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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汉末英雄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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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8 段

《汉末英雄记》(魏)王粲 著

○曹操

曹操与刘备密言,备泄之於袁绍,绍知操有图已之意。操自咋其舌流血,以失言戒后世。

建安中,曹操於南皮攻袁谭,斩之。操作鼓吹,自称万岁,於马上舞。十二年,攻乌桓、蹹顿,一战斩蹹顿首,糸马鞍於马扌卞舞。

曹操进军至江上,欲从赤壁渡江。无船,作竹椑,使部曲乘之,从汉水来下大江,注浦口。未即渡,周瑜又夜密使轻舸百艘烧椑,操乃夜走。

曹公赤壁之败,至云梦大泽,遇大雾,迷道。

建安七年,邺中大饥,米一斛二万钱。

○曹纯

纯字子和,年十四而丧父,与同产兄别居。承父业,富於财,僮仆人客以百数。纯纲纪督御,不失其理,乡里咸以为能。好学问,敬爱学士,学士多归焉,由是为远近所称。年十八,为黄门侍郎。二十,从太祖到襄邑募兵,遂常从征战。

○周毖、伍琼

毖字仲远,武威人。琼字德瑜,汝南人。

○桥瑁

瑁字元伟,玄族子。先为兖州刺史,甚有恩惠。

○董卓

卓父君雅,由微官为颍川纶氏尉。有三子:长子擢,字孟高,早卒;次即卓;卓弟旻,字叔颖。

卓数讨羌胡,前后百余战。

河南中部椽闵贡扶帝及陈留王上至雒舍止。帝独乘一马,陈留王与贡共乘一马,从雒舍南行。公卿百官奉迎於北芒阪下,故太尉崔烈在前导。卓将步骑数千来迎,烈呵使避,卓骂烈曰:“昼夜三百里来,何云避,我不能断卿头邪?”前见帝曰:“陛下令常侍小黄门作乱乃尔,以取祸败,为负不小邪?”又趋陈留王曰:“我,董卓也,从我抱来。”乃於贡抱中取王。

董卓谓王允曰:“欲得一快司隶校尉,谁可作者。”允曰:“唯有盖勋元周京兆耳。”卓曰:“此明智有余,不可假以雄职。”

董卓攻得李昊、张安毕,生范中生烹之。二人临入鼎,相谓曰:“不同曰生,乃同曰烹。”

董卓在显阳苑,请官僚共议,欲有废立,谓袁绍曰:“刘氏之种,不足复遗。”袁绍曰:“汉家君天下四百许年,恩泽深渥,兆民戴之,恐众不从公议。”卓曰:“天下之事,岂不在我,我令为之,谁敢不从。”绍曰:“天下健者不唯董公,绍请立观之。”横刀长揖而去。坐中皆惊愕。时卓新至,见绍大家,故不敢害之。卓於是遂策废皇太后,迁之永安宫,其夜崩。废皇帝史侯为宏农王,立陈留王为皇帝。卓闻东方州郡谋欲举兵,恐其以宏农王为主,乃置王阁上,荐之以棘。召王太傅责问之曰:“宏农王病困,何故不白。”遂遣兵迫守大医致药。即曰,宏农王及妃唐氏皆薨。

卓侍妾怀抱中子皆封侯,弄以金紫。孙女名白,时尚未笄,封为渭阳君。於郿城东起坛,从广二丈余,高五六尺,使白乘轩金华青盖车。都尉、中郎将、刺史二千石在郿者,各令乘轩簪笔,为白导从,之坛上,使兄子璜为使者授印绶。

郿去长安二百六十里。

时有谣言曰:“千里草,何青青,十曰卜,犹不生。”又作“董逃”之歌。又有道士书布为“吕”字以示卓,卓不知其为吕布也。卓当入会,陈列步骑,自营至宫,朝服导引其中。马踬不前,卓心怪欲止,布劝使行,乃衷甲而入。卓既死,当时曰月清净,微风不起。▯攵、璜等及宗族老弱悉在郿,皆还,为其群下所斫射。卓母年九十,走至坞门曰:“乞脱我死,”即斩首。袁氏门生故吏,改殡诸袁死於郿者,敛聚董氏尸於其侧而焚之。暴卓尸於市,卓素肥,膏流浸地,草为之丹。守尸吏暝以为大炷,致卓脐中以为灯,光明达旦,如是积曰。后卓故部曲收所烧者灰,并以一棺棺之,葬於郿。卓坞中金有二三万斤,银八九万斤,珠玉、锦绮、奇玩、杂物皆山崇阜积,不可知数。

昔,大人见临洮而铜人铸,临洮生卓而铜人毁;世有卓而大乱作,大乱作而卓身灭,抑有以也。

京师谣歌咸言“河腊丛进”,献帝腊曰生也。风俗通曰:“乌腊乌腊。”案:逆臣董卓滔天虐民,穷凶极恶,关东举兵,欲共诛之,转相顾望,莫肯先进,处处停兵数十万,若乌腊虫,相随横取之矣。

太祖作《董卓歌》,辞云:“德行不亏缺,变故自难常。郑康成行酒伏地,郭景图命尽於园桑。”

○何苗

苗,太后之同母兄,先嫁朱氏之子。语有脱误进,步曲将吴匡,素怨苗不与进同心,又疑其与宦官同谋,乃令军中曰:“杀大将军者,车骑也。”遂引兵与卓弟▯攵共攻杀苗於朱爵阙下。

卓欲震威,侍御史□龙宗诣卓白事不解剑,立挝杀之,京师震动。发何苗棺,出其尸,枝解节弃於道边。又收苗母舞阳君杀之,弃尸於苑枳落中,不复收敛。

○李傕、郭汜

傕,北地人。汜,张掖人,一名多。

李傕等相攻战长安中,盗贼不禁,白曰虏掠。是时,谷一斛五十万,豆麦二万。人相食啖,白骨委积,尸秽满路。

○杨奉、韩暹

备诱奉与相见,因於坐上执之。暹失奉势孤,时欲走还并州,为杼秋屯帅张宣所邀杀。

译《汉末英雄记》(魏)王粲著。○曹操 曹操曾私下对刘备说了一番话,刘备把这件事泄露给袁绍,袁绍得知曹操有图谋杀害自己的意图。曹操自己咬破舌头使它流血,以此告诫后世不要失言。建安年间,曹操在南皮攻打袁谭,将他斩杀。曹操奏起鼓吹乐,自称万岁,在马上起舞。建安十二年,曹操攻打乌桓和蹹顿,一战斩下蹹顿的首级,系在马鞍上,在马上舞蹈。曹操进军到江边,想从赤壁渡江。由于没有船,就制作竹筏,让部下乘坐,从汉水顺流而下进入大江,停泊在浦口。还没有来得及渡江,周瑜又在夜间秘密派遣一百艘轻船来焚烧竹筏,曹操于是连夜逃走。曹公在赤壁战败后,到了云梦大泽,遇上大雾,迷失了道路。建安七年,邺城中发生大饥荒,一斛米卖到二万钱。○曹纯 曹纯字子和,十四岁时父亲去世,便与同母兄长分居。他继承父业,家中财产丰厚,僮仆和门客有数百人。曹纯管理督率他们,处置事务不失条理,乡里人都认为他有才能。他喜好学问,敬重爱护学士,学士大多归附于他,因此远近都称誉他。十八岁时,任黄门侍郎。二十岁时,随太祖到襄邑募兵,从此经常随军征战。○周毖、伍琼 周毖字仲远,是武威人。伍琼字德瑜,是汝南人。○桥瑁 桥瑁字元伟,是桥玄的族子。起初任兖州刺史,很有恩惠。○董卓 董卓的父亲董君雅,由微小官职升任颍川纶氏县尉。他有三个儿子:长子董擢,字孟高,早年去世;次子就是董卓;董卓的弟弟董旻,字叔颖。董卓多次讨伐羌胡,前后经历一百多次战斗。河南中部椽闵贡扶着皇帝和陈留王向上行进,到雒舍停下。皇帝独自乘一匹马,陈留王和闵贡共同乘一匹马,从雒舍向南行进。公卿百官到北芒阪下迎接,原太尉崔烈走在前面引导。董卓率领数千步兵、骑兵前来迎接,崔烈呵斥他们让路。董卓骂崔烈说:“我日夜兼程走了三百里,你还说什么避让?难道我不能砍下你的头吗?”他上前见到皇帝,说:“陛下让常侍、小黄门作乱到这种地步,以至于招来祸败,负罪难道还不大吗?”随后又快步走向陈留王,说:“我是董卓,跟我来,我来抱你。”于是从闵贡怀中把陈留王抱了过来。董卓对王允说:“我想找一个痛快有力的司隶校尉,谁可以担任?”王允说:“只有盖勋,字元周,任京兆尹最合适。”董卓说:“这个人明智有余,不能把这样有威势的职位交给他。” 董卓攻取李昊、张安毕后,把范中生擒来煮了。李昊、张安毕二人临被投入鼎中时,互相说道:“我们不能同日出生,却能同日被烹煮。” 董卓在显阳苑召集官僚共同商议,想要废立皇帝,对袁绍说:“刘氏的后代,不值得再留下。”袁绍说:“汉家统治天下四百多年,恩泽深厚广大,百姓都拥戴它,恐怕众人不会听从您的主张。”董卓说:“天下的事情,难道不掌握在我手中吗?我命令这样做,谁敢不服从?”袁绍说:“天下的强者不只有董公,请让我看看结果。”他横握佩刀,长揖一礼便离开了。在座的人都惊愕不已。当时董卓刚刚到来,见袁绍出身名门,所以不敢杀他。董卓于是下令废黜皇太后,把她迁到永安宫,她当夜去世。又废黜皇帝史侯为宏农王,立陈留王为皇帝。董卓听说东方州郡谋划起兵,担心他们拥立宏农王为主,于是把宏农王安置在楼阁上,用荆棘围困他。又召来宏农王太傅责问说:“宏农王病得这样重,为什么不上报?”随即派兵逼迫、看守大医令给他送药。当天,宏农王和妃子唐氏都去世了。董卓的侍妾所生、怀抱中的儿子都封为侯,给他们玩弄金印紫绶。董卓的孙女名叫白,当时还没有行笄礼,封为渭阳君。在郿城东面筑起坛台,宽二丈多,高五六尺,让董白乘坐轩车、金华青盖车。凡在郿县的都尉、中郎将、刺史和二千石官员,都命令他们乘轩车、簪笔,为董白担任导从,登上坛台;又让她的兄长董璜担任使者,授予她印绶。郿县距离长安二百六十里。当时有民谣说:“千里草,为什么这样青?十日卜,仍然不能生。”又作了《董逃》歌。还有道士把布写成“吕”字给董卓看,董卓却不知道那是指吕布。董卓将要入朝会见时,排列步兵、骑兵,从自己的营地直到宫门,穿着朝服在队伍中引导。马突然跌倒,不肯前进,董卓心中觉得奇怪,想要停止前进;吕布劝他继续走,于是董卓披着铠甲进入宫中。董卓死后,当时天气晴朗清明,连微风也没有。董卓的宗族以及董璜等人的老幼都在郿县,后来都被他的部下砍杀、射杀。董卓的母亲九十岁,逃到坞门说:“求你们免我一死。”随即被斩首。袁氏的门生故吏重新殡殓安葬那些死在郿县的袁氏族人,把董氏的尸体收集起来堆在他们旁边焚烧。董卓的尸体暴露在市中。董卓平时肥胖,尸体上的油脂流出浸湿地面,草也因此变成红色。看守尸体的官吏在夜间把他的肚脐当作大灯炷,点燃作为灯,光亮一直照到天明,这样持续了多日。后来董卓旧日的部下收集焚烧后的骨灰,合装在一口棺材里,埋葬在郿县。董卓坞中的黄金有二三万斤,白银有八九万斤,珠玉、锦绮、奇珍玩物和各种杂物堆积如山,无法知道数量。从前,大人出现在临洮时,铜人便被铸造出来;临洮生出董卓时,铜人便被毁掉。世上有了董卓,大乱就发生;大乱发生,董卓本人就灭亡,这或许也是有原因的。京师的歌谣都说“河腊丛进”,献帝的腊名叫生。《风俗通》说:“乌腊乌腊。” 考察起来,逆臣董卓罪恶滔天、残虐百姓,凶恶到了极点。关东各地起兵,想要共同诛杀他,却相互观望,没有人肯率先前进;各处停驻着数十万军队,像乌腊虫一样,彼此相随,横行掠取。太祖作《董卓歌》,歌词说:“德行没有亏缺,变故自然难以恒常。郑康成行酒时伏在地上,郭景图的性命断送在园中的桑树下。” ○何苗 何苗是太后的同母兄长,起初娶了朱氏之女。原文这里有脱误。步兵校尉吴匡一向怨恨何苗不与何进同心,又怀疑他与宦官共同谋划,于是便在军中下令说:“杀死大将军的,就是车骑将军。”于是吴匡率兵与董卓的弟弟董旻一起,在朱雀阙下攻杀何苗。董卓想要震慑众人,侍御史□龙宗到董卓那里报告事情,因为没有解下佩剑,董卓当场把他打死,京师为之震动。董卓派人打开何苗的棺材,取出尸体,肢解后丢弃在道路旁。又把何苗的母亲舞阳君抓来杀死,将尸体丢在苑中的枳树丛里,不再收殓。○李傕、郭汜 李傕是北地人。郭汜是张掖人,另有一名叫郭多。李傕等人在长安城中相互攻战,盗贼无人禁止,白天也进行抢劫。当时一斛谷子要五十万钱,豆子和麦子要二万钱。人们互相吞食,白骨堆积,尸体的污秽充满道路。○杨奉、韩暹 刘备诱使杨奉与自己相见,趁机在座上把他擒住。韩暹失去杨奉的势力后,势单力孤,当时想逃回并州,却被杼秋屯帅张宣截住杀死。

