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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殛珅志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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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5 段

殛珅志略  清 佚名

嘉庆元年丙辰,高宗纯皇帝禅位于亡。大学士和珅以军机大臣管理吏、户、刑三部及三库理藩院,内务府健锐营,圆明园茶膳房,造办处上驷、武备二院事务,兼步军统领。恃其子丰伸殷德尚纯皇帝第十女和孝公主,宠眷莫比。且私以翊戴为功,揽权黩货无已。上心识之,念系旧臣,曲赐宽贷,珅不省。四年己未正月初三曰,纯皇帝宾天,珅奉上令总理丧仪,窃自喜倚任如故。时川楚教匪滋事,已阅三年,剿捕未蒇。初四曰,上于苫次谕诫统兵诸臣曰:“我皇帝临御六十年,天威远震。凡出师征讨,即荒徼边外,无不立奏荡平。他如内地乱民王伦、田五等,偶作不靖,不过数月之间,即就歼灭。从来未有数年之久,糜饷数千万两之多,而尚蒇功者。总由带兵大臣及将领等,全不以军务为事,惟思玩兵养寇,藉以冒功升赏,寡廉鲜耻,营私肥橐。即如在京谙达侍卫章京,遇有军务,无不营求前往。其自军营回京者,即平曰穷乏之员,家资顿增饶裕。往往托词请假,并非有祭祖省亲省墓之事,不过以所蓄之资,回籍置产,此皆朕所深知。可见各路带兵大臣有意稽延,皆蹈此藉端牟利之弊。试思此项肥橐之资,皆婪索地方官吏,而地方官又必取之于百姓。小民脂膏有几?又岂能供无厌之求?此等教匪滋事,皆由平曰地方官激成,再加之朘削,势必去而从贼。即屡次奏报所擒灭者,皆朕之赤子,无奈而为贼。是原有之贼未平,转驱民以益其党,无怪乎贼匪曰多,展转追剿,迄无蒇事之期也。自用兵以来,皇考焦劳军务,寝膳靡宁。大渐之前,犹频问捷报。迨至弥留,并未别奉遗训。仰窥圣意,自以国家付托有人,他无可谕。惟军务曰久未竣,不免深留遗恨。朕躬膺祖宗之重寄,若军务一曰不靖,即一曰负不孝之咎。内而军机大臣,外而领兵诸臣,同为不忠之辈,何以对皇考在天之灵?伊等即不顾身家,宁忍陷朕于不孝,同列于不忠邪?况国家经费有常,岂可任伊等糜费坐牦?曰复一曰,何以为继?又岂有加赋病民之理邪?近来皇考圣寿口高,诸事多从宽厚,凡军营奏报,小有战胜,即优加赏赐。其或贻误军务,亦不过革翎申饬。有一微劳,旋经赏复。虽屡次饬催,奉有革职治罪严旨,亦未审办一人。即如数年中,惟永保曾经交部治罪,逾年仍行释放。其实各路纵贼窜逸者,何止一次,何止永保一人乎?且伊等屡次奏报打仗情形,稍有斩获,即铺叙战功,从未报有挫衄。伊等之意,自以皇考年高,惟将吉祥之语入告。但务关系紧要,不容稍有玩饰。伊等节次奏报,杀贼数千至数百名不等,有何证验?亦不过任意虚捏掩饰。带兵各臣,若有失利,尤当据实奏明,以便指示机宜。似此掩败为胜,岂不贻误军务?军营情弊,亦非一曰。朕综理庶务,诸期核实。只以时和年丰,平贼安民为上瑞,不取吉祥虚语。而于军旅之事,功赏过罚,尤不肯稍存假借。特此明白宣谕各路带兵大小各员,务当涤虑洗心,力图振奋,于春令内一力剿办完竣,绥靖地方。若仍蹈欺饰怠玩故辙,再逾此次定限,惟按军法从事。言出法随,勿谓幼主可欺。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又加紧,传谕各营知之。”

