地报课的属于正课；此外，因为江广人口日益增加，支取的盐不够当地百姓食用，于是奏请允许内商到盐场购买灶户缴纳后剩余的盐，加入正盐之中，并把包索酬商、募兵、挑河等项计算在内，共计五百五十觔为一大引；缴纳余银六十万两，分春秋两季解送京城，以接济边疆。每一任巡盐御史驻在扬州，就把这种盐编作单盐，运往江广发卖，但必须听候京掣。什么叫京掣？水商承买内商的单盐，解开成捆的盐包，分成小包，挑到江船上。盐院委派官员查验后放行，所以称为京掣。余银规定在春秋两季解送部里，缴清后才允许复命。后来由于商人贪图利润，筑打成千觔的大包，又加上鲁盐一并运输，存积盐达到五万五千引，夹带达到十倍，造成积压，以致行盐地区的盐货无法及时发卖。所谓存积，是为预备边疆所需而设置的；用迎合开中办法来办理，既危害国家，也危害商人。但余银催征不上来，年复一年，只好套搭。所谓套搭，就是预先借用下单、有窝的商人的银两，凑数解送。这个例子一旦开行，灶户的盐就没有地方销售，商人的银两也无法缴清，国家盐课反而成了无关紧要的事。鲁监搜括司库中的盐引，卖到七八两一张，盐法大坏。幸亏某位御史革除了存积，削减没收夹带；有大包的加以惩罚，并允许退还高价购买的盐引价钱。后来部里议定设置疏理盐法道，任命袁氏办理；除了单独设立纲法，还用“圣、德、超、千、古、皇、风、扇、九、微”十个字编纲，命令商人先缴清余银，占有盐窝的就编入某字纲的盐引。不到十天，三十多万两余银就全部缴清，后一个季节也是如此。等到兵道兼摄盐务，这些纲盐行完之后，商人又照旧观望，夹带加重，掣卖阻滞。如今又编立新纲十个字：“调、和、参、化、育、羹、鼎、裕、盐、梅”。巡盐御史急于差解内银，又实行借灶、借商的办法，已经超过三年，仍然存在套搭的弊病。而且浮课又多，食盐夹带也很盛，院、道、司的官员只怕商人关门改行，又迫于功令森严，不敢依法严办，只好先缴清者给予奖赏，暂且对夹带而尚未掣取的大盐从宽不加处罚，允许商人割出一部分作为下一纲盐。这也是权宜的诱导办法。现在把疏通盐法的意见列在下面：一、禁止夹带。每引除正盐二百触外，还有余盐三百五十触；如果能够遵守法令，在江广掣取销售，全部卖完，余银按期缴纳，哪里还需要预先借银的苦处？只是夹带太多，掣卖不能前进，这是自己愚弄自己的做法，事情全都拖延在掣盐时。官吏相互勾结，在关桥验放，到了盐所又行贿请托，商人的本钱和利润全都用来行贿送礼，谁还顾及官箴？应当责令商人在盐经过高邮、泰州、海安三处坝口时，委派廉洁能干的官员称盐装船；到扬州桥时，在盐场重新称量并捆装，再装船抵达关卡。由运司专设的关桥同知验收；如果超过五百五十触，就治坝上官员的罪。运往仪真盐所时，委派廉洁正直的官员称量掣取；超过的部分除割下没收外，还要治关桥官员的罪。被割没的盐，在五百五十觔之外允许多出五觔。如果解捆时，官员抽取的小包数量过多，就治掣盐官的罪。设立一张盖有盐院印记的号票，填写过坝官、关官、桥官、盐所掣官、下河解捆官各自的科甲、官衔和姓名，并画押签结，注明没有弊端，听任盐院、盐道亲自到下河称量、掣盐、抽查。如果上下河的船户明知有若干纲盐、盐斤和银两，为了图取水脚钱，替商人装载大包，事情败露后同罪。一、革除食盐。食盐，是正纲盐的大害。近来有人把献纳兵饷说成食盐的余银，巧立名目，钻营获准行盐。像江南的溧阳、溧水、高淳等县，与淮商纲盐大致隔开，即使夹带也没有大妨碍。只有上元、江宁、滁和、全椒、含山、江都、泰兴、高邮、宝应等州县，都临江临河，是私盐出没的地方；他们借官盐肆意夹带，重重捆装，做成六十觔的小包，只凭州县的一张票据就闯过关卡，由水闸通过，昼夜公开通行，运入江中大肆贩卖。因此土商一天比一天富，而纲商却受到困扰。应当坚决革除食盐，不许土商自行支取销售；即使不能全部革除，也可以按照规定，从仪真盐所掣过的内商纲盐中抽取购买，不许土商自行到盐场购买补足，以图夹带。此外，像王府食盐，也必须由盐院按斤数兑给，不要让商人到盐场自行购买，这也是挽救时弊的一条办法。又有南监计算每人每月供应四觔，运送二百两银子买盐，运往边地。已经奏请户部发札给运司，把前面这些盐用于接济边疆，或许可以省去重复办理吧！一、革除兵饷。如今灶勇营的官兵共有六百员名。起初因为虏情警报，增设神武营，后来便改称灶勇营。又有某道新增加的标下官兵，某道增设忠义一营，这些都吃运司的钱粮。只是食盐商人谋求推行食盐条目，声称食盐中的余银可以作为缴纳兵饷的名目，但正课原本没有这一项。而且扬州营和兵道标营近来正在议论。商盐每引多带六触，改作食盐司的兵饷，难道还有可以裁减的吗？除去食盐的余银，食盐就无从设法再行了。三营中有膂力强健、善于弓马的人，灶勇营和疏理营听凭补入扬州营，忠义营听凭补入泰州营，各自防备地方缓急；盐场有许多精壮勇士可以使用，这对盐政也没有妨碍。

译一、革除顶首。衙门中的跟随、贴办和书吏，共有七个缺额，这类缺额号称“金冗”，顶首钱最高的多达千万。至于运司六房的书手，每房有二三十名，顶首钱也很高。从前御史蔡时鼎采用纳银农民考选的办法，每科只允许三名。白役不准参加考选。一年更换一次。又因为知衙书手自称“关桥厅”名目，副使衙门自称“督捆厅”，顶首钱都很可观。至于运判、首领、场巡等衙门，也都有顶首钱。任用这批人以后，他们便盘剥商人和灶户，伪造引票，盗用印信。假如派一名御史出京，可以听任该官就在异途选官中，或者现役及尚未拨赴京城考试的吏典中，考取七八名能写文章、善于书写的人，不许当地人参加考试。考取后，责令每人缴银三百两以资助边防，跟随御史到任；这样既没有外地亲友可以请托，又能革除私下通关说情等弊病。任期届满，随同该官回京复命；再次派御史时，再重新选人。这样一来，就没有办法容许他们作奸了。商人还能勾引他们作弊吗！一、清理火耗。灶户每缴纳一引盐，按折价缴纳二钱银，统一解送运司；运司却扣除兑给商人的银两。这是袁道臣所提出的办法，商人和灶户都服从。近来遭到场官借口上司使用经费，每两加收三分火耗，强行催逼。却不知道运司解送京城的钱粮，部里颁有法令：每五十两加银四钱，其余一切支用的钱粮，都只按原数办理。应当刊刻《盐法事宜》书册，作为运司库吏加收火耗的依据；对于场官苛刻征收、强令交纳的做法，应当彻底革除秤头火耗，以使灶户得以苏息。至于灶户向民间缴纳田粮，州县重复收取并送入库中，以及金点灶里解银到府时，每轻出五十两，便借官府茶果之名刺取银二三两；又把成色低的银子掺杂搭配，送入府库销铸使用，火耗按每次领解一百两计算，灶里还要赔银二十多两，这难道也可以不革除吗！一、变更官地。运司所属的盐场，额定的丁口和草荡，界限划分本来已经很清楚。后来由于靠海处涨出淤沙，蔓延生长柴草，像庙湾周围数百里，竟都被豪强和灶户霸占作为产业。其他各场也都有一定亩数；豪强仍然气势凶悍，凭强力和财势侵占，小灶户没有得到实际好处。市井中的官地、仓基，也全被横行霸占，既不增加租额，也不办理课税。应当派官员到各场，沿海、沿灶清查；除额定草荡以外，凡是新涨出的土地或无用的空地，都报送估价缴官，任凭他们经营。如果只是增加租额，最终不过白费纸笔催逼而已。又应查核祖制发给灶户煎盐用的铁角：有的因年代久远而爆裂破碎，有的因为草料昂贵而改铸成锅鏉（▯）。前一类煎盐铁被抛弃在河中，实在严重违背了当初发给铁器的本意。像安丰、富安、丰利、庙湾等盐场，铁器还比较多。应当派官员查核，收归官府后，作为废铁变价，用来资助边防。或者灶户愿意继续煎盐的，就按价发给他们，并全部登记造册，注明现有斤数。这样，国家涨出的草料和被抛弃的铁器，就不会成为无用之物。记盐粮 兰州有盐粮，是招募州中的百姓来承担。原定盐引共九千三十四引一百二十七。在淮地的有四千四百一十九引四十斤，每引定价银五钱；在浙地的有四千六百一十五引八十七斤，每引定价银三钱五分；合计应折银三千八百二十五两。盐引送到户部后，由户部发给饷司。饷司每年秋收时，会同本道，转行管粮厅及州县正官，把米的斗价广泛访查城市中的当时市价，呈报详细情况，听候裁定；随即督促各仓缴纳粮料，作为军士每两个月发放的粮饷。年终全部交完后，报请转移给饷司，以领取盐引，这些都载在法令中。旧制度是，在本地招募商人，就在本州缴纳粮食，最为便利。自万历二十五年开拓并恢复新疆土以来，于是特意在红水、三眼两处设置常裕仓，距离州城五六百里有余。商人开始苦于长途运输的劳累，百姓也开始承受零星报纳，于是纷纷提出告帮、告贴，没完没了。后来商议设立四十五会，每会有三四十人，也有五六十人，按照各人的家产情况分派盐引数，有人领一二引，有人缴纳十几引。各会所在前一年十二月，按照当年现行的斗粮时价，预先置办第二年的盐粮，运到红（水）、三（眼）两堡的仓中缴纳，已经失去了按秋季估价督促购买的办法。然而每会贴给商人头脚价银一十二两，也是众人共同承担就容易办成、双方都有利的办法。可是奸商害怕艰苦的运输，穷困的军户只图眼前利益，厅中掌管仓务的官役只听贿赂，于是有人把本色粮改成银钱，又用布帛抬高价格，这岂不是军户和商人两方面都受害吗！现在议论此事的人列举条目说：秋季估价的制度应当恢复。每年八月，新谷已经上市，粮价比较便宜，应当及时按此购买，运到仓中。倘若遇到荒年，就姑且分成两次运输：第一次也在本年八月，按照当时的价格购买，以备第二年上半年的粮食；第二次则在第二年六月内，正当两种麦子都成熟、新谷也已收获的时候，购买运送下半年的粮食，这确实是便利的办法。又说：各商人本来就是贫困人家的子弟，缴纳粮食以后，便把已经缴纳的盐引数转卖给别人，以图谋眼前的小利，却没有想到买粮、运粮的费用非常巨大，所得卖引的钱十成中只有二三成，而且没过多久又要催缴第二年的粮食。既然已经割肉来医治疮疡，哪里还经得起抽筋剥髓！支撑得十分艰苦，困顿疲惫何时才能停止？建议将各商人已经缴纳的盐引数禁止转卖，从中选择稍微殷实的，约三四人，总领■到扬州，把卖引所得银钱在四日内分发给四十五卫，作为粮本，用来购买第二年的粮食，使他们多年积累的困苦稍稍缓解。又说：浙引原价三钱五分，商人只能卖得银一钱七分；虽然亏本，却还能随到随给。淮引原价五钱，可以卖得银五钱五分；但这是甲年的盐引，要到乙年四月赶赴投入勘合，称为“入纳”。旧例是，每引现发银二钱五分，其余三钱要留到丙年四月才开始发给，已经拖延滞缓了。近来则连这二钱五分也一概不发。唉！这些穷商怎么经得起这样使骨髓枯竭的困苦呢？这件事应当调节其中的利弊，我只是先痛切地说一说罢了。即便如此，商人之所以苦于粮务，是为了军队；苦于干办盐引，是为了国家。除此之外，却又有无休止的征敛：责令他们购买市帛，责令他们购买金玉，索取追逼一点也不宽免。

译《淮扬道中纪盐法》仪真、淮安两所，抽取盐斤时，缴纳、截留角引名目的办理不按期限。于是，将三年一次进缴改为一年一次，这是弘治二年的旧例。总催把事情写在木牌上，是为了任意挪移。每个盐场分为东西两堆：东堆储存积盐，西堆储存常股盐；先收■存积盐，然后才收常股盐。一年的盐课缴完后，才允许征收下一年的盐课。查验盘点时只称量斤数，不许丈量堆垛，这也是本年的旧例。先前因为灶丁逃亡，规定按分数承担，并允许折成银色缴纳。赔纳本色的，多出自贫困灶户；赔纳折色的，多出自富裕灶丁。因此，从弘治十年起到十八年止，免除了拖欠的盐课二百万八斤余引。天顺、成化年间，盐引有的没有填写年月，又不剪去引角，冒领冒用的很多；只是因为期限逼近，就必然急于抽取、出售。抽卖得快，就必然急于报中。抽取盐斤的办法，没有比御史张祯制定的更好的。当时规定，装盐的船都在扬州河下按次序排列停靠，由御史亲自抽查盘验。比如某个盐商有三五只船，就让他自己抽签，只查验其中一只船；每船只抽查一仓，称量抽取的斤数，明确写在簿册后面；到批验所再称量抽取，斤数相符，这样才没有弊病。殷实的灶丁缴纳银钱来等候缺额，专门连累贫困灶户。有人倚仗官势作奸，又有提革盐引的弊病。比如淮南到白塔河、淮北到安东坝，各巡司依次开列清单，送给巡盐御史放行；扬州的盐船在钞关以东上堆，淮北的盐船在支家河以北上堆。但提单一发出，就会有夹杂越界、触犯禁令的情况。正德十二年，这两项弊端都被革除了。商人在本盐场添包购买补足盐斤；正德年间，权势显要压低价格报中，又不按次序更换盐单，盐法因此大坏。支给本盐场的钱来购买补足盐斤，以体恤勤劳的灶户，这是嘉靖五年的旧例。曾奉有各边开中的旨意，近年定价太高，今后每引以六钱为例，这是有关的旨意。大概永乐年间淮盐每引二斗五升，成化以后不过三钱五分或四钱二分；正德末年逐渐达到四钱五分，嘉靖二年增加到七钱五分，后来脚价转增到一两多。而且既搭配两浙，又搭配长芦，与淮盐、浙盐搭中的二八、三七比例，也不是原来的制度了。嘉靖年间，有一位御史负责称量收盐、销熔盐锭，都命令商人亲自经手，运司的官吏不得干预；这一年盐利增加了一倍多。两淮运司遇到运使员额空缺时，有时从声望显著的人中先行举荐推用，有时从六部郎中中越级升迁；这是嘉靖年间御史戴（金）所奏。两淮共有三十个盐场，明朝建国初年设置判官三员，授予印信，各自守护地方，统率场官，抚恤灶丁，所负责任正与州县长官治理百姓的意思相同。自从衙门倾塌毁坏后，便都集中到运司，连职守也随之丧失，数万百姓的生计就悬在场官、吏肯手中。我认为，盐法不必拘泥于成文的功令，只要选任得人，让盐官自行陈述情况，利弊一概以商人的便利为准，断绝请托，那么利益自然会归于公家。常股盐应当在收成时开中，因为那时粮草价格低廉，所以一引盐可以换得两引的功用。有人认为这样获利不厚，商人就不会趋赴，而边储又会不足；既然如此，哪里还有时间计较细微的利润呢？如今开盐没有固定时日，粮草艰难而昂贵，又有各种处置、科罚的名目；而且从前不许夹带余盐，余盐一定割取入官，从来没有让余盐折价缴纳的说法。后来割下来的余盐日益积累，权豪以官府购买为名，开始允许商人缴价赎取余盐，这是制度的一次变化。然而也从未有过余盐反而多于正额的情况。淮盐七十万引，添出的盐引却有一百四十多万，那么这些盐从哪里支取呢？过去在边地，中纳一引盐引，运司当时就发给盐；如今每一引之外，必定再加两引，这是想让余盐流通，反而使正盐滞积；在内地收取盐价，却使边地缺少储备，这样做可以吗？先前积存盐和常股盐往往积存数年；到了正德年间，中纳的盐才刚刚支用完，又预先开办下一年的盐课。（另外，劳集一在《答咨访赋役》中“松江赋役议”一条，记载了有人借“巡盐”之名拦截船只、抢掠财物的事情，现附录在这里，以供参考。松江从柳湖、淀湖、白蚬港到吴淞江一带，每天都有中午摇船驾驶的飞跳快船，插着扬稍旗，大字书写“巡盐捕盗”四字。他们侦知带有厚重财物的商船，有时把自己装载的私盐撒到商船上，叫喊搜查盐货，捉拿锁押商人，抢夺银钱。有时假装锁住船上一个人，指认牵连本商与盗贼同伙，一口咬定；他们冒充捕快，手持广批，与贼人一同锁押，并声称要押解交官。商人若愿意拿出全部财产求他们释放，还要再拷问查究真实姓名，勒令写下甘愿承担责任的文书，具结承认自己是盐盗，才能侥幸获释。偶尔有捕盗团伙中的怪异盗贼布置不周，被人发现。只因为过路水中没有失主认领和执拿的凭据，所以往往只受到较轻的判处。而且他们大多积聚财物、出手阔绰，用钱买通投靠贵族，攀结豪强的仆从，承认并冒充宦官家奴，声称奉差到某处采办、到某地收租；他们调换真正的赃物，扛着捉拿来的失主，反过来把原来的捕盗者判为诬告盗贼的，也有这种情况。） 太史陈仁锡《无梦园初集》；古吴人陈仁锡，字明卿，著。目录 《山海纪闻》一 记述整个辽东的形势、建置 记述整个辽东的地理、城堡 记述名号、决战和胜利 记述八岛的形势和有利条件 记述联合南卫、广宁以收复整个辽东 记述路河 记述收复广宁、南卫 记述三岔河、旅顺口、镇江等三处的情况 记述旅顺城南关 记述分兵驻守旅顺 记述镇江 记述宽奠各堡 记述海州 记述冷口 记述开原 《山海关外纪闻》记述奴老寨 记述失守开原 记述专门设置辽东官职 记述奴部的情况 记述奴部的奸细 《复辽实着》记述辽东必定收复，应迅速整备京师 逐步收复广宁 记述辽东、蓟州、宣府、云中联合形成形势，以分散虏患 《破三说》：捣毁奴巢，以振奋朝廷内外的士气。记述夺取三韩要地。记述大宁内迁所遗留的祸患，以及蓟、宣一带的情况。记述蓟门的险要地势。记述蓟门的兵马。记述蓟门分拨哨兵的情况。记述蓟门一带夷人的情况。记述奴的情况。记述永平遭虏入侵。记述奴入侵犯境。再度进犯锦州的实际情况。记述三位将领失去地利。记述四座城池残破后的善后事宜。记述户口。记述任用名将，以确定国家大政方针。记述将领。将领的权力。《医闾先生集》序。

译《山海纪闻》二。锦宁道中。永平道中。辽阳道中。山海道中。蓟门道中。记述守关。宣读诏书于山海关、辽东都司，并记其事。我与宁远武进士门生王振远、陈国威判断束虏一定会引奴入侵，便谋划让扈送前屯的士兵在夜间将其擒获；记高台堡这件事。京东道中。宝坻道中。游历洛阳、太行途中所记见闻。山东道中记事。磁州道中记事。黄河船中。河、淮道中。金陵道中。徐州道中。诗（返回朝廷）。《春水画骨歌》。夜间渡过金山。东阿李侯。河间王太守。与山海关前屯副将军饮酒。在宁远鼓楼与将士痛饮，激励他们奋勇作战。在中后所王司农处即席作诗。何承渠副将军邀请我同张午垣、徐都阃在首山饮酒；当时桃花正开了一枝，汤泉正在重新修建，祖帅治理海船，等待渡行。赵元戎邀请我到角山观海楼饮酒，后来移席到署中继续酌饮。在前屯登上赵将军城，试放“万人敌”，发射三枚火箭；忽然听到传烽，于是登高检阅战事，虏人的首级从瑞云堡送到。游历洛阳、燕赵一带，抒发怀古之情。河北道中。周藩册封礼仪完成时，正值中秋夜雨。中秋郊外送别龙节使者。呈给雒王。吴大中丞年伯即席。中秋。离开陈留时追忆汴京。经过归德，董太守、万司理即席相邀，夜间泛舟。再次赴亮社，与万司理相会。南宿州吴观察来访。寄信询问同门、庐州严太守。在南宿州有所感触。夜里拜谒张巡、许远二公祠庙 九月初一经过王庄，偶然读到高适“闭门无不可，何事更登高”的诗句，随意写成三首绝句 雨中渡过淮河，有所感怀 偶然想起记述泇河善后事宜的文章 在江心途中 广武卫途中经过茶庵 在关山拜谒庙宇 辛未年重九前四日，带着封册从滁州回来，太仆徐翁夜深时载酒而来，赋诗相赠 滁州 龙兴寺 重阳前一日在瓜州息浪庵休息，等待顺风 在金山渡乘船 夜里听到江上的雨声 九日登金山 九日 《輶轩纪闻》记述辽东粮饷 《山海纪闻》第一 记述全辽的形势和建置 全辽东西延伸二千余里，三岔河从中间分开疆界，所以称为河东、河西。河东有一十四卫，东西南北都各有千余里，水利和土产既丰富又充足，却全部沦为腥奴的场地。河西有一十一卫，东西不满七百余里，南北有的三五十里，有的仅一百一十里。广宁一被放弃，至今已经七载，半壁土地还没有归我所有；刚刚恢复的只有三百里的残余疆土。宁远以前只是一线之地，杏山、锦州近在咫尺，虽然说是收复了，却还不能安稳地高枕而卧。广宁分巡一道，设置于成化年间；兼管兵备，则始于嘉靖二十九年。本道所属有广宁左、中、右三卫，右屯卫、中屯卫、后屯卫、义州九卫，以及大兴、大福、大镇、大胜、锦昌、锦安、戚家、大茂、大定、大安、大康、大平、大宁、大静、大清、镇夷、镇边、镇安、正安、镇远、镇宁、团山、中安、壮镇、镇武、铁场、镇静、平阳、泮西、兴西、平西、宁西三十一堡，松山、大凌河二所，杏山、小凌河，十三山、闾阳、牵马岭、盘山、高平、沙岭，以及广宁在城九驿。镇抚标下中军和各营参游共一十员，守备一员，守御五员，提调守堡驿官四十员。总计原额主客官兵、丁军、吏员、夷人、倭人共四万五千九百七十人员名。其中，除广宁在、 中、右、左屯、中屯、后屯、右屯、义州等卫的官吏五百七十二员名、通事、门台军三百二十九名、儒学教官五员、廪给官三十员，以及广宁在城驿、闾阳、十三山、沙岭、高平、杏山、义州、小凌河等驿的支赏不支粮军士二千五百九十名。边疆西南起于大兴堡，接宁前椵木冲堡界；东北到三岔河海州界，延长五百五十三里。边台三百五十九座，腹里接火台二百三十九座，新建敌楼一十三座，大路台七十九座。海防西起杏山顾家山台，东到三岔河西岸，迂回曲折四百五十里；可通船的海口一十三处，瞭倭台架二十七座。本道所属滨海近边、冲要繁忙而最为重要的，是锦州、义州、正安、镇武四处，可以通行大举坿塞九人抄花、暖赤、都令，如今已经投靠奴酋。额百、华黄台吉、五路打赖汗、青歹青、乃蛮昂翚、拱兔等酋长聚集如蚁，像枭鸟一样窥伺。虽然开放马市、木市，镇静、镇宁、大康等堡似乎可以加以羁縻，但夷人的欲望如沟壑一样难以填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里〕 夷人的性情反复无常。木城东面环绕浮海，西面以医闾山为屏障，前面依靠锦州、义州作为藩篱，后面倚仗正安、镇静作为锁钥，占据三韩的要地，号称形势险要之区。重兵屯聚在那里，确实足以弹压两河；一旦两河有警，可以居中调度，分兵戍守、互相援助，缓急相济，俨然具有常山之势。近年以来，城池奔溃弃守，道路被荡平，茅草堵塞，白骨相互支撑，青磷遍布原野。而且奴酋暗中渡过三岔河，在黄泥洼出没不定；远处瞭望看不清，近处侦察也探查不实。前锋拨役不过是望见尘土便以为确实看见，将领等官不过是闭门自守便以为善于防守。我私下担心，广宁不能恢复，杏山、锦州终究只能偏安；宁远将成为梗塞，河西尚且难以归我，又凭什么恢复河东、攻破奴酋巢穴呢？何况近来奴酋又求和，我方应当赶快修治战守设施；插部酋长如果退去，我方应当放胆进攻，以绝后患。比如高台一堡只有速不的这一部在那里做买卖；他们既不听从插部而向西去，就是插部的叛部；又暗中同奴酋交往而向东去，就是奴酋的心腹；而且买我方的米粮再卖给奴酋，就是我方的内奸。为什么不请下密旨，暗中命令督镇，或者借着厚赏的名义把他们全部杀掉，或者假借采猎之举将他们消灭？这一部夷人一旦剿灭，向东可以断绝奴酋的窥伺，向西可以发泄插部的怨恨，对内可以除掉我方肘腋之患，岂不是一举而取得三种胜利吗？何况这一部夷人的老幼精壮不满万数，是容易消灭的。兵法说，次一等的策略是攻伐外交关系；速不的同奴酋交往，所以可以攻伐。想要国家先制郅支，今日的速不的正是郅支一类的人。想要恢复广宁，就应当先剿灭速不的；这样我方就能集中力量向东进攻，而没有后顾之忧。除掉插部的叛部，既不是挑起插部酋长的怨恨，又有什么可畏惧而不采取行动呢？辽土没有恢复，是因为辽人没有回来；辽人没有回来，是因为辽地的武官散处各地；辽地武官散处各地，是因为辽地的俸禄粮饷没有恢复并归还旧制。应当确查辽地过去千百名指挥的俸禄，全部按照山东各省的数额，先行归还辽地；辽地十万三千军兵的粮饷，也应归还辽地。辽地的世职一向随俸禄承袭，辽地的百姓也一向随官员而来，不必驱逐他们出关，他们自然会聚集着回到故土。整个辽地的形状宛如鳄鱼：奴酋的营寨是它的头；灰扒、南关、金台、白羊谷、五谷城一带，由北向南，是它的脊梁；宁远经过三岔河、沿海的金州、复州等州直到镇江，是它的腹部；辽阳、沈阳、开原、铁岭、清河、宽奠、广宁等内地，是它的肠胃；关门这一缺口，是它的尾闾；旅顺，是它的脐蒂；大海连接鸭绿江以上的地区…… 乌龙潭曲折环绕奴酋的山地，流出后汇入太子河，滋润辽地，最后都流入三岔河，再注入大海。首尾呼吸相通，血脉贯连。按道理说，头部能够吸纳气息，再从尾闾泄出，虽然有损彼益我的形势；但按地形来看，奴酋居于高处，而宁远关门居于低处

译，从下方进攻上方，对方反而占据有利形势，我方没有主动权。所以，宁远守御的力量虽有余，却难以进行捣毁敌巢的作战。记述全辽的地理、城堡

译出关后从中路向东行进 ［南海北山］山海关【到八里铺八里】八里铺【到镇远堡十二里】镇远堡【到中前所十五里】中前所【到高岭站十二里】［一卫］高岭站【到前卫十五里】前屯卫【到石子河十八里；有一名副总兵】石子河【到沙河驿十二里】沙河驿【到双墩铺十五里】双墩铺【到中后所十八里】中后所【到东关驿二十里】东关驿【到曲池河铺十五里】曲池河铺【到中右所城十五里】中右所城【到曹庄二十里】曹庄驿【到宁远十二里】［一卫］宁远城【到双树铺十八里】双树铺【到连山驿十八里】连山驿【到中左所二十里】中左所城【到高桥铺十五里】高桥铺【到杏山驿十五里】杏山驿【到松山所十八里】松山所【到小凌河驲十八里；向西北到锦昌堡】锦昌堡 小凌河【到紫荆山十五里；向西北到锦州城】［二卫］锦州城 紫荆山铺【到大凌河所十里】大凌河所【到糟王铺十五里；向西北到戚家堡】戚家堡 糟王铺【到十三山驲十里】［二卫］义州 十三山驲【到窝埚铺八里；向西北到义州】窝埚铺【到榆林铺】右屯卫城【临海而建】榆林铺【到新铺十五里】［一卫］新铺【到闾阳驲十五里】闾阳驲【到寺塔铺十五里；向北为牵马驲岭】牵马驲岭 寺塔铺【到壮镇铺七里】壮镇铺【向南二十里铺十里】南二十里铺【到南十里十里】永清堡 南十里铺【到广宁城十里】［四卫］广宁城【到东十里铺】通夷堡 东十里铺【到东二十里铺】东二十里铺【到潮沟铺十五里，向北到团山堡】团山堡 潮沟铺【到盘山驲十五里，向北到正安堡】正安堡 盘山驲【到镇武堡四十】镇武堡【到平洋桥三十里】平洋桥【到西平堡三十里】西平堡【到西宁堡三十里】西宁堡【到河东东昌堡二十里】［河界］三岔河分为东西两部分【河西、河东】，冬天走冰面，夏天乘船通行。河东中路向东走到海州六十里，再转向北走到开原最北边，五百里。马圈子【到新铺十里】新铺【到东昌堡十里】东昌堡【到干沟铺十里】干沟铺【到石井铺二十里】石井铺【到海州十里】［一卫］海州城【到土河铺十五里】土河铺【到干泉铺十五里】干泉铺【到鞍山站三十里】鞍山站【到长店铺十五里】长店铺【到沙河铺十五里】沙河铺【到首山铺十五里】首山铺【到八里庒七里】八里庄【到辽阳城八里】［五卫］辽阳城【到接官亭十五里】接官亭【到澜泥铺十五里】澜泥铺【到三拗铺十五里】三拗铺【到虎波峪十五里】虎波峪【到板桥铺五里】板桥铺【到沙河铺十五里】沙河铺【到白塔铺二十里】白塔铺【到浑河铺十里】浑河铺【到沈阳城十里】［一卫］沈阳城【到榆林铺十五里】榆林铺【到蒲河铺十里】蒲河铺【到蒲河城十里】蒲河城【到凡河铺七里】凡河铺【到镇宁堡八里】镇宁堡【到夷虏城十五里】夷虏城【到北腰铺十五里】北腰铺【到芦野铺十三里】芦野铺【到凡城十五里】凡河城【到新兴堡十五里】新兴堡【到铁岭城十五里】［一卫］铁岭城【到中安堡十贴，东边到抚安堡】抚安堡 中安堡【到山头铺】山头铺【到锺固城】锺固城【到沙河铺十里，东边是裁河堡】裁河堡 沙河铺【到山罔铺十里，东北边是松山堡】松山堡 山罔铺【距开原城二十里，位于东北，接连表安堡】青安堡 开原城【向东到威远堡】威远堡 镇北堡 青阳堡 铁岭城，从东边转向南行到金州城 东山堡【到平奠堡三十里】东州堡【到马根丹三十五里】抚顺所【到奉集堡七十里】马根丹【到敬羊峪三十里】散羊峪【到清河城四十里】威宁营堡【到清河五十里】清河城【到一堵墙堡三十五里】一堵墙堡【到叆阳堡三十六里】咸场堡【到孤山堡二十里】甜水站【到草河堡九十里】孤山堡【到洒马吉堡六十里】洒马吉堡【到叆阳堡城六十里】叆阳堡城【到新奠堡五十里】草河堡【到叆阳堡城九十里】新奠堡【到宽奠堡城三十里】镇夷堡【到叆阳堡城一百三十里，至十五里】【右卫】宽奠堡城【到大奠堡二十里】大奠堡【到新安】新安堡 险山堡 镇东堡【到凤凰城三十里】大佃堡【到永奠三十里】永奠堡【到长奠二十里】长奠堡城【到江浴台堡一百里】凤凰城【到汤站堡五十里】镇江城【到汤站堡六十里】汤站堡【到江浴台堡六十里】江浴台堡 龙台铺【到塔山铺十五里】岫岩堡【到盖州一百二十里】塔山铺【到汾水十五里】青山峪堡【到镇东堡一百里】分水铺【到耀州堡十五里】连邦峪堡【到海州六十里】耀州堡【到桥头铺十五里】桥头铺【到孛罗铺十五里】孛罗铺【到青石岭十五里】青石岭【到盖州城十五里】【一卫】盖州城【到榆林铺十五里】榆林铺【到埚头铺十五里】埚头铺【到埚儿铺十五里】埚儿铺【到熊岳驲十五里】熊岳驲【到布子铺十里】布子铺【到新安铺二十里】新安铺【到五十寨二十里】五十寨驲【到南县铺十里】永宁监【到盖州一百四十里】南县铺【到孟家川十里】孟家川铺【到墨塔十里】