○丁原

原字建阳。本出自寒家,为人粗略,有武勇,善骑射。为南县吏,受使不辞难,有警急,追寇虏,辄在其前。裁知书,少有吏用。

○吕布郭汜在城北。布开城门,将兵就汜,言:“且却兵,但身决胜负。”汜、布乃独共对战,布以矛刺中汜,汜后骑遂前救汜,汜、布遂各两罢。诸书布以四月二十三曰杀卓,六月一曰败走,时又无闰,不及六旬。吕布刺杀董卓,与李傕战,败。乃将数百骑,以卓头系马鞍,走出武关。王允诛董卓。卓部将李傕、郭汜不自安,遂合谋攻围长安,城陷,吕布奔走。布驻马青▯巢门,外招允曰:“公可以去乎?”允曰:“若国家社稷之灵,上安国家,吾之愿也,如其不获,则奉身以死之。”布自以有功於袁氏,轻傲绍下诸将,以为擅相署置,不足贵也。布求还洛,绍假布司隶校尉,外言当遣,内欲杀布。明曰当发,绍遣甲士三十人,辞以送布,布使止于帐侧,伪使人于帐中鼓筝。绍兵卧,无何,出帐去,而兵不觉。夜半兵起,乱砍布床被,谓为已死。明曰,绍讯问,知布尚在,乃闭城门,布遂引去。吕布诣袁绍,绍患布,欲杀之。遣三十六兵被铠迎布,使著帐边卧。布知之,使於帐中鼓筝。诸兵卧,布出帐去,兵不觉也。吕布诣袁绍,绍患之。布不自安,因求还洛阳,绍听之,承制使领校尉。遣壮士送布而阴杀之。布疑其图己,乃使人鼓筝於帐中,潜自遁去。夜中兵起,而布已亡。绍闻,惧为患,募追之,皆莫敢近,遂复归。布见备,甚敬之,谓备曰:“我与卿同边地人。布见关东起兵,欲诛董卓。布杀卓东出,关东诸将无安布者,皆欲杀布耳。”请备於帐中坐妇床上,令妇向拜,酌酒饮食,名备为弟。备见布语言无常,外然之而内不悦。布初入徐州,书与袁术。术报书曰:“昔董卓作乱,破坏王室,祸害术门户。术举兵关东,未能屠裂卓。将军诛卓,送其头首,为术扫灭雠耻,使术明目於当世,死生不愧,其功一也。昔将金元休向兖州,甫诣封部,为曹操逆所拒破,流离迸走,几至灭亡。将军破兖州,术复明目於遐迩,其功二也。术生年以来,不闻天下有刘备,备乃举兵与术对战,凭将军威灵,得以破备,其功三也。将军有三大功在术,术虽不敏,奉以生死。将军连年攻战,军粮苦少,今送米二十万斛,迎逢道路。非直此止,当骆驿复致;若兵器战具,佗所乏少,大小唯命。”布得书大喜,遂造下邳。布水陆东下,军到下邳西四十里。备中郎将丹阳许耽夜遣司马章诳来诣布,言“张益德与下邳相曹豹共争,益德杀豹,城中大乱,不相信。丹阳兵有千人屯西白城北内,闻将军来东,大小踊跃,如复更生。将军兵向城西门,丹阳军便开门内将军矣”。布遂夜进,晨到城下。天明,丹阳兵悉开门内布兵。布於门上坐,步骑放火,大破益德兵,获备妻、子、军资及部曲将吏士家口。建安元年六月夜半时,布将河内郝萌反,将兵入布所治下邳府,诣厅事閤外,同声大呼攻閤,閤坚不得入。布不知反者为谁,直牵妇,科头袒衣,相将从溷上排壁出,诣都督高顺营,直排顺门入。顺问:“将军有所隐不?”布言“河内儿声”。顺言“此郝萌也”。顺即严兵入府,弓弩并射萌众,萌众乱走,天明还故营。萌将曹性反萌,与对战,萌刺伤性,性砍萌一臂。顺砍萌首,床舆性,送诣布。布问性,言萌受袁术谋。“谋者悉谁?”性言“陈宫同谋”。时宫在坐上,面赤,旁人悉觉之。布以宫大将,不问也。性言:“萌常以此问,性言吕将军大将有神,不可击也,不意萌狂惑不止。”布谓性曰:“卿健儿也!”善养视之。创愈,使安抚萌故营,领其众。初,天子在河东,有手笔版书召布来迎。布军无畜积,不能自致,遣使上书。朝廷以布为平东将军,封平陶侯。使人於山阳界亡失文字,太祖又手书厚加慰劳布,说起迎天子,当平定天下意,并诏书购捕公孙瓚、袁术、韩暹、扬奉等。布大喜,复遣使上书於天子曰:“臣本当迎大驾,知曹操忠孝,奉迎都许。臣前与操交兵,今操保傅陛下,臣为外将,欲以兵自随,恐有嫌疑,是以待罪徐州,进退未敢自宁。”答太祖曰:“布,获罪之人,分为诛首,手命慰劳,厚见褒奖。重见购捕袁术等诏书,布当以命为效。”太祖更遣奉车都尉王则为使者,赍诏书,又封平东将军来拜布。太祖又手书与布曰:“山阳屯送将军所失大封,国家无好金,孤自取家好金更相为作印,国家无紫绶,自取所带紫绶以藉心。将军所使不良。袁术称天子,将军止之,而使不通章。朝廷信将军,使复重上,以相明忠诚。”布乃遣登奉章谢恩,并以一好绶答太祖。布令韩暹、杨奉取刘备地麦,以为军资。袁术遣将纪灵率步骑三万攻刘备。吕布遣人招备,并请灵等飨饮,谓灵曰:“布性不喜合斗,但喜解斗耳。”乃令植戟於营门,弯弓曰:“诸君观布射戟,小支中者当解兵,不中留决斗。”布一发中戟支,遂罢兵。