译《殛珅志略》 清 佚名 嘉庆元年丙辰,高宗纯皇帝将帝位禅让给了朕。大学士和珅以军机大臣身份管理吏部、户部、刑部三部以及三库、理藩院、内务府、健锐营、圆明园茶膳房、造办处、上驷院和武备院的事务,并兼任步军统领。他仗恃自己的儿子丰伸殷德娶了纯皇帝第十女和孝公主,所受宠信无人能比;又私下把拥立辅佐之功归于自己,攫取权力、贪污受贿,毫无止境。上心里明白这些情况,只因他是旧臣,曲意宽容赦免,和珅却不知悔改。嘉庆四年己未正月初三日,纯皇帝驾崩,和珅奉上命总理丧仪,暗自高兴,以为自己仍像从前一样受到倚重。当时川楚教匪滋事,已经三年,围剿捕拿仍未完成。初四日,上在苫次中告诫统领军队的各位大臣说:“我皇帝临朝执政六十年,天威远播。凡是出兵征讨,即使是荒远边外之地,也没有不立即奏报荡平的。至于内地的乱民王伦、田五等,偶尔发动骚乱,也不过数月之间就被歼灭。从来没有过历时数年、耗费数千万两军饷,却还没有完成功业的情况。总是因为带兵大臣和将领等完全不把军务当回事,只想着玩弄军队、养纵寇贼,借此冒领功劳、谋求升赏,寡廉鲜耻,营求私利以肥自己的腰包。就如在京城的谙达、侍卫、章京等,遇到军务,没有不设法谋求前往的。他们从军营回到京城时,原本是平日贫困的官员,家产立即变得丰厚富裕。往往借口请假,并不是确有祭祖、探亲、扫墓之事,不过是凭借积蓄的钱财,回原籍置办产业,这些情况朕都深知。由此可见,各路带兵大臣有意拖延,都是陷入了借机牟利的弊端。试想,这些肥己的钱财都是贪婪索取地方官吏得来的,而地方官又必然从百姓那里搜刮。百姓的财力能有多少?又怎么供得起无休止的索取?这类教匪滋事,都是平日地方官激成的,再加上剥削压榨,他们势必会离开而跟从贼人。即使屡次奏报擒获歼灭的那些人,也都是朕的百姓,是无可奈何才成为贼人的。原有的贼人没有平定,反而驱使百姓去增加他们的队伍,难怪贼匪一天天增多,辗转追剿,始终没有完成之日。自从用兵以来,皇考为军务焦虑劳苦,睡眠饮食都不得安宁。病势危重之前,还频繁询问捷报。到了弥留之际,也没有另外留下遗训。朕仰体圣意,知道皇考自认为国家已经有人托付,此外没有什么可再谕示的了;只是军务日久未能完成,不能不留下深深的遗憾。朕亲自承担祖宗的重大托付,如果军务一天不安定,朕就一天背负不孝的罪责。在内是军机大臣,在外是领兵诸臣,都是不忠之辈,拿什么去面对皇考在天之灵?他们即使不顾自身和家族,难道忍心使朕陷于不孝、与不忠之人并列吗?何况国家经费有定额,怎么能任由他们这样耗费而坐视损失?一天又一天,今后靠什么维持?又哪里有增加赋税、使百姓受苦的道理?近来皇考圣寿已高,许多事情都采取宽厚办法;凡是军营奏报,稍有战胜,就优厚加以赏赐。有的贻误军务,也不过革去顶戴、加以申斥;有一点微小功劳,随即又恢复赏赐。即使屡次严令催促,奉有革职治罪的严旨,也没有审办过一个人。就如数年之中,只有永保曾经交给部议治罪,过了一年仍然将他释放。实际上,各路放纵贼人逃窜的,哪里只有一次,哪里只有永保一人呢?而且他们屡次奏报交战情形,稍有斩获,就铺陈战功,从来不报告挫败。他们的意思,自以为皇考年高,只把吉祥的话奏报上来。但军务关系重大,不容许稍有隐瞒粉饰。他们分批奏报杀贼数千至数百人不等,有什么凭证可以验证?也不过是任意捏造虚报来掩饰。带兵的各位大臣,如果有失利,更应据实奏明,以便朕指示作战方略。像这样把失败掩饰成胜利,难道不会贻误军务吗?军营中的弊端,也不是一天形成的。朕总理各项政务,凡事都要求核实。只是把时和年丰、贼平民安看作最大的祥瑞,不接受吉祥的空话。至于军旅之事,功劳就赏,过错就罚,更不肯稍有宽纵。特此明确传谕各路带兵的大小官员,务必洗心革面,振作奋发,在春令之内全力围剿办理完毕,使地方安定。如果仍然走欺骗粉饰、怠惰玩忽的老路,再超过这次规定的期限,惟有按照军法办理。说出的话就是法令随即执行,不要以为幼主可以欺骗。将此谕旨以六百里加急再加急传送,谕知各营。”

翌曰,御史广兴具疏劾珅诸不法状,大学士刘墉亦于造膝时奏请究治。初八曰,奉旨革和珅职,拿交刑部收禁。诏仪亲王、成亲王、七额驸、大学士刘墉、董诰籍和珅家,列单具奏。命王公大臣会同三法司鞫审。珅初犹诿诸刘、马二家人,再讯始承。惟克扣军饷二百余万,娶放出宫女为妾,压匿军报,私放府道、学政五款不认。诸臣以供词抄单呈进,钦奉上谕:“和珅受大行太上皇考特恩,由侍卫洊至大学士,在军机处行走多年,叨沐殊恩,在廷诸臣,无有能痹贿。朕亲承皇考大故,苫块之中,每思《论语》三年无改之义,如我皇考敬天法祖,勤政爱民,实心实政,薄海内外,咸所周知。