译墨塔铺【到八家铺十里】八家铺【到复州十里】【一卫】复州卫城【到沙河铺十五里】杨官堡【到沙河铺二十里】沙河铺（到麻河铺二十里） 麻河铺（到栾古驲十五里） 栾古驲（到古城铺十五里） 古城铺（到蒲澜铺十五里） 蒲澜铺（到向阳铺十五里） 向阳铺（到石河驲八里） 石河驲（到楼子铺七里） 楼子铺（到望海埚堡十五里） 望海埚堡（到甲匠铺十五里） 甲匠铺（到望城冈铺十五里） 盐场堡、黄骨岛堡（到归服堡一百五十里） 归服堡（到红嘴头五十里） 红嘴头（到望海埚堡五十五里） 望城冈铺（到金州城五里） ［一卫］金州城（到南关铺十五里） 南关铺（到棘针铺二十里） 棘针铺（到木场驲十五里） 木场驲（到双庙铺十五里） 双庙铺（到山涧铺十五里） 山涧铺（到旅顺口二十里） 旅顺口（水路通往登州，五百五十里；到金州城一百二十里） 出关后沿北边道路向东行进，南面连接海岸。铁场堡（到永安堡三十里） 永安堡（到背阴障二十里） 背阴障堡（到三山营堡十五里） 三山营堡（到平川营堡二十里） 平川营堡（到瑞昌堡十五里） 瑞昌堡（到高台堡三十里） 高台堡（到三道沟堡八里） 三道沟堡（到新兴营五里） 新兴营堡（到锦川营堡八里） 锦川营堡（到黑庒窼堡二十里） 黑庄窼堡（到仙梁寺堡十五里） 仙梁寺堡（到小团堡十五里） 小团堡（到兴水县堡二十五里） 兴水县堡（到北塔峪堡六里） 北塔峪堡（到塞儿山堡十里） 塞儿山堡（到灰山八里） 灰山堡（到寺儿堡十里） 寺儿堡（到沙河营五里） 沙河营堡（到长岭堡十里） 长岭山堡（到段木冲堡二十五里） 段木冲堡（到大兴堡二十五里） 大兴堡（到大福堡十二里） 大福堡（到大镇堡二十里） 大镇堡（到大胜堡十八里） 大胜堡（到大茂堡十五里） 大茂堡（到大定堡二十里） 大定堡（到大安堡二十里） 大安堡（到大康堡二十里） 大康堡（到大平堡十五里） 大平堡（到大顺堡三十里） 大顺堡（到大宁堡，已被虏夺取） 大宁堡（到大静堡八里） 大静堡（到大青堡二十里） 大青堡（到振夷堡十里） 振夷堡（到振边堡五十里） 振边堡（到振静堡二十里） 振静堡（到振安堡二十里） 振安堡（到镇远堡三十里） 镇远堡【至振宁堡十八里】振宁堡【至振平堡七十里】振平堡【至西兴堡三十里】西兴堡【至西平堡三十里】［河界］三岔河分界【河西、河东】过河后贴着西边向北，沿途为各堡的路程。东胜堡【至长静堡十五里】长静堡【至长宁堡十五里】长宁堡【至长定堡二十里】长定堡【至长安堡三十里】长安堡【至长胜堡三十里】长胜堡【至长勇堡四十里】长勇堡【至长营堡二十五里】长营堡【至静远堡二十五里】静远堡【至平虏堡三十里】平虏堡【至上榆林三十里】上榆林【至十方寺堡三十五里】十方寺堡【至丁字泊二十五里】丁字泊堡【至宋家泊二十五里】宋家泊堡【至争迟堡三十里】争迟堡【至振西堡三十里】振西堡【至殷家庒窼十五里】彭家湾堡 殷家庒窼【至平定堡十五里】平定堡【至定远堡十五里】定远堡【至庆云堡三十五里】庆云堡 开原马市堡 古城堡 永宁堡 镇宁堡 记载名号，以判定决战取胜的方法。

译一、奴酋的名号。称“憨”的是主帅【四男名喝竿，称憨，不出战】；称“贝勒”的是王【凡老奴的儿子、侄子、孙子，嫡系都这样称呼】；称“恰”的是总督【从贡夷中选有才略者任用】；称“娥夫”的是驸马；称“姑娌”的是女婿【凡杂夷以及中国人中奴酋喜欢的，都配给他们】；称“孤山”的是总兵【不是真正凶狠强悍的人，不能担任此职】；称“牛鹿”的是将官【都不用中国人，全部从杂夷中选任】；称“獐鹰”的是千把【也从杂夷中选用】；称“摆言”的是好汉【披重甲、冲营破阵的都属此类；又有称“红摆言”的，是其中最精壮强健的】。二、奴酋的旗色。黄色代表憨，红、白、蓝色代表贝勒【即各王子】。旗心用黄、蓝、红、白色，旗边用另一种颜色，以区别憨和贝勒以下的孤山、牛鹿等。所用不过黄、蓝、红、白四色，不像中国具备五色，并不包含五行、五方、五音、五味相生相克的意义。三、奴酋的旗号。大旗用竹竿或木竿，高一丈八尺；旗面用黄、蓝、红、白色的紬绢制成，画着神马、飞虎之类，由披重甲的摆言执掌。小旗有的系在枪杆上，有的插在腰间，各随大旗的颜色，不让颜色混杂。四、奴酋的统属。憨统领贝勒、恰、娥夫、牛鹿、孤山、獐鹰、摆言等酋长；贝勒八人，恰四人，娥夫六人，孤山八人，牛鹿三百六十人，摆言连同红摆言三千多人。各牛鹿所属的健九，有的五七人，有的十几人，有的三四十人，各不相等，不像中国那样按整营、整队以及军、师、什、伍编制节制。五、黄旗下的是喝竿。他是憨老奴的第四个儿子。老奴死后，喝竿即位，奴众称他为憨，伪号为后金国皇帝。砍倒黄旗，就可以砍下喝竿的头颅献上。旗中黄心红边的，是台吉超哈贝勒，也就是喝竿的儿子；此外还有蠎疙疸贝勒、汤鹅太贝勒、塔喇哈恰、毛坡乞恰、草孩喇恰、毛把哈恰，以及两名孤山和大小牛鹿。黄旗一倒，奴众就会像竹子被劈开一样溃散。六、红旗下的是昂把兔贝勒，旗中红心白边的是姚塔、少塔，是昂把兔所生的两个儿子；此外还有两名孤山和大小牛鹿。砍倒红旗，这一族就可以捆绑。七、蓝旗下的是卖疙疸贝勒、偏阿贝勒，旗中蓝心红边的是安明贝勒、吉汗、尖山，此外也有两名孤山和大小牛鹿。砍倒蓝旗，奴众也会大败。八、白旗下的是阿吉哥贝勒，旗中白心红边的是王哈赤贝勒，是王台的儿子，也是抚夷总王王世忠的兄长；兄长居于奴酋巢穴，弟弟在天朝。这正是防微杜渐的一步，也是使用离间计的一个机会。何况还有杨姑娌、康姑娌、董姑娌、佟姑娌【名养性】、李姑娌【名永芳，已死，有儿子】，以及狡儿兔哈赤、两名孤山和大小牛鹿。砍倒白旗，奴酋的党羽就可以消灭，擒获其首领指日可待。这就是支派的次序。奴儿哈赤【残忍嗜杀，因搭背疮而死，有七个儿子】：长子红把兔【老奴想攻克无顺，红把兔劝说不可背弃天朝的恩德，老奴发怒将他杀死；有一个儿子】杜大哥。次子昂把兔【称贝勒，现正领兵，有两个儿子】：长子姚塔，次子少塔。又次为卖疙疸贝勒【现正领兵，有一个儿子】：偏阿。又次为喝竿【称憨，老奴偏爱他，于是继位；宽厚和善、胸襟开阔，有一个儿子】：台吉超哈。又次为蠎疙疸【称贝勒，现正领兵，没有儿子】。又次为汤鹅太【称贝勒，现正领兵，没有儿子】。又次为阿吉哥【称贝勒，现正领兵，没有儿子】。鼠儿哈赤【是老奴的二弟，早死，有三个儿子】：长子安明【称贝勒，现正领兵】，次子尖山【现正领兵】，次子吉汗【现正领兵】。狡儿兔哈赤【是老奴的三弟，现仍在世；身体肥胖愚蠢，没有用处；有儿子，但年纪尚幼】。此外还有六名女婿：王哈赤【称贝勒，又称都堂，是王世忠的嫡亲支系】、杨姑娌、康姑娌、董姑娌、佟姑娌【名养性】、李姑娌【名永芳，已经去世，有儿子】。我曾听说，一次取胜的人成为王，两次取胜的人成为霸主，三次取胜的人就会灭亡。如今奴酋一次取胜而得到河东，两次取胜而掠夺河西，三次取胜而践踏蓟门，这正是可以消灭他的时机。何况已经得到辽人十分之八，又控制辽人十分之七；凡是辽地三尺高的遗民子弟，谁不想雪恨报仇？关键在于鼓舞振作他们，爱护、保全、抚恤他们，使“三北”的过错得到弥补，打开一面罗网。凡是怜悯我们这些鸿雁般流离的人、同情我们这些手杖般衰弱的人，招集并等待他们归来，这是扩展疆土、收复土地的要务。况且广宁收复后，口屯、锦义肥沃的地区可以实行屯政；南卫收复后，铜、铁、铅、银等山泽之中的矿产利益可以取得。眼下的军饷支出是有数的，日后的赋税增加却无穷无尽；这样不是现在耗费很大，而是日后必定节省很多。与其株守宁锦一线，今天报告军饷匮乏，明天索取军需，长久拖延而没有结束之日，无论劳逸、节省还是费用，二者相较，利害是非常明显的。记载八岛的形势和便利之处。海上的各岛从西向东，环绕辽岸，共有二十多处。其中形势紧要、便于屯田练兵和进攻取胜的，只有八岛：一是觉华，二是盖套，三是旅顺，四是广鹿，五是长山，六是石城，七是鹿岛，八是皮岛。觉华位于宁远，已经驻兵布置。至于盖套，向前可以收复盖海、辽、沈，向后可以凭据长生、连云二岛，兴办屯田，借以形成犄角之势，扼制奴酋咽喉，紧急时又能与关宁互通声息。旅顺南接登莱，北通金复，东西连接各岛，是南路进兵的要道。广鹿、长山周围各有一百多里，既有丰富的耕牧之地，又有更多可以驻兵操练的场所；而且靠近老岸，从红嘴堡、望海埚进兵，向南可以进攻金复，向北可以出兵盖海，从而窥伺辽、沈。石城宽广五六十里，里面有数百顷肥沃土地；黄骨堡、沙儿寨、黄嘴埚都可以埋伏设险、出奇制胜。鹿岛虽然地域狭小，但进攻讨伐极为便利；如果从璇城、汤站直抵辽、沈，回来再收复寛叆，左右冲击突进，简直如同从天而降。皮岛周围五十多里，向东连接属国，向北控制奴酋巢穴，向西窥伺辽、沈，向南通达登莱，是扼守要害、出奇制胜的地方。以上八岛像星辰棋子一样分布在沿岸，水陆交替操练：在船上就是水兵，登岸就是陆兵，出没无常，人数多少难以测知。奴酋的马匹只长于陆战，不长于水战；沿海处处都能受到攻击，处处都必须设防。我们可以利用屯田放牧的空闲，在水面上往来游动以迷惑他们；他们为了首尾相救而疲于奔命时，我们突然从要害处发动攻击。这就是以逸待劳、反客为主的妙处。只是我方兵力有限，难以广泛布置；其中最紧要、最能扼守要害的，第一策略是旅顺。我们出兵宁远、锦州，临近三岔，逼近辽阳，撼动奴酋的头部；约束江、朝鲜，张大声势，向鸭绿江进军：一路从凤凰山牵制其尾部，一路从夹山关捣入其巢穴；同时旅顺直趋金州，取间道进攻岫岩，攻击其心腹和两胁。这是三路大举、出奇制胜的地方。然而，宁远、锦州攻击其头部，是首先造成声势；东江攻击其尾部，是虚张声势；各岛并列，是疑兵。都不可因此轻率尝试、躁进轻敌。旅顺独居中部，可以集中全部力量，行动距离短、形势迅疾，用力少而成功多；舍弃这一步，此外没有别的恢复办法。记载联合收复南卫、广宁，以恢复完整的辽地。

译登州、旅顺两岸相对，中间只隔一蓬风，风向顺利时，早晚即可抵达。到了深秋，东北风多转向，冬天海水结冰，沿岸便无法飞渡，险阻重重。国初以来，辽东与山东的水路一向畅通；后来因为重视辽东、北直隶和榆关，登州、旅顺的道路于是阻塞了，但旧日的道路遗迹还在。如今重新设置登、辽二抚：登抚南面连接登莱，北面又联系四卫；辽抚东面整顿残存的疆土，西面固守榆关，责任确实重大。然而历来议论恢复辽东的人，都没有抓住要领。何不从辽东的形势来看呢？辽东的全体形势像人的一身：山海像头，宁前像颈，锦州、义州、右屯像两只手，广宁、辽阳像腹部，北四城、开原、铁岭、沈阳像左脚，南四卫、金州、复州、海盖像右脚。如今恢复南卫，就好比医治人的右脚。人的腿脚必须和腹部、头颈彼此相连，行动才会重新灵活；必须使广宁通到三岔河，接连东昌堡，南卫才会归我所有。南卫、广宁都归我所有，就像瘫痪的人幸遇良医，血脉融通，筋骨连接，一肢一足的痿痹立即可以痊愈。现在只缺辽阳、北四城的地方，不过是缺一只左脚罢了。如果不恢复广宁，即使恢复了南卫，血脉也会断绝，生气消散，怎么能够长久呢？何况旅顺只是一座堡，而如今恢复海盖，相距四百多里；我军南面靠近大海，东西没有援助，怎么能够支撑？所以今天想恢复南卫，把它作为虚张声势的手段可以，倚靠它作为实际举措却不行；恢复南卫并同时恢复广宁，把虚势变为实际，才可以；只恢复南卫而不恢复广宁，把实际的事情废掉而满足于虚势，则不可以。况且广宁距离宁远、锦州只有几步之近，南卫距离登州、莱州却隔着浩瀚大海，运输粮饷的难易，又不能不辨明。多年来，东江远渡海外，本来是用虚势牵制奴酋的实际力量；如今我方自行去掉虚势，反而使奴酋增加了实际力量，而我又不能用实际力量抵御，所以才有遵化、永平之祸。如今应当张扬虚势，以喝止奴酋秋冬猖狂进攻的谋划；巩固实际力量，以稳固我方来春恢复的计划。眼下锦州、宁远、山海关、遵化、永平之间应当秣马厉兵，寂静不动，等到秋冬两防无事以后，辽镇恢复广宁等处，登镇恢复南卫等处，严格约定日期一齐进兵，确定期限恢复山海关以西、宣府、大同以东的地方，仍然下令各处严加防守。如果奴酋进犯广宁、南卫，就派精锐部队从后面追击；如果奴酋进犯南卫，就由广宁派精锐部队攻击其侧翼；如果奴酋不动，我方就东西两面耕牧，在两河屯守。这又不是少量兵力所能做到的。南卫、广宁各自都需要不下五万人的兵力。否则就不能充实兵力。那么十万军队该怎样调集、招募？养兵的军饷该怎样接济？器械、衣甲、马匹、船只该怎样筹办？必须做到一针不错、一缕不乱，事情才可以成功。论路河。路河有益于边疆，确实是一个好办法。想要恢复广宁，应当立即修治路河，同时还可以收取利益、防止水患。关于它的高深丈尺，记载已经十分完备，只要稍加增益，便可万无一失。恢复广宁采用这一策略，战守两方面都有所依靠，就能事半功倍。论恢复广宁、南卫。开原、抚顺、广宁三城都不在我方手中，怪不得插酋不住在那里。恢复广宁旧日的互市，开原、插汉就从东面牵制宣府、大同，使我方门庭得到缓解；清除宁夏的藩篱，增厚堂奥，内部才可以安康。如果不恢复广宁，插汉驻在宣府、大同，便会有插汉入侵遵化、蓟州的忧患；插汉又远逃到宣府、大同，便又会有奴酋的忧患。宣府、大同、遵化、蓟州就是我方的门庭。门庭不得清静，都是因为藩篱没有增广加厚，因而有门庭之寇；门庭不得清宁，因而有堂奥之惊。所以，恢复广宁是今天最紧要的举措，同时恢复南卫，更是恢复广宁的完整策略。论三岔河、旅顺口、镇江等三方。奴酋进入并占据我方辽阳，以三面逼迫我方：西面是我方的三岔河，西南面是我方的旅顺口，东南面是我方的镇江城、宽奠五堡等处。他从三面逼迫我方，我方就以三方回应；他占据我方侵地，孤悬在那里防守，我方就集中三方兵力攻击他。如果三岔河出兵与奴军交战，旅顺就以水陆军队进逼海州、牛庄等处，镇江的军队再逐步推进到海盖来援助。如果奴军偷偷派兵间道袭击旅顺，镇江军队就立即出兵横截其归路，同时由三岔河军队直趋辽阳、沈阳，从后面追击。如果奴军远道掠夺镇江城等处，三岔河就应当分兵迅速赶到奴军的新城，旅顺军队则从间道侦察其疲惫归军的情况，等它归来后与三岔河军队会合夹击。论城南关、旅顺。有人议论：城南关岭、旅顺口三面都是大海，口内有一小片沙洲，长约一里，可以容纳一千多人，就是现在修建营房的地方。沙滩外四面都是水，水的四面都是高山。山的西北面隐约有新旧两座城的遗址。城的正北面都是平山，距离城几十里就是南关岭，宽度仅有几里，形状像葫芦口，两旁都是海。回头看旅顺口，俨然就是葫芦底。葫芦口狭而底部宽，截长补短计算起来大约有百里，可以抵御敌军。如今这里是一大县，其中平坦开阔的地方完全可以屯田耕种。想要恢复辽阳、沈阳，形成三方犄角之势，这是第一步。应当选派一名大将，在南关岭筑城，以便困住敌军骑兵；对内可以保障旅顺，对外可以虎视盖州。奴军如果渡过河向西侵犯我方，我军可以从登州直捣辽阳，相距总共五百多里；与毛帅驻守皮岛、隔着大海远在千里之外相比，牵制作用简直有天壤之别。但是，修筑城南关必须先把砖石集中在沿海两岸，以供役夫使用，需要五千人；又必须先在城外设置木栅，随后合并施工修筑，限定一月完工，然后才可以动工。几天之内，敌骑一定会来侦察；我方分兵拒敌，在木城外阻挡敌军侦骑。敌军侦骑不会久留，回去报告以后，敌军来攻必定要经过十多天，而我方的筑城工程已经完成一半以上了。论分兵驻守旅顺。有人议论：把登州兵调往旅顺。登州兵五千人，新旧兵各一半。旧例是出海巡防、驻扎皇城岛；辽阳失守以前，金州沿海有军队对峙，作为声援，是为了防备倭患。如今既然没有倭患，旅顺一带又被敌军放弃而不守，驻扎皇城岛颇为没有意义，似乎应当移驻旅顺。将五千人分为两个营，设置两名参将统领。论镇江。原先应当驻守铁山，只隔着鸭绿江三道水，距离辽阳不过九百里罢了。如今退守皮岛，距离铁山又隔着一片海。他的属将驻扎在鹿岛、石城、长山、广鹿等岛，都隔着大海，与辽阳旧岸遥遥相隔，只有镇江一处距离奴军较近，可以驻军形成犄角之势。当日招降擒获佟贼时，船只停泊在这里，仅住了两夜。论宽奠诸堡。宽奠诸堡正处在奴军巢穴的后方，从通夷关进入，大约三百多里；从镇朔关进入，大约二百五十里。奴军巢穴前面有城，后面依靠丛林密箐来自我固守，并没有什么深险阻隔。只要派精兵二三千人兼程前进，乘其不备就可以袭击。论海州。海州与广宁相望，南面连接盖州、复州、金州三州，是南卫向北的尽头，靠近辽阳、沈阳，是奴军的新巢。想要恢复南卫，这里就是奴军与我方必争之地，不能像其他地方那样草率行事，必须得到善于守城的将领，储备足够一年食用的粮食，枪械、火药以及所有守城器具都务求完备。海州守固，整个辽东就有恢复的可能；广宁有犄角之势，登州、金州有屏障捍卫之威，而辽阳、沈阳就在卧榻之间，决不能容许奴军安睡。东昌堡又名牛庄，只能作为海州前面的侦察区域，不可以久住。今天的海州，正像过去的即墨，必须善于防守；像田单暗中藏有一头火牛一样，即使齐国只剩七十座城，也可以恢复，何况辽东呢？论冷口。

译边外的大河，是东西两面的敌军快速通行的道路，可以让数十万骑兵通过。桃林界岭一带，因为抚赏之后道路熟悉，建昌一路尤其如此。不过，像奴军进入大安堡、攻陷遵化、永平，最终从冷口、瓦窑换班并捆载而行，就是因为龙井、大安相距十天路程，不如冷口方便。经过几里就是汤泉，平沙蔓草，回头可以看见敌境中的山川和重重岚气。这条道路必须设置重兵。其次，界岭、越辽西、闯与冷口同样紧要；如果桃林有水阻隔、青山有山势阻隔，就比这里更容易防守。奴军近来在东面用九千兵守卫，后来因为援救凌调发一空，只剩不到二千人。现今用一千五百人守石门、百道子、东尖山、琵琶梢、观音沟一带；用二千人守星毛沟、河流口；用一千五百人守桃林口、佛儿峪、刘家口等处；用三千六百人守重峪口、东胜寨、青山口、罗洋峒、箭竿岭、中胜堡等处，这些兵力都已经调来防守。还应在瓦窑的高埠增设两座炮台，安置火器，与客山相对射击。当时正值盛夏五月，山海关外雷声震动，狂风猛烈，飞来的炮弹比鸽子还大，已经有人报告了。宣府在这个月初一日又报告说，镇安堡下了大雨，雷电和冰雹把城楼上的火药劈碎了。这些都是奴军向西进军以后，后来征验到的应兆。论开原。开原本来是隔断奴军重要道路的地方。开原失守后，奴军的重要道路才得以贯通，而且整个台站失去依托，白言骨也无所依赖，都被奴军兼并。金、白二酋的精壮兵力比奴军少不了五千人；从这里看，宰赛、抄花如果也被奴军兼并，宰赛、抄花二酋的精壮又有五千多人，再加上灰扒、兀喇窑、跨鱼板、毛林等各族，共有五六万人。天启七年，敕令汗都令火儿勤、束不的，也有二三万人。总计不满十万。昨天逼近都城时，只有三万贼兵；塘报动辄说三四十万，是讹传。山海关外纪闻。论奴军老寨。奴军老寨的后面是长白山，山后是浑河。沿浑河逆流，从三岔河进入浑河，跟踪其后面，这是一个奇袭的好办法。然而杜将军过去没有渡过这条河，难道因此陷没了吗？从前宪宗时期，李秉、赵辅大军攻打董山，一路从浑河越过石门、土木河到分水岭；一路从鸦鹘关经过凤凰城、摩天岭到泼猪江；中军则从薄刀山、粘鱼岭越过五岭，渡过苏子河到古城。据说这些都是道路断绝、人不能并行、骑兵不能列队的地方，赵将军又凭什么能够击鼓前进、深入敌境，一举取胜呢？论开原失守。从前的贼军，东面有朝鲜，北面有北关，西南面有辽东、开原一带，仅仅从东北一路进出，四面都受到逼迫约束，自清河、抚顺发生变故以后，如果守住宽奠，不再建城，并在柴河、靖安之间设置将领、驻扎重兵，逐渐逼近并压缩敌军，本来还比较容易。自从大军分三路失败覆没以后，贼军才敢于掠夺所有屯堡；自从我方军队坐守四座城以后，贼军才敢于联合西部敌军，直接夺取开原。从前不恢复清河、抚顺，导致开原失守、军队覆没；后来不恢复开原，导致放弃辽镇，这就是前车之鉴。如今开原一带全部失守，对外又联合朝鲜、北关，贼军还有什么牵制、有什么顾忌，会爱惜辽阳、沈阳而不进攻呢？论专门设置辽官。辽东原来额定设置的道、将等各级官职，本来都是为西北大敌而设的，只有宽奠、清河、抚顺三处是为东夷而设，各自都有明确的防守职责。何况以三岔河分隔东西，相距千里，调兵救援尤其困难。只有总兵的职务统辖全镇，无事时驻守广宁，有事时在东西两面策应，这与各自只守一地的官员不同。自从逆奴发难、在河东用兵以来，却调来两名道员担任监军，使宁远、锦州疲于奔命。论奴军的情势。首先冲入阵中的，明明是辽人；层层监视控制的，明明是贼军；乘胜长驱直入的，明明是贼军；在后面接连不断跟随的，却是妇女儿童和远远看去像人的捆草，竟然全被说成是贼军。奴军一向善于愚弄我方，而我方却没有一件事能够愚弄奴军，难道是智谋技巧不如他们，竟至于发生这种情况吗？论奴军的奸细。这些人同样都是辽人，只是抚顺、清河的人世代与奴军相接，后来又与奴军通婚，所以抚顺一失、清河随即陷落后，这两城的人至今替奴军办事，残酷狡猾，甚至超过奴军。考察其中的缘故，是因为开市已经很久，夷人与华夏之间的防范松弛，所以这些人陷入犬羊之中却安然不知羞耻；奴军也熟悉他们的情性，任用他们而不疑惑。像这类人约有二三千。鉴于此，张家口、潘家口的议和也不能不严格防范。恢复辽东的实际举措。

译辽地绵延二千多里，三岔河从中分隔疆界。河东以辽阳为重，河西以广宁为重。广宁不恢复，即使有宁远、锦州、前屯，也不过是一线咽喉；河西半壁终究不能全部占有，又怎么能希望恢复整个辽东、捣破奴军巢穴呢？况且广宁到三岔河只有一百八十里，距离河边作为防守，谨防敌军暗渡，这就是凭借天险的雄势；锦州、义州、右屯足以形成犄角，这是自我强盛的地方；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屯田容易获得丰收，这是富庶之区。边外一带都是插汉所属、十八家九家受赏的地方。广宁一旦恢复，插酋必定回到旧巢，想要讨回原来的赏赐，宣府、大同也可以稍稍缓解。这对插汉是调虎离山的计策，对奴军是坐困的谋划。必须再次明令：凡是辽人偷偷居住在各省的，都全部出关，以便归还并放还土地；严令各级官员，凡有姑息留置辽人的，从重参劾查办，以清理内地。辽东的科贡、生员、世袭子弟，都允许在辽东任职，以此建立功勋；不许到外地游宦，以免忘记桑梓。等到平定以后，照旧升调到其他省份的员缺。这样，辽人知道朝廷将先使他们回辽，辽众就会纷纷跟从。有人路远难行，官府发给脚力；有人贫困饥饿不能前进，官府发给粥食。各府州县务必加意体恤，使他们的遗民得以保全，按期回归旧业。精壮者选为士兵，老弱者帮助他们务农。以辽人恢复辽土，以辽土养活辽人，这是卷土重来的实际举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人〕 辽地原有屯粮、屯草、科粮、科草，都载在册籍中，收藏在仓库里。比如每卫有掌印指挥一员，有掌所千户五员，有署印百户五十员；总旗、小旗、屯头、甲首以及纠察户，都分别登记军士多少、马匹多少、帮军余丁多少、随马军多少、田地多少分。每田五十亩为一分，授给屯军一名；每季度发食盐菜银二钱五分。秋季缴纳屯粮，有的是谷十五石，有的是豆七石五斗，草七十五束。此外又有科粮、科草之名，这是百姓祖传的产业。土地有金、银、铜、铁等不同，科粮又分上、中、下等，都收入仓厂之中，作为军队储备。管理屯田的官员专门负责催征，管理仓廒的官员专门负责出纳。整个辽东的官兵十万三千人，六个月坐食本卫本色，六个月仰食京运折色。二百多年间，马匹在马厩中肥壮，士卒在军伍中饱足，没有比这更好的制度了。如今有的土地还在而人已经亡失，应当补充人口，使土地有人耕种；制度废弛而册籍尚存，应当重新设立制度，使之与册籍相合，怎么能置之不理、不加讲求呢？比如没有牛的，官府借给牛价，预先拟定牛租，可以用谷、豆、青草、干草偿还，到秋季缴纳，原来的牛价仍然保留。没有种子的，官府借给籽种；没有粮食的，官府借给食米，也预先拟定利息，作为缴纳的标准。再广泛招募商人，各自准备资本，在塞下屯田；可以旌表，可以加级，可以用钱赎免，也可以出售，但都以缴纳本色为重，对折色加以限制。与其让兵丁每月领取厚重军饷，一年能得到多少？况且既想让他们战守，又想让他们耕种，能够承受这种重役吗？不肖将领又常常借公事来耕耘自己的私田，最终使本来应当枕戈待旦的健儿，竟成了扛锄头的雇工。这样如何抵御敌忾，如何振兴征伐呢？所以，民屯足以养兵，兵强足以卫民，这是方便的计策。论一定要恢复广宁并迅速准备京师。