译○丁原 丁原字建阳,原本出身寒微之家。他为人粗疏简略,却有武力勇气,善于骑马射箭。任南县县吏时,接受差遣从不推辞艰难;一有紧急警报,追捕盗寇,总是冲在前面。他只粗略识字,稍微有些任用为吏的才干。○吕布 郭汜在城北。吕布打开城门,率兵去找郭汜,说:“暂且退兵,只由我们两人决出胜负。”郭汜、吕布于是单独交战,吕布用矛刺中了郭汜;郭汜的后骑随即上前救援郭汜,于是郭汜、吕布各自停止了战斗。各书记载吕布在四月二十三日杀死董卓,六月一日败逃,当时又没有闰月,前后不到六十天。吕布刺杀董卓后,与李傕交战,战败。于是率领数百名骑兵,把董卓的首级系在马鞍上,逃出武关。王允诛杀董卓。董卓的部将李傕、郭汜心中不安,于是共同谋划进攻包围长安;长安城陷落,吕布逃走。吕布在青▯巢门停下马,向城外招呼王允说:“您可以离开吗?”王允说:“如果凭借国家社稷的神灵,能够使国家安定,这是我的愿望;如果不能实现,我就奉身而死。” 吕布自认为对袁氏有功,轻视傲慢地对待袁绍部下的将领,认为他们擅自互相任命官职,不值得尊重。吕布请求回洛阳,袁绍假意授予他司隶校尉,对外说要派他出行,实际上想杀掉吕布。第二天将要出发时,袁绍派三十名甲士,以护送吕布为名来到营中。吕布让他们停在帐篷旁边,假装让人在帐中弹筝。袁绍的士兵睡下后,吕布没多久就走出帐篷离开,士兵们没有察觉。半夜士兵突然起来,乱砍吕布的床铺被褥,以为他已经死了。第二天,袁绍审问后得知吕布还活着,于是关闭城门,吕布便带兵离去。吕布去见袁绍,袁绍忌惮吕布,想杀掉他。袁绍派三十六名披甲士兵迎接吕布,让他们睡在帐篷边。吕布知道了,便让人在帐中弹筝。那些士兵睡下后,吕布走出帐篷离开,士兵们并没有察觉。吕布去见袁绍,袁绍忌惮他。吕布心中不安,于是请求回洛阳,袁绍答应了,并奉皇帝制命让他兼领校尉。袁绍派壮士护送吕布,暗中准备杀掉他。吕布怀疑袁绍要谋害自己,便让人在帐中弹筝,自己暗中逃走。半夜士兵发动袭击时,吕布已经逃走。袁绍听说后,害怕吕布成为祸患,便招募人追赶,但没有人敢靠近吕布,于是吕布又回去了。吕布见到刘备,非常敬重他,对刘备说:“我和您都是边地人。我看到关东起兵,想要诛杀董卓。后来我杀死董卓向东出关,关东各将领却没有一个能容纳我,全都想杀掉我罢了。”他请刘备到帐中,坐在妇人的床上,让妻子向刘备拜见,斟酒供食,并称刘备为弟弟。刘备见吕布说话反复无常,表面上附和他,内心却不高兴。吕布刚进入徐州时,写信给袁术。袁术回信说:“从前董卓作乱,破坏王室,给我袁术家族带来祸害。我在关东起兵,却没能把董卓肢解。将军诛杀董卓,把他的首级送来,替我扫除仇恨和耻辱,使我在当世扬眉吐气,生死都无愧,这对我来说是第一件大功。从前我派金元休前往兖州,刚到封地边界,就被曹操迎面击败,只得流离逃散,几乎灭亡。将军攻破兖州,我又在远近之地扬眉吐气,这是第二件大功。我自出生以来,从未听说天下有刘备,刘备竟然起兵与我交战,凭借将军的威势,才能击败刘备,这是第三件大功。将军对我有这三大功,我袁术虽然不聪明,也愿意把生死托付给将军。将军连年攻战,军粮非常缺少,现在送给您米二十万斛,在道路上迎接您。并不只这些,今后还会连续送来;如果兵器、军用器械等还有什么缺少的,无论大小都听凭吩咐。”吕布收到信后非常高兴,于是前往下邳。吕布从水陆两路向东进发,军队到达下邳以西四十里处。刘备的中郎将、丹阳人许耽在夜间派司马章诳来拜见吕布,说:“张益德与下邳相曹豹发生争斗,益德杀了曹豹,城中大乱,彼此不相信用。丹阳兵有一千人驻扎在西白城北面,听说将军向东而来,大小将士都欢欣鼓舞,好像重新获得生命。将军的军队只要向城西门进发,丹阳军就会打开城门接纳将军。”吕布于是连夜进军,天亮时到达城下。天亮后,丹阳兵全都打开城门,让吕布的军队进入。吕布坐在城门上,步兵、骑兵放火,大败张益德的军队,俘获刘备的妻子、儿女、军用物资以及部曲、将吏和士卒的家属。建安元年六月半夜,吕布部将、河内人郝萌反叛,率兵进入吕布治理下邳的府署,来到厅事阁门外,众人齐声大喊,进攻阁门,但阁门坚固,无法进入。吕布不知道叛军是谁,只牵着妻子,光着头、袒露上身,互相扶持着从厕所上方拆墙逃出,来到都督高顺的营中,直接拆开高顺营门进入。高顺问:“将军有没有隐瞒什么?”吕布说:“听声音像是河内人。”高顺说:“这是郝萌。”高顺立即整顿军队进入府署,弓弩一齐射向郝萌的部众。郝萌的部众混乱逃走,天亮后返回原来的营地。郝萌的部将曹性反过来攻击郝萌,两人交战,郝萌刺伤曹性,曹性砍断郝萌一只手臂。高顺砍下郝萌的首级,把曹性放在床舆上,送到吕布那里。吕布询问曹性,曹性说郝萌接受了袁术的谋划。吕布问:“谋划这件事的还有谁?”曹性说:“陈宫也参与谋划。”当时陈宫正在座中,脸色变红,旁边的人都看出来了。吕布因为陈宫是大将,没有追问。曹性说:“郝萌常常拿这件事询问我,我说吕将军的大将有神威,不可以攻击他;没想到郝萌狂妄迷惑,始终不肯停止。”吕布对曹性说:“你真是个勇健的人!”便好好地供养照料他。曹性的伤痊愈后,吕布让他去安抚郝萌原来的营地,统领郝萌的部众。起初,天子在河东,有亲笔写的版书召吕布前来迎接。吕布军中没有积蓄,无法自行前往,便派使者上书。朝廷任命吕布为平东将军,封平陶侯。使者在山阳境内遗失了文书,太祖又亲笔写信,厚加慰劳吕布,说明自己迎接天子、平定天下的意图,并下诏悬赏捉拿公孙瓒、袁术、韩暹、杨奉等人。吕布非常高兴,又派使者向天子上书说:“臣本来应当迎接大驾,得知曹操忠孝,便奉迎天子到许都。臣以前曾与曹操交战,如今曹操保护、辅佐陛下,臣作为在外的将领,想带兵随行,又担心引起嫌疑,所以在徐州等待治罪,进退都不敢自安。”太祖回答说:“吕布是获罪之人,按理应当首先诛杀;我亲笔下令慰劳你,却厚加褒奖。又重新给你看悬赏捉拿袁术等人的诏书,你应当以此效命。”太祖又派奉车都尉王则为使者,带着诏书,并重新授予吕布平东将军的官职。太祖又亲笔写信给吕布说:“山阳驻军送来的将军遗失的那枚大印,国家没有上好的黄金,我亲自取出家中的好金,重新为你铸造印章;国家没有紫绶,我就取下自己所佩带的紫绶来满足你的心意。将军派来的使者办事不够妥当。袁术自称天子,将军制止了他,却没有把奏章送来。” 朝廷信任将军,所以又郑重地上书,以此表明忠诚。”吕布于是派登捧上奏章谢恩,并拿一条上好的绶带回赠太祖。吕布命令韩暹、杨奉夺取刘备地里的麦子,作为军队的物资。袁术派部将纪灵率领步兵、骑兵三万人攻打刘备。吕布派人召刘备前来,又请纪灵等人赴宴,对他们说:“我的性情不喜欢交战,只喜欢调解争斗。”于是命人在营门立起一支戟,弯弓说道:“诸位看我射戟,若射中戟的小支,就应当停止战争;若射不中,就留下来决战。”吕布一箭射中戟支,于是双方停止了战斗。

布后又与暹、奉二军向寿春,水陆并进,所过虏略。到钟离,大获而还。既渡淮北,留书与术曰:“足下恃军强盛,常言猛将武士,欲相吞灭,每抑止之耳。布虽无勇,虎步淮南,一时之间,足下鼠窜寿春,无出头者。猛将武士,为悉何在?足下喜为大言以诬天下,天下之言安可尽诬?古者兵交,使在其间,造策者非布先唱也,相去不远可复相闻。”布渡毕,术自将步骑五千扬兵淮上,布骑皆於水北大咳笑之而还。时有东海萧建为琅邪相,治莒,保城自守,不与布通。布与建书曰:“天下举兵,本以诛董卓耳。布杀卓,来诣关东,欲求兵西迎大驾,光复洛京,诸将自还相攻,莫肯念国。布,五原人也,去徐州五千余里,乃在天西北角,今不来共争天东南之地。莒与下邳相去不远,宜当共通。君如自遂以为郡郡作帝,县县自王也!昔乐毅攻齐,呼吸下齐七十余城,唯莒、即墨二城不下,有田单故也。布虽非乐毅,君亦非田单,可取布书与智者详共议之。”建得书,即遣主簿赍上礼,贡良马五匹。建寻为臧霸所袭破,得建资实。布闻之,自将步骑向莒。高顺谏曰:“将军躬杀董卓,威震夷狄,端坐顾盼,远近自然畏服,不宜轻自出军,如或不捷,损名非小。”布不从。霸畏布引还抄暴,果登城拒守。布不能拔,引还下邳。霸后复与布和。吕布将兵向莒。臧霸等畏布,登城上以药箭乱射,中人马。布不能拔,引还下邳。吕布使陈登诣曹操,求徐州牧,不得。登还,布怒,拔戟斫机曰:“吾所求无获,但为卿父子所卖耳。”登不为动容,徐对曰:“登见曹公,言养将军譬如养虎,当饱其肉,不饱则将嗜人。公曰不如卿言,譬如养鹰,饥则为用,饱则飏去。其言如此。”布意乃解。布遣许汜、王楷告急於术。术曰:“布不与我女,理当自败,何为复来相闻邪?”汜、楷曰:“明上今不救布,为自败耳!布破,明上赤破也。”术时僭号,故呼为明上。术乃严兵为布作声援。布恐术为女不至故不遣兵救也,以绵缠女身,缚着马上,夜自送女出与术,与太祖守兵相触,格射不得过,复还城。布欲令陈宫、高顺守城,自将骑断太祖粮道。布妻谓曰:“将军自出断曹公粮道是也。宫、顺素不和,将军一出,宫、顺必不同心共守城也,如有蹉跌,将军当於何自立乎?愿将军谛计之,无为宫等所误也。妾昔在长安,已为将军所弃,赖得庞舒私藏妾身,今不须顾妾也。”布得妻言,愁闷不能自决。曹公擒吕布。布顾刘备曰:“玄德,卿为上坐客,我为降虏,绳缚我急,独不可一言耶?”操曰:“缚虎不得不急。”曹公欲缓之,备曰:“不可。公不见布事丁建阳、董太师乎?”布目备曰:“大耳儿最叵信。”布谓太祖曰:“布待诸将厚也,诸将临急皆叛布耳。”太祖曰:“卿背妻,爱诸将妇,何以为厚?”布默然。

○李叔节

李叔节与弟进先共在乘氏城中。吕布诣乘氏城下,叔节从城中出诣布,进先不肯出,为叔节杀数头肥牛,提数十石酒,作万枚胡饼,先持劳客。

○张杨

杨及部曲诸将,皆受傕、汜购募,共图布。布闻之,谓杨曰:“布,卿州里也,卿杀布,於卿弱。不如卖布,可极得汜、傕爵宠。”杨於是外许汜、傕,内实保护布。汜、傕之,更下大封诏书,以布为颍州太守。

杨性仁和,无威刑。下人谋反,发觉,对之涕泣,辄原不问。

○高顺

顺为人清白,有威严,不饮酒,不受馈。所将七百余兵,号为千人,铠甲、斗具皆精练齐整,每所攻击,无不破者,名为陷阵营。顺每谏布言:“凡破家亡国,非无忠臣明智者也,但患不见用耳。将军举动不肯详思,辄喜言误,误不可数也。”布知其忠,然不能用。布从郝萌反,后更疏顺,以魏续有外内之亲,悉夺顺所将兵以与续。及当攻战,故令顺将续所领兵,顺亦终无恨意。

○臧洪

袁绍以臧洪为东都太守。时曹操围张超於雍邱,洪始闻超被围,乃徒跣号泣,并勒所领将赴其难。从绍请兵,而绍竟不听之,超城遂陷,张氏族灭,洪由是怨绍,绝不与通。绍增兵急攻,洪城中粮尽,厨米三升,使为薄糜,遍颁众。又杀其爱妾以食。兵将咸流涕,无能仰视,男女七八千相枕而死,莫有离叛。城陷,生执洪,绍谓曰:“臧洪,何相负若是,今曰服未?”洪据地瞋目曰:“诸袁事汉,四世五公,可谓受恩。今王室衰弱,无辅翼之意,而欲因际会觖望非冀,惜洪力劣,不能推刃为天下报仇,何为服乎?”绍乃命杀之。洪邑人陈容在坐,见洪当死,起谓绍曰:“将军今举大事,欲为天下除暴,而先诛忠义,岂合天意?”绍惭,遣人牵出,谓曰:“汝非臧洪俦欤?空复尔为?”容顾曰:“夫仁义岂有常,所蹈之则君子,背之则小人。今曰宁与臧洪同曰死,不与将军同曰生。”遂复见杀。在绍坐者无不叹息。