方将传万世为家法,何止三年无改乎?至若皇考所用之重臣,朕断不肯轻为更易。即有获罪者,若稍有可原,亦未尝不思保全。此实朕之本衷,自必仰蒙昭鉴。今和珅情罪重大,科道诸臣列款参奏,实在难以刻容,是以恭颁遗诏,即将和珅革职拿问。兹录罪状二十款,特谕众知。朕于乾隆六十年九月初三曰,蒙皇考册封为皇太子,尚未宣布谕旨,而和珅于初二曰即在朕前先进如意,泄漏机密,居然以拥戴为功,其大罪一也。上年正月,皇考在圆明园召见和珅,伊竟骑马直过正大光明殿至寿山口,无父无君,莫此为甚,其大罪二也。又因腿疾乘坐椅轿,直进大内,肩舆出入神武门,众目共睹,毫无忌惮,其大罪三也。并将出宫宫女,取为次妻,罔顾廉耻,其大罪四也。自剿办川楚教匪以来,皇考焦劳军书,刻萦宵旰,乃和珅于各路军营递到奏摺,任意延搁,有心欺蔽,以至曰久未竣,其大罪五也。皇考圣躬不豫时,和珅毫无忧戚,每进见后,出外向群臣叙说,谈笑如常,丧心病狂,其大罪六也。昨冬皇考力疾批奏批谕,字画间有未真之处,和珅胆敢口称不如撕去,意在另行拟旨,其大罪七也。初旨令伊管理吏、刑二部事务,嗣因军务刻需销算,伊系熟手,是以又奉谕旨兼理户部题奏报销事件。伊竟将部务一人把持,变更成例,不许部臣参议一字,其大罪八也。上年十二月内,奎舒奏报循化贵德二厅贼番,聚众千余人,抢夺喇嘛商人牛只,杀伤二命。和珅竟将原奏驳回,隐匿不办,全不以边务为重,其大罪九也。皇考升遐后,朕命蒙古王公未出痘者,不必来京。和珅不遵朕旨,无论已未出痘者,俱令来京,不顾国家体恤外藩之意,居心实不可问,其大罪十也。大学士苏凌阿两耳重听,衰迈难堪,因系伊弟和琳姻亲,隐匿不奏。侍郎吴省兰、李潢、太仆寺卿李光云,皆曾在伊家教读,并保列卿阶,兼任学政。其大罪十一也。军机处记名人员,和珅任意撤去,种种擅专,不可枚举,其大罪十二也。昨将和珅家产抄查,所盖楠木房屋,僭侈逾制。其多宝阁格段式样,皆仿照宁寿宫制度。园亭点缀,与圆明园蓬岛瑶台无异。不知是何肺腑,其大罪十三也。苏州坟茔,居然设立享殿,开置隧道,以致附近居民,有和陵之称,其大罪十四也。家内所藏珍珠手串,竟有二百余串,较之大内多至数倍,兼有大珠,较御用冠顶尤大,其大罪十五也。又宝石顶并非伊应戴之物,所藏真宝石顶,有数十个,并有大块宝石,不计其数,为御库所无者,其大罪十六也。家内银两衣物等数逾千万,其大罪十七也。且有夹墙藏金数万两,地窖埋银百万两,以及上房大珠、大金、大银元宝、金宝塔等物,其大罪十八也。附京通州、蓟州,均有当铺钱店。以首辅大臣,与小民争利,其大罪十九也。刘、马二家人,不过下贱家奴,而查抄资产,每人竟有二百余万之多,并有大珠及珍珠手串。若非纵令需索,何得如此丰饶?其大罪二十也。况银号当铺,尚未抄毕,已有数千余万两。似此贪纵营私,实从来罕见罕闻者。以上各款,皆经王公大臣会同审讯,和珅供认不讳。如此丧心昧良,目无君上,贻误军国重务,弄权舞弊,狂妄不法,其贪婪无厌,蠹国肥家,犹其罪之小者,实属辜负皇考厚恩。如数年以来,廷臣中有能及早参奏,必蒙圣断,立置重典,乃竟无一人奏及。内外诸臣自饰言皇考圣寿曰高,不敢劳烦圣心,实则畏惧和珅,缄口结舌,皆朕所深知。今和珅罪状已著,其得罪我皇考之处,擢发难数,百喙难辞。若置之不办,何以仰对在天之灵。此朕不得已之苦衷,尔封疆大臣以为何如?除在京王公大臣会审外,通谕各省督抚指出和珅各款如何议罪,并此外有何款迹,各据实迅速覆奏。”

译第二天,御史广兴上奏疏弹劾和珅的种种违法情状,大学士刘墉也在召见时奏请追究治罪。初八日,奉旨革去和珅职务,逮捕交刑部收禁。诏令仪亲王、成亲王、七额驸、大学士刘墉、董诰查抄和珅家产,列成清单上奏;又命王公大臣会同三法司审讯。和珅起初还把罪责推给刘、马两家的家人,第二次审讯才承认。只有克扣军饷二百余万、娶出宫宫女为妾、压下隐瞒军报、擅自释放府道和学政这五款罪行不肯承认。诸臣把供词抄录成单呈上,奉上谕说:“和珅承受大行太上皇考的特别恩典,从侍卫逐步升到大学士,在军机处办事多年,深受特殊恩宠。在朝廷诸臣中,没有人能够〔与之相比〕。朕亲自承受皇考大故,在居丧期间,每每想到《论语》中‘三年无改’的意义。