译想要恢复广宁一带，非五万兵力不可。广宁原额官兵有十营六哨，大约不过一万五千余员名。东面从镇武堡到广宁九十里，原额马步官兵五百八十员名，由游击总领，所属西兴等三堡，每堡设置堡官一员；又按照堡城大小，大约每堡不少于三五百人。广宁向北到月镇安堡，南至广宁五十里，由参将总领，所属镇宁等五堡，每堡设置堡官一员，各堡军丁五百员名。广宁向西北到义州九十多里，由参将总领，额定马步兵三千名；所属大清等五堡，每堡设置堡官一员，各有官军三百名或五百名，也根据堡城大小、所能容纳军士的多少而定。广宁中路向西到大凌河所一百多里，有备御总领，马步官军四百多员名。广宁向西南到右屯卫一百二十里，有游击总领，马步官军原额四百多员名，名义上是援助北方，实际上是为海防而设置。义州到戚家堡五十里，有游击总领，所属大安等三堡，每堡原额马步官兵也只够三百人左右。锦州南北所属边堡，已经有兵将驻扎；只论广宁未恢复的各城，广宁城内实际只需一万精兵，最多再增加五六千人就够了。其余兵力分发各堡。例如三岔河到义州，东西大小城堡约有二十多处，路程也不到三百里：某城配游击统领马步兵若干，某城配参将统领马步兵若干，某堡配守备、守堡统领马步兵若干。平时预先分派妥当，必定要设法使各处兵马充实；不足的，请求军饷、招募当地人，务必达到五万人。大小将领都必须选用智勇兼备的人，不要让庸弱者败事；士兵必须强壮，不能拿老弱充数。从明年春天开始，就在宁远、前屯、锦州各自按照防区组织训练，认真训练一年，第二年再举事，这样或许可以恢复。何况广宁东面环绕渤海，可以通往四卫的水路；四面屏障医闾山，足以作为设伏的险要；前面凭借锦州、义州作藩篱，后面倚靠镇安、镇静作为锁钥。广宁一恢复，又靠近奴军巢穴，不仅神京无忧，就是宁远、前屯也可以安枕而卧。再相机恢复南四卫，应当赶快使用精兵二万，一万人由登州、天津…… 派兵收复金复一带，再以一万人由镇江进攻海盖；广宁则选精锐骑兵数千人，由南海口接应四卫，这是暗中渡海的一种办法。如果后金察觉，设置许多旗帜和火炮，直抵三岔河上，假装要捣毁敌巢，后金必定派兵堵截三岔河；我军登州、镇江的兵力便可乘虚而入，一举收复四卫，这是声东击西的一种办法。虽然如此，东虏的进退有赖束卜的引导，他潜居在宁前一带，假称是属夷，凡是束卜的驻扎之处，都应设法用奇计断绝其同类。况且卜束的老弱不满数千人，只是后金的党羽；后金的党羽一旦离散，我们便可任意行动。广宁以及南方四卫自然都能收复；四卫一复，后金必不敢盘踞沈阳而归巢。但后金的老巢也不容易返回，必定要同我军决一胜负，然后才决定去留。我又必须得到精将、精锐士卒，给它以一次重大打击，这样后金的余孽才会死心，返回旧巢。后金一回到旧巢，辽阳、沈阳、开原、铁岭等地就都恢复完整了。唉，这件事必须预先筹划三年，才可以发动一次收复行动。至于今天的燃眉之急，最紧要的是神京：昌平驻辽兵三千，通州驻辽兵三千，涿州驻辽兵三千，必须选择廉洁能干的将领统率他们。这些地方原有的兵，只能用来守城、操练火器和演习弓箭、礌石。若后金从昌平方向进入，通州、涿州的兵就是左右两翼；若后金从蓟门经通州方向来犯，昌平、涿州的兵就是左右两翼；若后金从宣府、云中的方向侵犯，昌平、通州、涿州的兵便相互牵制，怎么会再出现后金逼近城下的情形呢？还应让宣府、大同各路兵马清空原野，等待敌人的空隙，这是以逸待劳的一条策略。至于钱粮不足，并不是实际增添不够，而是冒领、滥报太多。近来辽东各级大小将领以下，有谁没有侵占，有谁没有隐冒？必须设法清查，赶快淘汰老弱无用之兵，至少只保留能够供给昌平、通州、涿州九千兵粮饷的数目。如果明年春天一年之内后金不来侵犯，就把昌平、通州、涿州的兵全部调回广宁，这又是两全其美的谋略。大体说来，真正的后金兵不满两万人；连年吞并土地，金复、石城、伯颜、姑灰、扒（口兀）喇、鱼皮都领等各夷，加起来已经有十万人了，其中能够作战的只有三四万人。我们如果真心实意地办实事，又何必害怕后金？至于山东等地的辽官、辽民，应迅速发往遵化、永平，暂时驻守在那里，等待恢复辽地时使用。逐步收复广宁。广宁只是陷于虏手，而虏并不居住在那里，它仍然是我国的内地；虽然名义上属于内地，但我们如果不收复它，它又会成为虏的外部资助。何况锦州、宁远地方狭小，军民云集，拥挤滞留在一处，夜间啼哭、露宿野外，不如开拓疆土，让他们分散居住、各自安置。可是要恢复广宁，首先应收复义州和右屯这两地；它们是广宁的两翼。两翼不能展开，即使收复广宁，也会孤立无援。记述联合辽、蓟、宣府、云中之势，以分割虏势。

译太祖高皇帝建立大宁，在东西两面扼制两个虏部，以三韩作为肩臂，使他们不能合谋进攻我国；我国便能集中力量制服他们。这种神妙谋略，超越千古。成祖文皇帝采用以夷攻夷的办法，把大宁迁到内地，设置属夷作为外藩；不把他们编入郡县，却把他们编入我国的编户，不给他们衣粮，却让他们充任我国的戍卒。对内可以休养民力，对外可以培植军威，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然而，他们毕竟不是我族之人，养成骄横，骄横积久便会生变；有时充当东虏的耳目，有时成为两个虏部的心腹，有时借助东虏掠夺西虏，有时勾结西虏掠夺东虏。起初他们畏惧我们而暗中谋划，后来便要挟我们而公开侵犯。虏势合而我势分，合则他们兼得利益，分则我们两面受害。边将把失败遮掩成战功，债帅剥削军士以取媚于虏；将领不熟悉用兵，士兵不习惯作战，终于导致局面破裂而无法收拾。东奴入寇时，属夷在乡间充当向导；将领怯懦得像老鼠一样躲藏，士卒溃败得像群狼一样逃奔。蓟门依仗天然险要，修筑台堡、设置关隘，耗费无穷财力，却不能应付一朝之急，实在可叹。自山海关到开辽口，分隶三协十二路，沿边长一百七十里；用星散的士卒抵御迅疾如电的寇敌，力量本来就敌不过。所依仗的是险要，但险要不在我方；所依仗的是防备，但边境的防备难以仓促完成。边境在险要之内，险要却在关隘之外；虏居高处窥视我方，我只能凭险拒守，像老鼠藏在洞穴中，谁能进入洞穴捕鼠？虏可以进入，而我不能出去；虏可以来，而我不能等待。险要反而被虏利用，不能为我所用。筑边增险，谁说不好？但用石头相接作为基础，根基便不深；借山作墙，根基便不稳。上面沉重、下面空虚，内侧轻薄、外侧坚实，建成很快，毁坏也容易。常年修筑，顷刻间便成为平坦道路，白白舍弃天然险阻而耗费人力。虏一旦攻破关隘，势必远远逃遁；上天给予的机会，我们不能错失，地势设置的险要关口，我们不能放弃。应利用山水间回旋曲折、彼此隔断的地势：山有起伏，水有环绕和分割。利用山，就让山成为屏障；利用水，就让水成为阻隔。地势高的地方，就因其高而削平，使它不能越过；地势深的地方，就因其深而疏浚，使它不能逾越。凿山作为墙，坚固胜过金城；引水作为陷阱，险要胜过汤池。不必堆筑便能形成，不必营造便能建成，借取地形，收获险要的便利，节省许多糜费而获得实际功用。处在高处可以望远，守住险要就能扼守要冲；瞭望不远，防备便不能预先设置；防备不能预先设置，战守便不利。一片石是东虏必经之路，大咸厂是东虏必经之路，满桃儿、木虎岭是西夷聚集之处。把瞭望台设在大咸厂，东虏便不能突然进入；把瞭望台设在木虎岭，西夷便不能暗中趋近。哨拨应有横有纵，设置哨位应有曲有直；直路不以为近，横路不以为迂。前哨作为表，接哨就是应；有表，内里的消息便能彼此听见；有应，外面的联络便能连续不断。红草沟是山石台、燕之要路。路都山后是马松喜太的冲要道路；堵塞红门川的险处，那么马兰谷、墙子岭、吉家庄便可突然袭击而无忧；凭据十八盘的险要，那么曹家寨、古北口、石塘岭、徐家寨便可有所防备。险要在内部而不在外部，形势掌握在我方而不在敌方。我得到险要便得到形势，虏失去险要便失去巢穴。魍魉难以图绘，鼾睡也不能容许它靠近床榻；借助林木来显露疑兵，使它害怕暗中渡越；开辟空谷引诱虏来，我方就容易设下陷阱。把草结成兵，把石悬成刀；总合群山成为一个整体，再按照这个整体分成各个隘口，使动静相通、呼吸相应。妙用在于调拨哨兵。前日并不是没有放哨，而是放哨却不够远；并不是不够远，而是远处的哨情不真实。明哨像进入虎穴，暗哨像踩着虎尾。哨兵去不去，由谁查点？报告是真是假，由谁核对？出哨时任其远近，报告时任其虚实，上下相互蒙混，合在一起便成了一套弊病。有哨同没有哨一样，于是虏得以藏伏袭击我方，我方不能暗中渡越而侦察敌情，难道这是拨夜的罪过吗？以山为营，以险为垒，错综调拨而编成部伍；边外有边拨，边拨之外还有边拨。直哨是横哨的耳目，横拨是直拨的肩背；有起哨，也有接踵而来的哨。起哨有时限，接踵之哨有方位；出哨有命令，接哨有号令；查哨有记号，候哨有时间。超过时限就查记号，没有记号就查号令，没有号令就按照规定的度数查找方位。这既是查处怠惰的方法，也是救援的方法。拨哨必须早晨更换、傍晚移动；哨兵可以从东面出去、从西面进入；有时把纵拨改成横拨，有时把横拨改成纵拨，随着虏的出没，有时径直前往，有时迂回，有时曲折行进，有时快速奔走，同虏相机进退。瞭望大虏容易，瞭望其他虏难；无心来犯的虏容易瞭望，有意来犯的虏难以瞭望。应当把虏当虎一样窥视石头，不要把石头当虎一样看待。虏表面逃走而暗中隐藏，我明明看见却故意忽略；要估量它的远近和迟速，察看它是离去还是停留、聚集还是分散。走得快的是要前往；走得快却不断侧目的是害怕；缓慢观望的是在瞭望；瞭望而靠近的是在侦探；分头前来的是要包抄我方；拖着队尾到来的是在试探我方；来了却不敢进犯的是在聚集；聚集而不行动的是在等待；队伍整齐却不前进的是准备分兵；分兵却不进入的是要攻击我方侧翼；进入却不攻击的是要乘我方空隙。既已看见它的形态，还须观察它的作用；再观察它的行动，慢慢察看它的变化。虏少时，我收敛踪迹；虏多时，我显露形势。收敛踪迹以表示怯弱，显露形势以表示败退：想让它进入，就消除它的疑虑；想让它疑惧，就增加它的忌惮。地势有不必争夺的地方，却故意表现得急切；形势有必然趋赴之处，却假装迟缓。虏少时，我攻击它的两头；虏多时，我攻击它的半渡。投柴纵火，埋伏火炮，滚落石块；我凭险攻击，敌人弃马步战；我居高临下，敌人从低处仰攻，这就是必胜的方法。

译后金酋长离蓟门有千里之遥，携带粮食、披甲，兼程快速赶来，这是兵家最忌讳的事。何况辽地有三岔河、大凌河、小凌河，进入蓟门后又有撒河、黑河、滦河，西面还有潮河、白河、河防口河，这些都是天然壕堑，哪里用得着担忧它来、害怕它突然进攻？前屯卫北山的北面，斜阴背北山的南面，号称函谷，拳泥便可封住，百人守险，万匹马也难以驱过。夜间纵火，白天抛石，便可以成就马陵、博望那样的功业。东面不能到西面，东虏就会困窘；西面不能到东面，两个虏部就会困窘；彼此不能合在一起，两个虏部便都会困窘。属夷仰赖赏赐，赏赐一断，属夷便会困窘。辽、蓟相连，云中、宣府相合，虏被分成三处，而我军合为一体，大宁可以重新建立，酋长可以鞭挞，虏不足为忧。有人说物力不足，合抱之材、连云之木会耗费不尽；战胜敌人使自己更加强大，牛畜、云锦也会用之不尽。三卫的赏赐以及供养边外士卒，不必从内地借取资财。大同边外北面设置五堡，开垦田地供给军队，不劳烦转运；军民长期吃饱，不可不放手实行。把田地分割成井字，分流灌溉田地；使农民成为丘堡，军队筑成营垒。军粮有了供给，战守就有了准备。由近及远，依次渐进；这对马匹不方便，也就是对虏不方便。属夷困窘，父子便会发生变乱，彼此勾连而成为祸患；我们表面上断绝关系，暗中却诱导他们。打开沽水使水势汹涌，堵塞缺口使水势平息；分割园地，使形势穷困，敌寇自然会离散。要使它势孤，先离散它的党羽；害怕它迅疾，便剪除它的羽翼；害怕它扩张，便斩断它的手臂。明面上勾结，暗中引导；表面顺从，暗中违逆；救济它们的穷困和孤立，分清首领与随从。穷困孤立的归附之后，大势便离去；随从可以赦免，首恶则擒拿。张仁愿在边外筑三座受降城，古法最为妥善。可以在东面以义院口、界岭口、桃林口、冷口等赏格招降；在中部以擦崖子、李家谷、潘家口、罗文谷、大安口等赏格招降；在西面以黑谷关、潮河川、白马关、大水谷等赏格招降。过去赏赐只给酋首，今天恩惠应施及部落；过去使他们养成骄横，今天应挫其锐气。用金帛交换鲁缟，用羔羊和酒交换粗粝；过去夹着棉絮还不觉得暖，今天投下薄酒便足以使他们沉醉。使他们习惯我国制度，接受我国约束；把九种风俗化为华风，把部落改变为行伍。即使暂时甘愿受缚、吞饵牵鱼，也不是为了直接夺取，而是让他们自己归还给我；逐渐消解、逐渐磨灭，一边招募，一边垦殖，东面连接辽左，西面接通宣府、昌平。哪怕只需寻丈的距离便能完成，也应把它改成只尺宽的单薄防线，再连接起来；外面增加重重包围，里面设置层层屏障。蓟镇有护卫，就像保镇有宣府、云中一样，虏难道还能突入吗？如果不经过山海关，竟然闯入嘉州、松山，那就是有外部屏障便安全，没有外部屏障便危险。驳斥三种主张，捣毁后金巢穴，以鼓舞内外士气。第一种说法是逐日推进、逐步收复；第二种说法是利用夷人攻打夷人；第三种说法是整顿屯田政务，以作长久打算。这三种说法都有收复辽地的美名，却不是收复辽地的紧急办法。为什么呢？兵家形势有利于合力，不利于分散。后金攻克我方城池却不驻守，是因为它的实情深、谋略巧。后金的兵力实际不超过五万人，如果得到城池便驻守，土地广大而兵力分散，所以得到后立即放弃，并不是爱惜我方、害怕我方，正是以分散达到合力的计策，而中国的将吏却不懂。如果我坚持逐步推进的主张，把它作为恢复的谋略，那么得到一座城便守一座城，收复一个堡便守一个堡；兵多就没有粮饷，势力小就会孤立。我们分散兵力守卫，虏却常常集中兵力；它以全部力量攻我，只要一座城陷落，其余城池就都不能保全。之所以不能全部保全，正是兵家分合形势造成的。这样兵力尚未推进便先产生疑虑，虏尚未消灭便先起争端，怎么可以采用呢？在湟中屯田而使先零投降，在渭水屯田而使司马困窘，方法不是不好；但问题在于剥削肌肤来寻求七年才能成熟的艾草，火已经烧到眉毛，却还盼望西江的水，哪里能有所帮助？何况今天的屯田，是割取死士的脂膏，借足额征收的命令来满足自己；驱使手持兵器的贫苦士卒，却让他们在不生长粮食的土地上取食，哪里可以依靠？之所以不能依靠，是因为缓急、久暂的形势不同。我因此说，这三种说法都有收复辽地的美名，却不是收复辽地的紧急办法。如今如果确实要谋划恢复，后金巢穴就不能不捣毁，时机就不能不迅速把握。后金自从攻克我方两河，而我方不敢用一箭回击以来，后金轻视中国已经很久了。听说金复、海盖一带戍守单薄，贪婪残暴，杀戮部众，部曲多有离散；并且各酋长各自拥兵自重，彼此不相服从。现在正是先显示危急而发动它们的时候。我军可趁其没有防备，利用它们彼此猜疑嫌隙，打造战船一千艘，选精锐士卒，由有智谋、勇气和胆略的将领统率，暗中埋伏在天津、山海关；同时表面上在三岔河之间出动数万陆兵，筑高营垒，竖起红色军旗，显示要渡河的势头。后金必定会调集全部精锐披甲之兵抵御我军；我军则以水师暗中抵达鸭绿江，直捣其巢穴，率领东江兵收复辽地四卫，又约同朝鲜军队攻打后金腹心。三路同时推进，水陆夹攻。此时后金想返回，陆兵便从后面尾随；想进攻我军时，我军已经捣毁其巢穴；想逃窜时，毛兵便冲击它在朝鲜的部众，朝鲜军队截击它的后路，势必四分五裂。然而，边吏因求得苟安而想草草了事，缙绅也想卸下担子而因循拖延；制造一千艘船，花费金钱百万，事情超出寻常，承担困难而又难以估量，能没有首先办事者的忧虑吗？前一个人推给后一个人，后一个人又这样推给再后一个人；今天说等明天，明天又这样重复下去，天下的事情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唉，辽东本来可以收复，却不能收复，甚至使它必定无法收复，难道只是武人的过错吗？记述夺取三韩要地。以宁远、锦州为正兵，以东江以及金州、复州、盖州为奇兵。正兵从三岔河出动，声称要渡河，后金必定分派重兵向西抵御；东江军联合朝鲜军队，声称要直捣后金巢穴，后金也必定分派重兵向东抵御。首尾相连，步步紧逼，使后金兵力分在两个巢穴，内部自然空虚，然后三州的军队应当攻入其腹心。后金兵力即使强大，势必也会瓦解，这不用等有智慧的人才能作出判断。况且三州背靠山、面临海，沃土绵延千里；过去整个辽地有一半依靠这里供给。得到它，既可以进攻，也可以防守，还可以屯田；开采山中资源、煮海制盐，形势最为便利，没有中途隔断的忧患，也没有遭受冲突的危险。那里隐藏的辽人还很多，收拾整顿一年，便可以增加兵力、充实粮饷。这是自古以来夺取三韩的第一要地。但是它处在后金肘腋之下，后金势必争夺；若不能明白如何使后金受我驱使而不被后金驱使，就不容易胜任这项任务。概述大宁内迁留下的祸患，以及对蓟镇、宣府的影响。

译蓟门以北有一座高山，高达千仞，茂密的树林和丰盛的草木覆盖其间。它东连辽左，西接上谷，北面控制大漠，南面环绕蓟门，沃野绵延千里。大宁本来是我国都城的肩背。它与宣府、辽东并峙，用来限制华夏与夷狄，所以说援救京城有辽兵在附近。后来兀良哈归顺，于是把镇守大宁的人迁到蓟门以南，放弃了这个居所，宣府、辽东的声援因此隔断；而且它距离都城非常远。过去都城在长安，便急于经营朔方；都城在洛阳，便急于经营太原；都城在汴梁，便急于经营河北。然而远的在二千里之外，近的也不下千里。如今都城距离古北口、黄花镇一带，远不过二百里，近处只有一日路程。西夏、朔方在整个宋代都是中国的强敌，燕云十六州沦入狄人之手，几乎五百年；如今我朝既已拓展并拥有这些地方，这是天地用来限制华夏与夷狄的大界限。无奈大宁内迁，开平、东胜失守，火筛渡过黄河，国家所据的地势逐渐不如从前。在陕西，宁夏、延绥遭受其害；在山西，石州、汾州遭受其毒；而蓟镇自庚戌以来，始终没有解除戒严之日。因此，应剿灭驱逐属夷，恢复外边，重新设置镇、官，分屯列戍，像辽东、宣府那样，使内外两道边防巍然对峙，使宣府、辽东三镇浑然联络。有人说，如今蓟镇已经增修墙台，也增调了南北各卫的兵；而且辽东的兵听从调遣，可以援救山海关以东，宣府、大同的兵听从调遣，可以援救居庸关以北。援兵从四面到达，春秋两季互相防守，却不知道这只是苟且应付眼前的计策。人没有坚定的志向，而且西起独石泉，东抵广宁，都是大宁的旧地。独石泉向东直到旧大宁，是朵颜卫夷人居住的地方；再向东到广宁，是泰宁卫夷人居住的地方；至于福余一卫，远在辽阳三岔河之外。如今应当剿灭的，只有朵颜、泰宁二卫。计算其人数，不满一万人，部落错杂居住在各个山谷之间；我军一出动，便可以预料他们会倒戈，而不会抵抗。这是职方李公承式所著《樵牧野谈》的大意。后来因俺答归顺而中止。如今插汉又把这片土地让给后金，后金既侵犯遵化，又侵犯宣府，读到这里，不能不有所感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人〕 从辽东太平堡向西到宣府独石城，将近一千四百里；南北不超过三百里。《辽金史》记载，会州北面有木叶山，南北一千里，东西约七八百里，层层山岗、重重岩石和茂密的树林大树遍布其中，毒虫猛兽杂处其间，山路阻塞不通，人迹难至。如今西虏称它为插汉，西虏又称它为都山。土蛮居住在它的东面，撩答等虏居住在它的西面；两个虏部不能经常相通，这座山就是它们之间的界限。西虏侵犯蓟镇和辽东，必定径直经过独石边外的三间房；东虏侵犯蓟镇，必定经过都山。除了这两条路，没有别的道路可走。谋划设置外部防线，只有先防守西北和东北两处。北面从独石曲折向东南，到石塘岭为止，将近三百里，是宣镇的东部疆界；东面从太平堡曲折向西南，到一片石为止，约三百多里，是辽镇的西部疆界。两镇都列兵守卫。如果恢复大宁，应当从独石一直向东划出二百里，归宣镇管辖，把原来守东南的兵调来守这里；从太平堡一直向西划出二百里，归辽东管辖，把原来守西南的兵调来守这里；中间遗留下来的土地很多，不到一千里，归大宁管辖。京师左有山海关，右有居庸关，从未听说敌虏从这两处中间进入，因为外面还有宣府、辽东这些重镇作为屏障。可是，即使在宣府、辽东一带，哪一年没有敌患？然而敌虏经过那里而抵达都城的，却很少。这是因为敌虏从那些地方侵入，已经耗费了攻战的力量；等到抵达各关之下，前面有内关的军队阻挡其锋芒，后面有外边的军队追击其后，前顾后忧，不能自由行动，不大败就只能赶快逃走。如果蓟镇只是以一道城墙作为隔绝，三卫夷人又为敌虏充当勾引和向导，敌虏暗中潜伏在当地，自行放牧打猎；我方的侦察既然困难，敌虏的突然袭击又防不胜防，若不分成几路轮番进攻，且攻且息，我们虽然分兵防守，昼夜戒严，但依着城墙防守，地方辽阔而人口稀少，拖延日久，容易产生懈怠；敌虏或趁风雨，或趁昏暗的夜晚突然袭来，我军人数不敌，援军又来不及赶到，要想使它不进入，怎么可能呢？如果果真能够恢复大宁，那么外边即使有时发生警报，也不会遇到像宣府、辽东那样的情形，而京师就可以安安稳稳地高枕无忧了。记述蓟门的险要。自从大宁沦入三卫之手，宣府、辽东的鼓声和骚扰被隔绝，蓟门于是成为重镇。此前这里年年遭受敌患，蹂躏无日不有；戚总理开山填谷，修筑砖砌的边城。虽然三十六年间河流口曾有一次大规模进攻，但那是边臣没有在武寻一带戒备，后来也都依宽大处分处理了，而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时候了。速不的等酋长暗中引导奴毛乞炭等人，都是最近才投靠插边之外的属夷；如果把京畿辅近的屏障全部撤掉，实在令人忧虑。拿十二路的要冲险隘来比较，山海一路关系辽东、蓟镇的咽喉，这一点不必再说。东协石门路的一片石、义院口，燕河路的界岭口，建昌路的桃林口、刘家口、徐流口、河流口、冷口、观音沟、白羊峪；中协嘉峰路的潘家口、李家口、董家口、铁门关、鲇鱼石，松棚路的罗文峪、供山口，都通向大规模进攻，是极其重要的要冲。中协马阑、太平二路，是次一级的要冲。西协墙子路的镇虏关、签儿岭、磨刀峪、南北樱桃园，古北路的潮河川，石塘路的大水峪、白马关、东西驼谷等处，都通向大规模进攻，是极其重要的要冲。曹家路只有汗儿岭和正关是要冲，其余何西七寨、乍儿峪、引马峪都是次一级的要冲。零散的冲口虽然难以一一列举，但敌虏大军万骑南下，势必经过这些关口。刘家、喜峰、古北三处，是残元避暑、往来上都的道路，更为重要。插酋从宣府红门川南下，那么古北口、潮河川、白马关、墙子岭就是首当其冲的地方；东边的奴酋借道蓟门，想要直捣桃林、冷口、喜峰之间，就会径直由缸螺山、椵木冲一带通过，而辽东左方的兵马便不能顾及蓟镇了。奴酋如果以一支军队堵塞中前所一线的道路，蓟镇的军队就必定不能顾及辽东。辽东兵力少，就会分散势力；距离遥远，力量又不能及时到达。况且连年三协的班军大半都被撤往辽东，台墙坍塌的又不能及时修缮，沿边各处到处都有缺陷。蓟镇把敌骑一匹不进入境内作为最大的功劳，而如今哪里、什么时候不是这样？不但每年轮班的军队都应当仍旧回来修筑城墙，更应当把原来顾及辽东的兵力分出来顾及蓟镇。记述蓟门的兵马。

译蓟镇是神京左边的屏障，屯驻的军队像棋子一样分布在十二路。各守提之下，有路将统领的分守军队；在台头营、汉儿庄、石匣营，有三协守所统领的勇壮军队；在密云，有总督标下的左右振奇营军队；在遵化，有抚院标下的左右中辎重营军队；在三屯营，有镇守标下的内丁、坐府、右营军队；在三屯营以北六十里，有滦阳一营，作为喜峰关后方的有力支援；在永平府，有练兵一营，以加强北平的屏障；东西中三路各有南兵一营，守卫边台；在通州，有通州营、通津营，保护仓廒。这些都是按定额设置的旧兵。又有密云的车营、遵化的东西两营、宣武营、三屯的援兵营、蓟州的浙兵营、通州的民兵营、一片石的扬武营，这些都是因辽东战事而增设的新兵。自从戚将军修缮边防以来，划定区域分别防守，东西两边的援军相互接应，刁斗声彼此听见，敌骑绝不敢向南进犯，大司农也得以凭借军队按时筹措和转运军饷。怎奈辽东接连失败，征调遍及天下，而蓟镇却最先受到损害：因为祸患逼近震动邻境，一有呼求便必须响应，精锐的军马全都被抽调到辽营，营伍日益空虚；只有清除裁汰而没有招募补充，马匹倒毙，却只有登记数量而没有购买补足。先前每匹马核定价格十五两，后来是十二两，如今每匹只按七八两，有的甚至五六两计算。况且宣府、大同的马市又被插酋控制，已经没有马可以买，又到哪里去得到良马，用来驰骋冲敌呢？盔甲器械完全不打造以补足缺额，即使请求发给，也不过是京厂中不能使用的东西，用来充数罢了。至于新营一个接一个建立，每月军饷多至一两五钱，三协的健儿都抛弃微薄的粮饷，逃离原来的队伍，投奔新兵；可是新营的变动又很多，任用像过客一样的官员，统领乌合之众，日复一日地消耗钱粮，却连一个士卒的作用也没有发挥。说到客兵，各镇能够作战的兵都因抽调而空虚；调来蓟镇卫戍的，多是老弱疲惫、不能胜任作战的人。这样一来，新兵和旧兵都受到弊害，主兵和客兵都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了。现在应当首先以优厚的军饷招募精锐勇士，使一人能够抵得上百人；以高价购买战马、草料和豆料，不敢虚耗钱粮；按照边地的样式督造器械，并要求其精良；磨炼坚利的武器，使每次发射都不落空；专门任用廉洁勇敢、能够长期任职的将领。使敌人逐渐停止谋划，按月发放充足的粮饷，使三军都能吃饱。对于以新兵充数的人，应当挑选其中骁勇的，分派到各路充任家丁；新营的将领可以全部裁撤。军队中的老弱既然应当议定淘汰，就必须赶快清查征集壮丁，不要使兵额缩减。这样，使用一个士兵就能得到一个士兵的力量，节省一分军费就能多办一分事情，边防政务或许才会有所成效吧。记述蓟门的拨哨。蓟边绵延一千多里，以防守作为作战方式，不像其他边镇那样敌虏出没无常、无法控制。这大概是因为前人规划布置得周密完备，使敌人没有空隙可乘。边外设有横向拨哨、直向拨哨，也有深入敌营、彻夜巡查的哨兵，还有巡边守门的夷人。敌虏想大举进攻，或想另行偷袭，没有不能预先谋划并被侦知的。等到敌虏挖掘边墙、进行破坏时，台兵有防守御敌的火器，烽军有预先准备的烽火；稍微可以与敌虏相通的地方，就有大将军炮、灭虏炮、虎蹲炮、佛郎机、百手铳以及各种枪炮火器，扼守城墙射击敌虏。敌虏即使入犯，也没有不能堵住防守的。然而这些已经不是今天所能谈论的情形了。如今，夜间置身险地的烽军，白天负责瞭望的哨兵，军饷竟有半年多没有发放；他们不喧哗闹事，就得不到供给，闹事的都是新旧、主客各营的士兵。至于出哨守烽的士卒，有供给就吃饭，没有供给就忍饥等待救济，恐怕连自救都来不及，哪里还谈得上让他们吃饱后去侦察敌情、担任斥候呢？蓟镇边防的旧例是：敌人九百以下属于零散小贼，只报告本协；自一千以上属于大规模进攻，然后烽火才传到其他协，这是最为明确的。如今敌虏即使只有几名骑兵，守提也完全能够追击剿灭，却不但本路要驰援，其他各路也要赶来策应；即使只有几百骑的零散敌贼，也要报告为大规模进攻，不但邻协驰援，标兵也要统领前去迎敌。假如一路之中各个关口都传烽，一协之内东西两边同时告急，又将用什么来应付？甚至敌贼已经离去，仍然举烽放炮；兵马到了，敌情却已不存在，只能让马匹奔跑前往征讨，白白倒毙一批又一批。这两件事，都是蓟门应当改变旧法的地方。对于侦察敌虏而获得确实情报的人，不但要给以优厚军饷，而且应当与斩获敌首同功；对于虚报军情的人，不但要连墩台、夜哨一并治罪，而且要与守提同样论罪。这样一来，无论有什么举动，我方都能先行察知敌情，敌人的一兵一马也不至于使我军疲于奔命。记述蓟门的夷情。