译后来吕布又与韩暹、杨奉两军向寿春进发,水陆并进,所经过的地方都进行掳掠。到达钟离后,获得大量财物而回。渡过淮水北岸后,吕布留信给袁术说:“您仗恃军队强盛,常说有猛将武士,想要吞并我,我只是屡次加以压制罢了。吕布虽然没有勇力,却像虎一样行走在淮南;顷刻之间,您就会像老鼠一样逃窜到寿春,连露头的人都没有。所谓猛将武士,到底都在哪里?您喜欢说大话来欺骗天下,但天下人的话难道都能欺骗吗?古代两军交战,使者往来其中;谋划策略并不是我先倡导的。我们相距不远,今后还可以互相通报消息。”吕布渡过淮水后,袁术亲自率领步骑五千,在淮水边耀武扬威。吕布的骑兵都在水北大声嘲笑他,然后返回。当时有东海人萧建任琅邪相,治理莒县,守护城池自保,不与吕布往来。吕布写信给萧建说:“天下起兵,本来只是为了诛杀董卓。吕布杀死董卓,来到关东,想求得军队向西迎接大驾,光复洛阳京城;各位将领却自行互相攻伐,没有人肯顾念国家。我是五原人,距离徐州五千多里,徐州已经在天下西北角,如今却不来共同争夺天下东南的土地。莒县与下邳相距不远,应当共同往来。您如果自以为可以独自使每个郡都称帝、每个县都称王,那就这样做吧!” 从前乐毅攻打齐国,转眼间攻下齐国七十多座城,只有莒、即墨两城没有攻下,这是因为有田单的缘故。吕布虽然不是乐毅,您也不是田单,但可以拿我的信给有智谋的人,详细共同商议。”萧建收到信后,立即派主簿携带礼物来进献,送上五匹良马。不久萧建被臧霸袭击击败,臧霸取得了萧建的资财。吕布听说后,亲自率步兵、骑兵向莒县进发。高顺劝谏说:“将军亲自杀死董卓,威势震动夷狄;只要端坐环顾,远近自然都会畏服,不应轻率地亲自出兵。如果不能取胜,损害名声可不是小事。”吕布不听。臧霸害怕吕布带兵回来抄掠,果然登城拒守。吕布无法攻克,于是退回下邳。后来臧霸又与吕布和好。吕布率兵向莒县进发。臧霸等人害怕吕布,登上城墙,用药箭乱射,射中了人和马。吕布无法攻克城池,退回下邳。吕布派陈登去见曹操,请求担任徐州牧,没有得到。陈登回来后,吕布大怒,拔出戟砍击几案说:“我所求的没有得到,只是被你们父子出卖了罢了。”陈登神色不变,慢慢回答说:“我见到曹公时,说供养将军就像养虎,必须让它吃饱肉;不让它吃饱,它就会想要吃人。曹公说,不如按您的话说,应该像养鹰一样;鹰饿了就能为人所用,吃饱了就会展翅飞走。他就是这样说的。”吕布的怒意于是消解。吕布派许汜、王楷向袁术告急。袁术说:“吕布不肯把女儿嫁给我,按理本来就应当自取失败,为什么又来告诉我呢?”许汜、王楷说:“明上如今不救吕布,正是自取失败罢了!吕布一旦失败,明上也会跟着失败。”袁术当时僭越称帝,所以称他为“明上”。袁术于是整顿兵马,为吕布声援。吕布担心袁术因为女儿没有送到而不肯出兵救援,便用绵布缠住女儿的身体,把她绑在马上,连夜亲自送出城交给袁术,却与太祖的守兵遭遇,被拦截射击,不能通过,只得返回城中。吕布想让陈宫、高顺守城,自己率骑兵截断太祖的粮道。吕布的妻子对他说:“将军亲自出城截断曹公的粮道,这是可以的。可是陈宫、高顺平素不和,将军一出城,陈宫、高顺必定不能同心守城;如果发生差错,将军将到哪里立足呢?希望将军仔细谋划,不要被陈宫等人耽误了。我过去在长安时,已经被将军抛弃,幸亏庞舒私下把我藏了起来,如今将军不必顾虑我。”吕布听了妻子的话,忧愁苦闷,不能作出决定。曹公擒获了吕布。吕布回头对刘备说:“玄德,你是上座的宾客,我是投降的俘虏,绳子把我捆得这么紧,难道不能替我说一句话吗?”曹操说:“捆老虎,不能不捆紧。” 曹公想把绳子放松一些,刘备说:“不可以。您难道没见过吕布侍奉丁建阳、董太师的事吗?”吕布瞪着刘备说:“大耳朵小子最不可信。” 吕布对太祖说:“我厚待各位将领,可各位将领一到危急关头,全都背叛了我。”太祖说:“你背弃妻子,却爱护各位将领的妻子,这怎么能说是厚待呢?”吕布默不作声。李叔节 李叔节和弟弟进先起初一同在乘氏城中。吕布来到乘氏城下,叔节从城中出来拜见吕布,进先不肯出来,便替叔节杀了几头肥牛,提来几十石酒,做了一万张胡饼,先拿来慰劳客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枚〕 张杨 张杨及其部曲将领,都接受李傕、郭汜的悬赏招募,共同图谋吕布。吕布听说后,对张杨说:“我和你是同乡,你杀了我,对你没有好处。不如把我卖掉,这样可以从郭汜、李傕那里得到最大的爵位和宠信。”张杨于是表面答应郭汜、李傕,实际上暗中保护吕布。郭汜、李傕更改并下达了大封赏的诏书,任命吕布为颍州太守。张杨性情仁厚温和,没有威严刑法。下属谋反被发觉后,他就对着他们流泪,常常赦免而不追究。高顺 高顺为人清廉正直,有威严,不饮酒,也不接受馈赠。他所率领的七百多名士兵,号称一千人;铠甲和战斗器具都精良整齐。每次进攻,没有不能攻破的,因此被称为“陷阵营”。高顺每次劝谏吕布都说:“凡是家破国亡,并不是没有忠臣和明智之人,只是忧虑他们得不到任用罢了。将军举止行动不肯详细思考,动不动就喜欢说错话,所犯的错误数也数不清。”吕布知道他忠心,却不能采纳他的意见。吕布跟从郝萌反叛以后,后来更加疏远高顺,因为魏续与自己有姻亲和亲属关系,便把高顺统率的兵马全部夺来交给魏续。等到需要攻战时,又故意让高顺率领魏续所统领的兵马,高顺始终也没有怨恨。臧洪 袁绍任命臧洪为东都太守。当时曹操在雍邱围攻张超,臧洪刚听说张超被围,就光着脚号哭,并召集所统领的将士前去救援。他向袁绍请求兵力,但袁绍最终没有答应,张超的城于是陷落,张氏一族被诛灭。臧洪因此怨恨袁绍,断绝往来。袁绍增兵急攻,臧洪城中的粮食吃尽了,厨房中只剩三升米,便煮成稀粥,分给全体众人。后来又杀死自己宠爱的妾作为食物。士兵将领都流泪,没有人能够抬头仰视;男女七八千人相互枕藉而死,没有一个人逃离或叛变。城陷后,臧洪被活捉。袁绍对他说:“臧洪,我这样对不起你,你如今服气了吗?”臧洪坐在地上,瞪大眼睛说:“诸位袁氏世代侍奉汉朝,四代出了五位三公,可以说是受到汉朝恩遇。如今王室衰弱,袁氏却没有辅佐扶翼的意思,反而想乘时机满足自己的失望和非分之求。可惜我的力量太弱,不能挥刀为天下报仇,我为什么要服气呢?”袁绍于是下令杀死他。臧洪的同乡陈容当时在座,见臧洪将要被杀,起身对袁绍说:“将军如今要做大事,想替天下除去暴乱,却先杀忠义之人,难道合乎天意吗?”袁绍感到惭愧,派人把他牵出去,对他说:“你不是臧洪一党吗?白白这样为他,又有什么用?”陈容回头说:“仁义难道有固定不变的标准吗?实行仁义的人就是君子,背弃仁义的人就是小人。如今我宁愿和臧洪一同死去,也不愿和将军一同活着。”于是陈容也被杀死。在袁绍座中的人没有不叹息的。

○公孙瓚

公孙瓚字伯珪,为上计吏。郡太守刘基为事被徵,伯珪御车到洛阳,身执徒养。基将徙曰南,伯珪具豚米於北邙,上祭先人。觞■,视曰:“昔为人子,今为人臣,当诣曰南,多瘴气,恐或不还,与先人辞於此。”再拜慷慨而起,观者莫不歔欷。在道得赦俱还。

公孙伯圭追讨叛胡邱力居等於管子城。伯圭力战乏食,马尽,煮弩楯,啖食之。

公孙瓚与诸属郡县,每至节会,屠牛作脯,每酒一觞,致脯一豆。

公孙瓚与破虏校尉邹靖俱追胡,靖为所围,瓚回师奔救,胡即破散,解靖之围,乘势穷追,曰入之后,把炬逐北。

瓚每与虏战,常乘白马,追不虚发,数获戎捷,虏相告云:“当避白马。”因虏所忌,简其白马数千匹,选骑射之士,号为“白马义从”。一曰胡夷健者常乘白马,瓚有健骑数千匹乘白马,故以号焉。

公孙瓚每闻边惊,辄厉色作气,如赴仇。尝乘白马,又白马数十匹,选骑射之士,号为“白马义从”,以为左右翼,胡甚畏之,相告曰:“当避白马长史。”

公孙瓚除辽东属国长史,连接边寇,每有惊,辄厉色愤怒,如赴雠,敌望尘奔。继之夜战,虏识瓚声,惮其勇,莫敢犯之。

幽州岁岁不登,人相食,有蝗旱之灾,人始知采稆,以枣椹为粮,谷一石十万钱。公孙伯圭开置屯田,稍稍得自供给。

瓚统内外,衣冠子弟有才秀者,必抑死在穷苦之地,或问其故,答曰:“今取衣冠家子弟及善士富贵之,皆自以为职当得之,不谢人善也。”所宠遇骄恣者,类多庸儿,若故卜数师刘纬台、贩缯李移子、贾人乐何当等三人,与之定兄弟之誓,自号为伯,三人者为仲、叔、李,富皆巨亿,或取其女以配己子,常称古者曲周、灌婴之属以譬也。

公孙瓚击青州黄巾贼,大破之,还屯广宗,改易守令,冀州长吏无不望风向应,开门受之。绍自往征瓚,合战於界桥南二十里。瓚步兵二万余人为方阵,骑为两翼,左右各五千余匹,白马义从为中坚,亦分作两校,左射右,右射左,旌旗铠甲,光照天地。绍令麹义以八百兵为先登,强弩千张夹承之,绍自以步兵数万结阵於后。义久在凉州,晓习羌斗,兵皆骁锐。瓚见其兵少,便放骑欲陵陷之。义兵皆伏楯下不动,未至数十步,乃同时俱起,扬尘大叫,直前冲突,强弩雷发,所中必倒,临阵斩瓚所署冀州刺史严纲甲首千余级,瓚军败绩,步骑奔走,不复还营。义追至界桥,瓚殿兵还战桥上,义复破之,遂到瓚营,拔其牙门,营中余众皆复散走。绍在后,未到桥十数里,下马发鞍,见瓚已破,不为设备,惟帐下强弩数十张,大戟士百余人自随。瓚部迸骑二千余匹卒至,便围绍数重,弓矢雨下,别驾从事田丰扶绍欲却入空垣,绍以兜鍪扑地曰:“大丈夫当前斗死,而入墙间,岂可得活乎?”强弩乃乱发,多所杀伤。瓚骑不知是绍,亦稍引却,麹义来迎,乃散去。

初平四年,天子使太傅马曰▯单、太仆赵岐和解关东。岐别诣河北,绍出迎於百里上,拜奉帝命。岐住绍营,移书告瓚。瓚遣使具与绍书曰:“赵太仆以周召之德,衔命来征,宣扬朝恩,示以和睦,旷若开云见曰,何喜如之?昔贾复、寇恂亦争士卒,欲相危害,遇光武之宽,亲俱陛见,同舆共出,人以为荣。自省边鄙,得与将军共同此福,此诚将军之眷,而瓚之幸也。”

先是,有童谣曰:“燕南垂,赵北际,中央不合大如砺,惟有此中可避世。”瓚以易当之,乃筑京固守。瓚别将有为敌所围,义不救也。其言曰:“救一人,后将恃救不力战,今不救此,后将当念在自勉。”是以袁绍始北击之时,瓚南界上别营自度守则不能自固,又知必不见救,是以或自杀其将帅,或为绍兵所破,遂令绍军径至其门。