像我皇考那样敬天法祖、勤政爱民,真心实意地施政,天下内外都尽人皆知。正准备把这些作为传给万世的家法,哪里只是三年不改呢?至于皇考任用的重臣,朕决不肯轻易更换。即使有人获罪,只要略有可以原谅之处,朕也未曾不设法保全。这确实是朕的本心,自然应当仰赖皇考明察。如今和珅的罪行情节重大,科道诸臣列举罪款参奏,实在难以片刻容忍,因此恭敬颁发遗诏,立即将和珅革职审问。现将罪状二十款记录如下,特此谕告众人知晓。乾隆六十年九月初三日,皇考册封朕为皇太子,谕旨尚未宣布,和珅却在初二日就在朕面前先呈进如意,泄露机密,竟然把拥立辅佐之功归于自己,这是他的第一大罪。上年正月,皇考在圆明园召见和珅,他竟骑马径直经过正大光明殿直到寿山口,目无父君,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是他的第二大罪。又因为腿疾乘坐椅轿,径直进入大内,乘肩舆出入神武门,众目睽睽之下仍毫无顾忌,这是他的第三大罪。还把出宫的宫女娶来作为次妻,完全不顾廉耻,这是他的第四大罪。自从围剿办理川楚教匪以来,皇考为军务焦虑劳苦,片刻不离心头,乃至昼夜忧劳;和珅对于各路军营递到的奏折,任意拖延搁置,存心欺骗蒙蔽,以致军务长久不能完成,这是他的第五大罪。皇考圣体不适时,和珅毫无忧虑悲戚之情,每次进见之后,出来便向群臣谈说,谈笑如常,实在是丧心病狂,这是他的第六大罪。去年冬天,皇考勉强支撑病体批阅奏折、批示谕旨,字迹之间有些地方不够清楚,和珅竟敢口头说不如撕掉,意图另行起草谕旨,这是他的第七大罪。最初的谕旨命他管理吏部、刑部事务,后来因为军务急需核销账目,他是熟悉此事的人,所以又奉谕兼管户部题奏、报销事务。他竟把部务一人把持,擅自改变成例,不许部臣发表一个字的意见,这是他的第八大罪。上年十二月,奎舒奏报循化、贵德二厅的贼番聚集一千多人,抢夺喇嘛、商人的牛只,杀伤二人。和珅竟把原奏驳回,隐瞒不办,完全不把边疆事务当作重事,这是他的第九大罪。皇考升遐后,朕命令蒙古王公中没有出过痘的人不必来京。和珅不遵朕旨,无论已经出痘还是没有出痘的,都命令他们来京,不顾国家体恤外藩的意旨,其用心实在不可追问,这是他的第十大罪。大学士苏凌阿两耳严重失聪,年老衰迈,难以胜任职务;因为他是和珅弟弟和琳的姻亲,和珅便隐瞒不奏。侍郎吴省兰、李潢、太仆寺卿李光云,都曾在和珅家中教授读书,和珅还保举他们列入卿阶,并兼任学政。这是他的第十一大罪。军机处记名人员,和珅任意撤换,种种擅自专权的事情,数不胜数,这是他的第十二大罪。昨天查抄和珅家产,发现他所建的楠木房屋,僭越奢侈,超过制度。他的多宝阁格局样式,全都仿照宁寿宫的制度;园林亭台的点缀,与圆明园的蓬岛瑶台没有差别。不知他是什么居心,这是他的第十三大罪。苏州的坟茔,竟然设置享殿,开凿隧道,以致附近居民称之为和陵,这是他的第十四大罪。家中收藏的珍珠手串,竟有二百余串,比大内多出数倍;其中还有大珠,比御用冠顶上的珠子还大,这是他的第十五大罪。又有宝石顶,那并不是他应当佩戴的物品;所收藏的真宝石顶有数十个,还有大块宝石,不计其数,连御库都没有,这是他的第十六大罪。家中银两、衣物等财物,数额超过千万,这是他的第十七大罪。而且还有夹墙中藏金数万两、地窖中埋银百万两,以及上房中的大珠、大金、大银元宝、金宝塔等物,这是他的第十八大罪。在京城附近的通州、蓟州,都有当铺、钱店。以首辅大臣的身份同小民争利,这是他的第十九大罪。刘、马两家的家人,不过是地位卑贱的家奴,但查抄其资产时,每个人竟然都有二百余万的财产,还有大珠和珍珠手串。如果不是和珅纵容他们索取,怎么会有这样丰厚的财产?何况银号、当铺还没有抄查完,已经查出数千万两。像这样贪婪放纵、营求私利,实在是历来少见少闻。以上各项罪款,都是王公大臣会同审讯过的,和珅供认不讳。如此丧心昧良、目无君上、贻误军国重务、玩弄权术徇私舞弊、狂妄违法,他贪婪无厌、损害国家以肥自己的家产,还是其中较小的罪过,实在辜负了皇考的厚恩。像这些年来,朝廷大臣中如果有人及早参奏,必定会得到圣断,立即将他置于重典;可是竟然没有一人奏及。内外诸臣自己粉饰说皇考圣寿已高,不敢使圣心劳烦,实际上是畏惧和珅,闭口不言,这些情况朕都深知。如今和珅的罪状已经确凿,他得罪皇考的地方,即使拔尽头发也数不清,众口也无法替他辩解。如果置之不办,拿什么仰面对皇考在天之灵?这是朕不得已的苦衷。你们封疆大臣认为应当怎么办?除在京王公大臣会审外,通谕各省督抚,指出和珅各项罪款应当如何议罪;此外还有什么罪状和事迹,也都据实迅速复奏。”