译蓟镇中协、东协边外的夷人，属于朵颜卫酋长首昂。首昂是大头目，所属酋长有三十六家；小头目中，地位仅次于他的，是蟒金儿，他是长昂的弟弟。蟒金儿以下，有长昂的长子伯洪代、次子来洪代。长昂勇猛善战，又倚仗子弟勇力超群，惯于豢养敢死之士，以恩惠结交小头目。东边统领杜隆、汪烧饼、他儿瀼、长兔、兀鲁亥、四拨吉、伯言、嗒赖、所合儿、哈喇等酋长；西边统领暖兔、那木赛、打儿卖、那木骆驼、琴代等酋长。他们环绕大宁城以及大小兴州等处居住放牧。过去他们侵犯蓟镇中协、东协的地方，辽东前屯、宁远等处也深受其害。蓟镇先前主持事务的人见本酋长年年侵犯、没有安宁之日，于是允许他们在喜峰口、罗文峪、宽佃峪、大安口、潘家口、擦崖子、冷口、桃林口、界岭口、义院口各处领取大赏，后来成为我方的属夷。近年来虽然仍有小规模偷袭，但随时都能使其畏服。长昂的长子伯洪代所生的长子蛤儿骂什，先前侵犯辽东，被箭射死；次子浪苏不久也病死。现在还在的速不的，是伯洪代的第三子。他目前统领三十六家中的九个部落，约有二三万骑兵。过去已经降服于奴酋。长昂父子祖孙等酋长，都是山后哈喇慎王子属下的头目。哈喇慎去年被插酋剿灭，速不的势孤力弱，不能抵抗，所以归顺奴酋，想借助奴酋的力量抗拒插酋；祸患就是由此开始的。奴酋也以速不的投降有利可图，希望借道侵犯蓟镇，他接受投降大概另有深意。蓟镇西协边外的酋长，则有俺答王子省受台吉所生的五个儿子赶兔、超兔、土喇兔、伯言兔、讨而莫兔，以及板不二、什伯言台吉、阿拜台吉、台刀兔台吉、骚闹台吉、阿晕台吉、阿尧什台吉等酋长。他们聚集在商杜兀素、大小廷扢雷一带居住放牧，过去是蓟镇西部边境的祸患。后来西协各路的潮河川、白马关、黑峪关、大小峪，都允许各酋长领取大赏，成为边境属夷。其中只有赴兔子乞庆台吉、阿冒、超兔儿、毛克炭三人经常侵犯边境、偷窃掠夺。阿毛超库儿毛克炭，是赶兔继妻满旦比姬所生。满旦只是一个妇人，却凶猛强悍，披甲乘马，统领军队，威势超过各酋长，蓟镇西部常常受到这个妇人的骚扰。前年满旦死后，三个儿子曾在宣镇一带掳掠；乞庆台 吉先前侵犯永宁，也被家丁射死。最近听说他的弟弟阿毛超库儿、毛克炭又被插酋剿灭并掳走，还不知道是否属实。如果确实如此，那么蓟、辽、宣、云、延、宁各镇的属夷就会东边投向奴酋，西边投向插酋；中国的藩篱全部撤除，唇亡齿寒，灾祸将严重到不忍言说。这是关系到陵寝和京师根本的忧患。记述奴酋的情形。奴酋收集宗族亲戚中十三岁以上的女子，把她们养在内室，等待有人立功后再把她们许配出去，名为“阿府”，译意就是“驸马”。出嫁时赠送家产，即使给数千金也不吝惜；如果有人吝惜、克扣，就杀掉一个王子。凡是在攻城和攻坚战中立有大功的人，无论尊卑，都把该王子的名号以及他遗留下来的鞍马、服饰、妻妾、金帛全部赏给他，使其得到无上的尊宠。有人奉命攻城却不能攻克，或者攻打坚固之处却不能陷落，带兵的头目轻则连本酋长一同杀戮，重则全家一并杀死。临阵作战时，用两个人在后面监视、约束他；那两人手持万字钢斧，稍有退缩、回头张望，立即用斧头击杀。军队回来后检查，凡身上有斧痕的人都处死，不能赎免。他们的法令如此严酷，既不徇私也不宽纵；又挑选精锐一万人，名叫“伯言儿”，就是华人所说的亲丁、敢死之士，等战斗激烈之后才使用。他们各部夷人的弓箭、枪刀、盔甲，都不计成本，务必做到极其精良锋利才停止。他们的箭镞都长约三寸，锋利得不可抵挡，有的像菠菜叶，有的像剑形。攻城器具使用槐木、榆木制成，木板厚八寸多，高八尺，形状像轿子，下面有四个小轮，由人推着行动。木板都用活销连接，遇到铅弹、铁弹射击时，看似木板被击中，实际上木板会活动，使铅弹碰到它后弹开，车子随后又恢复原状，不能伤害人马。攻城时把它推到城下，就铺在地面上；士兵在车后用弓箭仰射，同时用坚硬的铁冲凿挖城。铁冲长五六尺多，柄用粗木制成；每挖掉一块砖，就让五六个人一起坐在木柄上摇撼，这样城墙就无法支撑。奴酋害怕的武器，远距离是红夷炮，近距离是万人敌。近来东边的奴酋也使用火器，插酋也有四五千名使用乌枪的士兵，但都是我内地的奸人教给他们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记述永平的敌虏入侵。

译永平东面枕靠阳山，西面环绕滦水，是三辅的天然险要。旧制规定，本道操兵一千名，府属民壮负责城防操练二千多人。自从建酋发动事变以来，又增设忠武营兵三千人，由一名游击统领，称为雄镇。近来因为裁汰冗员的命令下达，营兵裁去三分之二，操兵减少十分之六七；本道于是把兵壮的工食移来供养标兵，使旧有役卒首尾两端都陷入困窘，而冗员虚冒的情形仍然如故。粮饷烦乱，实际兵员减少，重镇的武备于是不可收拾。十月廿六日，奴兵从马兰峪突然进犯蓟门。督师提调关外兵马，取道经过永平，乡绅请求出兵共同防守，于是派满库率五百人守边安县，派杨春率一千多人守永平。十二月三十日，塘报说奴兵已经抵近郊外，仍有人认为这是妄报。庚午改元的第一天，奴兵果然从城北渡河。我军趁敌军渡河之半，用红夷炮轰击，敌军队伍离散，过了一段时间才重新集合，于是驻扎在宋家庄，距离城池仅五里左右。有人认为东西两路的敌虏消息真假各半。初二日，奴兵密集地环绕城池扎下十三座大营，营地长八九里，这才知道他们是东虏。随后商议疏散、搜查库藏和奸细，却竟然发现文庙天花板上早已潜伏着奸细。二十日前后，当夜虽然捕获了一个奴兵，但两年前花六百金买来的马也被斩死。初三日午时，凶猛的奴兵埋伏在东岳庙，窥探城内虚实；他们发射灭虏炮几十声，却没有击中城池。我军用红夷炮还击，南营第三次击中敌军营帐，看见两幅红色帐幕飞入云中，却不知道敌人的计谋十分狡猾，故意把营帐设在城南，歌松枝围成假营，冒充一座大营。红夷炮虽然发射了，最终还是没有作用。当夜四更，敌军来到北城三官庙下。郡城东北面据有高山，只有西南面平坦，北面尤其险峻崎岖，山势蜿蜒，人无法仰视；敌军就从防守空虚之处进攻。城内奸细连续发射火箭，黎明时从文庙射圃登上城墙，打碎万人敌，北面的窝铺被延烧，人心大为惊慌。扬武营反过来帮助敌军，就是杨春所统领的军队；他们引导敌虏登城，向城内开炮。兵道郑国昌亲眼看见杨春在城头指点，帮助逆贼、充当内应，罪证显然。本道随即命令众生员用铁尺、木棍将他打死。士绅和乡兵奋力堵截战斗。遇难者有中书廖汝钦、间住副总兵焦延庆、生员韩原洞、张汝恭、田士儁、李茂元、刘可足、李文灿、罗圻、罗俊、罗采、张鸿鸶、周士魁；重伤者有李熙、李烨然、金炼采、陈素吾、中军守备赵国忠；程应琪竭力奋战，痛骂敌贼而 死于义节；勇敢的乡兵也死了，人数达到万人。奴兵登上城墙后，府中首先传唤原任汉儿庄副将杨文魁，当面责问他说：去年三月曾经有书信交给你，让你充当内应，如今又使我攻城三日。于是杖打五十下，免其死罪。又传唤郑兵道，他半日不屈服，身中两箭，回到衙门后打碎官印而死。又传唤乡宦白养粹；他再次下令悬挂黄旗，禁止放火，并自杀以表示服从，于是被免死。此后，废将孟乔芳响应招募而起兵，生员宋应元倡议设立牌位、香案。全城无论贵贱大小，都变成了异类【原文“化为异物”语义不明】。知府张凤奇、推官罗成功相继殉节。庠生周祚生、新胡光奎全家自焚。张翰国、冯继京死而无悔。武举科正唐之靖穿着袍服向北叩拜，写信向朋友告别，共十二人自焚而死。初四日未时，凶猛的奴兵派两座孤山焚毁东门城楼和公署，百姓因大火而受到灾害，日夜不息。初五日，又传令乡宦白养粹为永平巡抚，行人崔及第为永平兵备，卢龙知县张养初为永平知府兼理县事，各自授予官职；并清点府县仓库：府库白银二万两有余，县库白银二千一百两有余；永丰仓和县仓合计粟米六千多石、黑豆三千石、马草几万多束。又把户口册送下，命令再次放火屠城，各官极力营救，才得以免除。初六日，传令官员和生员去见憨【即老奴】。憨的营帐驻扎在东门外岳庙旁，前后左右密布铁骑，戴胡帽、穿黄衣，坐在高凳上；诸王子在孤山席地而坐，两列排列。原总兵麻登云也在其中。奴酋赏赐投降的将领孟乔芳，以及新近授职的白养粹、张养初、崔及第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口〕 副将杨文魁等人各得到一袭貂裘。事情办完后，奴酋盛大陈列旗帜和金鼓，进城巡视一周后出城。老憨向东行进，留下两个儿子，称为留守王府；又招安各州县，推荐人才。贡生方梦斗托身于僧衣，廪生朱济美哭泣着辞去所授职务。初八日，奴酋以犒赏为名，劝诱人们拿出金帛抵作买命钱。生员廖师周因为进献的物品不精，被登记没收家产，捆绑后打得体无完肤；同知杨尔后因为头发没有剃干净，当即被斩首。又迁徙东北一带的房屋居民，顷刻之间逐户赶走，连一里路程的粮食也来不及携带。姻亲官生各自献出女儿，入选的有王守祖、谷遇时的女儿，以及白氏、崔氏，共五女。正月廿五日，奴酋派郎副将带着礼物聘娶迁安郭乡宦的女儿；郭乡宦暗中逃跑，郎将便拘押他的妻室，优待供养。迁安县犹豫观望，而满库也已经先逃走了。滦州听闻敌虏到来，先行溃散；有个叫忍棍李、滦江大作的人，蹂躏破坏更加严重。原任大僚暗中逃出城外。昌黎、抚宁、乐亭、石门、台头、燕河、刘家营等处竭力修缮城池、坚守防御，唯独冒 黎斗大孤城的老奴督军攻打了三天，仍未能攻克。二日十七日，奴军派郎副将率领数千名俘虏搬运财物、首饰、牛马，以及所抢掠的大小男女几万人出城。听说祖总兵与黄台吉部落合谋，协力共同剿杀，奴军伤亡过半，财帛等物全部归了台吉；郎将左臂中了一箭，腰上中了一箭，其余奴军四散奔回永平，随即关闭城门，以门栅扎成三座营垒仿守城池。滦州也一并归在府中，守州的只有四五百名俘虏罢了。有一个矮小的刘道人，先前在府中以持斋、施行符咒为名；破城后，他骑着白马，手执黄旗，在街上到处游荡骚扰。仔细查问，才知道此道人是李永芳的亲戚，借此托身为奸，于是立即破戒吃荤、饮酒，并娶年轻女子为妻。府属各地，无论远近，没有不遭劫掠屠杀的；只有榛子镇一座孤城，处在交通要道，又没有官兵防守，惟有镇中韩原性倾尽家财倡导义举，每天供养土民一千人，并给往来兵马供应草料。奴军到来后不敢轻易进入，后来韩原性终于死于奴军之手，因为他能够坚守到底，奴军恨他入骨。记载奴军入侵。

译自五月以来，零散的奴军渡过河向西而去，没听说他们很快向东返回。速不的在高台堡买米，囤积在葫芦岭；况且蓟门已经失陷，台军粮饷断绝而军队又没有返回，台军还再次裁减兵员，以致空虚单薄。奴军既然已经杀将破关，关宁兵马应当迅速赶去歼灭奴军；即使做不到，也应在三屯等处的要路扎营，或者在石门险隘扎营，使奴军不能向西闯入。然而竟然守备北面而不冲击的蓟州。奴军占据石门、控制险要地势后，只剩下退守三河总路，竟然还等到奴军越过蓟州后才尾随追赶。城下交战两次，正应乘此时机夜间焚烧奴军营垒，然后从容在南海子扎营；如今只求进入城中安逸自守，实在是大错。石门之战中，奋勇血战的只有都司左良玉和他的七名家丁，每人所带的五十多支箭全部射尽。玉田大小泉之战，起初被奴军诱骗，后来终于杀开一条血路，奴军大多溃败。榛子镇、板桥之战，主帅没有交战便退守丰润。奴军于是虚张声势，把营地分成七处，假意派喇嘛送马求和，四处抢掠，整个郊野都遭洗劫。丰润、玉田、遵化、宝坻以及宏大村上窖中所藏的粮草、地窨中躲藏的男女，也都不能幸免。十天之内，原野一空。喇嘛刚离开，乡民中幸存的便遭杀伤；川、浙兵将十分愤激，约定初三日夜间袭击奴军。大安口副将射尚政从西北方击鼓，率众首先登城；台兵一人随后攀城，亲手杀了三名奴军，川兵一人接着攀上，亲手杀了两名奴军，众兵于是像蚂蚁附着一样登城。奴军莫指手参将邹宗武从西南方开炮轰击，打开城门，众兵蜂拥直入，乱砍奴军，奴军于是溃败。虏军与遵城内的贼兵合力来攻，马兵占据山地袖手旁观，奴军遂分作三股，从两翼进攻。由于我军退避，奴军渐渐逼近台下，俯视大安口，用木老虎焚烧后才退去。当时已到二更，我军仍回到马阑，因此大安口原本就无法守住。如果不是马兵失守，这一天可以称为全胜。过了两三天，贼兵又进入并占据大安口；初八日派兵焚烧它，奴军才仓皇逃亡。高勋、俞冲霄在十二月二十七日蓟州城南五里桥交战时，正从东面赶来，来不及进城，贼军又向西撤去，双方突然相遇，杀死了许多贼军。后来即使风向转变，贼军也因这次交战而始终不敢侵犯蓟州。遵化以北就是边地，边地不必防守；三屯据守其东，石门扼守其西，也不必防守，真正需要防守的只是正南面。南面的关口只有牛门等四百处，在各关口驻扎一军，截断奴军抢掠的道路，就可以把奴军逼死。有人担心遵化的贼军从城内出来，永平、滦州的贼军从外面进入，那么在丰润以东九十里的沙河驿，城虽小而坚厚，可以容纳三千人；城外地势平坦，可以容纳一万五千人。这里东距永平六十里，南距滦州四十里，北距迁安四十里，实在是三支贼军的总会之处。选一名名将，率一万五千人守城，城外再列设四座大营，难道不比把军队和老弱之师困在遵州、蓟州之间好吗？遵化有一名督师、一名盛军、一名总兵，马兵、步兵合计不到二万人。城内负责御敌的火枪、火炮多于弓箭、礌石，都是叛将柴通、金有光所统率的潘洪两关兵马。川、湖兵攀城而入，看到死伤越多越加奋勇，虽遭百般挫折也不退缩。后来虽然打开西门作为内应，仍认准潘洪两关的叛卒，将他们砍杀，以泄积累的怨恨，人人都感到痛快。迁安率领乡民攻城围困，奴军逃走；唯独早在永平城外没有兵马，奴军得以肆意屠杀。他们假称要点名，检查城守名册，竟没有一人能够脱身；偶尔有一两人逃漏出来，也被官兵入城砍下，作为首级报功。当时七名总兵都向滦州方向进发，途经永平，倘若留下一两支军队在永平城外，奴军也一定会像迁安那样急忙逃走。一支假装前往滦州却没有到达，一支假装守大安口而后才到，实在又是一大错误。周职方上疏说：难民留着辫子进入奴军一方，以便取得他们的消息；剪去辫子充作士兵，帮助我军攻城围困。登记入册的难民共二万七千一百四十六名，乡兵共十万四千八百九十一名，这是他们分开计算的数目；尚未登记入册的，进攻滦州的约七八万人，围攻迁安的约三万人，响应遵化的约四五万人，这是他们合在一起的数目。兵民的编组并不固定，分合没有一定；官丁也剪发进行侦探，妇女和难民便凭借城墙呼应。我认为，安抚辽民正应当在这个时候。考察捣毁西面奴军巢穴的策略，应当迅速出动川兵。如今奴军占据遵化、永平、滦州、迁安作为长期巢穴，又以朵颜诸虏作为声援；董口、潘关、龙井、罗文一带，成为贼军轮番出没的地方。只有蓟州这一块土地与奴军相对扎营而居，所以应当从黄崖或马阑的道路出关，直捣西面奴军的巢穴，使其惊惧回顾。否则，遵化贼军把精锐骑兵埋伏在山坳中，又凭借城池坚固而自恃，同时不时派遣精悍哨骑往来于迁安、永平之间，而罗文、洪山的虏军又合力支援，那还来得及吗？再次侵犯锦州的实情。奴军侵犯锦州时只有六七千骑兵，强弱大致相当。八月间，他们从大镇堡进入；大镇堡距锦州只有十几里，在锦州西北。奴军到达锦州城西的河边，河距城有三四里。奴军分三路：一路攻取松山所。松山在锦州正南，距离十五里，隔着乳峰山；山上有接火台。正南有王官山，山上有新筑的敌楼；正西有黄土岭，岭上也有接火台；正东有望城岗，岗上也有敌楼。各楼台中都配有火枪、火炮，奴军不敢靠近城下，只到东南一带的庄村抢掠焚烧。庄村农民合并躲入双堡，因为双堡台围墙坚固，前往躲避的有一千多人，牲畜也都集中在那里，最终没有受到骚扰，奴军因而耗尽力量而撤走。双堡距锦州五十里，距松山三十里；然而松山、锦州的兵将一步也没有出门，连一支箭也没有射出。凡双堡以东零散屯居的百姓，几乎都被杀掳。可叹啊，辽人归复故土还不到一二年，重新生聚了多少人，又怎能承受这样的屠戮呢？另一路攻取杏山驿。杏山在锦州西南，距离三十五里，西邻塔山所十余里。城虽用石砌成，火炮、火枪尚可支撑，而奴军不到三千，只能勉强自守，也没有援兵可以等待；庄稼全被烧毁，屯民被杀被掳者无数。至于围困锦州的奴军，显示出不满三千，只是远处扎营，四处焚烧田野后向前推进；而前锋总兵祖大乐才得以突入，其余将领不过是闭门观望罢了。抚院刚到，收复各堡还没有来得及；又正值秋收旺盛之时，农民分散居住，于是奴军得以遂意，从大小凌河向东而去。不了解情况的人以为奴军已经回到巢穴，却不知道奴军的老巢远在开原以外，新巢近在沈阳之中；况且三岔河不能作为天然屏障，任由虏酋在这片土地上出没，广宁半壁之地，奴军又有什么忌惮呢？他们难道不会把这里当作窥伺蓟门、宣府、云中的道路吗？不要把奴军离去看作离去、到来看作到来，只要用真心说实话、办实事，那么奴军离去时我们可以切实防备，奴军到来时我们可以切实抵御并扫除。所谓实事是什么？如今的将领应当严格而不应宽纵；将领宽纵，士兵便会肆无忌惮地抢掠。如今军饷不足，应当增加而不应削减；军饷断绝，士兵就会饥饿脱巾。如今对士兵应当用思想劝导而不应威逼；施威，众人必然甩手不顾。这就是眼前明白可见的情形。收复滦州、永平之日，死在城下的步兵多于马兵，似乎更应加倍珍惜步兵。记三将失去地利。

译大体说来，杜将军以勇著称，乔将军以智著称，刘将军以纪律严明著称，都有古代名将的风范。自从三位将军死后，中国就没有将领了。这次己未年春季捣毁奴军巢穴，是一次严重的失算；然而三位将军之死，恐怕都是因为不了解地利。难道殿监等人还要不远千里再次进行轻率的战斗吗？应当使用数万水师、千艘战船，准备足够半年使用的粮食，在五、六、七月西南风较多的时候，或从登莱出发，或从天津出发，顺风扬帆，先到旅顺口，再进军鸭绿江，以船为家，把客军变为主军。敌军来，就登船疲惫他们；敌军退，就放兵骚扰他们；他们向北返回巢穴，就水陆并进追击；他们向西渡过三岔河，就从四面埋伏截击；他们向东进入朝鲜，就暗中出兵攻击其东西两面；向土蛮方面散布声势，以虚张声势吓阻其西面。山海关到鸦鹘关共二千三百余里，我军登岸就是陆军，登船就是水军；器械、军粮连续不断地接济，有增无减，有进无退，以安逸等待疲劳，以饱足等待饥饿，使敌军每天疲于奔命而无暇他顾。这样进行三年，辽地不能收复、建州不能扫除，是不可能的。记第四，城池残破及善后。通州多准备兵力，是为了保护粮饷。在城中的粮仓固然应当保护，河下的浅船又怎么可以不保护呢？如今让楚兵守旧城，让闽兵守新城，昼夜敲铃击铎，看起来似乎很严密了。但客兵长期驻守，难道不会担心发生变乱吗？何况环绕城池而守，即使土兵、民兵也很足以担任守卫；让远道而来、长期留驻的勤王军队守在那里，并不是良策。应当调出新兵五千人，渡过河在东面扎营，训练检阅。历来防御敌人，必须在敌人来袭的冲要处防守；等敌人抵达城下才谈守城，就晚了。蓟州都依傍高山筑城，城墙绵延横亘，西南方向如虎视东北，实在是天然险要。虏军不敢靠近城池窥探，大概是因为城池背靠险地；我军登山可以远望，而且四面都是我方内地，援兵容易到达。如果能在城池东北面撤去旧处，设置两座堡垒，或者建立两座营寨，派两名守备官在这里操练，以壮大声势；再把大军分营驻扎在山上，进行检阅，使旌旗显耀，这样确实可以振奋神京的气势。即使虏骑不知情，长驱直达这里，也不难以东北两营作为翼兵，在外设伏；让山上大军隐藏旗帜、停止击鼓，诱使虏军前进，然后一鼓作气奋勇出击，占据高地作战，以逸待劳，必胜无疑。如果不采取这个办法，只是照搬近日环城防守的策略，虏军一旦占据山地，城池就必然困窘了。永平残破以后，百姓的房屋、田产几乎都被各位将领和士兵占尽。百姓中死于虏军之手的有十分之七，回乡以及投降虏军后被赦免死罪的不过十分之三。城中的房屋街巷残破不堪，有房屋有主人却不能恢复旧业的，是因为将领和士兵已经强行占据。田产也是这样。因此城内外兵民杂居，外乡人携带本钱来到这里，成群居住而没有区别。将领日益骄横，只知道营造房屋、经营田产；士兵日益懒惰，只学着嫖娼饮酒、彼此嬉游，孤苦的百姓哀声嗷嗷。此时如果不赶快交给能干的有关官员，迅速查明新旧情况，编定民户，调出重兵，让大将远离城郭，镇守各处要口，以安定人心，恐怕变乱发生在内部，而不在奴军。何况永平城很得地利，依山傍壑，很称得上险要关塞；倘若当日没有内应，这座城决不会陷落。沙河只是一个小驿站罢了，但它连接往来道路，怎么可以一天也没有人呢？从前被虏军残毁，几乎荡然无存。如今把邻县的驿夫调来这里服差，这些人不过是暂时住下以应差役，差役办完便随即回去。全城保存下来的房屋不过十几间，其余一片都是瓦砾，荒凉得特别厉害。往来的过客没有地方投宿，只能远远望着便离开，徒然产生凄凉悲楚之感。在这种时候，如果不赶快迁移百姓来充实城池，酌情调拨兵马暂时驻扎在那里以安定人心，却只让关隘和驿站成为人民往来的旅舍，这实在不是使道路安静安定的办法。关门的险要可以称为天下的府库，天下的财赋都输送聚集于此。居住在这里的人人人忘记虏患，只把它看成聚敛财货的地方，不只是商人如此，兵将的心志也很少不受此影响。因此奢靡华丽的风俗日益兴盛，而边疆的实际防备却更加松弛。观察关宁诸将，近来有两种祸患：一是骄傲，二是愤懑。前些日子听说叙功时，应该奖赏的没有奖赏，不应奖赏的却受到奖赏；所以已经受赏的人更加骄傲，而没有受赏的人变得愤懑。汉高帝任用樊哙，使他以一城换取一城的奖赏；韩信则在坛上拜为大将。驾驭将领的方法竟然如此。如今各边将中，寻求像樊哙这样的人，恐怕一两个也没有；却人人都加授大将衔，难道不令人惊骇吗？而未获赏者的愤懑，只能冷眼旁观。应当赶快下檄文晓谕他们，使骄傲的人不要骄傲，以保住既有的功业；使愤懑的人不要愤懑，以勉励其在将来有所作为。这也是激励和劝勉的一种机会。宁远紧逼着与虏军相处，虏军之所以畏首畏尾，大概就是因为把宁远视为祸害；不吞并宁远，就无法图谋关门。然而宁远四面受敌，只有首山一面可以抵御虏军；但虏军不从首山越过，也有许多岔路。因此过去攻打宁远的虏军，都是从四面包围，只是忌惮城中有西洋炮。近来又因为外面有土城保护，人心也松懈了，却不知道土城离砖城太近，反而使砖城难以依靠。所以如今抚镇、道员商议守城，一个说应守砖城，一个说应守土城，各持一端，实际上都不对。善于守城的人，要使敌人不知道从哪里进攻；如今却把兵力守在敌人必然进攻的城池上，也太笨拙了。应当多派间谍，谨慎设置烽火，扩大侦察范围，不必只依靠城池，把城池作为退守之地；在首山设置疑兵，在城外结成大营；或者困乏敌军的粮食，或者攻击其疲惫归还的军队；或者凭借杏山、松山截断其退路，或者凭借吕岛、华岛从其空虚之处出击，必须迫使虏军奋勇决战，然后以登莱的回援部队收复南四卫，作为右翼；以宁远的军队收复广宁，作为前锋；互相逼临三岔河，形成首尾呼应，使两河之间能够恢复耕种，再次开采盖州矿产，以补助军需。由此可知，必须先有广宁和南四卫，才能捣毁奴军巢穴；巢穴能够捣毁，辽阳才能收复。八月十三日，奴酋三千人、速不的三千人，从大镇堡在寅时进入，分为两股：一股登上杏山、高桥铺，一股登上松山，直逼锦州城下，放火烧毁沿途一带庄屯。十四日又逼近锦州城，四面都焚烧，随后分散深入各处抢掠、焚烧庄屯。十八日攻克双堡台。八月二十九日，从大凌河、小凌河、屯右卫的大路离去，将右屯城全部拆毁；只有祖大乐在杏山取得首级三颗。如今内外的将领、人才、兵马都聚集在这里，粮饷、器械也都运输聚集在这里，天下的物资没有不齐备而集中于此的；与其他镇相比，其他镇呼救而无人回应，即便回应也迟缓，实在相差太远。但最终归于困难，原因在于局势不能统一、人心涣散。阁臣与抚臣不统一，还不算最严重；镇、道与兵部、关门不统一，也还不算最严重；西人和辽人不统一，登莱与关宁不统一，将领与士兵不统一，士兵与百姓不统一；将领不能统一，是因为违逆上级；士兵不能统一，是因为违逆将领；上级害怕将领，将领害怕士兵。奴军有这样的人在此，如果能够把全部力量挑起重担，以全部精神办理事务，抓住纲领，那么局势就会振作起来。记户口。

译户口名数，是从前刊刻志书时所说的话。后来…… 神宗四十八年，辽地百姓繁衍生息，人口日益增加；一旦被奴军屠杀，几乎死尽，那将怎样重新聚集人口，又怎样教养他们呢？凡是可以巩固辽疆、开垦辽土、振兴官民、招徕流离百姓的办法，总不外乎用辽人恢复辽土，用辽土养活辽人，用辽将统率辽兵，激励辽兵报复辽人的仇恨，不过这两句话罢了。国家的大计，没有比田赋更重要的。辽土失陷以后，奴军驻牧的肥沃土地沾染了腥膻；我们弃置的膏腴之地变成了荒草丛生的地方。额定粮、额定草、额定钱、额定贡、额定科、额定银，丝毫都不能从关宁取得，关宁十万大军只能嗷嗷待食，依靠京运、海运，以及东南百姓的民力和国家府库中的积蓄，怎么能不枯竭、消耗呢？如果奴军在十月攻克遵化，辽地也在十月断绝粮饷，各项搜括不足十天的供给，勉强支撑到今年春天；春三月，粮饷从天津运到山海关，才稍稍缓解危急。若使士兵脱巾，露宿在道路旁，祸患就不可预知了。掌管国家财政的人应当预先筹划，不可再误事，否则即使有智慧的人也无法收拾残局。如今宁远、锦州屯所征收的盐课，仅仅用来修缮公馆、准备典礼，节省到只剩十分之一，难道是全盛之世把它设置在那里却不加以讲求吗？记任用名将、确定国是。自古圣明的君主和贤能的宰相要安定天下，必定先确定国是。所谓国是，例如汉武帝想鞭挞、讨伐匈奴，便专门任用卫青、霍去病；汉宣帝想综合考核名实，便信任重用魏相；武侯想振兴蜀汉，便用严厉的方法治理蜀地；唐宣宗想平定河北，便把责任交给李赞皇；晋武帝想平定吴国，便与张华、杜预秘密谋划。三秦的平定，是韩信登坛时用几句话确定的；六国的分封，张子房在未发之前提出一条计策便预先决定了。当时众议纷纷，而他们独自看得清楚；众说纷纭，而他们坚持得更加坚定。诽谤的奏书装满了箱子，也暂且等到成功；流言传遍道路，也暂且观察后来的结果。这才是所谓国是的确定。如今果真能这样吗？武曲星、将星惨淡昏暗，已经很久不明亮了。记将领。将领不必另行选任，只要根据原来分守一方的人，实际任用他们就足够了。反思任用将领的积弊，就是实行实任；实行实任，才能取得实际成效。只是现在对持有议论的人刻薄，对核查实际情况的人反而宽松，所以不得不走向欺骗蒙蔽这条路。如今考核将领的办法尤其奇怪：有人巫妄矫饰、祝祷夸张，把虚假的首级冒充为自己的功劳，像鲋鱼、鲸鱼一样窜入，夺取他人的实际功劳；这种作伪并加以夸大来冒功的人便得到奖赏，否则就被贬斥。有人在屠杀遍野、鲜血横流之际哭泣而独坐一隅，吃精美食物、穿轻暖衣服，坐等领取印信；这种蒙骗而加以粉饰来冒功的人便得到奖赏，否则就被贬斥。赤羽军旗如太阳一般，而山东盗寇却日益平息；山东白骨堆积如山，而边塞虏军却日益被驱逐；把这些功劳掩盖起来并据为己有的人便得到奖赏，否则就被贬斥。士人生在这个时代，即使有忘却家庭、奔走草野的忠心，也不是被嫉妒者暗中陷害，就是被筑舍谋划之类的事情牵制。根据投降乡民和降夷的口供，奴酋某日上马，某日侵犯抢掠，只是照抄套用文书，空泛地誊写塘报，从来没有见到他设伏出奇、身先士卒、与奴军对垒。把这种人称作大将可以，把他称作抄传塘报的大将也可以。将领的权力。如今平时居处的政令都由督抚划定，到了阵前击鼓进军，却交给总兵办理，这是临敌时更换将领。上下彼此不熟悉，功劳和罪责又互相争夺，边疆的败坏就是由此造成的。如果把军中的政权归还总兵，而总兵的功罪听凭督抚裁定，那么督抚的体统仍然尊崇，总兵的职权也可以得到施展。《医闾先生集》序【此篇作于关外前屯】我听说，懂得饮食的道理，就懂得取舍进退的道理；懂得取舍进退的道理，就懂得生死的道理。虽然如此，辨知滋味却很难：从五味中辨知宰相的滋味，就会役使宰相；辨知具官的滋味，就会轻视平民；辨知泉石的滋味，就会厌弃通显；辨知钟鼎的滋味，就会觉得腥膻；身处危疆却知道安乐的滋味，就会更加苦涩；从著述中知道千秋的滋味，就会觉得寿命更加短暂。我听说，给谏贺先生一见到白沙，便悠然自得，认为官位可以舍弃，门户可以关闭；那些要扑杀他的人吐露实情，那些要焚烧劫掠的人向他罗拜，请求起草内镇守的一篇奏疏。这确实是一位有德之人，所以可以为他议定谥号、立祠祭祀。先生说：东辽应当祭祀的，是马都督云叶、都督旺这两个人。他们奉高皇帝的命令渡海来到辽东，开创卫所，建立学校，使这里发生深厚的变化，把腥膻之地变成了穿衣冠、行礼义之地，怎么可以忘记呢？我奉命 奉诏直抵辽东都司。如今在宁远考察先生的文集：义州古称直州，虞时分封十二山，那时已经是中国的土地了。马、叶二公从登莱招募、附益兵力，经营设置辽东都司。东面翼护广宁，南面庇护锦州，西面连接大宁诸城，也是一个都会；只是北边同虏相邻罢了。先生又说：怀柔伯应当在久雨时派遣各将治理水口，回来后设酒宴请他们。后来，将官们很少忧虑边事，而礼遇下级官员，尤其不多见。我在前屯拜谒文庙，登上城墙，试放“万人敌”一枚、火箭三枚。于是张副将亲自冲在前面迎击敌虏，虏军首领从瑞安堡来到。我在城上痛饮，振作战斗士气，将军更加愤怒振奋，当天便入关。我为此作序。诗中不是说：“肃肃免置，椓之丁丁”吗？必须兼有敬畏之心和猛烈锻炼的力量，然后武夫才可以成为守卫国家的干城，干城才可以成为腹心。试着衡量九边，辽东是肩臂；谋划整个海疆，辽东是腹心。虽然有水陆夹攻的方法，却没有三方布置的方法，不如把关内关外、海内海外统一整饬海军，使其相互配合，如同左右手，眼睛不回顾，脚步不旋转，这正是时候。否则，青州、齐地、淮地、扬州把海当作边患，它究竟在腹心，还是在肩臂？如果把辽东看作肩臂，就没有不把肩臂忽略的；如果把辽东看作腹心，就没有不把它奉为腹心的。九虏的动静根源、天下离合的形势，不可不仔细察看。《山海纪闻》二 锦州、宁远途中