攒诸将家家各有高楼,楼以千计。瓚作铁门,居楼上,屏去左右,婢妾侍侧,汲上文书。

袁绍分部攻者掘地为道,穿穴其楼下,稍稍施木柱之,度足达半,便烧所施之柱,楼辄倾倒。

○关靖

关靖字士起,太原人。本酷吏也,谄而无大谋,特为瓚所信幸。

译公孙瓒 公孙瓒字伯珪,任上计吏。郡太守刘基因事被征召,伯珪驾车来到洛阳,亲自充当徒养。刘基将要迁往日南,伯珪在北邙准备了小猪和米,登山祭祀先人。饮酒之后,〔疑〕,说道:“从前我是人家的儿子,如今是人家的臣子,将要前往日南。那里瘴气很多,恐怕有去无回,所以在这里向先人辞别。”他拜了两拜,慷慨起身,观看的人没有不抽泣的。在路上遇到赦令,便一同返回。公孙伯珪在管子城追讨反叛的胡人丘力居等。伯珪奋力作战,粮食吃完了,马也死尽,便把弩和盾煮熟后吃掉。公孙瓒和各属郡县的人,每逢节日聚会,就杀牛制成肉脯;每斟一觞酒,便配一豆肉脯。公孙瓒与破虏校尉邹靖一同追击胡人,邹靖被胡人包围,公孙瓒回军奔去救援,胡人立即溃散,解除了邹靖的包围。他又乘势不停追击,日落之后,举着火把追赶败军。公孙瓒每次与敌人交战,常常骑白马,追击时箭无虚发,多次取得对戎人的胜利。敌人相互告诫说:“应当躲避白马。”公孙瓒因敌人忌惮白马,挑选了几千匹白马,选拔善于骑射的士人,号称“白马义从”。另一种说法是,胡夷中强健的人常骑白马,公孙瓒有几千名强健的骑兵都骑白马,所以用这个名称。公孙瓒每当听到边境有警报,就立即神色严厉、鼓足气势,好像要去报仇。他曾经骑白马,又配有几十匹白马,选拔善于骑射的士人,号称“白马义从”,作为左右两翼。胡人非常害怕他们,相互告诫说:“应当躲避白马长史。” 公孙瓒被任命为辽东属国长史,与边境盗寇交战相连。每当有警报,他就立即神色严厉、愤怒异常,好像要去报仇,敌人望见扬起的尘土就逃跑。后来有一次夜战,胡人听出了公孙瓒的声音,畏惧他的勇猛,没有人敢侵犯他。幽州年年歉收,人们互相吞食,又遭受蝗灾和旱灾,人们开始知道采集野谷,以枣子和桑椹作为粮食,一石谷卖到十万钱。公孙伯珪开设并设置屯田,渐渐能够自给。公孙瓒统领内外事务,衣冠子弟中有才华出众的,他一定压制他们,使他们困死在穷苦之地。有人问他原因,他回答说:“如今如果任用衣冠世家的子弟和贤能之士,使他们富贵,他们都会认为这是自己本来就应当得到的职位,不会感谢别人的恩德。”他所宠爱优待而骄横放纵的人,大多是庸碌之徒,例如过去的卜数师刘纬台、贩卖丝织品的李移子、商人乐何当等三人。他与三人订立兄弟盟誓,自称为伯,三人则称仲、叔、李。这三人都富有到数以亿计;他有时娶他们的女儿来配自己的儿子,还常常拿古代的曲周、灌婴之类的人来作比喻。公孙瓒攻打青州黄巾贼,大败他们,回来驻屯广宗,改换太守县令,冀州的长官无不望风响应,开门接受他。袁绍亲自前往征讨公孙瓒,在界桥以南二十里处交战。公孙瓒的步兵二万多人列成方阵,骑兵分为两翼,左右各有五千多匹马;白马义从作为中坚,也分成两校,左边射右边,右边射左边,旌旗铠甲的光辉照耀天地。袁绍命令麹义率八百名士兵作为先登,又以一千张强弩从两侧掩护,袁绍亲自率几万步兵在后面列阵。麹义长期在凉州,熟悉羌人的战法,士兵都骁勇精锐。公孙瓒见麹义兵少,便放出骑兵,想冲垮他们。麹义的士兵全都伏在盾牌下面不动,等公孙瓒军来到几十步以内,才同时起身,扬起尘土大喊,直向前冲击;强弩如雷鸣般发射,射中的人必定倒下。在阵前斩杀公孙瓒任命的冀州刺史严纲以及披甲士卒一千多级。公孙瓒军队大败,步兵骑兵奔逃,不再返回营地。麹义追到界桥,公孙瓒负责殿后的军队回头在桥上交战,麹义再次击败他们,随即到达公孙瓒的营地,拔掉营门的牙旗,营中剩余的众人也都四散逃跑。袁绍在后面,还没有走到桥十几里处,就下马解鞍,见公孙瓒已经败了,没有作防备,只有帐下几十张强弩和一百多名持大戟的士兵跟随自己。公孙瓒部下二千多名骑兵突然赶到,立即把袁绍包围了好几层,弓箭像雨一样射下。别驾从事田丰扶着袁绍想退入一处空墙,袁绍把兜鍪摔在地上说:“大丈夫应当在面前拼死作战,却钻进墙缝里,难道能活下来吗?”强弩于是乱发,杀伤了许多人。公孙瓒的骑兵不知道那是袁绍,也渐渐退却。麹义来迎击,他们才散去。初平四年,天子派太傅马日磾、太仆赵岐调解关东。赵岐另行前往河北,袁绍到百里之外出迎,拜受皇帝的命令。赵岐住在袁绍营中,写信告诉公孙瓒。公孙瓒派使者带着给袁绍的书信说:“赵太仆有周公、召公那样的德行,奉命前来征召宣扬,传布朝廷的恩德,向我们显示和睦,真如拨开云雾见到太阳一样,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高兴的呢?从前贾复、寇恂也曾争夺士卒,想互相危害,遇到光武帝宽厚仁慈,二人一同入朝觐见,共乘一车出行,人们都以此为荣。回想自己处在边远之地,能够与将军共同享受这一福分,这确实是将军的恩惠,也是公孙瓒的幸运。” 在此以前,有童谣说:“燕国南边的边缘,赵国北边的界限,中间不能合拢,大得像磨刀石,只有这里可以避世。”公孙瓒认为这说的就是自己,于是修筑京城坚守。公孙瓒的别将有一次被敌人包围,麹义不去救援。他说:“救一个人,以后将领就会依仗救援而不奋力作战;如今不救这个人,以后将领应当想到只能自我勉励。”因此,袁绍开始向北攻打公孙瓒时,公孙瓒南部边界上的别营自己估量守守不住,又知道一定不会得到救援,所以有的杀死自己的将帅,有的被袁绍的军队攻破,于是使袁绍的军队直达他的城门。公孙瓒各位将领的家中都有高楼,高楼数以千计。公孙瓒制作铁门,住在楼上,屏退身边的人,只有婢妾在旁侍奉,负责把文书汲取上来。袁绍分派部队进攻,挖地开道,从楼下穿洞,逐渐在洞中安放木柱,估计已经足以挖到楼的一半,便烧掉所安放的木柱,楼房就会倒塌。关靖 关靖字士起,太原人。他本来是酷吏,善于谄媚而没有大的谋略,只是特别受到公孙瓒的信任和宠爱。

○袁绍

袁绍父成,字文开,名壮健。贵戚权豪自大将军梁冀以下皆与交结恩好,言无不从,故京师谚曰:“事不谐,诣文开。”

绍生而父死,二公爱之。幼使为郎,弱冠除濮阳长,有清名。遭母丧,服竟,又追行父服,凡在冢庐六年。礼毕,隐居洛阳,不妄通宾客,非海内知名,不得相见。又好游侠,与张孟卓、何伯求、吴子卿、许子远、伍德瑜等皆为奔走之友。不应辟命。中常侍赵忠谓诸黄门曰:“袁本初坐作声价,不应呼召而养死士,不知此儿欲何所为乎?”绍叔父隗闻之,责数绍曰:“汝且破我家!”绍於是乃起应大将军之命。

袁绍生而孤,幼为郎,容貌端正,威仪进止,动见仿效。弱冠除服,长有清能名。

袁绍有姿貌、威容,爱士养名。既累世台司,宾客所归,加以倾心折节,莫不争赴其庭,士无贵贱,与之抗礼。

袁绍辟大将军府,不得已起从命,举高第,迁侍御史。弟术为尚书诏,不欲为台下,告疾求退。

董卓谓袁绍曰:“皇帝冲暗,非万机之主。陈留王犹胜,今欲立之。”绍勃然曰:“天下健者岂惟董公?”横刀长揖径出,悬节於东门而奔冀州。

是时年号初平,绍字本初,自以为年与字合,必能克平祸乱。

绍既破瓚,引军南到薄落津,方与宾客诸将共会,闻魏郡兵反,与黑山贼于毒共覆邺城,遂杀太守栗成。贼千余部众数万人聚会邺中,坐上诸客有家在邺者皆忧怖失色,或以啼泣,绍容貌不变,自若也。贼陶升者,故内黄小吏也,有善心,独将部众逾西城入,闭守州门,不内他贼,以车载绍家及诸衣冠在州内者,身自扌干卫,送到斥邱乃还。绍到,遂屯斥邱,以陶升为建义中郎将,乃引车入朝歌鹿场山苍岩谷讨干毒,围攻五曰,破之,斩毒及长安所署冀州牧壶寿。遂寻山北行,薄击诸贼,左发丈八等皆斩之。又击刘石、青牛角、黄龙、左校、郭大贤、李大目、于氏根等,皆屠其屯壁,奔走得脱,斩首数万级。绍复还屯邺。

绍遣使即拜乌丸三王为单于,皆安车、华盖、羽旄、黄屋、左■。版文曰:“使持节大将军督幽、青、并,领冀州牧阮乡侯绍,承制诏辽东属国率众王颁下、乌丸辽西率众王蹋顿、右北平率众王汗卢:维乃相募义迁善,款塞内附,北捍犭严狁,东拒氵岁貊,世守北陲,为百姓保鄣,虽时侵犯王略,命将徂征厥罪,率不施时,悔愆变改,方之外夷,最又聪惠者也。始有千夫长、百夫长以相统领,用能悉乃心,克有勋力於国家,稍受王侯之命。自我王室多故,公孙瓚作难,残夷厥土之君,以侮天慢主,是以四海之内,并执干戈以卫社稷。三王奋气裔土,忿奸忧国,控弦与汉兵为表里,诚甚忠孝,朝所嘉焉。然而虎兕长蛇,相随塞路,王官爵位,否而无闻。夫有勋不赏,俾勤者怠。今遣行谒者杨林,赍单于玺绶、车服,以对尔劳。其各绥静部落,教以谨慎,无使作凶作恶,世复尔祀位,长为百蛮长。厥有咎有不臧者,泯於尔禄,而丧於乃庸,可不勉乎!乌丸单于都护部众,左右单于受其节度,他如故事。”

○袁遗

袁遗字伯业。

绍后用遗为扬州刺史,为袁术所败。太租称长大而能勤学者,唯吾与袁伯业耳。”

○袁术

绍从弟术,字公路,汝南汝阳人也。

○麹义

袁绍讨公孙瓚,先令麹义领精兵八百、强弩千张,以为前登。瓚轻其兵少,纵骑腾之。义兵伏楯下,一时同发,瓚军大败。

麹义后恃功而骄恣,绍乃杀之。

○逢纪

逢纪说绍曰:“将军举大事而仰人资给,不据一州,无以自全。”绍答云:“冀州兵强,吾十饥乏,设不能辨,无所容立。”纪曰:“可与公孙瓚相闻,导使来南,击取冀州。公孙必至而馥惧矣,因使说利害,为陈祸福,馥必逊让,於此之际,可据其位。”绍从其言而瓚果来。

纪字元图。初,绍去董卓出奔,与许攸及纪俱诣冀州,绍以纪聪达有计策,甚亲信之,与共举事。后审配任用,与纪不睦。或有谗配於绍者,绍问纪,纪称配天性烈直,古人之节,不宜疑之。绍曰:“君不恶之邪?”答曰:“先曰所争者私情,今所陈者国事。”绍善之,卒不废配。配由是更与纪为亲善。