又奉上谕:“朕恭阅皇考朱批,严禁内外大臣呈进贡物谕旨二道,圣训煌煌,垂戒至为明切。夫贡之为义,始于夏禹,原指任土作贡而言,非尚以奇珍,所谓不贵异物贱用物也。是以蒙皇考颁谕饬禁,至再至三。只因和珅揽权纳贿,凡遇外省督抚等呈进贡物,准递与否,必先向和珅关白。伊即擅自准驳。而督抚所进贡物,在皇考不过赏收一二件,其余尽入和珅私宅。由是我皇考虽屡经禁止,仍未杜绝。试思督抚之购铜磁书画等,岂皆出自己资?必下而取之州县,而州县又必取之百姓,稍不足数,敲扑随之。以闾阎有限之脂膏,供官吏无穷之克削,民何以堪?此等古玩,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真是粪土之不如,而以奇货视之可乎?国家数百年来,升平昌阜,财赋丰盈。内府所存陈设物件,充牣骈罗,现在无可收贮之处。且所贡之物,断不能胜御库所藏者,即或胜之,视之真粪土之不如也。朕之所宝,惟在时和年丰,民康物阜,得贤才以分理庶政,方为至宝。再查应进士贡,原为曰用所必需。如吉林、黑龙江将军每年所进貂皮、东珠、人参,系该处所产之物。他如川广之药材、江浙之绸缎,及徽墨、湖笔、笺纸、茶叶、瓜果等项,不过任土作贡之义,仍准按例呈进。所有如意、铜磁、书画、挂屏、插瓶等项,嗣后概不准呈进。至在京王公大臣,每年所得分例,尚不能敷当差之用,岂有余资?亦不许呈进。若内廷翰林所录御制诗文册页自作诗画等物,尚可呈进,断不许增入古玩。至各省监政织造关差等,并无地方理事之责,其应支银两,现今户部查明,方拟酌减,伊等办公更可裕如。应进贡物,准照例呈进。朕想每年王公大臣督抚等,所进如意,取兆吉祥,殊觉无谓。诸臣以为如意,而朕观之反不如意也,亦著一并禁止。朕此次严谕之后,诸臣等有将所禁之物呈进者,即以违制论,决不稍贷,特此明白宣谕内外知之。”

译又奉上谕说:“朕恭敬阅读皇考朱批,皇考曾颁下两道严禁内外大臣进呈贡物的谕旨,圣明训诫光辉显著,垂示警戒极其明确。贡物这一意义,始于夏禹,原本是指根据各地土产进贡,并不是崇尚奇珍异宝,正所谓不以珍奇为贵而轻视日常用品。因此皇考颁谕告诫禁止,已经再三再四。只是因为和珅把持权力、接受贿赂,凡遇外省督抚等进呈贡物,是否准许递进,都必须先向和珅请示。他便擅自批准或驳回。而督抚进献的贡物,皇考不过赏收一两件,其余全都进入和珅私宅。因此我皇考虽然屡次禁止,仍未能杜绝。试想督抚购买铜器、瓷器、书画等物,难道都是出自自己的钱财吗?必然向下索取于州县,而州县又必然向百姓索取,稍有不足,鞭打杖责就随之而来。用百姓有限的财力,供官吏无穷的剥削,百姓怎么承受得了?这些古玩,饿了不能吃,冷了不能穿,实在连粪土都不如,怎么可以把它们看作奇货呢?国家数百年来,太平昌盛,财赋丰盈。内府所收藏的陈设物品,充满罗列,如今已经没有可以继续收藏储存的地方。而且进贡的物品,绝不可能胜过御库所藏;即使胜过,朕看它也真是连粪土都不如。朕所珍视的,只有时令调和、年成丰收、百姓安康、物产丰富,能够得到贤才来分理各项政务,这才是最宝贵的东西。再查应当进贡的土产,原本是日常所必需之物。比如吉林、黑龙江将军每年进贡的貂皮、东珠、人参,都是当地所产之物。又如四川、广东的药材,江浙的绸缎,以及徽墨、湖笔、笺纸、茶叶、瓜果等,不过是依据各地土产进贡的意义,仍准许按照旧例进呈。所有如意、铜器、瓷器、书画、挂屏、插瓶等物,今后一概不准进呈。至于在京王公大臣每年所得的分例,尚且不能满足办理差事的使用,哪里会有多余钱财?也不许进呈。如果是内廷翰林所录的御制诗文册页、自己创作的诗画等物,还可以进呈,但绝不许夹带古玩。至于各省监政、织造、关差等官,并没有治理地方事务的责任;他们应支取的银两,如今户部已经查明,正准备酌情削减,他们办公时更可以宽裕。应当进贡的物品,准许按照旧例进呈。朕想每年王公大臣、督抚等进献如意,取其吉祥兆头,实在觉得没有意义。群臣认为如意,朕看它反而不如意,也一并予以禁止。朕这次严厉谕告之后,群臣中如果有人把所禁之物进呈,就按违制论处,决不稍加宽贷。特此明确宣谕内外臣工知悉。”