译自从议论裁撤巡抚一职，清河之败便发生了。假如经略不兼任巡抚，就一定会驻在辽阳；当时他带着大军随行，距离清河只有一百七八十里。我军知道救援不远，一定能够坚守一二日等待大军到来。可是他却向西驻在广宁，相距五百里，清河人盼望救援的念头断绝了，清人一天之内便攻下了清河。【记载辽东巡抚不应裁撤】市价十两一匹的马，最能奔驰冲突；只是夷马成群，不能多加选择。过去都通融后一并购买，每一百匹原来只需七百金；如今即使稍贵一些，增加到八百金以上，也可以买到。大同左卫道所收马价为六万两，每匹马只按六七两计价。以后派官买马，应先到本道挂号；每半月把已经买过的匹数和银数，同市口守备共同公布，以杜绝侵吞欺诈。这种办法很好。【记载马市】山海关到辽阳约一千里，关内到广宁数百里；从广宁再向远处到三岔河，又多有泥沼和海滩。每辆小车装米三石，每天只能走三四十里，来回计算要四十多天。每车两人一头驴，每天大约耗银一钱二分，这样要耗银五两，才能运得米三石。自套起到辽左，再到沈阳、开原、铁岭，有的二三百里，有的六七十里，车牛已经劳累不堪，更何况从山海关到辽东有一千里之远呢？每头牲畜短途运输可以运三石；如果长途运输，按月运、按年运，每头只能运一石五斗。而且关外到杏山以北，只有一条线、一路都在海的右边，边墙与道路相距远的十余里，近的仅五百里。一路上灯火、守备、哨探都已失守，常常有达子拐走我方逃亡者，截杀掳掠商民。如今听说，车夫、骡马在路上必然会聚众抢劫。计算运输十万石粮食，往返数百次，因劳累而死的人马将不可胜数。【记载千里截粮】国初每年运输漕粮数百万石，全靠海运，不能长期依赖，所以开凿胶莱运河作为长久之计。然而，淮地、登州的商民在成山嘴之间往来贸易，本来就是熟路。如今山东买粮已经很难按数购足，势必在淮地截取漕粮；如果在淮地截漕，就必然要经过成山嘴，这是必须经过的道路，也是必然遭遇的险地。至于在天津截取漕粮，则有时从中道走，有时沿北岸直趋；大概从套和三岔河起运，完全不必从山海关开始陆运。【记载开成山嘴】国初运输粮食，从登莱经旅顺口、海盖、三岔河进入，沿辽阳、沈阳向北，直抵开原的老来湾，这是旧有的道路。如今虽然不能抵达开原，但三岔河仍然可以到达。大概盖州套到辽阳二百七十里，三岔河到辽阳一百六十里，因此说盖州套比三岔河远；至于说北路迅速便利，也是如此。总之，登莱的粮食运输，都应确定以盖州套接收卸载为主。至于有人说官运有限、民运无穷，想听任商民自行运输贸易，放宽文法，允许夹带货物一二，这也是使辽东富足的办法。辽左河东、河西千里土地既已脱离敌手，却只在城边就近耕种，一年收获只够本地一年使用；遇到小灾荒，便造成巨大的损耗，因为没有其他粮食来路。【以盖州套接收卸载】如果以高价招募船只，费用多，而且以后也难以继续，应该建造海船作为长久之计。假如建造海船四五百只，费用三万余金，可以长期使用；事情办完后又可以变卖。漕粮不可能长期截取，登莱也不能完全依靠，那么就在淮阳一带广泛买粮，由海运顺保、河间、临德一带，再由运河进入海运；永平、蓟州一带的粮食则由湾河进入海运，以此来补救截取漕粮造成的登莱困窘，也是一种办法。所以说，海运可以补救漕运的困窘。何况如今已经使用海运，登莱仍然应当作长远考虑吗？【记载建造海船】借盟约来增加赏赐，一旦给过一次赏赐，年年便把它作为惯例；即使扣押各亲王的儿子和头目，明白地告诉他们这是盟约，我终究也不敢杀害人质来加速冲突，最终还得拱手把他们送还。聚集刀兵、口说誓言，这些都是滥套话。辽东之中，哪一个虏不聚刀，哪一天不违背誓言？禽兽没有羞耻，实在不值得依靠。唉，禽兽没有羞耻，而缙绅大臣也忍心去做这种事，真可惜啊！【记载使用虏】自从奴贼起事以来，人们只知道抚顺、清河失守，以及二三处边堡失守；却不知道，从鸭绿江东南起，到西北六七百里之间，像永奠、长奠、孤山、鹻场之类的边堡二十多座，都已经弃守；边内像延望山寨之类的民堡数十座，也都被毁坏掠夺。我们的军队只守着辽阳、沈阳、开原、铁岭四座大城，不敢向前一步。残败创伤的旧兵，加上新招募的乌合之众，敌人若集中全部力量攻打四城中的一座，并派骑兵分头截断援路，其他三城中没有马匹的疲弱士卒，能够徒步走二三百里，越过敌骑去救援这座城吗？一城失守，三城就都不能守；河东失去，河西也不能保存。所以，如果不恢复开原，河东凭什么承受和支撑？必须把辽阳作为根本，然后修复清河、抚顺、宽奠一带的边堡，使它们同沈阳形成犄角；然后再征集、训练军队，逐步收复失地。为什么对此竟然不思考呢？【记载河东、抚顺之始】登莱、天津、盖州套各居一角。所谓舟行其间的“北岸”，也只是说从天津到登莱稍稍靠近南岸罢了；实际上是从海中径直向东航行，稍微向北转，再驶向盖州套。丰润每辆小车运草五十小捆，到山海关给脚价二两八钱；到了典卖车驴、不能返回时，后来增加到三两，但车户仍无人应募。这种车可以运三石。丰润距离山海关仅三百余里，运输三石米却要三两脚价；由此推知，从山海关到辽东关有一千里，费用更可想而知，何况还不计算虏贼抢夺以及军民护送的费用。登莱不用几十天，已经运到十数万；天津、永平等地也承接顺运，运到盖州套。那里本来就有旧的海运路线，当然可以实行。登莱米价极低，小钱四十文值银四分，可以换米一斗，相当于北直隶三斗。顺州、永平、保定、河间一带米价都低。如果果真设法广泛买粮，多方招募运输，贵在把山东、北直隶的粮食安稳地转运，命令靠近海边、便于水运的各州县分别买粮，运到水次交给海船，而督饷者只负责总揽其事；如果只让登莱专门指望截取漕粮，专门发放仓粮，专门把京粮折银改为本色粮，我私下担心它很快就会陷入困境。去年因为海运粮食少，米价上涨十倍，客车卖尽，行囊空空，战士士气的悲哀全都由此造成。开原一斗草要三四钱，人马在城中饿死的很多，最终被侦察者窥见，因而城池陷落。【记载辽东便利海运】凡是营盘，一面靠城，三面开挖壕沟。雨道内侧的一道壕沟宽一丈五、深也一丈五；外侧一道宽一丈、深也一丈。土要摊平，营墙内高外低，不要妨碍火炮和道路通行。守城军士白天如果没有烽火信号，就应下城开挖壕沟；先把旧壕修整疏浚，等宽深完成后，再开挖外壕。只要城壕能够多挖几道，并且都极其宽深，岂不是很安稳？进攻时不能奋勇杀敌，退却时又不能免于死亡，却还不挖壕沟、筑壁垒，这就是自弃之物。辽左自开国以来二百数十年，旧有的功臣指挥、千户、百户、总旗不过二三千员；而自宁远前后，三十年间新增加的世职达到四五千员。哪一个不耗费廪俸，哪一笔钱不是出自百姓的膏血？平时搜刮利益，到了如今，往往率领自己的党羽族人先行逃跑。因此，考察万历年间捣毁巢穴的祸端，以及封授爵职之后的情形，辽东必然有今天的局面。虽然如此，辽东的官员都能作战，同各卫官员不同。如今想更换辽东人员，首先应当把选用辽东官员作为第一要务。【记载辽东官员】

译拨儿马虽然跑得快，却没有敌马快；如果敌人跟着拨儿马一同到来，而我方来不及回身应对，就危险了。如今如果不日夜催促补修墩台、严明烽火，却专门依仗拨儿马，怎么可以？以前烽火、炮和拨儿马总是并列设置，追究其中原因，不过是烽台空缺、彼此相距太远，而墩军又不上台；突然听到炮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甚至有拨儿马已经经过之后，才开始举烽放炮的。如今，对烽台空缺、距离过远的地方，要酌情补修筑造，务必使它们彼此相连；军士不上台，或不按时巡查的，按军法处置，谁还敢再耽误？【记载补修墩台、严明烽火】各镇的援兵非常脆弱，每人领取三份饷银，却没有一个真正有用。川兵同心齐力、胆壮勇敢，只要得到精兵二万人，也就足够使用；然而如果不是土官亲自统领、该道亲自监督，就又会重蹈永顺的覆辙。而且他们大多不善于骑战，在平原旷野上或许不是所长；但在山林险阻之地，却是一支强劲力量，仍应选择合适的地形使用他们。【记载援兵】辽阳城中数十万生灵，全靠水防。水坝一旦修成，既可以蓄水，也可以泄水；敌人即使强大而且人数众多，也绝不敢临水窥伺。这样可以省下五万兵、数十名将帅。这才是真正的辽阳天险，谁料竟有人打开城门，把敌人迎进来呢？【记载辽阳水防】东西两部虏军因为宰赛这件事，一定不能和好。但暖粆力量薄弱，不能制伏敌人，必须让虎酋作主；而虎酋也不容易控制，若能得到他的名义来响应我方，使敌人既害怕又疑虑，不敢长驱直入，这就是西虏可以借力之处。假如各酋长本来没有同仇敌忾的意念，而我方每天派使者去求他们，反而给他们机会来图谋我方、挟制我方，那就是还没有得到攻打敌人的利益，先受到西虏的祸害。【记载使用虏】只要盖州套所堆积的粮食能够运输疏通，也必须耗费经年累月的力量。假如北信口、三犋牛、旅顺口所堆贮的粮食最终腐朽而无法运输，形势就更不利了。不如利用一帆风便，直接到盖州套交卸为好。【记载盖州套运粮】如果天津的粮食可以直接运到三岔河，当然直接运输更好，可以免去从永平开始陆运的额外费用；如果礁石阻碍航行难以通行，那么从永平开始陆运到芝麻湾，也是形势所迫、不得不采取的办法。起初议论的人大都说应当保守辽阳、沈阳，却没有涉及宽奠、叆阳、镇江；殊不知宽奠、叆阳、镇江是辽东的左臂，而镇江又是朝鲜的咽喉，金州、复州、海州、盖州的门户。如果不攻打辽阳、沈阳，敌人一定会攻打宽奠、叆阳、镇江。东北的遗民全在宽奠、叆阳、镇江，谁来抵抗敌人？少壮之民一定会四散，而金州、复州、海州、盖州这一有限的地区，又加上东南流离而来的百姓，凭什么养活他们？宽奠、叆阳一失势，敌人必然顺流而下，直抵鸭绿江，夺取镇江；镇江一失，朝鲜的贡道就断绝了。朝鲜和镇江，就像北关同开原、铁岭的犄角关系；镇江失守，朝鲜由谁援助？这不正如失去开原、铁岭而连带失去北关一样吗？朝鲜如果失守，借用朝鲜的驴艘来进犯登莱，就不难了。如今应当让宽奠、叆阳的兵同当地百姓协力，守住宽奠、叆阳的隘口，使敌人不能进入，也截断我方草河的要路；让镇江的兵同朝鲜的兵协力，守住砚水岭以及横江一带，使敌人不能进入并窥伺我方镇江盐场。这两处重要地区一旦守住，既可使人心不惊，也可使海运无忧。所以守沈阳不如守镇江、宽奠、叆阳东边一带。沈阳城长期空虚，即使敌人来犯，也能自行通过并深入；只有东边一带兵少防守疏漏，敌人一旦长驱直入，金州、复州、海州、盖州必定无法支撑。应当紧急谕告朝鲜，使其知道镇江需要增兵，请朝鲜协同声援；该国整顿兵马，一支驻在满浦，一支驻在昌城，从暗中制止奴贼入侵的谋划。若舍弃这一办法而不作打算，将来恐怕会出现舍弃朝鲜、径直窥伺登莱的情况。【记载宽奠、叆阳、镇江】当初开原刚陷落时，铁岭、北关还在，氿懿、蒲渖还没有逃散。按道理应当赶快收复开原，保全我方家业。如今已经破坏的地方任其破坏，已经空虚的地方任其空虚，只是分出数万兵马守着各座空城，那里没有一个百姓居住，这样有什么益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起初敌人统率全部兵力驻扎在新寨，每天压迫抚顺关，窥伺我方辽阳、沈阳；我方还只守着一面。到了冬天，结冰后可以渡过，敌人或者向南从浃河出来，抢掠青叆村屯，窥伺海州、盖州；或者顺流而下到鸭绿江，再向上夺取镇江，窥伺金州、复州；不然就渡江向东，窥伺朝鲜。敌人的出路越多，我方防守越远，兵力分散而力量薄弱，防守岂是容易的事？敌人前来的道路，正可以成为我方进兵的道路，共有四条：东南路是叆阳，南路是清河，西路是抚顺，北路是柴河三岔儿。都应设置重兵。镇江作为南面的屏障，四卫作为东面抵御朝鲜，也不可缺少兵力。清河、抚顺、三岔儿三路山多而坡缓，骑兵、步兵都可并进，应当使用西北兵，由西北大将统领；宽奠、叆阳一带林木茂密、地势险阻，可以专用步兵，应当专门使用川兵、土兵，由西南大将统领；镇江是水路冲要，应兼用南北兵，由南北将领兼领。善于用兵的人，行动一定结阵，见到可以进攻的时机才前进，知道困难便停止；每次出兵都必须建立一座营寨，储存粮草，同时作为退路。各路兵深入一百几十里，必须留下几处营寨，拨兵防守；这样前路迎敌的兵马必然逐渐单薄。而且兵马既然随各位统帅去了边地，辽城便空虚，应设置二万兵，平时驻扎辽阳，以加强中坚力量，有事时支援四路，作为外援；又在海州、三岔河训练一万兵，联络东西，以备后劲；再设置一万兵，防护海运，杜绝敌人南侵。这是从前所议论的出征、驻守的大略，可是如今全都成了空想。【记载秋防四路设置兵力的大略】过去开原、铁岭、清河、抚顺、泛懿、蒲渖都安然无恙时，河东以辽阳为根本，以广宁作为转运之地。如今辽阳已经成为冲要边地，又应当以广宁为根本，以山海关作为转运之地。【记载广宁、山海关】如今土兵、狼兵、毛兵、浙兵各部步兵，只能用于宽奠、叆阳、清河等山险之地；而像抚顺、三岔儿一带紧邻敌寨，地形是平坡缓岭，非西北各边的兵力不可胜任。【记载调派西北边兵】奴贼的战法是把敢死之兵放在前面，把精锐之兵放在后面。敢死兵身披重甲，骑两匹马冲在前面；前面的兵即使战死，后面的仍然接着向前，没有人敢退；一旦后退，精锐兵就从后面杀死他们。等他们冲乱我方阵势以后，精锐兵才乘胜进击。这同阿骨打、兀朮等人的做法相同，不同于西北虏军把精锐放在前、老弱放在后的战法。因此，单靠我方弓箭和快速冲击，一定不能抵挡他们；只有火器、战车一类的方法可以抵御。近来将军歌取木料，设立木植局，制造双轮战车，大约以三四千辆为数。每车装大炮二位，两侧配备步军十人，各自拿着火铳，轮番射击，夹护车队前进；这样冲击敌阵，正好可以据此建立营寨，才是稳妥的办法。【记载奴贼战法】

译朝鲜国王李晖的咨文说：奴酋亲自率领军马奔赴北关。北关原有两座城，由金台石、白羊骨分别据守。奴酋如今让军队蒙上牛皮，用来遮蔽石块和箭矢，冒死凿城；金台石自焚，白羊骨出城投降。在此以前的铁岭之战中，蒙左酋胡宰赛率领一万多骑兵援助，兵败失利，宰赛及其两个儿子、四名副将都被俘。其中一名副将就是奴酋的妻兄。奴酋曾经娶蒙古女子为妻，于是诱迫妻兄，宰赛的部落全都归附。此后，敌人攻陷辽阳、沈阳边境上的两座堡寨，又命令其女婿好好里于等人前来询问我国的降将，说他们想同朝鲜和好。过去敌人正同蒙古约定同时入侵，蒙古侵犯广宁，奴贼侵犯辽东。敌酋第二子忘古太、第三子红太对父亲说：朝鲜、北关、宰赛都曾援助南朝，如今北关和宰赛都已被攻破，只有朝鲜还存在，不能把朝鲜留在后面而先攻辽东。如今宽奠、镇江等处同我国昌城、义州诸堡隔水相望，孤立危险尤其严重。敌人如果从叆阳境上的□鹘关取道，绕到凤凰城外，那里既没有关隘山岭的阻隔，他们或者攻打宽奠一带，或者抢掠我国昌城等处，那么我方就无暇固守堡垒以内，正如辽左八站以外的江东一城，彼此隔绝、声援断绝。这就是我国来不及顾恤妇女、无暇料理纺织，而只忧虑汉人边境牧养之事的原因。凡是骑征官马，因为没有印记，便同私马一样；时间一久，印记模糊，也就同没有印记一样。近年来因此奸诈的军士容易拐走马匹，奸民容易私下购买，奸诈的军官容易收留。至于残兵把马遗弃在道路上，以及民间私自收留的马，更是多得数不清。假如马匹都有印记，人一看便知道是官马，谁还敢私自收留；也能知道是谁的逃军，谁还敢隐藏？这不但可以查清马匹方面的弊端，还可以禁止逃军。沈阳之战中，向南可眺望辽海，向北可窥视开原、铁岭，向东逼近敌人的巢穴。倘若以重兵戍守，坚守相持，便足以牵制敌人。然而城墙宽而低矮，墙身高不过一丈多，墙面宽仅五六尺，每块砖都被碱侵蚀，残破坍塌。城中居民都已搬到其他卫所，城内只剩开原、铁岭逃民二三百家。沈阳的游击况懿、蒲某以及各备御，白天都住在城内，晚上移到关外，遇到紧急情况便各自逃避。名义上虽然没有放弃，实际上早已弃守。往开原、铁岭失陷以后，其他地方仍是我方土地，于是竟成为东西两方胡人的牧场，而我军连一步也不敢向北窥望。沈阳城的沟壕、墙垣距城数尺，如今填平壕沟，拆开墙垣，展开七八丈，修成围城的大营盘。每一丈地设置战车一辆，车中空着，配以十多名炮手防卫；营内宽三四丈，作为游兵往来策应的马道。营盘外挖两道深壕，壕外用许多枝杈纵横交错的大树，纠结成三四层鹿角状的障碍。况且敌人的新寨距沈阳很近，所以今天的策略，决定应当以守住沈阳、牵制敌人为主。奉集在抚顺西南九十里、沈阳东南四十里、虎皮驿东北四十里。倘若敌人进犯辽阳，一路从抚顺出，一路从马根单出，这里是它们共同的道路；而且奉集对于策应沈阳也十分接近。以奉集堡与沈阳形成犄角，又以虎皮与奉集形成犄角，三方鼎立，各设置大将，敌人就更加顾忌自己的巢穴，不敢向其他地方扩大。至于宽叆东南一带，只须各自派出一支精巧的游兵，虚张声势，使敌人多方受到迷惑，就可以了。守住沈阳，是孤注一掷。沈阳东南四十里是奉集堡，可以与沈阳形成犄角；奉集西南三十里是虎皮驿，可以与奉集形成犄角。奉集东北距抚顺、西南距辽阳各九十里。敌人如果窥伺辽阳，或者进入抚顺，或者进入马根单，都要经过奉集堡，也无法在这里阻截。不守奉集，沈阳就是孤立的；不守虎皮，奉集就是孤立的。三方鼎立，如果不各自配置重兵，就容易被敌人撼动；这样沈阳便会孤立。沈阳与隔代子之间只隔着一道浑河，每逢山水上涨，河水漫延七八里，一个多月也不消退，又没有船只渡河。如果不预先准备三个月的粮食，那么一天就会断粮。辽海的村庄屯堡聚集在一起，西虏垂涎这里已经很久了。沙岭除了一座堡台之外，不过是一块沙土地罢了。假如不是去年冬天出关挑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像丁字泊之战，西虏谁敢提起？环绕辽东、分处东西的西虏共有三卫，除了朵颜卫在广宁外，泰宁卫的炒花二十营、福余卫的暖兔二十四营，都聚集在长安、长勇一带，表面上借助赏赐，暗中却图谋抢掠。自从发生东边的战事以来，凡是起用废官、补授、升迁而没有获准的人，都巧立名目，通过公举、公推谋求任用，只是想借辽东的事情做人情，竟不顾地方上受到牵制、时局纷乱的祸害。芝麻湾所运输的是关内永平所属的米，不是宁远所属的米；全部从乐亭起运，难道不是更直接吗？却偏要越过陆路运输二三百里到芝麻湾，耗费这样多的力气和钱财，然后再海运，也耽误了。国初海运从三岔河直达开原老米湾，直到今天老米湾还在。如今议论的人一定要抵达海套，并不是说海套凭借一条水道就不能抵达河上，而是图谋距离近、可以早些卸货；但如果还要多走一百五十里陆路，岂不是太笨拙了吗？辽阳附近是邻近虏人的地方，盖州一带的道路又邻近海边，横向不过四五十里。大路以东全是高山峻岭，东西横亘四百里，南北绵延六七百里，没有巴掌大的平坦地方。山脉从东北的长白山发源，抵达西南的旅顺海口才停止；山路分开、障碍开辟，每一道山障就是一个山谷。百姓都依山居住，挖山耕种：今年挖这一块，土地就瘠薄了，明年再挖另一块。哪里能得到空地呢？只有三岔河以西确实有空地，但高平一带首先要开挖几道河来排水；宁远、锦州一带首先要增加一二万兵力来防御虏人，然后才能屯田。海运在登州、莱州之外，若议论天津河道等处就很难；再议论北岸，又是何等困难。如今乐亭、芝麻湾南面的海口同时开通，北岸已有三条运道；天津有南道、中道，与登州、莱州合起来也有三条运道并行运输。与从山海关进行千里陆路运输的艰难相比，情况怎么样？三岔河下游低湿狭窄，本来不能多卸货；但只要能卸下一船，就可以取得一程的便利。小船装三四百石，分运到三岔河；大船装七八百石，抵达海套。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过去蒙古围攻襄阳、樊城时，刘整对阿术说：‘我们的精兵和突骑所向无敌，只有水战不如宋人。夺取他们的长处，制造战船、训练水军，事情就能成功。’于是制造战船五十艘，每天训练水军七万人，终于攻破襄阳，沿江直下。北方人不熟悉舟船，元军反而用这种办法消耗宋军；应当谨慎对待。内丁不自己养马，强行夺取各营的好马来骑乘；等到骑瘦了，又从各营调马喂养，却再次夺走它们的好马。难道将军杀敌只用一二千名内丁就够了，不必使用各营的军士吗？在沈阳、奉集相持的时候，倘若有一二万兵从宽叆出兵，毁坏敌人的田禾，摧残他们的聚落，惊扰他们的巢穴，难道不是用兵中的一大奇招吗？可是为什么无奈不能这样行动呢？○关于在南卫专门设置大臣的建议，更是令人无法理解：是为了倭人、耶奴，还是为了辽阳退步，还是为了屏蔽燕、齐？不把兵力集中到辽阳、沈阳作为扼守夺取的策略，却想把兵力分散到漫无紧要的地方，这可以吗？

译按照赋税计算，我方派出的人员如果从贼人派出的一千把总中擒获几十人，便立即提升他的官职。斩断敌人的耳目、开启我方的耳目，关系非常重大。海套到辽阳二百七十里，三岔河到辽阳一百五十里。船运大的装七百石，小的装三百石；用车运输，两头牛拉的车或一头牛拉的车，一车装三石五斗。运输的难易、迟速不能简单比较。前些时候沈阳缺粮两天，便急忙下檄文，让运粮船分到三岔河转运卸货，以求快捷；但饷部说，粮食渡过海洋很困难，多运一趟才算适中。如果全部在三岔河卸货，就会少一次海运，不如把装七百石的大船卸在海套，把装三百石的小船卸在三岔河，这样或许可以两全其美。守虎皮并不是为了守虎皮本身，而是为了接应潘奉，防护村屯。敌人听说粮食将要吃尽，男女老幼各自准备一只筐、一只篮、一把镰刀，派精兵在前面堵截我军，自己则在后面护送这些人，来抢割我方田里的禾稼。沈阳、奉集两地的人马，在两端较多，中腰较少，恐怕接应不上。想把现有兵力的三分之二留守家园，精选其中三分之一善于战斗的人，在前面的屯堡设防迎敌，同时补上中间的断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增设金州、复州道，是为了防海护运。所谓防海，并不是防倭，而是防奴人从宽叆、岫岩进入南卫，夺取我方的海运。我起初还没有亲自察看宽镇各处时，认为这一举措确实不可缺少；等到仔细推测敌人如果想夺取海运，只有两条道路：陆路从叆阳、碱场进犯岫岩，水路则从镇江、鸭绿江驶入大洋。若真是为了防海，为什么不在镇江、凤凰城、甜水站一带设防，扼守敌人进入的道路？假如敌人已经到达金州、复州，与我军在海上相持，辽阳、海州、盖州早已失守了。一道只设一名副总兵，统领水兵一万多人、战舰一百只，又能有什么用？镇江对外连接朝鲜，对内防守宽叆，中间守住凤凰、甜水，来断绝奴人由水路进入的道路；将来又可以统领人马从宽叆出兵，作为进取的一支奇兵。不过镇江距辽阳四百多里，既远又受阻，即使派兵去守凤凰城一带，如果没有一道兵力在那里镇压，也只是白费。直接建议把金州、复州道改设在镇江，是很好的办法。天津、芝麻湾的运输，走便道经过娘娘宫进入河道；靠近山东的运输，先到盖州道，后到娘娘宫进入河道。人们喜欢近处、害怕远处，并不奇怪。如今把船按大小分开、把北方和南方按两岸分开，处置妥当，彼此都安心；何况近来海路又有三岔河，不必多在海套卸货，海套只作为通常的运道即可。召买的粮食，由州县根据便利从海路运入；已经运到关上的粮食，则从石河就近转入海运。芝麻湾的运费昂贵，按三分之一计算，以关上积存的粮食运完之日为期限，并把船全部移到乐亭、石河海口一带装运。至于陆运的一条道路，可以经常停止。所有投降的夷人其实都是贼人，只是害怕被杀，才诈称：‘我是因为饥饿才投降的。’南关、北关各家的达子、奴人吩咐他们说：‘如果被捉住，只说是投降的，里面自然不会杀你，或者还会任用你。你去打听到确实消息，遇到空隙就回来报告。’由此看来，凡是称作投降夷人的，应当怎样怀疑，怎样防范？如今一天之内五千多人投降，全都收在帐下，这算是什么做法？三岔河每年只有五月以后才可以运输、卸货；从九月到次年三四月，如果河西没有兵马驻防沙岭，即使是小船也不方便。蓟州、密云、永平的粮食，原先议定从芝麻湾运输，确实是错误的。那些州县从哪里不能入海，何必越过数百里山冈坡阪，陆运到关上，既然到关上就已经到了？现在有石河海口，近而且方便，可以在那里起运，何必越过山海关而经芝麻湾？况且芝麻湾一年造船仅能造十多只。从今以后，顺天、永平买来的粮食，听任各州县根据便利入海；已经积存在关上的粮食，听任从石河就近起运；只把余下的部分交给芝麻湾协助运输，运完之日便停止。辽阳到宽叆、镇江四百多里，高山峻岭，转运非常艰难；从大澕进入鸭绿江，又恐怕被盗寇引路。因此应当就近收集屯积粮食，供给在那里担任援兵、设防的人使用，并用新饷按额发给军士。军士本来是当地人，还可以在当地买粮。一片石地势曲折，外面宽、里面窄。外面宽，便于我军屯驻；里面窄，盗寇无处抢掠，必然不敢进入。若进入，黄土各处的军队抵挡其冲击，石门的新练兵在前面截击，关东铁场堡等处的军队再从后面截断，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歼灭。榆关东北的一片石，只需把黄土岭几十名兵移驻过去；而喜峰口是各夷人窥伺的地方，也是贡夷出入的道路，守兵却只有六百多人。因此，东协的大毛山、义院、界岭、桃林、冷口，中协的擦崖、渖关、宽奠谷，西协的墙子、潮河川、里水谷、白马关，大约有十一二处要冲，都应当处处增兵，层层设置险阻。至于中协的青山、龙井，东西两游兵，三屯的驻防兵，遵化的威虏、宣武两营兵，蓟州南面的兵，西协密云的车中营兵，通州旧营兵，这些都是内边较为缓和的地方，却合计两万多人在河上逍遥，这是为什么？蓟州军队的月饷很少，有四钱五分的，有二钱七分的；而南兵的月饷，每人有一两五钱的，也有一两七八钱的，新兵也是如此。因此上次招募时，旧军中强壮的人相继借故逃走，去别处应募，导致旧军一天比一天少，新军一天比一天多，新饷一天比一天增加，旧饷一天比一天不足，各营队伍凋残、各营军饷困乏的弊病，实在就是由此造成的。何况新兵中未必个个强壮，旧军中也可能有一两个勇猛的人。稍加调整，使新旧军队均衡，发给军饷有余；或者把新粮都称作强壮军饷，也不妨进一步调停。饷少的军队编为骑军，稍微补助马匹饲料；饷多的军队编为步卒，专门负责守关口。或者给饷薄的补助行粮，饷厚的只发本饷。时间久了，搭配调剂就会均衡，劳逸也恰当。○三协南营设置了三名游击，分头统领、守卫各台，南兵创建营台，未尝不是好事。只是南将身处内堡，南兵又分隶各台，一切稽查、守瞭都由各提备负责；即使遇到警报，需要策应，也由各路承担正面冲击。南将只能凭一个空名，在数十里之外遥相控制，以致四路之间有彼此猜疑的嫌隙，各路士兵也不能互相呼应。永平所属各州县原来都分派俵马。依马索价很高，交纳不容易，有一匹马花费一百金以上的。现在议定每匹俵马连同草料，一并改折征银三十四两。顺天、永平两处暂时实行折银：养马户逐年按数交纳，空槽的俵马则逐匹折征，并加上草料，请实行由官府购买、官府解送的办法。每年由冏寺预先规定应交纳的实物数量，督抚委派官员定价召买，每匹不超过十五两；剩下的银两仍归还冏库。这样，马户养一匹马，就省下两匹马的费用；冏寺得到一匹马，却取得了两匹马的利益。永平所属东协，如大毛、义院、桃林、冷口、界岭、黄土等关口，都是害怕夷人出没的地方，近的距永镇不过四五十里，远的也不过七八十里。近来柳河失利，西虏跳梁作乱，本来就很难安抚镇守。榆关是京师的门户，永镇是榆关的咽喉；所以榆关的声势，全靠永镇作为后方的支撑。