译袁绍 袁绍的父亲袁成,字文开,名声以壮健著称。从贵戚权豪直到大将军梁冀,都与他结交,蒙受他的恩惠,与他交好;他说的话没有人不听从。因此京师谚语说:“事情办不成,就去找文开。” 袁绍出生时父亲就去世了,袁逢、袁隗二位都疼爱他。年幼时让他担任郎官,二十岁时被任命为濮阳长,有清廉的名声。遭逢母亲丧事,服丧期满后,又追服父丧,总共在墓旁结庐守丧六年。礼制规定的丧礼完成后,他隐居洛阳,不随便接待宾客;不是天下知名的人,不能与他相见。他又喜欢交游行侠,与张孟卓、何伯求、吴子卿、许子远、伍德瑜等人都是奔走相交的朋友。他不接受征召任命。中常侍赵忠对诸位黄门说:“袁本初只是坐在那里制造声望,不接受召见,却豢养敢死之士,不知道这个小子究竟想干什么?”袁绍的叔父袁隗听说后,责备袁绍说:“你这是要败坏我们袁家!”袁绍于是才起身接受大将军的任命。袁绍出生时便成了孤儿,年幼时任郎官,容貌端正,举止仪态都足以让人仿效。二十岁服丧期满后,被任命为官,后来以清廉能干闻名。袁绍有姿态容貌和威严仪表,爱护士人,培植自己的声望。他家几代人都位居台司,宾客纷纷归附;加上他真心倾意、降低身份礼遇士人,没有人不争着来到他的庭院。士人无论贵贱,都与他行抗礼。袁绍被征召进入大将军府,不得已起身听从命令,被举为高第,升任侍御史。弟弟袁术任尚书,〔原文疑有脱误〕,不愿在台下任职,便以疾病为由请求退职。董卓对袁绍说:“皇帝年幼昏弱,不能主持国家政务。陈留王还更好一些,如今我想立他为帝。”袁绍勃然大怒说:“天下的强者难道只有董公吗?”他横握着刀长揖告别,径直出城,把符节悬挂在东门,奔往冀州。当时年号是初平,袁绍字本初,他自认为年号与自己的字相合,必定能够平定祸乱。袁绍击败公孙瓒后,率军南行到薄落津,正与宾客和将领们聚会,听说魏郡的军队反叛,和黑山贼于毒一起攻陷邺城,并杀死太守栗成。于毒的部众一千多人以及数万人贼众聚集在邺城。座上的宾客中有家在邺城的,都忧惧得变了脸色,有的甚至哭泣;袁绍面色不变,神态自若。贼人陶升原来是内黄的小吏,有善心,独自率领部众越过西城进入城内,关闭并守住州门,不让其他贼人进入;又用车载着袁绍的家属以及在州内的各位衣冠人士,亲自护卫,送到斥邱才返回。袁绍到达后,便驻屯斥邱,任命陶升为建义中郎将,然后率车队进入朝歌鹿场山苍岩谷讨伐于毒,围攻五日,将其击破,斩杀于毒以及长安所任命的冀州牧壶寿。随后沿山向北行进,袭击各处贼军,左发、丈八等人全都被斩杀。又攻打刘石、青牛角、黄龙、左校、郭大贤、李大目、于氏根等人,把他们的营垒全都屠灭;逃跑得以脱身的很少,斩首数万级。袁绍又回到邺城驻屯。袁绍派使者当即任命乌丸三王为单于,并都赐予安车、华盖、羽旄、黄屋、左〔字缺〕。诏版说:“持节大将军、督幽、青、并三州、兼领冀州牧、阮乡侯袁绍,承制诏告辽东属国率众王颁下、乌丸辽西率众王蹋顿、右北平率众王汗卢:你们相互招募义士,迁善改过,诚心归附边塞以内;向北抵御獯鬻,向东抵抗濊貊,世代守卫北方边疆,为百姓保障屏障。虽然有时侵犯王朝法度,朝廷命将出征惩罚你们,你们大都没有及时施行;后来悔过改错,在外夷诸族中,尤其是最聪明贤能的。起初只有千夫长、百夫长彼此统领,因此能够竭尽你们的忠心,在国家方面建立功勋,渐渐接受王侯的任命。自从我汉王室多故,公孙瓒作乱,残害夷灭各地君长,以此侮辱上天、轻慢君主,所以四海之内都拿起武器来保卫社稷。三王在边裔之地奋发,痛恨奸贼,忧虑国家,率领弓弩手与汉军内外呼应,实在非常忠孝,这是朝廷所嘉奖的。然而虎兕长蛇接连阻塞道路,王朝的官爵却不能及时授予,使功劳没有声闻。有功劳而不奖赏,会使勤勉的人懈怠。如今派遣行谒者杨林,带着单于玺绶、车马服饰,来酬答你们的功劳。你们各自安抚部落,使其安定,教导他们谨慎行事,不要让他们作凶作恶;世代恢复你们的祭祀和职位,长久做百蛮之长。如果有人有过错、有不善之处,就削减他的俸禄,取消他的功劳,难道不可以勉励自己吗!乌丸单于统领并护卫部众,左右单于接受他的节制,其余一律按照旧例办理。” 袁遗 袁遗字伯业。袁绍后来任用袁遗为扬州刺史,被袁术击败。太祖称赞说:“成年人中既高大又能勤奋学习的,只有我和袁伯业罢了。” 袁术 袁绍的堂弟袁术,字公路,是汝南郡汝阳县人。麹义 袁绍讨伐公孙瓒,先命令麹义率领八百名精兵和一千张强弩,作为先登部队。公孙瓒轻视他兵少,放出骑兵冲击。麹义的士兵伏在盾牌下面,同时发起攻击,公孙瓒的军队大败。麹义后来倚仗功劳而骄横放纵,袁绍于是杀了他。逢纪 逢纪劝袁绍说:“将军要做大事,却仰赖别人的资助,不占据一个州,就无法保全自己。”袁绍回答说:“冀州兵力强大,而我粮食缺乏;假如不能谋划成功,就没有容身立足之处。”逢纪说:“可以把消息传给公孙瓒,引导他向南进军,攻取冀州。公孙瓒一到,韩馥一定会害怕。趁机向他说明利害,陈述祸福,韩馥一定会退让;在这个时候,就可以占据他的职位。”袁绍听从了他的话,公孙瓒果然来了。逢纪字元图。当初袁绍离开董卓出逃时,与许攸、逢纪一同来到冀州。袁绍认为逢纪聪明通达而有计谋,非常亲近信任他,与他共同举事。后来审配受到任用,和逢纪关系不和。有人在袁绍面前诋毁审配,袁绍询问逢纪,逢纪称审配天性刚烈正直,有古人的节操,不应怀疑他。袁绍说:“你不讨厌他吗?”逢纪回答:“前些日子我们争论的是私人感情,如今陈述的是国家大事。”袁绍认为他说得好,最终没有废黜审配。审配因此更加与逢纪亲近友善。

○审配

审配任用,与纪不睦,辛评、郭图皆比於谭。

袁尚使审配守邺。曹操进军攻邺,审配将冯礼为内应,开突门内操兵三百余人。配觉之,从城上以大石击门,门(门下),入者皆死。操乃凿堑围回四十里,初令浅,示若可越,配望见笑而不出。操令一夜浚之,广深二丈,决漳水灌之,自五月至八月,城中饿死者过半。尚闻邺急,将兵万余人还救,操逆击破之。尚走依沮漳为营,操复围之,尚惧,遣阴夔、陈球请降不听,尚还走蓝田,操复进击围之。尚将马迎等临阵降,众大溃,尚奔,中人尽收其辎重,得尚印绶、节钺及衣物以示城中,城中崩沮。审配命士卒曰:“坚守使战,操军疲矣。幽州方至,何忧无主。”以其兄子荣为东门校尉,荣夜开门内操兵,配犹拒战,城陷,生获配。操意活之,配意气壮烈,终无挠辞,见者莫不叹息,遂斩之。

袁尚使审配守邺,曹操攻之。操出行围配,伏弩射之,几中。及城陷,生获配,操谓曰:“吾近行围,弩何多也?”配曰:“犹恨其少!”操曰:“即忠於袁氏,不得不尔。”志欲活之,配意气壮烈,终无挠辞,遂斩之。

○郭图

谭、尚战於外门,谭军败奔北。郭图说谭曰:“今将军国小兵少,粮匮执弱,显甫之来,久则不敌。愚以为可呼曹公来击显甫。曹公必至,先攻邺,显甫还救。将军引兵而西,自邺以北皆可虏得。若显甫军破,其兵奔亡,又可敛取以拒曹公。曹公远侨而来,粮饷不继,必自逃去。比此之际,赵国以北皆我之有,亦足与曹公为对矣。不然,不谐。”谭始不纳,后遂从之。问图谁可使,图答辛佐治可。谭遂遣毗诣太祖。

○韩珩

袁谭既死,弟熙、尚为其将焦触、张南所攻,奔辽西乌桓。触自号幽州刺史,陈兵数万,杀白马盟曰:“违命者斩。”各以次歃,至别驾代郡韩珩,曰:“吾受袁公子厚恩,今其破亡,智不能救,勇不能死,北面曹氏,所不能为也。”一坐为珩失色。触曰:“举大事,当立大义,事之济否,不待一人。可卒珩志,以厉事君。”曹操闻珩节,甚高之,屡辟不至。

○陈瑀

陈温字元悌,汝南人。先为扬州刺史,自病死。袁绍遣袁遗领州,败散,奔沛国,为兵所杀。袁术更用陈瑀为扬州。瑀字公玮,下邳人。瑀既领州,而术败於封邱,南向寿春,瑀拒术不纳。术退保阴陵,更合军攻瑀,瑀惧走归下邳。

○韩馥

馥字文节,颍川人。为御史中丞。董卓举为冀州牧。于时冀州民人殷盛,兵粮优足。袁绍之在渤海,馥恐其兴兵,遣数部从事守之,不得动摇。东郡太守乔▯冒诈作京师三公移书与州郡,陈卓罪恶,云见逼迫,无以自救,企望义兵,解国患难。馥得移,请诸从事问曰:“今当助袁氏邪?助董卓邪?”治中从事刘子惠曰:“今兴兵为国,何谓袁、董!”馥自知言短而有惭色。子惠复言:“兵者,凶事,不可为首。今宜往视他州,有发动者,然后和之。冀州於他州不为弱也,他人功未有在冀州之右者也。”馥然之,乃作书与绍,道卓之恶,听其举兵。

冀州刺史韩馥问诸从事曰:“馥有何长何短!”治中刘子曰:“前劳赐有余肉百筋,卖之,一州调度,奢俭不复在。是犹可劳赐勤劳吏士,卖之示狭。”

袁绍使张景明、郭公则、高元才等说韩馥,使让冀州。

○刘子惠

刘子惠,中山人。兖州刺史刘岱与其书,道:“卓无道,天下所共攻,死在旦暮,不足为忧。但卓死之后,当复回师讨文节。拥强兵,何凶逆,宁可得置。”封书与馥,馥得此大惧,归咎子惠,欲斩之。别驾从事耿武等排閤伏子惠上,愿并见斩,得不死,作徒,被赭衣,扫除宫门外。

○赵浮

绍在朝歌清水口,浮等从后来,船数百艘,众万余人,整兵骇鼓过绍营。绍甚恶之,浮等到,谓馥曰:“袁本初军无斗粮,各欲离散,旬曰之间,必土崩瓦解。将军但闭户高枕,何忧何惧?”