并以兵部尚书军机大臣福长安依阿党附,命即革职拿问,一并查抄议罪。随据直隶总督胡季堂条陈珅罪,请照大逆律凌迟处死。十八曰大学士九卿文武大臣翰詹科道等,公拟和珅罪名,请如胡议。福长安应照朋党例拟斩,即行正法。奏上,上心不忍。特诏曰:“和珅种种悖妄专权,罪大恶极,于法实无丝毫可贷。因思圣祖仁皇帝诛鳌拜,世宗宪皇帝诛年羹尧,皇考诛讷亲,此三人位与和珅相等,而和珅之罪,尤为过之。从前办理鳌拜、年羹尧,皆蒙赐令自尽。讷亲贻误军务,于军前正法。今就和珅罪状而论,其压搁军报,有心欺隐。各路军营,迎其意旨,虚报首级,坐冒军粮,以至曰久未竣,贻误军国重务,尤为重大。即不照大逆例凌迟处死,亦应照讷亲之例,立正典刑,此事实难宽其一线,惟现当皇考大故之时,即将和珅处决,在伊自思为罪应当,朕心究有所不忍。且伊罪虽浮于讷亲,究未身在军营,与讷亲稍异。国家原有议亲议贵之条,以和珅丧心昧良,不齿人类。难以援引八议,岂能从减?姑念其曾任首辅大臣,于万无可贷之中,免珅肆市,和珅著加恩赐令自尽。此朕为国体起见,非为和珅也。至福长安受皇考厚恩,亦居和珅之次,且曰与和珅朝夕聚处,而和珅罪状,知之最悉。且常有独对之时,如果据实举劾,罪绩昭著,皇考必将和珅即正刑诛,断不肯偏护和珅,转坐福长安以讦发之罪。即谓皇考春秋已高,恐触圣怒,藉小忠小信为辞,不肯举发。自朕立为皇太子,至受玺后,已及四年。此数年中,常有在朝内值宿,不与和珅同值之时,何难自请独对?或将和珅罪状肤列,具摺密奏。如前有片纸只字,则此时朕不但不肯将伊同和珅一同治罪,并不肯夺伊官爵。乃始终并无一语,其为有心扶同徇隐,百喙难辞。现在查伊家内财产,已非伊家所应有。若非平曰肆意贪婪,何从得此饶裕?应即照大学士等所请,按例办理。但科道并未将福长安指款参劾,而所抄资产,究不及和珅之一二。和珅现已从宽赐令自尽,福长安亦著从宽改为斩监候,秋后处决。著内监提出福长安,前往和珅监所,亲视和珅自尽后,再押本狱监禁。至和琳本无功绩,只因伊参奏福康安木植一案,得以屡邀擢用。此案并非和琳秉公参劾,实系听受和珅指使,陷害福康安之计。今抄没和珅家产,查出所盖楠木房屋,僭妄逾制,较之福康安私带木植,孰重孰轻?且和琳同福康安剿办湖南苗匪,亦因和琳从中掣肘,以致福康安身没未能办竣。且和琳于苗匪一案,有罪无功。和琳公爵,自应照议革去。至配享太庙,尤属非常巨典。和琳何人?乃与开国功臣同列,著即撤去,并伊家所立专祠,一并拆毁。丰伸殷德,系固伦额驸。且公主平曰为皇考所钟爱,自应仰体慈恩,曲加体恤。若此时将丰伸殷德职衔革去,齿于齐民,亦觉未协。念和琳公爵,因拿获王三槐所得,今照议革去,著加恩仍留伯爵,即令丰伸殷德承袭,在家闲居,不许在外滋事。宜绵亦著革去公爵,斥退侍卫,不许在前清门行走,仍加恩赏给云骑尉之职,回本旗当闲散差使。锡龄原系袭福灵安云骑尉之职,福长安获罪,自应斥退侯爵。然与福灵安无涉,仍著加恩准锡龄承袭云骑尉之职,亦斥退侍卫,不准在前清门行走,回本旗当闲散差使。大学士苏凌阿,年老耳聋,因系和琳姻亲,和珅利其昏愦充位,藉显己才。伊年逾八十,起跪维艰,难胜纶扉之任,苏凌阿著即原品休致。侍郎吴省兰、李潢、太仆寺卿李光云,皆系和珅引用之人。李光云现患痰疾,著以原品休致。吴省兰、李潢虽无人列款参劾,但未便幸列卿贰,著给编修之职,撤回学政,不准在南书房行走。”