译虎墩免勾连奴酋，窥伺进犯义院、桃林、西峰等关口；温布、毛乞炭借赏赐之名，阻止贡使，窥伺边境。按此说，是数年前经略的奏疏中所说的话。奴人插手其中的形迹已经显露了。所谓‘板升’，是被虏掠的汉人，长期住在虏人境内，沿边耕种，说是保护边境，实际上都是虏人的细作。虏人抢来的财物，十份分给他们三份，这叫作‘坐地分赃’。这些板升，在内部享用我方抚恤、赏赐和守边的物资，在外部又分得达子抢掠汉人的财物；他们居中而从两方面获利，就是这样。辽东的土墙厚不过一尺，上面没有瓦覆盖，经过多年的淫雨却没有倒塌。询问民间土屋不漏雨的原因，他们说土是咸的，所以不漏水。由此可知，土墙必定可以筑城。有人说，辽东人口少，恐怕没有做工的人；其实只是辽东人贫穷，军兵每月军饷四钱，出征的人每月才得到三钱，一年中真正到手的军饷只有半年，另外半年常常像没有军饷一样。不从军的步军，一年到手也只有一两四五钱。让这样贫穷的军士承担工役，辽东才被说成缺少工人。假如提高雇工的报酬，每人每天得到三四分银子，人就会像蚂蚁一样聚集，哪里会没有工人呢？又有人说辽东感叹没有兵，其实不是没有兵。将官家丁的额数本有定数，如今却增加数倍，一名家丁冒领五六人的军饷，所以才说没有兵。家丁的军饷，将官有一半收入囊中，作为营官的资财。辽东将领大多有家丁，却又像没有家丁，为什么？因为军饷是足额的，家丁却不相称。家丁很多，却仍然等同于没有家丁，为什么？因为这些家丁并不是应有的家丁。家丁齐全，军饷就不足；军饷不足，将领就困窘。家丁强壮，军饷就必须增加；军饷增加，将领也会困窘。朝鲜军队从宽奠出兵后失败覆没，这只是传闻；据说朝鲜国王率领三万兵亲自到达义州，想要帮助中国、歼灭小丑，实在值得奖赏。辽东五处兵道各自选任将领，随当地便利招募军队，随处训练。估计每一道可以招募五千人，五道便可得到二万五千人。各将领既容易统领，各道也容易抚恤。过去戚继光在蓟镇训练军队时，也认为官衔新设、权力不统一，没有军队可以训练，所以请求使用浙江杀手三千、鸟铳手三千，作为教练的基础。后来奉旨把本镇总兵调回，只任用继光一人，蓟镇十二路的事务全都交给他负责，此后继光才得以实行自己的志向，而蓟镇军队也独自强盛起来；从前的事情已经说明了这一点。昌平陵寝、通州湾的粮饷通道，两处都适宜屯驻大将军和军队，以防非常之变。西北的巩华城，以及京城以东十二里的大坝，是御马厩所在，那里城池很宽，应当修葺城墙，派精兵五千人组成一营，由将领驻守，作为京师的支援和应援。过去赵文肃公、张新建公都曾提出修筑金城、辅城的主张。至于重城，在都城外修筑八座敌台，非常适宜，以巩固城池，防备敌人冲突。全辽现有兵力已经将近□万，而经略说能够担任作战的只有二万多人，于是纷纷议论调兵、招募。计算军饷，应需银三百二十四万，米、豆合计二百万。兵越多，军饷越紧急；这也是没有逐步实行的结果。奴人筑造色石城作为新寨，又在抚顺关外十里修筑一座城，立即搬运我方废弃堡垒的砖石来修建；而且又让铁骑驻守在外面，让群胡在里面耕种，放牧出没全都在我方边墙以内的土地上。这说明明朝已经放弃了虎皮驿以外的一带，巡逻侦察的人不再到达，烽火也无法相通，还能说是守卫吗？东西两方的虏人会合，是因为河东总兵虚报军情。他的用意不过是夸大声势，以掩盖没有救援铁岭的罪过；却不知道辽城的军民因为这句话而逃走了无数人，实在可恨。当时老将多如云中，杜江右、刘业各自率兵进入辽东境内，一座城中聚集的主客兵将近十万人。各位大将分别统领自己的部队，争强好胜，互不相让；各部军队大多蛮横骄纵，经略又不能控制。那一年米价每石二百钱，朝廷议论急于打一仗，以求痛快，却不知道作战实在不是容易说的事。辽东容易困顿，祸患在于客兵安置没有办法，粮饷运输也没有奇策。仓促间举行誓师，四位大将分道出兵：将军松从抚顺道出兵，将军林从开原道出兵，将军如柏从清河道出兵，将军綎从宽奠道出兵。当时各位大将的威名不相上下，乐于见到能够取得首功的机会；其中只有主兵的如柏世代居住辽东，幸运的是还顾念祖宗香火，只想在战事中勉强支撑、苟且取得成功。于是经略偏爱如柏，松、綎转战深入。松渡河时遇到伏兵而陷入其中，连同大将王宣、赵梦麟一起被歼灭；林听说松败，也溃败了，监军文臣潘宗颜、董砺战死。綎直捣奴人的巢穴，攻克十五寨；奴人回兵自救，綎的粮饷援军断绝，苦战而死。当时如果命令诸将彼此形成犄角，首尾相接、互相援应，两位将军一定不会陷入敌中，奴酋也就可以被斩首。出关以后，从宁前一带向北到山、向南到海，宽的地方不下三十里，窄的地方只有十八里。当时与寨外的虏相邻，如果稍有不戒备，骑一匹马就能到达。然而这一带土地肥沃、杂草茂盛，种植却极少；偶有开垦，也不过是靠近堡寨的一两段，离开数里以外，即使是肥沃的土地也都荒芜了。我询问城堡中的父老，他们叹息说：“没有人，是因为没有劳力；没有时间，是因为各项差役太多、休息太少；没有本钱，是因为军民连糊口都不能满足。如今牛运、驴运络绎不绝，道路上送往迎来，早晚奔命，把百万斛粮食运往辽阳，而河西连一粒粮食也得不到；饷银、犒赏银和防护、押送等事务没有一天安宁，而河西连一文钱也得不到。这样还能够谈论开垦田地吗？然而如果不劝导河西两边耕种，河东的接济终究会有用尽的一天。应当捐出钱财交给广宁抚道，招募民夫开垦河西；河西百姓吃饱了，才可以接济河东。”【记关外河西垦种】原任宁前道参政张国儒任本官在兵部都察院时，正值奴酋施行以质子行诡计的那一天。本官所上奏的参劾文书，已经一一揭破了他的奸谋。后来，子朝入关，弘就向北关增兵；子朝一离开，弘就从北关撤兵，丝毫没有差错。至于折辱奴酋的婚事、救援北关，更是特别有远见。【记先见】想要安定辽左，必须在抚顺筑城；想要在抚顺筑城，非调动班军不可。现在山海关的城工，确实依靠班军之力；在抚顺筑城，正是为了作为山海关以外的屏障，成为蓟镇的重要门户。只有两镇共同承担安危，所以应当拒绝只用一名督臣，而使两镇像左右手一样相互救援。【记筑抚顺】奴酋把清河一带的山路全都砍断了，或许是害怕我军进兵，把它作为防守的办法；或许是集中力量进攻抚顺，准备来倾覆巢穴。他们因为缺粮而甘愿孤注一掷；我们则因为审慎判断形势，尚且难以出动骑兵。 【记清河山路】

译起初，奴酋禁止私自出售蜂蜜，说是要用来炒面、储作军粮；没有一天不修缮铠甲、喂养战马。又禁止各部落私自打猎，这难道只是为了独占些许山野的猎获吗？其实是要爱惜马力，准备另有使用。又修缮猛骨、南关的旧寨，驻兵二三千人；又在五岭关筑墙，迁移三四百户部夷去守卫，并且把靠近边境、原先的夷人全部迁走，另换新夷居住、耕种。问他们话时，都低头假装不回答，情形更加诡异。奴酋的性情最为阴险狠毒、险恶凶暴，怨恨之心至死不忘。速儿哈赤难道不是他的亲弟弟吗？卜占台难道不是他哥哥的女儿和女婿所生的吗？洪巴都难道不是他的长子，巴卜海又难道不是他宠爱的儿子吗？他忌恨弟弟的才能超过自己，竟然导致弟弟死亡，却表面上假装为他斋醮。卜占台已经在被攻打后远逃，他一定要把她抓住才甘心，于是同北关结下了不可解除的仇恨。长子因为劝谏不要进攻北关而被囚禁，宠爱的儿子因为入质后生病、不能胜任使命，他也一定要杀掉；幸亏通使董国云竭力营救，才把他囚禁在别处，不准相见。父子兄弟之间残忍到这种地步。【记奴技】横江，东界鸭绿，西接内地，北邻奴酋，南抵镇江，是旧日灭夷王泉的土地，并不是中国已经完全开拓的疆域，实际上也不是奴酋的土地。方圆大约四百里，土地极为肥沃。宽镇、辽渖、金复等地的豪强横暴之民，以及被发配到西南、靠买卖为生的人，都盘踞在这里，图谋获取矿产、采掘人参的利益，是可以利用的。【记横江】比如使用蒺藜，在白天试验，可能没有效果；在黑夜试验，就一定有效。放在敌人来路上，可能没有效果；用来截断敌人的退路，就一定有效。放在坚硬地面上没有效果，放在没有沙的地方没有效果，放在没有草的地方也没有效果，必须放在沙草相间的地方。蒺藜一旦染上泥土和草的颜色，敌人看见泥土、看见草，却看不见蒺藜，这样蒺藜才能发挥妙用。直径一寸的尖刺，能够使奔驰千里的战马受阻，兵器没有比它更奇特的了。【记蒺藜】比如使用战车列营，这是必需的办法，但只适合平地，不适合山险。还有一种说法：我军依靠战车前进，敌军用火轮来攻；我军依靠车上的枪炮射击，敌军用铁骑冲击。战车的作用一旦发挥到极限，就应当在车外埋伏，设置一层刺马器；再布置三层火炮，军士轮流值守；又派游兵出没，远距离侦察。等敌骑触及刺马器、行动稍受阻碍，骁勇奔驰的势头被略微阻滞，火炮便接连发射，敌军必定溃败逃走，不敢靠近战车；即使靠近战车，车上的枪炮也会再次发射。【记战车】广宁以东三十里，过去有一道羊肠河，从西北向东南流入海中，龙窝潮沟就是它的旧河道。前些年挖掘道路、修筑堤坝，阻断了它向南的水流，于是河水横向泛滥，向东流出三岔河；一遇山洪上涨，堤内堤外全都成为积水。如果依照左边的河道，在两岸筑堤，中间留出一百丈宽的水面，任由河水缓慢流行，不与它争夺险要，估计不到五十里就可以把水引入海中。又沿着大黑山外侧，一直修到三岔河旧边界的基址，筑起一道墙和壕沟，如同路堤一样：一方面用来防止水患，另一方面约束边外流来的客水，使水归入河道。这样，一百七八十里全都会成为肥沃土地。从三岔河开始，经过牛庄、辽渖、开原、铁岭以西，沿着西北边境一带六百多里，放眼望去尽是荒废的土地。开原地方简直像经过丘墟；辽海二卫原有大小屯寨一百四十七座，现在只剩十三座；铁岭原有一百二十八座，只剩二十二座；泛河、懿路原有一百三十四座，只剩二十九座；辽渖以东、鸭绿以西的地方，更是数也数不清。只有金州、复州、海州、盖州四卫的土地没有一块被遗弃，但多是山坡、沙碛，收成较薄；反而抛荒的全是肥沃土地。这是因为在河西，山在西面，平原田地在东面；在河东，山在东面，平原田地在西面；河流横在中间，虏人夹在其中，因此肥沃土地全都被抛荒。每次询问居民，他们都说：这里种一天，可以收获子粒八九石。按照当地习俗，五亩为一日，市斗六斗折合仓斗一石，因此五亩地可以收获十三四石。这样的厚利，实在可惜。辽东军队有八万人，如果挑选其中十分之三，随处屯种，就可得到二万四千人；每人给一分、五十亩，可种一万二千顷；每亩收取仓斗子粒，一名军士可收一百二十万石，折合缴纳六十万石。除去供应本军应缴的月粮之外，还可剩余三十一万多石。查得现今种植屯田的，一分土地缴纳谷八石、豆四石以及大小草料和杂项银两，约二两四五钱，才能缴清，负担也很重。如果将这些田地按每亩收二石计算，如今只收一石，而这一石中又有五斗属于自给之数，那么就是四分之中取其一分，军士没有不积极办理的。辽东将官的养廉银很少，如果按照隆庆二年旧例，垦田十顷，就从中拨给将官五十亩作为养廉资助；比如一名将官统领二千名士兵，其中拨出六百人屯种，共计屯田三百顷，就应当得到养廉田一千五百亩，收谷一千五百石。这样难道还不足以用来避免剥削吗？又按照嘉靖八年旧例，垦田一百顷以上的，抚按给予奖励；三百顷以上的，奏请授予官职；达不到标准的，就参劾处罚。这样，前面有养廉、升迁的利益，后面有被参劾、告诫惩罚的害处，将官没有不积极办理的。其余尚未完全利用的土地还很多，就招募人来承佃，听任他们各自方便开垦；把田亩段数登记清楚，发给户田，开垦耕种，按照各人承佃的亩数纳税，酌情放宽两年，作为购买牛具、种子的费用；等到第三年成熟后，按照现行科粮的办法一体征纳。又斟酌道路远近、地形险易，分别设置堡寨让他们居住；并把小屯合并为大屯，使零散居住的人都能聚集到一座城中。城内设置器械、火药等物，城外挖三道深壕；壕沟中多种榆树、荆棘，使其交错缠绕、形成防护，只留一座门出入。一旦传递烽火，在田间的人各自收拾财物牲畜回到堡中，各自拿着火器、弓箭等待。门道虽然有一丈多宽，即使有几千骑兵，也没有地方驰骋。开原西北的二三处孤立屯堡，全靠这个办法；即使置身虏人境内，虏人也不敢靠近它的门，只能绕行。宁前、锦州、义州一带土地多为沙碛，只适合按照旧址挖一道大壕，壕沟深、宽各二丈，直接切入土层，本来就可以耐久。堆土筑堑，只须顺着取土形成的地势，不宜筑得过陡，以免很快坍塌。山石漫坡处，应凿削得像墙壁一样；溪涧水口，用三根合抱粗的木头交错竖立，形状如拒马枪，但上端略短；上面排列二三层，不宜像近来那种细木栏杆，简直如同儿戏。从大黑山向东到三岔河，又越过河流，经过海州、辽阳、开原、铁岭直到镇北关，地势平坦、土质坚实，壕沟和水口都按前面的形式办理；但堆土筑堑，应当在外侧用土筏层层砌筑，像土城一样，以取得陡峻之势，而且草长起来后土质坚固，可以长久。东昌以北到庆云关以南，几条河流横向流出，都可以引水平灌入壕沟。壕沟深的可达一丈，浅的五六尺；春、夏、秋三季，虏骑难以越过，冬天冰层凝结、墙土坚硬，也不能挖掘进入。如果从西边的靖安向东南延伸到鸭绿江一带，边境临海，山林丛密，也似乎不能没有一道壕沟。【记辽东东关外屯田】辽饷起初拟定用于用兵的费用为每年三十万，年费一千多万。等到广宁战败以前，现有士卒约十二万人，合并登州、天津、布置在各处的兵力，也只有十五万人。还没有谈到搜括、加纳、鼓铸等收入项目，单是加派就已经八百万，动用国库也已经六百万，却仍然战战兢兢地担忧经费不足。辽阳失陷以后，库中还剩八十万。这些都是可以知道却无法追究的事。

译按照继先束伍、号令等方法训练成营，又给每队增加独轮小车，交错排列。行军时用来装载，停止时组成城垒，作战时排列成阵；车距十尺，以队兵充实其间，坚固的盾牌放在前面，锋利的兵器放在后面。虏骑即使善于突击，也绝不可能越过我军的车和盾，这样践踏我军就更不可能了。谈论抵御虏人的人，都认为火器最重要；而这种方法又可以在车上设置瞄准器，调节高低来校准火炮，使车兵发射时可以避免心慌手抖的毛病。有人说，虏骑突然冲来，好像不知道马奔腾的势头；但一旦遇到阻碍险隘，终究必然回旋踯躅。趁这时鼓声震响、旗帜指挥，队兵四面出击，马匹必定掉头逃跑，虏人的士气自然被夺。我军先前按兵不动，到这时反而可以扼住敌军的先头；何况还有后面的骑兵从两翼辅助，谁能抵挡？【记用兵】要依靠辽人收复辽土，就应当先任用辽将统领辽人，把散处各地、寄食于其他省份的辽东世袭官员全部发檄召回辽地；适合走水路的归四卫，适合走陆路的归广宁，各自成为辽人的首领。这是利用辽人的一个办法。像沙河门之战、滦河之战，辽东士兵死了上千人；如果能以一名士卒的性命换来收复辽地，那么辽地的水山都将成为结草报恩之处。这是奖用辽人的一个办法。我听贺给谏钦云说：辽东应当祭祀的人，是马都督云、叶都督旺。这两人在二年间奉高皇帝之命渡海来到辽东，招抚夷人和汉人，安置军民，开创卫所，建立学校，洗涤改变腥膻之地，使穿左衽衣服的人成为有衣冠、知礼义的人。对于这种报国功劳、报德恩惠，怎么可以忘记呢？义州古时称为宜州，在医巫闾山的右侧。虞封十二山时，这里就已经是中国的土地了。高皇帝命功臣、龙虎上将军、都督马公云和叶公旺从东莱渡海来到辽东，招抚并经营这里，设置辽东都司。义州境内方圆宽广一百多里，东面翼护广宁，南面连接锦州，西面通向大宁；大宁各城也是一个都司。只有北部边界同虏人相邻。永乐年间，朵颜三卫归顺，于是把大宁各城的人迁到北直隶，将大宁之地给了他们。义州于是两面受敌，沿边共一百六十里，最为紧要。正统初年，都宪王公九皋创建六马营堡，形成重镇。云弘治六年，分守参戎金台三公铭修建大清堡，充实官军五百多人，但它仍然埋没在废墟荒草之间。从大清堡向西南，堡寨依次有大宁、大平、大康、大安、大定。每堡充实兵员，多的七百人，少的四百人；供军、舍余也跟随而来。于是授给他们附属堡寨的田土，使他们一边耕种、一边守卫，逐渐修筑加固，并选拔贤能的人守卫。以上都记载在贺给谏的文集中。永平道中 漕运田粮和海运道路险阻，难以通行，取道永平原本不是最初的议案。因为燕石二处的军士到镇关领取月粮不便，所以增设永平管粮郎中，这才有了开通青河、通达泺河的议论，目的是便利向蓟镇粮仓转运粮米。后来因为费用太大，只好迁就这个说法，说滦河入海口可以直达天津，能够通行漕运。可是船只打造到一年，海运还没有试行，船就先坏了。事情如此，怎么能够长久？何况蓟州、永平的米价大多相同，所以议定把漕粮二十四万石改为折色，只保留十万石本色粮。辽阳道中 广宁边外一带，是插汉所属十八家夷人的赏赐土地；一旦收复，插汉必定会陷入困境，奴酋和宣府、云州也就有可以喘息的地方了。然而如果不是水陆两路合力，经过长期积聚、繁衍人口，却空谈得到一寸便算一寸，那同道听途说有什么区别？即使如此，收复义州和右屯，使它们成为张开的两翼，也是重要的。集中关内外的力量去收复它们，尚且担心力量不够，何况还要分散其中的精锐呢？登州、莱州从旅顺进军，不可以依靠皮岛；皮岛距离关门五千里，更不能指望它援救关门。皮岛同镇江相近，可以控制奴酋的后方，正对着维扬，一帆船就能到达，因此尤其难以议论撤除。关键在于统兵是否得人，军队的调度操纵是否掌握在自己手中。有人说，驻守南关，那么金州可以收复；可以逐渐屯田、逐渐进军，慢慢驻守长生岛，以收复金州、复州。这样大概可以收复镇江、宽甸、辽渖，但总不如训练军队、休养生息以后，水陆并进来得稳妥。况且南关靠近奴酋，没有险要，也没有城池，守卫的办法从哪里来？有人议论迁移登州兵，派出泛皇城岛的水兵，再从觉华岛的水兵三营中抽调两营，或者连同长生、广鹿、石城、鹿岛的民兵，一并调往南关；但这样一支孤军似乎难以支撑。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哪有这么容易！应当恢复辽东千百名指挥的旧俸禄，也恢复辽东十万三千军兵的旧饷；辽东世职人员随军来到辽东，辽东百姓也随官员来到这里。水陆并进、繁衍生聚，是第一等的策略。分散居住在各岛的辽人，长山岛有数以万计，皮岛有三万人，广鹿岛、旅顺、石城、鹿岛有数千人，獐子岛有数百人；登州的人不计在内。山海道中 大凌河的祖帅所部骑兵不足三千，各将领所部骑兵也都不足四千。精锐士兵必须有马，没有马就不能熟练作战。自从奴酋势力强盛以来，登州、莱州虽有军队，却没有一兵得到使用；海外虽有军队，也没有听说送来一支箭的援助；漂浮渡海的辽东百姓多达数十万，却没有听说有一个人得到安置。奴酋得到土地却不驻守，宁可舍弃土地也不分兵；我军每日形成犄角之势却不聚集。一个岛就是一支军队，撤还是不撤，议论来议论去，又说暂且不撤，究竟有什么确定的见解？蓟门道中 永平残破以后，燕定等路的石门子、冷口、河流口、徐流口、刘家口、佛儿谷、桃林口、青山、罗汉洞、界岭口、箭杆岭，全都是极其重要的冲要。石门路的义院口、董家口、大毛山、大青山、一片石、黄土岭、甘泉堡、花场谷、孥子谷、板场谷、水门寺、城子谷、坑儿谷、西阳口、庙山口，山海路的北水关、南水关、南海口，又是三海中最为险要的地方。分兵列守，仍然苦于兵力不足；而且调遣四面出动，甚至希望登州、莱州的海岛兵力一齐赶赴觉华岛，大凌河的围困形势也十分危急。大哨派出五百骑兵出塞一百里，小拨派出五十骑兵侦察二三百里；他们的首领每天把情况上报。像戚继光那样，因坐守关门而领取赏赐的人，以及把虏人作为向导、进行反间的人，都记录在案并从优叙用。这是近来的惯例。这样做，是因为红门川和都山有骑兵、步兵组成的贼夷，需要加强警戒；明哨、暗哨、远哨的方法，也可以逐渐恢复。记守关

译山海关真是天然险要啊！但建州逆贼多智而且善于计算，必定不会直接进攻这里。大概关北有陆路隘口，关南有水路海口。先说北面，再说南面：从山海关向北，隘口不下百处；向西直到宣府边墙，共八百多里。墙外就是朵颜三卫的土地，有长昂、董狐狸、獐兔、兀鲁思罕、男拨计、阿只卜、颜鲁作户、夷妇尔只、充鹅毛、兔哈亥、男满卜、巴赖等一百多个部落在这里游牧。他们未必肯借道给奴酋，但这些人都表面顺从、暗中违逆，常常借此向我方提出要求。正统己巳之变时，三卫也暗中充当向导，但还可以说他们是从大同进入，和三卫的分地没有关系。嘉靖二十九年庚戌，大酋吉囊、俺荅进犯京师，竟然从古北口进入。古北口正是三卫的分地，难道不是他们引导、纵容的吗？所以从山海关向北、向西，各处最重要的冲要，如一片石、石门路、大毛山、城子谷、平顶谷、义院口、关台头营、中桒堡、罗汉洞、东胜寨、徐流口、喜峰口、河流口、关冷水口、关石门子口、左北口、潮河川等处，都应当严加防备。然而计算这些地方的要害，大致有四条路线：以冷水口为一路，从山海关抵达太平寨，以建昌营作为中间据点；以左北口为一路，从马兰谷抵达石岭塘，以密云作为中间据点；以昌平为一路，从渤海头抵达镇边城，就以昌平作为中间据点；以紫荆关、倒马关为一路，从沿河口抵达故关，以易州作为中间据点。这些关隘都很重要，但古北口尤其要紧。冷水口、马兰谷一带有高山重岭，形成天然险阻；紫荆关、倒马关有云中、上谷作为外部屏障。只有古北口一带，是前代元朝皇帝前往上都避暑的道路，沙土淤积、水面漫延，地势平坦开阔遥远，万马可以奔驰，因此很难防御。然而，虏骑从黄榆川而来，必定要经过潮河川；从砖梨子而来，必定要经过黄家寨；从黑谷关而来，必定要经过三个岭。这两处都是两山夹峙，容易坚守；越过这里便进入平原，想作战却不能，想防守又不坚固。元人进呈《金史》表文说：“精锐士卒攻打居庸关北面，攻击它的后背；大军从紫荆关南面出动，扼住它的咽喉。”这两句话，难道不是燕都受到狄人祸患时应当吸取的明显鉴戒吗？只是山海关以南数里，立即就是浩瀚的大海。我方本应乘着这个形势，利用它来攻击敌人的弱点；如今看来，弱点反而在我方，奴酋或许会利用这一点来进攻我方。为什么呢？山海关以西濒临海边的地方约有五百多里，如果奴酋用船前来，那么秦王岛、牛头崖、金山嘴、洋河口、滦河口、清河口、蚕沙口等最重要的冲要处，都可以登陆。经臣那玠曾在这些地方建议筑城、开河、增兵、添马，后来因为没有钱粮，最终停止了。宣诏山海关、辽东都司纪事 适逢朝廷将要下诏任命我补江西的空缺，所以我原本不知道这件事。不久，大宗伯传话说，辽东大概是何太座师知道我，想让我去看一看边疆吧。然而，其中有些人不愿意去，有些人又因为去了容易得到差使，我还没来得及过去询问。边报突然传来，韩阁师对礼部说：“也应该同他说明一下。”我感念韩老师的好意。侯阁师一见面便问：“你确实愿意去吗？”我回答说：“皇上是我的再生父母，东西南北，只有听凭皇上命令。”原来韩阁师的意思是，这项差使本应在省中任用，即使是朝鲜差使，也应当列入编简，却没有安排给宫坊官员，实在是很看重我。第二天，某人到我的寓所，从袖中拿出一份小报，嘱咐我可以不去。我仔细看了，报上说有十五万骑兵侵犯宁远。我笑道：“敌骑突然入境，是将帅的事；单骑出关，是使臣的事。使臣之道有三：有能力便……报……” 天子在上，不能保全节操而归，就只有以死报国罢了。第二天，我出了门，随即进入关内，没有看见一个敌人，便说：“十五万骑兵在哪里呢？”回答说：“已经往朝鲜去了。”抵达高台堡时，我探知束不的的部众劫掠、插占并贩卖妇女，代奴正在积聚粮谷，代奴的向导已经到来，王子也即将来此，准备同武进士门生王振远、陈国盛在夜间将他们杀死在高台堡。可是没有兵力到来。到宁远后，也没有可以商议的人，只能把这件事告诉关内道。关内的士马羸弱，大家一起扼腕叹息后作罢。我饮酒返回通州，向当权者上书，几乎说破了嘴唇，惭愧这次出行。到了前屯，速不的率五百骑兵进犯瑞云堡，副总兵张〔缺名〕带三百名刀斧手送我入关。我说：“不可以。我身为使臣，应当共同参与国事。将军前去奋力作战，我留在城上，假装痛饮来鼓舞军势。”将军率领诸将上马激战，斩杀一名敌人，缴获马匹和铠甲后回来。入关验看首级时，我说：“使臣一入关，便有独夫授首。” 皇上的威灵广泛流布，歼灭奴酋就在这一举。山海总兵应当按照成例上报首功，按等级给予赏赐。在此以前，副将军何公可纲曾在宁远山顶饮酒。酒兴正浓时，我的诗中有“此行未见单于面，拔剑中宵待举烽”两句，大概就是为这件事作的预兆。我同宁远武进士门生王振远、陈国威料定，束部的敌人一定会引导奴部来进犯，于是谋划借护送前屯兵的机会，在夜间将他们擒获。高台堡纪事。这两位生员胸怀深沉，富有义勇和奇谋。我于己巳年三月到达高台堡，沿途议论纷纷：有人说，插酋的部将所劫来的妇女，让束酋卖给这里的将官，每人价格只要八金；有人说，四方运载粮米来出售的商人，被来酋转手卖给奴部。我拍掌长叹。两位生员从宁远来，佩短刀，穿草鞋。我问原因，他们说：“这是为了应付突然发生的事情。如今东边有奴部的祸患，西边有插、束的祸患；他们住在关外，表面上仇视插部，实际上关系亲密。况且奴部又与此酋联姻，只要除掉这个酋长，关内外便都没有事情了。”我问：“部落有多少人？”回答说：“不到一万人，住在宁远以外的有六七千人。这里开市的只有两千人，仓促之间来不及防备，半夜可以刺杀。”我说：“你们二人既有这样的胆略，就应当谨慎使用。”二人说：“这种胆略应当立即使用；立即使用，过失才少。即使今夜有胆有谋，到了明天也已经腐坏，不能食用了。”我又问原因。二人说：“目前奴部的哨兵在束部帐内，约有四百多人，没有携带弓箭；插部远在沙漠之外，骑马来救也来不及。他们正酣睡，我们斩下他们的头回来，奴部的气焰便会平息。错过这个机会，四月间四王子先到，秋冬间各王子策划入侵，入侵时一定舍弃辽东而进攻蓟、宣，调动天下兵力也没有用。”我说：“这种办法并不是我创制的，甘延寿、陈汤曾经采用过。那时汉朝公卿都忧虑匈奴，即使只凭刀笔，最终也能使事情明白昭雪。如今把款局当作取胜的关键，把喇嘛作为心腹，我们这些书生若举事稍有不当，对边疆怎么办？而且请仔细考虑。”不久，关内道秘密谋划，气势很壮。我说：“如果关内兵力衰弱，不如出关，把前屯、中后所的兵力调来；关外道既然困乏，又何不把他们一并调来呢？”恰逢当权者意见不合，事情中止。后来，敌人进犯的日期和地点，竟一一如两位生员所说。两位生员在解围、恢复城池方面立有大功，却不夸耀自己。京东道中。