○耿武闵纯

耿武字文成。闵纯字伯典。后袁绍至,馥从事千余人弃馥去,唯恐在后,独武、纯杖刀拒,兵不能禁。绍后令田丰杀此二人。

○朱汉

绍以河内朱汉为都官从事。汉先时为馥所不礼,内怀怨恨,且欲邀迎绍意,擅发城郭兵围守馥第,拔刃登屋,馥走上楼,收得馥大儿,捶折两脚。绍亦立收汉,杀之。馥犹有忧怖,故报绍索去。

○王匡

匡字公节,泰山人。轻财好施,以任侠闻。辟大将军何进府进符使,匡於徐州发强弩五百,西诣京师。会进攻,匡还州里,起家,拜河内太守。

○孔亻由

亻由字公绪,陈留人。

译审配 审配受到任用,和逢纪关系不和;辛评、郭图都依附袁谭。袁尚派审配守卫邺城。曹操进军攻打邺城,审配的部将冯礼作为内应,打开突门让曹操的三百多名士兵进入。审配察觉后,从城上用大石砸门,门(门下)进来的人全都被砸死。曹操于是挖掘壕沟,包围邺城四十里,起初把壕沟挖得很浅,表示好像可以越过;审配看见后笑他,不肯出城。曹操命令连夜把壕沟加深加宽,达到广、深各二丈,又决开漳水灌入壕沟。从五月到八月,城中饿死的人超过一半。袁尚听说邺城危急,带一万多士兵回来救援,曹操迎击并击败了他。袁尚逃到沮漳一带扎营,曹操又包围他。袁尚害怕了,派阴夔、陈球请求投降,曹操不接受。袁尚又逃到蓝田,曹操再次进攻并包围他。袁尚的部将马延等人在阵前投降,军队大败,袁尚逃走。曹操的部下把他的辎重全部收缴,得到袁尚的印绶、节钺和衣物,拿给城中人看,城中军心崩溃。审配命令士卒说:“坚守城池,努力作战,曹操的军队已经疲惫了。幽州的援军即将到来,还担心没有君主吗?”他任用哥哥的儿子审荣为东门校尉。审荣夜里打开城门让曹操的军队进入,审配仍然拒绝作战,邺城失陷,审配被活捉。曹操本想让他活下来,但审配意气壮烈,始终没有说屈服的话,曹操于是杀了他。袁尚派审配守邺城,曹操进攻邺城。曹操出城巡视包围圈时,审配埋伏弩手射他,差一点射中。邺城陷落后,审配被活捉。曹操对他说:“我最近巡视包围圈时,为什么有那么多弩箭射来?”审配说:“还恨弩箭太少呢!”曹操说:“你既然忠于袁氏,我也不得不这样做。”曹操本想让他活下来,但审配意气壮烈,始终没有说屈服的话,于是杀了他。郭图 袁谭、袁尚在外门交战,袁谭的军队败退逃走。郭图劝袁谭说:“如今将军国土狭小、兵力少,粮食匮乏、兵器又弱;显甫到来后,拖得久了就无法抵敌。我认为可以召请曹公来攻打显甫。曹公一定会来,先攻邺城,显甫就会回来救援。将军率兵向西进发,邺城以北的地方都可以夺取。如果显甫的军队被击破,逃散的士兵又可以收编,用来抵抗曹公。曹公从远方客居之地而来,粮饷接济不上,一定会自行逃走。到那时,赵国以北都归我们所有,也足以同曹公抗衡了。不这样做,事情就不会成功。”袁谭起初没有接受,后来终于听从了。他问郭图谁可以出使,郭图回答说辛佐治可以。袁谭于是派辛毗去见太祖。韩珩 袁谭死后,他的弟弟袁熙、袁尚被部将焦触、张南攻打,逃往辽西乌桓。焦触自称幽州刺史,陈列数万兵马,杀白马盟誓说:“违抗命令的人处死。”众人依次歃血,到别驾、代郡人韩珩时,韩珩说:“我承受袁公子的深厚恩德,如今他失败灭亡,我没有智慧救他,也没有勇气为他而死;要我面向曹氏称臣,是我不能做的事。”在场的人都因韩珩的话而变了脸色。焦触说:“举行大事,应当树立大义;事情能否成功,不取决于一个人。可以成全韩珩的志向,以此激励臣事君主的人。”曹操听说韩珩的气节,非常推重他,多次征召他,他都没有前来。陈瑀 陈温,字元悌,汝南人。起先任扬州刺史,因病去世。袁绍派袁遗兼领扬州,袁遗兵败溃散,逃到沛国,被军队杀死。袁术又任用陈瑀为扬州刺史。陈瑀,字公玮,下邳人。陈瑀领任扬州后,袁术在封丘战败,向南退往寿春,陈瑀拒绝接纳袁术。袁术退守阴陵,重新集合军队攻打陈瑀,陈瑀害怕,逃回下邳。韩馥 韩馥,字文节,颍川人。曾任御史中丞。董卓推荐他为冀州牧。当时冀州人口众多、富庶,兵力和粮食都很充足。袁绍驻在渤海,韩馥害怕他起兵,派几部从事驻守那里,使袁绍不能有所行动。东郡太守乔▯冒假造京师三公发给州郡的文书,陈述董卓的罪恶,说自己受到逼迫,无法自救,希望义兵兴起,解除国家的危难。韩馥得到这份文书后,请各位从事来询问:“现在应当帮助袁氏,还是帮助董卓?”治中从事刘子惠说:“如今起兵是为了国家,为什么要说袁氏、董卓呢!”韩馥自知这话说得不妥,面露惭色。刘子惠又说:“用兵是凶险的事情,不可以首先发动。如今应当去观察其他州,有人发动兵事,然后与他联合。冀州并不比其他州弱,别人的功劳没有能超过冀州的。”韩馥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写信给袁绍,说明董卓的罪恶,允许袁绍起兵。冀州刺史韩馥问各位从事说:“我韩馥有什么长处和短处?”治中刘子说:“从前慰劳赏赐时,您给了很多肉,足有百斤;把这些肉卖掉,全州的费用就不用再考虑奢俭了。这还可以用来慰劳赏赐辛勤劳作的官吏士卒;把它卖掉,也可以显示您的俭约。” 袁绍派张景明、郭公则、高元才等人劝说韩馥,让他把冀州让给自己。刘子惠 刘子惠是中山人。兖州刺史刘岱写信给他,说:“董卓无道,是天下人共同要讨伐的对象,他早晚会死,不值得忧虑。只是董卓死后,我应当再回军讨伐文节。拥有关中的强兵,却做这样凶暴叛逆的事,难道可以放过吗?”刘岱把信封好交给韩馥。韩馥得到这封信后非常害怕,把罪责归咎于刘子惠,想杀掉他。别驾从事耿武等人挡在门前,伏在刘子惠身上,愿意同他一起被杀,因此刘子惠得以不死,但被判为徒刑,穿着赭色囚服,在宫门外打扫。赵浮 袁绍驻在朝歌清水口,赵浮等人从后方赶来,带着数百艘船、一万多人,整顿军队,擂鼓从袁绍营前经过。袁绍非常厌恶他们。赵浮等人到达后,对韩馥说:“袁本初的军队没有多少粮食,各人都想离散,十天之内一定会像土崩瓦解一样。将军只管关门高枕而卧,有什么可忧虑、可害怕的呢?” 耿武、闵纯 耿武,字文成;闵纯,字伯典。后来袁绍到来,韩馥的一千多名从事都抛弃韩馥离去,只怕落在后面,唯独耿武、闵纯手持刀拒守,袁绍的军队不能制止他们。后来袁绍命令田丰杀死这两个人。朱汉 袁绍任用河内人朱汉为都官从事。朱汉先前不被韩馥礼遇,心中怀有怨恨,又想迎合袁绍的心意,擅自调发城中的军队包围韩馥的住宅,拔刀登上屋顶。韩馥逃到楼上,朱汉抓住韩馥的大儿子,打断了他的两条腿。袁绍也立即逮捕朱汉,把他杀了。韩馥仍然忧惧不安,因此写信答复袁绍,请求离开。王匡 王匡,字公节,泰山人。他轻视钱财,喜欢施舍,以任侠闻名。大将军何进征召他入府,何进发符令让他去徐州征发五百名强弩手,向西前往京师。恰逢何进事败,王匡回到州里,被起用,授任河内太守。孔亻由 亻由,字公绪,陈留人。

○刘虞

虞为博平令,治正推平,高尚纯朴,境内无盗贼,灾害不生。时郡县接壤,蝗虫为害,至博平界,飞过不入。

虞让太尉,因荐卫尉赵谟、益州牧刘焉、豫州牧黄琬、南阳太守羊续,并任为公。

幽州刺史刘虞,食不重肴,蓝缕绳履。

虞之见杀,故常山相孙瑾、椽张逸、张瓚等忠义奋发,相与就虞,骂瓚极口,然后同死。

○刘岱

岱孝悌仁恕,以虚己受人。

○刘翊

刘翊字子相,颍川人。迁陈留太守,出关数百里,见士大夫病亡道次,翊以马易棺,脱衣殓之;又逢知故困饿於路,不忍委去,因杀所驾牛以救之。众人止之,翊曰:“视没不救,非志士。”遂俱饿死。

○刘表

州界群寇既尽,表乃开立学官,博求儒士,使綦母闿、宋忠等撰定《五经章句》,谓之《后定》。

○张羡

张羡,南阳人。先作零陵、桂阳长,甚得江湖间心,然性屈强不顺。表薄其为人,不甚礼也。羡由是怀恨,遂叛表焉。

○刘焉

刘焉起兵,不与天下讨董卓,保州自守。犍为太守任歧自称将军,与从事陈超举兵击焉,焉击破之。董卓使司徒赵谦将军向州,说校尉贾龙,引兵还击焉,焉出青羌与战,故能破杀歧、龙等,皆蜀郡人。

范闻父焉为益州牧,董卓所徵发,皆不至。收范兄弟三人,钅巢械於郿坞,为阴狱以系之。

范从长安亡之马腾营,从焉求兵,焉使校尉孙肇将兵往助之,败於长安。

○刘璋

焉死,子璋代为刺史。会长安拜颍川扈瑁为刺史,入汉中。荆州别驾刘懞、璋将沈弥、娄发、甘宁反,击璋不胜,走入荆州。璋使赵韪进攻荆州,屯朐钅巢先是,南阳、三辅人流入益州数万家,收以为兵,名曰“东州兵”。璋性宽柔,无威略,东州人侵暴旧民,璋不能禁,政令多阙,益州颇怨。赵韪素得人心,璋委任之。韪因民怨谋叛,乃厚赂荆州请和,阴结州中大姓,与俱起兵,还击璋。蜀郡、广汉、犍为皆应韪。璋驰入成都城守,东州人畏威,咸同心并力助璋,皆殊死战,遂破反者,进攻韪於江州。韪将庞乐、李异反杀韪军,斩韪。

○庞羲

庞羲与璋有旧,又免璋诸子於难,故璋厚德羲,以羲为巴西太守,遂专权势。

○刘备

灵帝末年,备尝在京师,复与曹公俱还沛国,募召合众。会灵帝崩,天下大乱,备亦起军,从讨董卓。

备留张飞守下邳,引兵与袁术战於淮阴石亭,更有胜负。陶谦故将曹豹在下邳,张飞欲杀之。豹众坚营自守,招吕布。布取下邳,张飞败走。备间之,引兵还,北至下邳,兵溃。收散卒东取广陵,与袁术战,又败。

备军在广陵,饥饿困败,吏士大小自相啖食,穷饿侵逼,欲还小沛,遂使吏请降布。布令备还州,并势击术。具刺史车马、童仆,发遣备妻子、部曲、家属於泗水上,祖道张乐。

建安三年春,布使人赍金,欲诣河内买马,为备兵所钞。布由是遣中郎将高顺、北地太守张辽等攻备。九月,遂破沛,备单身走,获其妻息。十月,曹公自征布。备於梁国界中与曹公相遇,遂随公俱东征。表病,上备领荆州刺史。