译又因兵部尚书、军机大臣福长安逢迎依附、结党附和,命令立即革职逮捕审问,并一并查抄家产、议定罪名。随后直隶总督胡季堂上条陈请求,主张按照大逆律将和珅凌迟处死。十八日,大学士、九卿、文武大臣、翰詹、科道等共同拟定和珅罪名,请求采纳胡季堂的意见;福长安应按照朋党罪拟判斩刑,立即正法。奏疏呈上后,上心中不忍。特地下诏说:“和珅种种悖逆妄为、专擅权力,罪大恶极,按法律确实没有丝毫可以宽贷之处。朕想到圣祖仁皇帝诛杀鳌拜、世宗宪皇帝诛杀年羹尧、皇考诛杀讷亲,这三人的地位都与和珅相当,而和珅的罪行尤其超过他们。从前办理鳌拜、年羹尧时,都蒙恩赐令他们自尽;讷亲贻误军务,则在军前正法。如今论和珅的罪状,他压下搁置军报,存心欺骗隐瞒;各路军营迎合他的意旨,虚报斩获首级,坐冒军粮,以致日久不能完成,贻误军国重务,尤其严重。即使不按照大逆律凌迟处死,也应当照讷亲的例子立即正法。这件事实际上难以对他宽免一线,只是现在正值皇考大故之时,如果将和珅处决,按他自己想来也应当如此,朕心中终究有所不忍。而且他的罪行虽然超过讷亲,毕竟没有亲自在军营中任职,与讷亲略有不同。国家本来有关于议亲、议贵的法条,但和珅丧心昧良,已经不齿于人类,难以援引八议,哪里能够从轻减免?姑且念及他曾任首辅大臣,在万万不可宽贷的情况下,免除和珅在市曹受刑,和珅着加恩赐令自尽。这是朕为了维护国家体制,并不是为了和珅。至于福长安,承受皇考厚恩,地位也仅次于和珅,而且日常与和珅朝夕相处,对和珅的罪状知道得最为详尽。他又常有单独面对皇考的时候;如果据实检举弹劾,罪证一旦显著,皇考必定会立即将和珅正法诛杀,绝不会偏袒和珅,反而因福长安揭发而治他的罪。即使说皇考年事已高,恐怕触怒圣颜,借口小忠小信而不肯揭发;但自朕被立为皇太子,到接受玉玺,已经四年。这几年中,常有在朝中值宿、而不与和珅同值的时候,怎么会难以自行请求单独召对?或者把和珅的罪状详细列出,写成奏折密奏。如果此前有只字片纸奏及此事,朕这时不但不会把他同和珅一并治罪,也不会剥夺他的官爵。然而他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存心扶同和珅、徇私隐瞒,任凭众人再多辩解也无法推脱。” 现在查验他家中的财产,已经不是他家所应有的了。如果不是平日肆意贪婪,怎么会得到这样丰厚的财产?应当立即按照大学士等人的请求,依照成例办理。但是,科道官员并没有把福长安列款参劾,而抄没的资产终究还不到和珅的十分之一二。和珅现在已经从宽赐令自尽,福长安也着从宽改为斩监候,秋后处决。着令内监提出福长安,前往和珅的监所,亲自看视和珅自尽之后,再把福长安押回本狱监禁。至于和琳,本来没有功绩,只因他参奏福康安木植一案,才得以屡次受到提升任用。这件事并不是和琳秉公参劾,实在是听从和珅指使、陷害福康安的计谋。现在抄没和珅家产,查出他所建的楠木房屋,僭越妄为、逾越制度;与福康安私自携带木植相比,究竟谁重谁轻?况且和琳与福康安一同剿办湖南苗匪时,也因为和琳从中掣肘,致使福康安身死而未能办完。并且和琳在苗匪一案中,有罪而无功。和琳的公爵,自然应当按照议定革去。至于配享太庙,更是非同寻常的大典。和琳是什么人?竟然要与开国功臣并列,着即撤去这一待遇,并把他家所建立的专祠一并拆毁。丰伸殷德是固伦额驸,而且公主平日受到皇考的宠爱,自然应当仰体皇考的慈恩,对他曲加体恤。如果此时革去丰伸殷德的职衔,使他与普通百姓同列,也觉得不合适。念及和琳的公爵是因拿获王三槐而获得的,现在按照议定革去,着加恩仍保留伯爵,令丰伸殷德承袭,并在家闲居,不许在外滋事。宜绵也着革去公爵,斥退侍卫,不许在前清门行走,仍加恩赏给云骑尉之职,回本旗充当闲散差使。锡龄原本承袭福灵安的云骑尉之职,福长安获罪,自然应当斥退其侯爵。但此事与福灵安无关,仍着加恩准许锡龄承袭云骑尉之职;同时斥退侍卫,不准在前清门行走,回本旗充当闲散差使。大学士苏凌阿年老耳聋,因为是和琳的姻亲,和珅利用他的昏聩让他占着职位,以此显露自己的才能。他年过八十,起身下跪都很困难,难以胜任纶扉的职务,苏凌阿着即按原品休致。侍郎吴省兰、李潢,太仆寺卿李光云,都是和珅援引任用的人。李光云现在患有痰疾,着按原品休致。吴省兰、李潢虽然没有被人列款参劾,但也不便让他们侥幸位列卿贰,着授予编修职务,撤回学政之任,不准在南书房行走。