译把京东边塞的牧地、山东、中州、凤阳、金塘海壖、南海子作为清地，修筑道路，供随从人员奉事。天子还应当在京东从滦水分流；在涿鹿之地引涞水分流；在磁州从漳水分流；在汴梁、洛阳引瀍水、涧水分流；在太原、宣大从滹沱水分流；在延绥、甘肃、临洮引渭水、汭水、漆水、沮水分流；在齐鲁分引汶水、济水；在凤阳分引淮水、泗水；疏导吴淞水，排泄三吴的水涝；设置水闸、修筑堤坝，在金塘海壖、南海子屯田。这样，水草丛生之地的骚乱者就会平息，百姓也能因此安康。只是担心水位高于土地，堤堰稍有疏漏，水势便会向下冲决，容易造成水浸；又担心土地距离水源太远，用转运车灌溉田地，地势高而干燥，难以耕作。应当察看地形，估量水势，就近从源头疏浚，以滋润干地；疏导水流，以排除湿气；多设置水门，以平息狂暴的水势。这就是根据地形水势来筹划。〔屯田揆形势〕 宝坻道中。与其用数万兵守卫天津，不如用数千兵戍守宝坻。戍守宝坻，绝不能只在抵达之处的城中防守，必须在敌人所经过的津口防守。比如三岔口、龙江等处，都不可不屯兵。战车只能用来扎营；如果没有经过熟练演练，反而会成为累赘。弓箭和火药都能在百步之外制敌，这才算有利；敌人一旦逼近身边，便无从施展。刀、枪即使极其锋利，敌人如果凭借奔驰冲突、冲入阵中，也会觉得这些兵器同样不足以防御。不如多制造大斧，每个人把斧头挂在腰间，即使弓箭手、火器手也都可以兼用。等敌人逼近时，万斧齐发，人马都会被砍碎，敌人没有不丧胆的。沙河门之战中，大帅谋划砍倒敌军旗帜，然而旗帜坚厚，无法毁坏，忽然命令万名士兵砍伐树木，乱砍旗杆，旗帜于是倒下，我军便乘势取胜。天津是京师的咽喉。敌人如果用一万人牵制蓟州，再以数万人向南进犯，半天就能到达宝坻，再过一天就能到达天津。奴部从前向西进犯时，越过蓟州向南，应当是从上苍、青淀之间经过。当时如果预先在这里驻扎一名士兵，敌人知道已有防备，必定不敢轻易通过。过去的事情很值得借鉴。浙江兵负责防守宝坻北滩等处，而三岔口尤其是南北大道；向东到江黄口，再向东到开滦，向西通往天津，也都是大道，只是河水深而且宽，敌人无法渡河。近来我知道宝坻确实已经完备，所以急于渡河；河既然不能渡，野外又没有可以掠取的东西，数万兵马难道能〔字词不明〕腹等待吗？只要驻守蓟州的各位将领不让敌人向西前进一步，敌人离去也不过一个月罢了。浙江兵不愿向天津城门外前进一步，派他们去戍守江黄口、梁城所等处，费用强行征取之后才调动驻扎；即使是川兵，也难以长期维持。招募兵员应当以此为戒。洛游太行道中纪闻。

译我经过太行山一带，访问山西与敌相邻、河南与山西相邻的情况，认为山西的险要尤其值得熟悉，于是把过去听闻的情况以及磁州的形势一并告诉采风者。三关是重地，处处与敌相邻，边境延绵二千里，而各营额设的兵马不过五万多人，其中能够作战的不过五六千人。凭这五六千名分散的士兵，支撑二千里的长边，与二十万强悍的敌军相抗，怎么可能呢？如今两次运送一旦完成，怎样才能再增加一名士兵？只有仿效古人关于边县的办法，把三边道所属的忻州、代州、崞县、繁峙、五台、静乐、定襄、岢岚州、保德州、岚县、河曲县、兴县，共十二处的壮丁鼓舞团结起来，务必使人人守卫自己，家家为国作战；这样，数十万精兵便可以立即具备。这里的田地没有水利，不引水，不施粪，不锄不耙，即使最丰收的年景，每亩也不过三斗；遇到严重干旱更差。应当命令原来耕种百亩的人只种五十亩，不要以耕种多为贵。又应当把这些州县原先都设为卫所，把民地登记为屯地，把民丁登记为军丁。如今的甘肃一镇，从金城门向西，没有一处土地不是屯田，没有一个人不是士兵；金关城中，人人都穿着便于发射袖箭的衣服。可是如今隶属赤籍、编入军伍的人，土地则瘠薄、盐碱、砂砾，不能使用锄头和耙；人则穿着破衣，面容憔悴，不能承受头盔铠甲。平时既然把边地当作腹里，有事时又怎能把腹里当作边地？而且任职于这些地方的官员，终年累月都把事情交给他人代办，一切事务都废弃搁置，更何况敢于谈论兵事呢？要知道，腹里州县只需选用清廉能干的官员，边方州县还必须兼具将略。然而，民兵也不是容易实行的：富人用贿赂买免，穷人则被竭力摊派；敌患尚且遥远，官府的祸害却已切身，应该怎么办呢？〔纪山西三边民兵〕 三关的墩台和烽火台，除了水泉一带墙上的墩台还值得一看，墙下从水泉直到省城以及各处分路的墩台，都已经倾塌废坏，听不见析木巡夜的声音。偶尔有一两个墩军，穿着破衣，面容憔悴。询问他们，便说：“按例每座墩台设置一名军士，应当由平、潞、汾三卫的军壮前来补充墩台。平、潞、汾三卫距离这里一千多里，往返二千多里；想让二千多里以外的军士向北赶来，在墩台上传递烽火，警报一来便能到达，这不用等有智慧的人也知道办不成。因此，必须在墩台下面置办田地、建造房屋，招募人来耕种居住。每座墩台约得到夫役四名，每人约得到土地二十五亩，再建几间草屋，使他们的父母、妻子、子女都在这里生养、聚居、安葬；所有歌诀和烽火事务，从小就熟习，一点也不出差错。一旦听到警报，便按照歌诀分别传递，这样或许不会误事。”我在山海城上看见南兵守城的人，长子孙也都居住在那里，因此感叹戚将军确实有办法为后人谋划。〔纪墩烽〕 三关邻近敌人，是边地的要冲；因为粮饷不足，不能招募北方壮丁，只能依靠祖军。因此，这些祖军很难得到勇壮之士。若肯在祖军中略加挑选，也许不至于如此；可是又受“顶首”拘束，壮丁未必有钱，有钱人未必健壮。即使韩信、白起再生，也不能使有顶首制度的祖军横行匈奴。〔纪祖军顶首〕 东路从广武向南，沙屹答东山、广武五里墩、西山腰铺、南口八里庄、东岗，都有荒地。繁峙县沙涧驿东边的深山都、金山铺等处，东至三泉，西至下汇村，南至小白峪，北至罗家坪，共有荒地五百余顷。这些地方都离村落很远，人迹罕至，没有力量耕种，也无法缴纳粮赋。土地平坦肥沃，只是苦于没有一眼泉水能够使它成为良田。附近人家挑渠引水，修成水磨、水碾，这才知道这片土地中有三股大泉，被振武卫的军余侵占，独自享用其利，不许各村灌田；五百顷荒地之所以荒废，都是这些人占有水源造成的。应当拆毁水磨、水碾，把水改引到三泉，并让邻近村落的军民居住、灌溉田地。再把这股水四周引开，接通滹沱河的大水，可以灌溉数万亩土地。平刑西南有一处地名叫孤山，有应当开垦的荒地，大约十余顷；距离平刑关十里，距离孤山八里，有一处叫洪涧村白龙庙，那里有一眼泉，水桶般粗，水势很壮，是滹沱河的源头，直到永兴铺只能灌溉少量稻田。如果顺着水势和河道经过孤山，就可以开渠、开垦荒地。红门峪东南两山之间的鹞子沟向西北，北楼草场山梁周围，都有荒地，适宜开垦。中路阳方口东北五里临河的荒地有数顷；盘道梁至夹柳树、燕儿水、雕窝梁、朔宁堡一带，有荒地数百余顷；薛家洼、王野儿梁大约有一顷多。过去这些地方都有大树，多年来乡民砍伐树木，把土地荒空。盘道梁过去有赡军田地，至今失去踪迹，没有耕种。宁武到黄花梁、神池前后山的荒地很多。利民教场东西的荒地大约有一顷多；野猪沟山坡、长林堡车边坡以及临近边墙的荒地，在八角石庙儿、田家嘴、闫白镇、山秤答沟、神池东湖村、大小狗儿涧等处，都应当立即招募人员开垦。西路老营界一带，椒茆山应当如何开垦种植？老营堡门外有一条长流河，河岸很低，开渠便可灌溉无数田地；地势高的地方，就用水车引取河水，灌溉河流两岸；地势陡峭的地方，就招募人削成缓坡，便可作为田地。进入柳树道旁，两座黄土坡的荒地也很多；又有一条河漕，土地临近河流，可以开渠引水灌溉，否则就用水车把水绞到上游。唐家会、显崖寨、三岔庄窝、旧寨两夹界之间有一条河水，来自芦芽山，最便于灌田。〔纪东路中路西路开荒〕 验封后按名册发放粮饷，是个好办法。每次发粮，先把各营实际的军马数如实计算出来：实际有军马多少，每名军士应得银多少，共有军士多少名，应得银多少；每匹马应得银多少，共有马多少匹，应得银多少。领取的银两中，要扣除各处秤量大小不一造成的差额、应付不付或短少的银两多少；扣除桩朋银多少；扣除摊贴京塘拨军银多少；扣除营中本利息银多少；逃亡、死亡的军丁多少；因事旷役的多少；全额发还多少，截留发还多少；倒马长期支领草料多少，其中全额发还多少，截留发还多少。每队实际有马军多少、马多少匹、步军多少，共应得实银多少，都按数封好，送到道署验看，点名发放；同时在道署门外设置一面大锣，如果发放不公，不论开门还是不开门，都可以敲锣鸣冤。〔纪验封给饷〕

译山西一镇的边地分为两段，形势有缓急之别。从寇家梁起，经过盘道梁、阳方、八角、地椒茆一带，名为缓边，外面有宣大两大镇作为屏障；从地椒茆经过老营、水泉、偏关、河堡一带，名为急边，因为水泉邻近两哨，河保邻近河套。寇家梁的边墙修整如旧，俨然是一道长城，确实可以依靠。盘道梁至地椒茆一带约二百余里，地势有高有低，边墙时厚时薄；樵采、耕种、放牧把它践踏成大道，壕沟、陷坑被夷为平地，却寂静无人值守。这是有边墙而实际上没有边防，更不用说守边的人了。自地椒峁、老营、水泉、偏关、桦林一带，边墙高耸，楼台、墩台相连；水泉依靠边墙，军士有供养军士的土地，又俨然成为一道长城，而且修缮一新，砖石也更加坚固，假以时日可以成为坚如铁壁的边防。至于楼子营、河保、河会一带，边境也延绵数百里，边墩低矮、单薄、倾塌，也像盘道梁；偶尔有一座墩台，人迹罕至，打更声音寂然无闻，也同盘道梁一样。一直到唐家会、斩贼沟，沿山作为边界，里面没有道路，外面借用敌地，车骑经过之处，敌人可以袭击夺取；边墙比盘道梁一带更低更薄。派人丈量，有的高一丈多，有的高七八尺，有的只有五尺，连儿童跳一下也能越过，并不需要健壮的脚力。这是边墙、墩台、楼台和刁斗的总体情形。寇家梁、盘道梁直到地椒峁，邻近宣大，边墙虽设而无人，尚且可以说宣大坚固，我们也就坚固；但到了水泉、桦林以下，已经逼近敌人巢穴，桦林尚且显得戒备松弛，水泉以及楼子营、河保等处，河水涨满，挟带浑浊水势冲击河面，敌人又善于泅水，应当修筑多么高大的城墙才好？可是这里竟比盘道梁还差。即使水泉一带墙坚、墩密，也只能传递烽火，不能登墙防守。每五里一座墩台，每座墩台五名军士，每名军士有地五六亩，在墩下建屋耕种；这不是没有装备，而是边长墩少、墩多军少，只能传递烽火，难以布置防线。现在想在各处边墙下面开垦田地、聚集民众，以一人抵一百人，称为“肉铁边”。实行这项办法，应当从西路水泉、河保等处一带开始，然后依次推广到中路、东路各边。至于水泉、河保等处的边墙，如果只使用西路原额军士，便会墙多而人少；必须把三路军士合并归入两路。凡是可以缓建的楼阁、无用的亭台，如〔宁武的黄花楼、神池的望海楼〕之类，一律停止营建；三路军士全部用于…… 西路边墙的事务，分工丈量、记录；西路安定，三关便都安定。等西路事务完成后，仍按旧制分配军士，归还额数，各自修整边墙。至于所谓“肉铁边”，则三关一并实行：墙上必须多设置空心楼，密集排列枪炮，从侧面互相射击，这样才与“肉铁边”的主张相应。凡是防御敌人的办法，都必须预先设置三重防线；如果只依靠一道墙，八百里长边有一处失守，八百里便全都废弃。听说敌骑进犯，多从山梁上行走，不从山谷中经过；如嘉靖年间从西路进入、取道寇家等梁，那么山梁上的防务尤其紧要。三关午九山梁、什一梁，山梁低、道路平坦，没有一处不能行兵。至于墙上，也应十里设置一门大炮；只要凿山为险，建房让人居住，训练人员使用大炮，即使不建楼也可以。三关志所载的地点，如东路的平刑岭、平刑关、牛还梁、车道场堡、白道梁、二冈、马兰口、白草沟；中路的火烧梁、圪瞭岭、卧羊坡、王野梁、阳方口、狗儿涧、水沟口、圪土〔字不清〕、老罐、靳家洼、牛肋肢湾、荞麦川、勒马沟、长林堡；西路的冲川、马头山、好汉山、了角山、五眼井、将军会、红门、干沟、驴皮窑、青草峁、刁窝嘴、东长嘴、关河口、寺山〔字不清〕、平虏、贾家堡、水泉、石峁、七里沟、鲁家口、牛角尖、陕西大川、墩守河十墩、龙王庙、斩贼沟、赵家山、曲峪口、郭家滩、贾家湾，都是曾经大规模设防的地方。此外，各山梁上下的要害处还有很多，不过几十处；连同三关志所载的地点，总共也不过五六十处。各处都架设大炮，配备火药、健壮士兵和熟练炮手，敌人难道还能飞越过去吗？〔纪缓边急边〕 三关的军马草料粮饷最少：西路每名军士只七钱，中路只六钱三分，东路只五钱四厘。难道处在边境要冲的士兵和马匹，靠这么少的草料粮饷就足以吃饱吗？想来当初全靠屯田供养，所以草料粮饷才如此短少；如今却连屯田也没有了。所谓屯田，究竟是官府耕种，余丁耕种，还是百姓耕种，都无法知道。这还只是小事。甚至有些地方，土地已经没有了，粮额却仍然存在，贫苦军士受到的困累刺骨切心；供养军士的土地已经不知道落入谁手，钱粮却仍由军士承担，军士怎么能不困苦？应当精心查核；一时即使不能夺回土地归还军士，也应当把粮赋归到土地上，不能让豪强耕种无粮的土地，却让贫军承担没有土地的粮赋。以上说的都是卫所屯田。再说民屯：卫所屯田之外，又有民屯，多是原本没有主人的田地，被人投充占有、开垦种植，登记为屯田，列名发放，因此称为民屯；所谓“民”，是区别于额定隶属卫所的土地。称为民屯，是因为它虽不属于卫所，也不隶属府州县，却总是用来供给军储，所以也称作屯。如今却不知道哪里有民屯、共有多少亩，分厘毫应当缴纳多少粮，分别在哪里收贮、用于何项支出。〔纪三关军屯民屯〕 山东道中纪事。金陵是尾部，太行山、河南、湖广是它的支脉；山东是中部的咽喉；九边各镇是它的脊梁。若想使首尾和支脉彼此交通，使南北呼吸相应，没有什么比让中部咽喉不发生问题更重要的了。山东处在南北之间，是天下漕粮汇集的地方。办法只有：首先建立社仓，以防备饥寒，使百姓懂得礼义；严格实行保甲，以防备反叛，使百姓受到劝善；精选民壮，以防备盗寇，使百姓得到教化。只要专门依靠这些，首尾或许就可以互相贯通。至于 金陵的策略，在沿海修筑堡寨，沿岛设置主墩；上下往来的巡船应当沟通江海水兵，联合巡哨。在福建守住厦门、梧屿，贼人的粮食来源就可以断绝；在浙江守住舟山、烈港、宁定、马墓，倭寇的暴风般攻势就可以消除；在金陵守住孟河、湫港，贼人的巢穴就可以平定。然后把天下的紧急事务当作紧急事务来办。把京师作为天下防备的重点，京师就没有不坚固的；用天下的防备来保卫京师，京师也没有不坚固的。岳飞把“精忠”二字刻在手臂上，所以能凭敢死之兵击败兀朮的百万大军；难道辽军全都是五百人吗？李光弼把刀藏在靴中，战败后准备自刎向天子谢罪，所以能凭疲弱衰病的士卒击败数万贼兵；难道辽军全都是疲弱衰病的吗？耿恭困守孤城数月，饥渴交迫，几乎已经疲惫不堪，耿恭忽然整理衣冠向南拜礼，泉水从地下涌出，他拿给贼人看，贼人不战而逃；难道辽军全都饥饿困顿吗？如果能够以真实诚恳的心来办事，那么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做成？如果能抱定死而后已的决心办事，就没有什么不能办成的。《磁州道中纪事》

译蚁尖寨上有田地和水泉。以前流贼占据山顶，过了几年才被攻下。这里曾设置巡简司、修建营房，如今已经废弃，只剩荒地遗址，应该恢复。涉县与山西黎城县交界，辽州、河顺之间有高山作为险阻，两岸设有响铺，中间的山路是边墙尤其重要的御贼要地。墙外像小山口的地方设小边墙，大山口设大边墙；在关门上刻有“中州外翰”四字。嘉靖年间，虏寇入侵河套，抚臣上疏创设守备，驻扎重兵，如今却全都废弃不修，磁州的形势更加紧急了。涉县西北的铁脚峪，两座大山之间有边墙，中河口有一座关门；毛岭山顶有巡简所，如今也都废弃。山下五道大边墙东西两侧的敌台还在，旧关券门绵延一里多，但被山水冲坏了，应当一概招募乡兵守备。从涉县向东北就是封安内地，靠近磁州。寺安城西有个地方叫二百冠堂，四面山势陡峭，中间有十几道边墙，只要十几个人守住，贼人就不能通过。再往西的十八盘更加险要，西北的摩天岭山势更高更险，连接辽州，都是武安的冲口。居中的地方叫阳吧镇，团练乡兵可以兼顾三路，与固顉巡简相互呼应。大体说来，从前是流贼和饥兵替流贼倡乱，今天则是逃兵替流贼倡乱；而我军掳掠小民，百姓害怕官兵就像害怕贼寇一样，这与驱使百姓跟随贼寇没有区别。近来邯郸城外有二百人杀人劫财，径直驰往东省，必将进入曹、濮一带；征调带来的祸害，已经清清楚楚。磁营原定额为毛兵一千人，都是嵩、洛、汝、陕盐矿中的人；勇兵一千人，是本地招募的；封兵六百人，则是各州县的衙役。自从实行征调，又增加了新兵，于是有了两种兵额、两重军饷的困苦。《黄河舟中》十月十五日筑坝，把河水汇入湖中，以便截断河流、疏浚浅滩；二月初十日开坝，把湖水放回河中，以便粮船通行。运鲜船以及官民船只都不敢凭栏观望后才进坝，即使运送鲜物，也有超过期限就上奏参劾的规定。各闸口的石板上都刻有明确规定。想到十一月不筑坝，正月就开坝，实在应当严加整治。蓄水要用柜。安山湖长三十八里，南旺湖长九十三里，都属于柜湖；堤内是柜，堤外是田。至于扬州五塘、河南百泉、宝应二闸、山东五派，也都蓄水以利漕运。我经过汴城时，缙绅说，从秦、晋进入河南五十里，地势宽广平衍，应该多修蓄水柜，以防水势横溢。河西务设置剥船八百只，通粮厅设置漕剥船三百八十只，每天剥运一百只。应当在运船因水浅受阻的地方限定期限，先行疏浚，以便调集夫役；并根据有无浅滩，分别委派官员，考核勤惰，务必使浅处全部加深，直到能够抵达坝上。每只剥船可以节省水脚八钱、旗甲食米一石五斗、河坝官常例一钱。不过我见到河西的剥船都已经腐烂了，其他地方也就可想而知了。漕运受阻，是因为黄河磨儿庄、直口等十二处有险急水流，其中磨儿庄和刘口最为严重。有人提议开骆马湖，沿旧河道五十多里，直通泇河；这样既避开各处险滩，又近二十多里，每年可以节省挑浅银数千，还能完成泇河一段未完的工程，只是需要砌石罢了。徐州的黄河像衣带一样，地势险要可以凭借，江淮声势相通，所以妖贼连续到达北岸，最终也不能越过一步。这件事难道可以置之不理吗？徐州有上河，有下河；有的是为陵寝服务的，有的是为漕运服务的，有的是为防贼服务的，难道可以不仔细研究而贸然尝试吗？骆马河东岸有一片荒田，长二十五里，可以得到土地十四万五千多亩。河道疏浚以后，水就不会泛滥溢出；堤筑好后，外水不会进入，并且留下水口修坝，使内水不能流出，这样可以逐渐开垦成田。但只需供给防护和佐役即可，若开科征租，反而会造成祸害。治理河道不应吝惜大笔费用，也不要只贪图眼前利益。因此骆马河工程完成得很快、花费很少，改用石料后才可以长久。如果想把宿迁加派的辽饷一半、骆马河岁修费用一半拿来抵充，只怕以后会轻率地议论此事。归仁堤外有河水浸泡堤脚，河外还有小堤；河外的小堤外面就是（互阝）家埠子二湖。河外小堤应当取湖土加高，并疏浚河身，使内河的水流通，让归仁堤不再受到河水浸泡，并可以借湖堤作为屏障。潘季驯创筑归仁堤来保护陵寝，李化龙开辟泇河来疏通漕运，他们的功劳是一样的。归仁堤全长三十九里，既向西挡住黄水、睢水、湖水，使它们不能冲击泗州卫高堰，又使睢水、湖水两股水流汇入黄河，以增强冲刷河道的力量。如今十铺一带逐渐倾塌，应当全面整顿。开泇河的建议始于隆庆初年，都御史翁大立提出后，后来多次勘察、多次停止。有人说工程费用三百九十七万，有人说一百五十多万。万历二十九年，李化龙提出分流黄河、开通泇河，计算工程长二百四十多里，估计银二十万；改直河的支渠，修王市的石闸，平整大泛口的湍急水流，疏浚彭家口的沙滩浅处，两年完成。自从舒应龙公开韩庄以泄湖水，这条河的基础才开始形成；自从刘东星开凿良城来试行运船，这条河的水脉才开始贯通；直到李化龙公才最终完成，朱光祚公又开骆马河来完成它。因此今天治理河道，没有比泇河善后更重要的；黄河紧急时要勤于治理、按年修缮，不能只取节省费用的名义。骆马河五十多里只花费六千一百多两银子，费用已经过于节省了。会典有一条规定：河堤每年加高一尺、加厚一尺；诸臣后来议定改为五寸。这不是可以套用在归仁堤上的例子。至于建造天建馆供堤夫居住、修建工厂储存物料，却把这些全都视为无关紧要，怎么办呢？朱督臣说，并不是说泇河和骆马河一开通，黄河的险患就可以不治理；也不是说黄河、泇河一旦平稳，旧泇河和新河就可以不修缮。宿迁志记载：陈密沟在治所西二里，骆马湖在治所西北十里，旱涝没有定时，两个水口都可以任意通行。我乘小船巡视，唯一苦于缺少一段石工，这项费用似乎难以决定。蒙阴各山的洪水顺势而下，无法阻挡；应当在乱石山以东疏浚，削弱水势，使它流入东湖；再疏浚张家口平地一百八十丈，接通泇河口；还要把西岸老崖各加筑一丈左右，以抵御黄河水流。总的说来，水势盛大时，应当让它和直河一同泄流，潘堤所承受的压力自然消除；水势干涸时，应当在张家口筑坝，使泇河水猛烈灌入。修筑工程之余，开垦湖地屯种，也是一个办法。此前有人议论，与其堵塞黄堌，不如在山西坡筑堤，归向小浮桥；如果不堵塞而又不用它，还不如使用泇河，直接通到镇口，把汶水、泗水、武水、沂水的水闸引到邳州二百多里，完全不用黄河一滴水，这也是一件奇事。但我认为，黄河是国家命脉的大关，绝没有完全不用一滴水的道理。因此我主张让商贾在这里通行，让漕船在这里往返，发挥它一半的作用，也只是我的推测。《河淮道中》河淮以南，每年以四百万供给京师；河淮以北，每年以八百万供给边境。后来又有客兵年例，另有主兵年例，起初只需三五十万，近来逐渐增加到二百三十多万。屯田亏空了，就用年例补充；盐法衰败了，就用年例补充；民运拖延了很久，也用年例补充。《金陵道中》

译长江的天然险阻，只是晋、齐之间的旧事了。自从兀朮、伯颜渡过长江，长江就不再可靠。南边受到震动，楚、粤、闽、浙都不能固守；江河才是关键，瓜洲、仪征是门户。海门、龙潭兼顾泗州、淮安；庆、太平据守上游，这些兵城都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东坝道路通向吴越，京城的定淮、金川、仪凤、神策诸门寂静得像山林。六朝时城池不统一，虽然多次有兵临城下的形势，但攻下一城，还有几座城可以防守，如乌林、新江、台城、清溪就是这样。如今攻破一城，四面便空旷百里，不如在城外抵御敌人，所以才设置六营、四十八卫、十万士卒。按原籍补足额数就够了。至于在浦口筑城、开河几百里，使其通入大江，让商贾往来，也是急务。《徐州道中》河道钱粮中，像置办木桩、购买芦苇、采石、采草等用于这项工程的，计算下来只占十分之一；请托关系充任河道科和工房，也有成例。库中支出十成留下一成，名为节省库书，也有成例。所存的五成中，冒领侵吞的事情却到处都是；一遇伏秋水涨，便全部推给河伯。紧急时柳枝、草束分派给里甲，甚至牵连盐店诸司。选派委任官员，必须慎重。有人提议在牛山以南数里处的云山修筑徐州新城。大概是因为北方担忧漕运，南方担忧陵寝；河道使者加以约束，使河水向东流而不敢泛滥，所以迁城避河确实是苦心经营。然而徐州是旺盛气运汇聚之地，自汉代以来黄河多次决口，彭城从未议论迁城，那么旧城似乎应该重新修缮。而且泇河一线的性质和意义，韩庄的石工一向号称难治，能够在成化、永乐年间完成，实在是幸运而非寻常的事。可是如今的忧患只在这条河。山岳是国家利用的神灵，即使有利于泇河，也应当让黄河、泇河并行。我曾说过：从前用海运来补救漕运的困窘，如今却因为新河而废弃旧河的利益，每每令人痛心。徐州萧条得厉害，淮、泗城外只见一两条帆船，已经被视为稀奇；房屋大多被水淹没，只有云龙山的放鹤亭还没有损坏。船桨楔入泥地，官舍、产业、田畦已经没有了斗鸡跑狗的气象；而各处河官依仗泇河这座泰山，就像边吏依仗和议，穿着轻裘、宽衣缓带，把这种状态视为平常。骆马河土质疏松，泇河工程没有听说有善后措施；二百里以内巡逻稀少寂静。一个行人乘船停宿宿迁，经过邳州、峄县，如果突然有不法之徒倚山呼啸，到那时才议论徐州河道，又害怕冒险行动，也和海运困难时一样。为什么不趁现在定下议案，使粮船从泇河进入、从徐河返回，商贾和行旅也都如此通行？这样即使徐州还能得到黄河一半的作用，而且顺着水势向南航行，也是长期行船者乐意走的路线。唉！如果能保留修城的四万积蓄来帮助徐州土地，大概就可以稍有起色了。徐城是京师的门户。发生妖贼之变时，只要徐州扼守河道进行防守，东南各郡就可以高枕无忧。前人曾建议改州为府，划出山东邻近县邑来充作属地，真是最好的计策。朱总督批示说：徐州迁城以后，就在阳山筑坝建闸，以阻止黄水冲入归仁堤的通道，这样做是对的。旧日护城之地的堤防可以不守吗？郭家嘴等处难道可以任其决口而不治理吗？陵寝的运道以及靠近城池、附近平民的生活，有没有受到妨碍和祸患呢？《禹贡》说，东至海，西至岱山及淮水，只有徐州；周代把青州纳入徐州。徐州四周环绕名山，又有大河围绕，东南到淮安，西北到兖州，西南到归德，徐州处在其中，难道是一个州官所能弹压的吗？仓储事务有户部负责，守御事务有两卫负责；改为府也并不困难。应当议定驻扎重兵，设置大将统领。过去有人已经有过这个打算。修筑城墙，使城内街道高出河面，同时建起四座城门楼和瓮城，这样就算有了成效。如果不恢复山三处的旧河道，新筑的大坝就无法保全；归仁一线的浅堤必定溃决，邳州、宿迁一带的河道也必定淤塞。恢复旧河道，并继续修筑缕堤，在决口处疏导水流；开凿土山天然坝，使水泄出，这是为了保固大坝；接着修筑斜堤，又是为了防止河水从旁边溢出。旧河道应疏浚四里，斜堤应修筑二里。按这份议案，是因为徐州、邳州报告水位上涨，睢宁曹享铺旧堤漫水一二尺，宿迁挑筑的岸堤被冲平，才追究原因。上游秦、郑之间并没有下雨，为什么下游邳州、宿迁等处突然泛滥？于是才有这番补救的议论。按理说，这一定是因为每年修缮过于简略；而山清之间通往安东入海的道路，也有缺失。我从前说依仗泇河而忽视黄河，真是不幸而说中了，所以才有开天然坝泄流入湖、冲刷刘家口淤积而堵塞泇河的忧虑。总之，水利防守只在遥远的缕堤和二堤；过去因黄河、泇河工程繁多，就把这里搁置不修，二十多年后河水冲刷堤薄，今年成为硬土，明年就成为河身。本来不修堤而导致河流决口，又因堵塞决口而缺少岸堤修缮，狼矢三山本来就应当这样治理。然而上游水流从陕西经过河南、山东，向下到达丰、沛、徐、邳、睢、宿，疏浚源头、经田安东入海，原本是一脉相通；必须上游发水以后，下游水流才会增长。过去上游没有事故，所以专门责怪岁修；如今河南发生大事，而淮、徐之间没有一条堤不是将要决口的，没有一处岸边不是还没有开凿三山的，这可怎么办呢？山清承受着黄河、淮河两条水道的来水，既然修了徐州、邳州两道堤，就会把几百里奔腾水势一并导向地下；再加上这两条河道冲击淤塞的危险都集中在岸下，必须一体加固修缮，才可以。诗：《还朝》《春水画骨歌》：自题小像，当时停泊在锡山。放船行在春水上，听着龙的吼声；九龙山不过是一座小土丘。我这一生自有风骨，请您挥笔写下，像运行星辰一样。斟饮大斗美酒，床头万卷书，可以去掉其中的腐朽；饱食鲜美霞气，像吃藕一样；采摘阳羡茶，调和尊中的卤味；新栽芙蓉二十亩。整天闭门，只选择少数同道交往。至高无上的君主独自承受夏日之苦，谁来承担责任？我怀着赤诚之心侍奉君主，只求得到知己。若君主肯以肝胆相许，我应当奉献给元首。我生来不受利禄名声牵累，谈笑间面对烟霞，挥动破旧的扫帚。再添上长松发出蟠曲的鸣声，恭敬地续写《天保》诗，为君主祝寿。东南地区力量已经竭尽，还有什么可以献上？姑且把莱麦画在图的右边。我想拿着这幅图献到黼扆之前，长久跟随父老击牛酿酒。《夜渡金山》南国群山高耸，气势仿佛从远方尽数奔来；烟霭中的船帆一齐向着镜面般的水上展开。长空悬着月亮，仿佛没有大地；大海回旋的风忽然像生出了一座山。我把宝刀随流水带去，不知哪一年锦绣般的波涛上会重新兴起楼台。深深追忆那些能够济世的人；江水仍在，风流之中却有非凡才士。其二 元良年长入学，简朴地进入成均；像我这样朴拙的人也厕身友宾之间。面对空阔江面，邀请祖逖同游；远远呼唤三道诏书，惭愧自己像焦君。深夜细听鱼龙的声音，一叶苇舟平分吴、楚的云气。难道能让至高无上的君主忧虑社稷，却肯让自己整日醉得昏昏沉沉吗？其三 回忆从前在金山寺读书，笔墨之花喷涌如浪，直上青霄；楼台的影子破碎，云根仿佛活了起来；潮汐磨砺冲刷，鬼斧神工也为之消融。只有不多的卷石，经历世事后脱离龙宫，一半住在僧人的寮房。涛声有时与人声相互应和；我安静地吸饮中冷泉，说着圣朝的事情。《东阿李侯》千座山峰高高枕着绿色，炊烟从中升起；蕉叶上题写诗句，督课野外田地。考察古事，已经知道管仲、晏婴的地位并不高；匡救时局，仍不轻视鱼盐之利。东湖借给西湖作长堤，明圣池连接泰岱泉。官吏散去，空庭中鸟雀安静；远山升起云雾，任意拨弄琴弦。《河间王太守》河间、瀛州仰望您，借重您深远的谋略；像樗木、栎木这样的无用之材，也承蒙您勤加搜罗，收入药笼。早晨把扁鹊公任为太守，上天又让百姓得到桓侯这样的保护者。同道之人还自称彼此如秦、越般疏远，您挥笔运腕之前，也必须先问百姓的欢乐和忧愁。从前有真人进入皇帝的梦中，一个平凡人的名字已经震动金瓯。《山海关前屯副将军饮》前屯的松树多么高大繁盛；手挽山河，地势有百二之重。严整城中犬吠，仿佛豹尾铃摇动；清越的号角声像龙吟。战阵上的云气，都是苦战而死的忠魂；边塞月色清冷高悬，照着共同的赤胆忠心。听说西戎使人怒发冲冠，准备提槊直指云中。其二