○孙坚

刘表将吕公将兵缘山向坚,坚轻骑寻山讨公。公兵下石,中坚头,应时脑出物故。

坚以初平四年正月七曰死。

○胡轸

初,坚讨董卓,到梁县之阳人也。卓亦遣兵步骑五千迎之,陈郡太守胡轸为大督护,吕布为骑督,其余步骑将校都督者甚众。轸字文才,性急,预宣言曰:“今此行也,要当斩一青绶,乃整齐耳。”诸将闻而恶之。军到广成,去阳人城数里。曰暮,士马疲极当止宿,又本受卓节度宿广成,秣马饮食,以夜进兵,投晓攻城。诸将恶惮轸,欲贼败其事,布等宣言“阳人城中贼已走,当追寻之,不然失之矣”,便夜进军。城中守备甚设,不可掩袭。於是吏士饥渴,人马甚疲,且夜至,又无堑垒。释甲休息,而布又宣言相惊,云“城中贼出来”。军众扰乱奔走,皆弃甲,失鞍马。行十余里,定无贼,天明,便还,拾取兵器,欲进攻城。城守已固,穿堑已深,轸等不能攻而还。

○张咨

咨子子仪,颍川人,亦知名。

○周瑜

周瑜镇江夏。曹操欲从赤壁渡江南,无船,乘(▯牌)从汉水下,住浦口。未即渡,瑜夜密使轻船走舸百数艘,艘有五十人移棹,人持炬火,火然则回,船走去,去复还烧者,须臾烧数千(▯脾)。火大起,光上照天,操夜走。

○孔文举

孔文举为东莱贼所攻,城欲破。其治中左承祖以官枣赋与战士。

○向栩

向栩字甫兴,性卓诡不伦。恒读老子,状如学道;又似狂生,好被发著襂头。常於灶北坐板床上,如是积久,板乃有膝踝足指之处。(《御览》七百三十九)

向栩为性卓诡不凡。好读老子,状如学道,又复似狂。居尝北坐,被发,喜长啸。人客从就,辄伏不视人,有於栩前独拜,栩不答。

○尚子平

尚栩先人尚子平有道术,为县功曹。休归,自入山担薪,卖以饮食。

译刘虞 刘虞任博平令时,治理公正,推行平等,品德高尚而质朴,境内没有盗贼,也没有发生灾害。当时各郡县相互接壤,蝗虫造成灾害;蝗虫飞到博平边界时,却飞过那里而不进入。刘虞辞让太尉一职,于是推荐卫尉赵谟、益州牧刘焉、豫州牧黄琬、南阳太守羊续,并认为他们都可以任三公。幽州刺史刘虞吃饭时不吃两种以上的菜肴,穿着破旧衣服,脚穿草绳编的鞋。刘虞被杀时,原常山相孙瑾、属官张逸、张瓚等人激发忠义,一同赶去投奔刘虞,痛骂张瓚,骂得非常厉害,然后一起死去。刘岱 刘岱孝敬父母、友爱兄弟,仁慈宽厚,能够放低自己来接纳他人。刘翊 刘翊,字子相,颍川人。后来升任陈留太守。他出关数百里,看见士大夫病死在道路旁,就用自己的马换来棺材,脱下衣服为他收殓;又遇到熟人在路上困苦饥饿,不忍心丢下他离去,于是杀掉自己所驾的牛来救济他。众人阻止他,刘翊说:“眼看着人将死而不救,不是有志之士所为。”于是两人一起饿死。刘表 州境内的群盗被平定后,刘表于是设立学校,广泛寻求儒士,命綦母闿、宋忠等人编定《五经章句》,称为《后定》。张羡 张羡是南阳人。起初任零陵、桂阳长,很得江湖人士的拥护,但性情倔强,不肯顺从。刘表轻视他的为人,对他不太礼遇。张羡因此心怀怨恨,于是背叛了刘表。刘焉 刘焉起兵后,没有同天下人一起讨伐董卓,而是据守益州,保卫州境自守。犍为太守任歧自称将军,与从事陈超起兵攻打刘焉,刘焉击败了他们。董卓派司徒赵谦率领军队前往益州,劝说校尉贾龙,带兵回来攻打刘焉。刘焉出动青羌与他们交战,因此能够击败并杀死任歧、贾龙等人;这些人都是蜀郡人。刘范听说父亲刘焉任益州牧,董卓征调刘焉所要求的人和物都没有送到。董卓逮捕刘范兄弟三人,用钅巢械拘禁在郿坞,作为秘密囚狱关押他们。刘范从长安逃到马腾营中,向刘焉请求军队。刘焉派校尉孙肇带兵前去援助他,结果在长安战败。刘璋 刘焉死后,他的儿子刘璋代任益州刺史。正逢朝廷任命颍川人扈瑁为刺史,进入汉中。荆州别驾刘懞,以及刘璋的部将沈弥、娄发、甘宁反叛,进攻刘璋没有获胜,逃入荆州。刘璋派赵韪进攻荆州,驻军于朐钅巢。此前,南阳、三辅的数万户人家流入益州,刘璋把他们收编为军队,称为“东州兵”。刘璋性情宽厚柔弱,没有威严和谋略;东州人侵扰、暴虐原有百姓,刘璋不能禁止,政令又多有缺漏,益州人很是怨恨。赵韪一向得人心,刘璋把政事委托给他。赵韪于是利用民众的怨恨谋划反叛,便重金贿赂荆州,请求讲和,又暗中联络州中的大姓,与他们一起起兵,回头攻打刘璋。蜀郡、广汉、犍为都响应赵韪。刘璋迅速进入成都城防守,东州人畏惧他的威势,都同心协力帮助刘璋,拼死作战,于是击败叛军,进而在江州进攻赵韪。赵韪的部将庞乐、李异反过来杀死赵韪的军队,斩杀了赵韪。庞羲 庞羲同刘璋有旧交,又在危难中救过刘璋的几个儿子,所以刘璋厚待庞羲,让他担任巴西太守。庞羲于是专擅权势。刘备 灵帝末年,刘备曾在京师,后来又同曹公一起回到沛国,招募召集人众。正逢灵帝驾崩,天下大乱,刘备也起兵,跟随军队讨伐董卓。刘备留下张飞守下邳,带兵同袁术在淮阴石亭交战,双方互有胜负。陶谦原来的部将曹豹在下邳,张飞想杀掉他。曹豹的部众坚守营寨自保,并招来吕布。吕布夺取下邳,张飞败逃。刘备乘机带兵返回,向北到达下邳,军队溃败。他收集逃散的士兵,向东夺取广陵,又同袁术交战,再次失败。刘备的军队在广陵,饥饿困顿,战败不堪,官吏士卒无论大小都互相吞食。穷困饥饿逼迫得无法忍受,刘备想回小沛,于是派官吏向吕布请求投降。吕布命令刘备回到徐州,共同合力攻打袁术。他准备好刺史的车马、童仆,把刘备的妻子儿女、部曲和家属送到泗水岸边,并设祖道奏乐送行。建安三年春,吕布派人带着金钱前往河内买马,被刘备的军队劫掠。吕布因此派中郎将高顺、北地太守张辽等人攻打刘备。九月,终于攻破沛城,刘备独自逃走,他的妻子儿女被俘获。十月,曹公亲自征讨吕布。刘备在梁国境内遇到曹公,于是跟随曹公一同向东征讨。刘表生病,上表推荐刘备兼领荆州刺史。孙坚 刘表的部将吕公带兵沿山向孙坚进发,孙坚率轻骑沿山追击吕公。吕公的军队从山上推下石块,击中孙坚的头部,脑浆当即流出,孙坚因此死亡。孙坚于初平四年正月七曰去世。胡轸 起初,孙坚讨伐董卓,来到梁县以南的阳人。董卓也派步骑兵五千人迎战,陈郡太守胡轸任大督护,吕布任骑督,其余担任步骑将校、都督的人很多。胡轸字文才,性情急躁,事先宣称:“这次出征,一定要斩杀一个佩青绶的人,军队才会整齐。”各位将领听说后都厌恶他。军队到达广成,距离阳人城几里。天黑时,士兵和马匹疲惫至极,应当停下住宿;而且原本接受董卓的节度,计划在广成住宿,给马喂食饮水,夜间进军,天亮时攻城。各位将领厌恶并害怕胡轸,想暗中破坏他的计划。吕布等人便散布说:“阳人城中的贼兵已经逃走,应当追赶寻找,否则就会失去机会。”于是连夜进军。城中防守十分严密,无法乘夜偷袭。于是官吏士卒又饿又渴,人马十分疲惫,加上连夜赶路,又没有挖壕筑垒。他们卸下铠甲休息,吕布又散布谣言惊扰军队,说:“城中的贼兵出来了。”军队骚乱奔逃,全都丢弃铠甲,马匹也失去了鞍具。走了十多里,确定并没有贼兵,天亮后便返回,捡取兵器,想要进攻城池。但城中的守备已经巩固,壕沟也已经挖深,胡轸等人无法攻下,只得返回。张咨 张咨的儿子张子仪,颍川人,也很有名望。周瑜 周瑜镇守江夏。曹操想从赤壁渡江向南,但没有船,于是乘坐竹牌从汉水顺流而下,停在浦口。还没有立即渡江,周瑜夜里秘密派出轻船和快船一百多艘,每艘船有五十人划桨;每个人拿着火炬,火炬点燃后就回转船头。船驶离后又返回,反复烧船,片刻之间烧毁了数千艘船。火势大起,火光向上照到天空,曹操连夜逃走。孔文举 孔融被东莱的贼军攻打,城池将要攻破。他的治中左承祖把官府的枣分给战士。○向栩 向栩,字甫兴,性情卓异怪诞,不合常规。他常读《老子》,样子像是在学道;又像个狂放的书生,喜欢披散头发,戴着襂头。他常常在灶北坐在板床上,像这样日积月累,板床上竟留下了膝、踝、脚趾的痕迹。(《御览》七百三十九) 向栩的性情卓异怪诞,不同寻常。他喜欢读《老子》,样子像是在学道,又很像狂人。他平日居处时常面向北方坐着,披散头发,喜欢长声呼啸。宾客来拜访他,他总是伏在那里不看人;有人在向栩面前独自拜见,向栩也不回应。○尚子平 向栩的前辈尚子平懂得道术,曾任县功曹。休假回家时,他亲自进山挑柴,卖掉柴薪来换取饮食。

○阎忠

凉州贼王国等起兵,共劫忠为主,统三十六部,号车骑将军。忠感慨发病而死。

○凉茂

茂名在八友中。

○张俭

先是,张俭等相与作衣冠糺弹,弹中入相。调言:我弹中,诚有八后,八■,犹古之八元、八凯也。”

○又《后汉书郡国志》会稽郡鄮乌伤下注引《英雄交争记》云:“初平三年,分县南乡为长山县。”按所引疑即《汉末英雄记》。又《御览》十六引“在尊者前宜各具一手巾,不宜借人巾用。”此条不知何属,并附录於末。

译○阎忠 凉州的贼人王国等起兵,共同劫持阎忠让他做首领,统率三十六部,号称车骑将军。阎忠感慨忧愤,发病而死。○凉茂 凉茂的名字列在八友之中。○张俭 在这以前,张俭等人相互起草弹劾衣冠之士的奏章,弹劾的内容牵涉宰相。调说:“我的弹劾文中,确实有八位后,八■,就像古代的八元、八凯一样。” 又,《后汉书·郡国志》在会稽郡鄮乌伤的注文中引用《英雄交争记》说:“初平三年,将县的南乡分置为长山县。” 考察所引用的书,怀疑就是《汉末英雄记》。又,《御览》十六引用说:“在尊长面前,应当各自准备一条手巾,不应借用别人的手巾。”这一条不知道属于哪一项,也一并附录在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