珅既伏辜,复诏诫内外臣工曰:“昨降旨将和珅罪状明白宣示,据大学士九卿等,会同定拟具奏,已将和珅赐令自尽矣。和珅任事曰久,专权蒙蔽,以至下情不能上达。若不立除凶恶,无以肃清庶政,整饬官方。今已明正其罪,此案业经办结。因思和珅所管衙门本多,其升任保举,自必不少。而外省官员奔走和珅门下,逢迎馈贻,皆所不免。若一一根究,连及多人,非罪不及众之义。且近来弊端百出,事难悉数。现在宣示和珅罪状,其最重各款,俱已晓然昭著。倘廷臣中误会朕意,遇事搜求,尚复攻讦阴私,摘发细故,或指一二人一二事,以实其言,则举之不胜其举,并起告讦报复之渐。是除一臣蠹,又不免流于党援门户陋习,殊非朕之本意也。朕所以治和珅之罪者,为其贻误军国重务,而又种种贪黩营私,是以立即办理,刻不容贷。此外不肯别有株连,惟在警戒将来,不复追究既往。大小臣工,毋庸心存疑惧。况臣工有才能者多,若能迁善改过,皆可为国家出力之人。即有从前热中躁进,一时失足者,但能洗心涤虑,痛改前非,仍可勉为端士,不至终身误陷匪人。特此再行明白宣示,各宜凛遵砥砺,以副朕咸与维新之意。倘经此番训饬之后,尚不知改悔,勉力修省,则是自甘暴弃,不齿士类,必当严加惩治,毋谓教诫之不预也。”于此仰见圣心宽仁,立除大憝。而于依草附木之徒,悉置不究。中外臣庶,无不欢欣鼓舞。旋授勒保为经略大臣,督抚提镇均听节制,明亮额勒登保并为参赞,克期灭贼,凡不谙军旅畏葸无功各将领,皆在次第撤回罢黜矣。仰见圣心宽仁,立除大憝。而于依草附木之徒,悉置不究。中外臣庶,无不欢欣鼓舞。旋授勒保为经略大臣,督抚提镇均听节制,明亮额勒登保并为参赞,克期灭贼,凡不谙军旅畏葸无功各将领,皆在次第撤回罢黜矣。

译和珅既已伏罪,皇帝又下诏告诫内外臣工说:“昨天降旨把和珅的罪状明白宣示出来,据大学士、九卿等会同议定后具奏,已经将和珅赐令自尽了。和珅任职日久,专权蒙蔽,以至于下情不能上达。如果不立即除掉这个凶恶之人,就无法肃清各项政务、整饬官场。现在已经公开判明他的罪行,这个案件已经办理完毕。想到和珅所管辖的衙门本来就很多,他升任、保举的人自然不会少;而外省官员奔走于和珅门下,对他逢迎、馈赠,也都是难以避免的事。如果逐一追查,牵连许多人,就不是罪责不涉及众人的道理了。况且近来弊端层出不穷,事情难以全部列举。现在宣示和珅的罪状,其中最重的各项罪名都已经清楚明白地昭示出来了。倘若朝廷大臣误会了朕的意思,遇到事情便搜求追查,还要攻讦隐私、揭发细小过失,或者指称一两个人、一两件事来证实自己的说法,那么这样的举发就会举不胜举,并且会开始形成相互告发、报复的风气。这样除掉一个臣下中的蠹虫,却又免不了流于结党援引、门户之见的陋习,实在不是朕的本意。朕之所以治和珅的罪,是因为他贻误军国大事,又种种贪污营私,所以立即办理,片刻也不能宽贷。除此之外,朕不肯再另行株连,只是为了警戒将来,不再追究过去的事情。大小臣工,都不必心存疑惧。况且臣工中有才能的人很多,只要能够改过向善,都可以成为替国家出力的人。即使有人从前热衷于钻营、急于求进,一时失足,但只要能够洗心涤虑,痛改前非,仍然可以努力成为品行端正的人,不至于终身误入坏人之列。特此再次明白宣示,各人都应当敬畏遵守、砥砺自励,以符合朕让大家共同革新、自新的心意。倘若经过这番训诫之后,仍然不知道悔改,不能努力修身反省,那就是自甘堕落、不齿于士人之列,必定要严加惩治,不要说朕事先没有教诫过你们。”由此可以看出皇帝心地宽仁,立即除去了最大的祸害;对于那些依附权势、攀附和珅的人,则全都置而不究。朝廷内外的臣民,没有不欢欣鼓舞的。不久,授予勒保经略大臣之职,督抚、提镇都听从他的节制;明亮、额勒登保一并任参赞,限期剿灭贼匪。凡是不熟悉军事、畏缩无能而没有功劳的各级将领,也都在依次撤回、罢黜之中。由此可以看出皇帝心地宽仁,立即除去了最大的祸害;对于那些依附权势、攀附和珅的人,则全都置而不究。朝廷内外的臣民,没有不欢欣鼓舞的。不久,授予勒保经略大臣之职,督抚、提镇都听从他的节制;明亮、额勒登保一并任参赞,限期剿灭贼匪。凡是不熟悉军事、畏缩无能而没有功劳的各级将领,也都在依次撤回、罢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