译宁前一线扼住咽喉，壮士提刀，谁能把这份功业传扬？山海关守住关隘，像虎豹蹲伏；忠肝义胆如云，彻入箜篌之声。壁垒精严，云麾壮盛；吐纳之间仿佛吞吐天河，楼橹密集。自从束发以来，已经与奴兵交战七十次，哪里会忧愁李广不能封侯？《宁远鼓楼与将士痛饮励战》渐渐看到光复故土，可以慰藉创伤；岳飞的陵墓重新让人瞻仰旧日汉家威仪。既然自有一片忠肝义胆，足以肃清塞北，岂能容许儿女般的柔情梦想辽西？其二 凭借膂力经营边疆，谁能领先？十年来谈论宁前的战守。朔方重新见到尧天舜日，乐浪地区迅速扩大汉朝的疆域。《中后所王司农即席》海天暮色升上高楼，刁斗声在严霜中响起，万籁俱寂。粉蝶不来，仿佛没有鱼可供梦中垂钓；钓矶未断，还有余下的舟船。六年前就认识胡安定，今夜欣然遇到萧酂侯。知道您是雄边清白的官吏，选人持着袋子，应当深思远虑。《何承渠副将军邀同张午垣、徐都阃饮于首山》：当时桃花开了一枝，汤泉重新修建，祖帅治理海舟，等待渡航。无虑峰顶有十丈高的松树，长髯之人慷慨而且仪容可观。向东望首山，医巫闾山对峙；北来的星使冲向牛、斗二宿。席间转向觉华岛，邀请祖氏船只；泉水像沸汤，桃花红艳。我还没有见到单于的面，已经在云霄中拔剑，等待举起烽火。其二 徐孺子、陈蕃在塞上追随侯爵，如今还有谁在呢？张仲和您一同横行长城。我有玄妙的话要询问老龙：山向至尊一同拱卫北极，水因剑劈而断，终究要朝向宗主。如今不再出卖卢龙塞，天下万国车书统一，四海通达。《赵元戎邀饮角山观海楼，移席饮于署中》岩关开设府署，镇守羌、氐；舜帝的德泽代代相承，广大得遍及大海。男儿来到这里，可以照见自己的须眉。锦州苦战，身体化作城堞；渤海狂歌，海浪仿佛成了酒匜。我也遇到您这样勇于面对大敌的人，且尽量把三百樽酒一一斟满。在前屯登上赵将军的城楼，试放“万人敌”，发射三支火箭，忽然听到传递烽火的消息，登高检阅战事；敌人的首级从瑞云堡送到。前屯从古代的瑞州城，到处只剩兵火后的空寂，唯有一座塔支撑着；至圣庙前还剩几棵树，三山堡内半声钲响，楼台倾倒，貔貅寂静。兵力薄弱之际，忽然惊闻神鬼般的轰响；提剑片刻之间，便斩获敌首，所成就的功名并不逊于赵奢。游历洛阳，游览燕赵旧地，抒发怀古之情。只有君侯的鲜血体现了丹心；兵员冗杂之时，早已预知宋室将空。十年间，汤阴的往事恍如梦境；到了睢州，又经过岳王宫。第二首。戴着星光赶路，艰难地渡过滹河；八郡的良家子弟，气概究竟怎么样？昔日的易水寒冷，如今已经炽热；要制服奴寇，还少不了一个荆轲。第三首。可怜六国那些才华出众的公子，都比不上燕山的太子丹。他们安享裘马生活，没有片刻安宁；采取胡服的松柏，却长久惭愧于秦关前流下的鲜血。第四首。上天使公子死在侯门，图谋挟持樊於期的头颅，孤身七次行动；只是因为汉家真正的皇帝即将出现，亡秦的原本并不是燕国的胡人。第五首。梦中寻找自身，身体也不过是虚假；醒来寻找梦境，梦反而还是真实。懂得一切的根源都在自己，守道而无所求，梦也不能侵扰。〔邯郸〕 第六首。孤苦无依，满眼都是挂着的征鞍；母亲在世，怎么肯让襁褓中的孩子残缺受苦？如今道路两旁都是孝子，身体寒冷也不敢哭泣，衣服单薄，令人想到闵子祠。河北道中。风尘霾雾之后，我对中州的当事者说了此事。他询问我，我说：应当是黄河决口，不出四十天就会发生。经过归德时再次谈起这件事，后来果然应验。到达凤阳时，泗水横向泛滥；此前文庙已经发生火灾，又下了三天大雨，预兆早已显现。唉，天人之间的联系很容易知道，也非常可畏。贼人聚集在邯郸，杀害士人，士人不敢抵抗；他们纵横于曹、濮之间，实在不知是官兵还是贼人。中州刮起怪风，铁器碎裂而瓦片独自完好；再看那险绝之处，九霄之上的石碓悬挂着。周藩册封礼完成时，正值中秋夜雨。周藩如盘石般成为屏障，骏马之地有大都，超然高雅，自与仙人结盟。恭敬接受册命，手持龙节，正式观览宗室仪礼，仰望圣明。愿天子万年长久，周室辅佐中州，四方如一面明镜般太平。汴城自古承受皇恩，月亮升到天心，雨将放晴。第二首。周室世代美盛，赋诗振振；公姓、公孙都遵循礼法，以齿序和德行占得星瑞。河洛之间以诗书相继唱和，雅乐震动枫宸。鱼蒲龙节，君恩深重；玉树金枝，又添桂窟新枝。何必等待夜明珠来到明月之下，五日一风、十日一雨，总归都是皇上的仁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两〕 第三首。手持符节经过郊外关隘，令人敬畏至尊；敦厚任用贤能，展开周亲之间的典礼。中天的车轮般月影环绕明月，万国仰望一位太子。白发苍颜者列在帝子之中，年幼的王孙穿着绣花襁褓起舞。年岁已经如此，愿干戈止息；四海澄清，正合天时。第四首。一点天心之意到达岳山、嵩山；城郭如屏障般雄奇险峻，横贯苍穹。图书都记载着五秋，秋分正当一半；皇极兼具三日，太阳正居中天。仁厚的仪法率先尊崇，柱础和宗族根基预示世代绵延，像种下高大的松树。讲筵虽无补益，仍勤于咨询；汴地的艰难，使圣上更加聪明。中秋在郊外为持龙节者送行。使命使貔貅台生辉，中天玉树遍地花开。满城鼓声喧闹，以尊崇王事；五彩流霞仿佛绣在台上。第二首。中秋的波涛沸腾，仿佛雷鸣；碧天如洗，看见蓬莱。东方的月亮出来了，何其安闲；一朵红云拥护着持节者到来。第三首。中州宗学受到陶铸教化，骏惠的文孙得到天语褒奖。自有玺书照耀河岳，哪里还用劳烦玉兔去细数纤毫？呈给雒王。从天上来时，水势并不旺盛；黄河自古以来就开辟洪荒。九年来，宗学诸人都称为伯；一次秋闱中，唯独让王者居先。松树因为著书而经历漫长岁月，鹤因窥看诗句而步入天潢。可以预知东平王乐善好施的心意；神庙中的奎章，日日如日月般光明。即席作诗赠吴大中丞年伯。皇帝挂念百姓劳苦，露宿者啼哭；旌旗刚刚降下，便抚慰百姓的期盼。两河的动静关系到秦、晋；一场剿灭使回夷振作，鼓声震响。圣主何曾忌讳灾异？天风应当催促急奏，倾覆黎民。我这个微臣忧虑在河决之前，恰好可以筑起堤障，使之与岳山一样高，护卫中原。中秋。月光比霜还冷，水边篱笆已经通成道路；飞鸟安静得不鸣叫，连它们纷纷的羽毛都可以数清。第二首。哪里不会引起相思？月亮高悬中天，照得通明；正逢昌盛之时，遇上圣主，月桂树长出常新的枝条。第三首。梦中看见关山，忧愁地听着风雨；羁旅之人重新荡漾，月影下水波缓慢。第四首。游人的凡俗之气全都消尽，眼前清清楚楚都是神仙；只怕神仙离去，独留下冰雪般的天空。第五首。心与鸥鸟一样洁白，琴和仙鹤共同弹奏；忽然听到松子落下，隐约听见水流潺潺。第六首。没有办法挽留月亮停住；在孤城绝域中眺望居延，听到击打刁斗的声音，闺中的梦想到达城边也很艰难。第七首。秋气改变了人的气质，烟云胜过去年；它能使人的肌骨改变，使人像仙鹤一样轻盈翩跹。第八首。能有几次看见月亮正当头顶？何况又逢这样的秋夜。忧劳勤苦，不管夜晚多长，仍然呼唤着穷困和愁苦。离开陈留时，追忆汴地。日日经过芳园，想起故交；纷纷芳草，杂乱得像丝线。我长久地行走，终于遇见你到来；握着你的手，仿佛在看一本从未见过的书。第二首。自古明月不必约定，流水随风而行，如珠玉般流转。万叶秋声都进入客人的梦中，平江何时不令人相思？第三首。曲调穿过云间，情意自然舒缓；夜深独自饮酒，勉强裁成诗篇。江山等待我，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何况还有新摘下、剖开的荔枝。第四首。听说要到嵩山礼拜旧日的老师；青囊中答应与我共同抽丝剖析。苍老的面容和古朴的仪态，却增添了早晨的生气；带着酒、伴着飞花，夜里有明珠般的光彩。第五首。暮云笼罩着草木，林木更加繁茂；天空山色澄净，月色深沉。不要急，也不必追问流水，暂且倾尽三百万，重重抒发心意。其六 煮茶遍用松枝桂枝，举杯邀来清赏，以涤荡烦忧的胸襟。红花开放如帷幕，翠色浓密如雨；鹤在空庭中鸣叫，夜色还未深沉。其七 在巴地的窗前剪烛夜谈，正值听雨之时；神情闲适，呈现太古白云般的姿态。花朵鲜艳，月亮升起，人们都已沉醉；静静诵读《黄庭经》，心意仿佛想要迟缓下来。其八 无论躺下还是起身，何必改变旧诗？名园中幽静的兴致正如白花滋长。我本来就没有轩冕功名萦绕心怀，遥寄秋风，任马缓缓渡过。其九 汉室穷究经学，礼敬年高的老师；伏生已经老了，却仍遇上昌盛的时代。河间献王编纂《雅》，赞美天子的言论；歆、向披阅经籍，忠心扶持玉枝。其十 秋风吹落草木，触动了归乡的思绪；诠释义理、谈论玄理，自然有老师相从。学生看着云起雨落也不厌倦，在前村孤岛上题写一首诗。其十一 今日的河南不同于往昔，官司之间一见如故而彼此知心。更有一段贤王的情意，设置酒器、陈列酒樽，一同载诗而归。其十二 诗囊珍重，冠绝周南；药灶封存题记，云气急迫。从汴地经过陈地，光彩加倍于五举；举杯邀请月影，月影又分成三重。

译经过归德，董太守、万司理即席夜间泛舟 另有一条幽静的溪路自然相通，坐看秋水如镜，悬在墙东。刚刚移动，巨海般的波澜便泛起紫色；忽然坐上仙舟，船灯已经映红。雨水洗过，天晴来到银河尽头；月色明亮，人也美好，水乡全都明净。四更时分照彻四野，清亮的歌声响起；绿竹与乌纱的影子，愿与您一同映照。再次赴亮社，与万司理相会 群星再次聚集于商丘，举杯畅饮；南州留辖的朴素风气仍然存在。重重帷幕之内，王母因寿福而喜悦；大家铺陈文章，治理弟兄。秋水般的精神使奇士脱颖而出，闲云伴随我走过疏落的园林。归来后案牍全无事务，入朝上奏平反之事，并劝人举箸进餐。其二 夜深了才发觉衣裳已经被露水打湿。听说广寒宫深远而绵长；环绕岸边，唐、隋时代分植的古树相隔成林，林中传来笑语，属于长杨。蛟龙寂静地聆听惊人的诗句，鸥鸟慈爱地依傍牧郡的场地。有客人明早再带酒来，彼此相逢仍仿佛置身水中央。其三 历经风尘的种种坎坷，全都顾不得了；海棠已经开遍，却迟迟寻访花栏。邦君好客，反而主动寻访主人；亮社贤才众多，乐意取法于此。绿色长满羲台，询问奇字；白云分绕轩帝，带着松枝。文章一经改变，人们便考察古事；挽救狂澜的砥柱，自然可以拜他为师。南宿州吴观察来访 重新题咏元祐，重游庆历；不知醉翁是否还在，举杯酬答霜飞。佛戟般的威势雄健，观察使的身影撼动星辰；面对大丘，深感惭愧。鸿雁消沉，因赤地而忧愁；蛟龙翻腾起舞，震撼神州。战乱遍地，令人惊忧时事；在泗上登高，整理壮大的筹策。其二 楚地的云、吴地的树，忽然相逢；夜间来访，何必非要醉饮浊酒？野菜山肴摆在席上，篱边菊花绽放；泉水清香，酒味醇美，客人手持螃蟹。风回湘泽，新筑的营垒显现；雷声震动江淮，利于挽运漕粮。泗水上诸侯观看壁上的溪沙、鱼和乌贼，诗人豪情勃发。寄信问候同门、庐州严太守 您的风采品格，怎么可以比拟？淡月笼罩寒空中的白梅。当地风土清美，吏事清少；空庭里，鹤梳理羽毛，来回徘徊。在南宿州有感 车马四处奔走，拥挤在荒草丛中；割草编蓬，搭起简陋的灰草屋。十年来长久没有鸿雁传信。【十年逃亡，税额仍登记在册。】八分不住，版曹便催逼。【宋制中，赋税达到八分，版曹就直接催征。】开凿溪流，层层修筑营垒，开辟道路。【仿照矶州，在道路两旁种莲、栽柳。】顺着田亩高低，在曲折的池沼角落间铺展。听说这里形势秀美，文脉流转；一带水沟，【引水四十里。】水波回旋。夜间拜谒张公、许公二公庙。【残破的庙宇坐落在危城中，风雨萧萧，报效良臣已经凋零了。】二十四郡都记录着元戎的功绩，一座孤立的小城楼守卫着四周。曲江一齐歌唱升平乐，府制已经更张，鱼钥却空留魂魄。您的意志刚毅啊，如果可以复生；您的肝胆如铁，又能与谁相同？狂风之中，白昼关闭门户，□投拜；整顿山河，恢复镐、丰。其二 可叹您已经逝去，瞿阳空留；叹息还有谁是无梦翁？【我的号是无梦居士。】在古城以苹藻祭祀，旌表忠义刚烈；萧条的原野上，传来寒虫声。当年熊虎般驰骋于戎马之间，今日却仳??离，叹息如转蓬。地下茫茫，又有谁能把这些话告知？两面悬挂的神镜，照见百姓的困穷。【我曾与前任治兵使者胡公商议屯田，胡公曾取出册籍；后来胡公请求淮商向鹾台申办，但未能实行，实在可惜。】九月朔日经过王庄，偶然读到高适“闭门无不可，何事更登高”的诗句，随意写成三首绝句。古人后悔归来得太迟，三条小路随着割下的枯草显现。有客人靠近家园，芙蓉一树树都开得很好。其二 刚刚看见一个穿着薪衣的人，秋日全都凄惨得不敢号哭。我低下头不敢询问，哪里忍心再去登高？其三 遥遥学习古人的言语，酒意浓时诵读《离骚》。常常怀抱救济天下的念头，闭门不出也就等同于登上高处。雨中渡过淮河有感 神水澎湃奔涌，景象萧条；淮水、泗水横贯其间。既然命运如此安定，又何必追问庄生？其二 滁州不养马，千里稻田枯槁；空坐在雨中，太仆辛劳奔走，只好付之一笑而歌。其三 过去为防止海运而阻塞漕运，如今新河废弃，旧河的功用仍在。石堤、洛马绵延三百里，泇口、彭城一带都可泛舟。其四 御史坐在泗水山头，任凭风风雨雨，像一叶孤蓬。断崖和崎岖的石路令人感叹行路艰难，破屋颓垣间只有草虫鸣叫。偶然忆及泇河善后事宜，写下纪事 泇河绵延几百里，天下都说这里通达邳、峄；只是供给劳烦，令人想起迁移驿站、设置捕司之事。江心道中 石田也可以耕种，只愿人们多做善事。我在车舆中姑且自吟，田父肩荷拐杖走来。其二 田父要怎样说出心中的实情？他慷慨激昂。下车走进他的屋舍，举手祝贺他年成安康。其三 年成安康不可错过，遗留的禾束由寡妇收取；趁此召集有业的农户，官府免除拖欠的粮税。其四 种粮怎么可以得到？应当买牛，修筑道路。邻人暂且共同借贷，到处都能收获成熟的黄粮。其五 邻里之间不要借贷牛只；一户荒废，九户连坐；我和妻子儿女背着饭食出入，彼此友爱。其六。举荐善人，按期会集；开凿城池，按户口计算所在；设置水池蓄水，确实可以长久。其七。守卫不可接受诉状，军队不得下乡；指挥者要戒除私自征敛，牧夫应当急于寻求贤良之士。其八。百善一直到仪真，坚固的防御绵延千里；勤勉地将此法实行，田畯到来时便会欢喜。其九。汉主亲自来到河边，金钱哪里值得计数？人人都抱着柴薪，却有谁知道事先搬柴的辛苦？其十。倒映落入寒冷的池塘，青青的颜色映着垂柳；回头看见青山，形影又都到哪里去了？其十一。忽然看见钓鱼的人，时常遇到砍草的妇女；在崎岖的小路上行走，大道却像被荒草遮蔽。广武卫道中茶庵。树木浓密，山脚处停马观看卧牛冈；山岭靠近前滩，起初听来仿佛声音落自前峰的山涧，听久了才知道是靠近佛龛。不能让尘俗的容貌停留在奔驰的马旁，怎能让幽居之客书写经函？患病的僧人偶然站在溪边，黄叶萧萧，那里只有一座草庵。其二。城头便有山林的景色，野树蒙蔽覆盖，已经历经岁月；低矮的屋子和短短的围墙，门将要关闭；花香、酒熟，鸟声如弦乐。这里依依然如仙窟桃源，小小的溪流深处又像灵隐之间。山水之滨容许我在此养老，半肩行李装载着轻烟。在关山拜谒庙宇。暂且到关山借月色赏玩，何妨再登重叠的山岭远眺？神州共同庆贺丰年的欢乐，广武应当知道农事劳苦。紫殿驾车轻驰越过边塞，严霜和明亮的太阳震动着征袍。十年过去，辽山之耻仍未雪洗；不斩楼兰王，便辜负了宝刀。其二。青青的古柏直插苍穹，映出丹里半岭的红色；两口古井相对悬着，分开清水与浊水；它独自镇守天下中央，斩获寇敌。我洪武年间最先在此建立功业，龙虎之战，不要只说宋家赵、韩的功劳。【我朝百战从滁州开始；宋朝凭韩、赵二人攻破此关。】清流一派【关名】，停驻着公侯的旗帜；百万雄兵，谁能与之匹敌？其三。清泉磨剑，水静得可以探取；游人三次经过都为之停下马来。随意抽取山中竹枝，栖息在寒冷而洁净的野外；云根靠近山峦。斋厨煮着橡子，急忙挑水；到玄室寻诗，下山时耽搁了。远公送我，真是远行了；高阁应当允许我每日营构蓝图。辛未年重九前四日，我带着封册从滁州来，太仆徐翁在深夜带酒来作诗。谈论交情已有十年，乘上公交车，携手走过驿庭；月色明丽。颇牧长久以来高居青镇之门，夔龙先借此考课骝骅。闲暇吟咏从前所作的《春梅》诗，赠给司鼓；又带着秋菊重来。商量龙兴的建置之意；要拯救时局，应当泛行丈人槎。其二。在梓里同朝为官，共同侍奉圣君；秋山暮色中细谈文章。三生石上曾经留下诗句，双井楼头正好住宿看云。牧养成群的马，运来丰厚的饲料；屯田绵延千里，覆盖着黄馧。月明之时带酒再次扶醉而行，在市口岩边多次催马。滁州。牧人如今在哪里饮马于清流？二十万金钱徒然让范韩相形见绌。百二山河雄伟地开创，万千铁骑盛大地鸣銮。国初屡次下诏减免租税，后世承平，放马更加宽舒。各处戎夷互相羁縻，鼓声纷纷；以缯帛交易，投壶饮食。其二。寒花遍满山谷，初晴时香气四溢；骑一匹马倚杖寻访关山。半热的黄云充满胸中，忽然看见紫气洗净阴雨。千家炊烟燃烧着新黍，一夜秋声急促地传来。逮及玷临南国，层层山峦如锦带远伸；授衣时挑取绵絮，庆贺太平。其三。一半是村庄，一半连着城郭，树木栖着晚霞；耆旧与山川总共属于一家。风俗追随葛天氏，朴实高雅；衣冠习气像晋代，鄙薄浮夸。山阴与此地同样美好，只是缺少竹子；阳羡同样幽静，只是少了茶。昨夜中秋，册封金简；晴云又覆盖着孟嘉的头巾。其四。

译幼童满门，哪里是渥洼？故园的松菊自然自成一家。早年喜爱的书刚刚摆满几案，刚摘的藕正鲜，早晨已经赶上瓜熟。请问芙蓉开了几树？不知道丹桂还剩多少花。江南几个月来多风雨，碧玉般的琅玕还不能夸耀。龙兴寺。昙花与绣佛所在的古老招提寺，青苔苍苍，云气封闭，鸟雀栖息。可惜风霜涂抹了五色，只剩下残破的罗家佛像，面貌深黑。天台的钟鼓隔着世俗的梵呗，雁荡山卷起衣裳涉过远溪。向西望着滁阳埋骨之处，山河日月与国恩同样长存。其二。琅玡山山势接近龙蟠，又有龙兴这个古禅寺之名。铁铸的弥陀佛青色映眼，梦中移动关像，显得小小地容在龛中。佛像容貌，人人都争说是李唐的古刹；寺中还保存着显德年间的利罗汉画像，神态与骨骼都画得很像；泥金深处，皱纹宽展。其三。还剩下琅玡山，接续后来的游览；山僧指点着翠云密集的地方。近处连接丰乐，浮着青色；远处拥抱关山，头戴冕旒。风雨中龙吟与树木怒吼相杂，月明时人与影子一同随波流动。重阳节独自站在金山顶上，我将把这个地方留在一场梦中。其四。登楼侧耳听近处的吟哦，疑心载着米家诗画而来。寂静中只剩武功铭刻的碑碣，冷落中文事迟滞而蹉跎。青山上的藤萝撕扯着幽客的衣服，深树间云气来临，遮蔽了头顶。六一在山头深深醉卧之处，正好用文章使山河生辉。重阳前一日，在瓜州息浪庵休息，等候风起。瓜州台旁水声沸腾如雷；在此安禅，我也加倍感到清静。龙像仿佛悬盂，端坐着受印；金山、银山浮玉般引来青色。人的头忽然从浪中出现，帆影惊动，翻转着从波底回来。卓赐，烦请你寄语【冶净前往五州山】，法轮高高从海门驶来。其二。向西望着五州，呼唤冶净；高僧穿着破旧僧衣，与我共盖被褥。三山的宝刹向朝阳供奉，一道甘泉从浪中汲饮。客人来去，正逢九日；寻花、寻酒，触动了空舟。老僧夜里持诵龙咒而入定，又何妨在云海间游行？金山渡舟。【我停泊在瓜州，水军中有十二人溺死；金山的僧人呼唤渡船将他们救起，十一人得以活命。】三十年前太守约我，乘一叶舟到金山相招；三位僧人参与的盛事，值得我记载。恰好在重阳节访问佛寺。【三位僧人各自买了一条船，很值得记载。】夜里听到江上的雨声。【直到海上太阳升高，诗句才停笔；中午登殿才出来，随后跳到留云亭，夜里在甘露寺饮酒，以续写前面的诗篇。】五更时分细雨摇动青色的璈乐，天亮时全都化作一枕涛声。树影中新添了息浪柳，惊涛分溅，打湿使者的袍服。雪山洁白地拥着云帆驶出，金殿的光辉悬在高高升起的海日上。直到留云亭，数着几株芭蕉树；因风在甘露寺沉醉于葡萄酒。九日登金山。滁阳已经约定金山之行，这一天登临，仿佛梦中游览。迟到的我在瓜州遇到三位侯爵，月下来到鳌顶，九次逢见秋日。□高的日影招来多景，甘露寺的玄言落向远洲。持节行于江上，竟然无法入睡；邀同壮士在江心击水。【冯守备。】九日。【李白《宣城九日》诗说：登高望山海，满目悲古昔；又有诗说：重阳不相知，载酒任所适，手持一枝菊，调笑二千石；又有诗说：晓从南峰归，萝月下石壁，却登即楼望，松色寒转碧。】身处图画之中，却不知道自身就是画中人；还要向境中的人致意，遥遥向郡楼拜礼。其二。河海间的英雄气色，太守在一席之间尽收眼底；最难得的是佳客，月亮起舞，也为了人而停留。其三。太守提供谈笑之资，所悲伤的是古昔；敬亭与响山一同醉酒，却不能同处一室。其四。饮酒却不能彼此相知；若彼此相知，知己又在哪里呢？传呼你来，未免太过奢侈，竟忘了故人会来。其五 藤萝间的月色转映着松树的颜色，水流在川中不曾停息。胸中思念那些老朋友，佳句又请谁来传诵呢？其六 剑戟带着霜雪，客星仿佛横在水面之间。歌声停止，席宴已经散去，秋叶铺满了空寂的山冈。其七 忧愁的人还没有睡着，明月也呼唤不醒他；一只雁在长空中鸣叫，离散孤独竟是如此。其八 近处去寻找陶彭泽，远方的人又将到哪里去呢？寂寞之中音信断绝，今天早晨想起了故知。《輶轩纪闻》论辽饷 马匹按四、五、六、七、八这五个月计算，称为放青月。马既然放青了，又折给它草干，这些银子还能再买草料供马吃吗？只有各衙门标下的马和运马，或许不便放青；然而即使按一万匹计算为不放青，依照新例每天三分，五个月总共只用草干银四万五千，也就够了。十一、十二、正、二、三这五个月，实际发给草料，每束按五分计算，也应当耗费饷银五十余万；但其中也有一半取自屯田，再酌量增加采屯的数额。全屯共五万人，即使每人采草二十束，也可以计算为一千万束。况且九、十月探采青草，马兵自己采集、自己供给。又，这些步兵采集的草料归到哪里去？如今关外并不是没有屯积的草料，秋草都被将官留下，用来折给塞外马兵在四、五、六、七、八月放青的月份，而把草干银侵吞了。即使马匹并不全都适宜吃青草，也有一部分应当酌量发给干草；马匹并不全都适宜吃秋草，也有一部分应当酌量发给谷草。总之，在屯田和其他来源之间灵活调配来供给，本来就足以敷用。王阳明在南赣设法办理时，曾规定每营留下千余金作为营本；每月军饷偶尔中断时，准许各营凭手本借用，每两银子每月只收二分利息。这样，本月军饷发出时就扣还，难道不是以二分利息免去了二钱利息吗？如今有十万兵，就拿十万金分存于各营堡，作为官府贷款，这样便可省去私人借贷每月二钱的利息。实行十人一灶、共同吃饭的办法，绝不许寄食于铺家，也可以省下一半费用。各营中的营房照此设置栅栏，掌管营本的官员每夜派把总查验出入，同时还可以省去嫖娼和赌博的费用。至于本色粮食，因为招买困难，规定实行七本三折的搭放办法，也是为了百姓；但对士兵更加有利。因为士兵急需的只是本色粮食，而常常有人愿意卖掉它来换取折色；与其低价卖给铺家，哪里如官府用银子接济他们？而且要使这件事成为平常做法，不能让铺家掌握其中权力。凡是海运、通屯收获粮食的时候，粮价最便宜，官府就全部用本色粮食发给士兵；士兵随即按照原单卖给铺家，米价已经因此受损。到了冬春运输停止、屯粮用尽，官府粮食耗竭了，又想用折色银发给士兵；士兵再从铺家购买，铺家又加收一半价钱。这样不就是反复让铺家获利，而使士兵一天比一天贫困吗？所以议定实行三七分配，但不必拘泥于每月固定搭放，只须由官府掌握其中三分折银，随时察看是否合宜：本色粮食便宜时就给本色、留下折银；本色粮食昂贵时就给本色，留下折银。这样士兵每天都能得到足够的供给，却不会察觉其中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