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页

译《沈阳纪程》（清）何汝霖、潘祖荫撰 目录 序 撰著者（何汝霖） 撰著者（潘祖荫） 附录 序 我在枢曹任职八年，和雨人尚书一同值班的时间最长。道光己丑年，我随驾前往沈阳，登上澄海楼，攀登医巫闾山，往返共六十六天。我们并马随行，雨人公还靠着几案起草文稿，没有一天不是形影相随；在砚台和坐席旁共同度过的日子，我写成《纪程诗》五十首。当时相国曹文正公非常赞赏，特意题词并拿出自己的作品给我看，数量恰好相符。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昨天抵达京师，看见斌笠耕侍郎的遗稿，其中有依照我的《纪程诗》原韵所作的和诗，数量也正好相同。如今读到雨人尚书的遗墨，从松山、杏山到盛京，又渡过萨尔浒到兴京，所叙写的景物历历如绘，并且还抄录我“铁篴横吹，七星响”这句诗，以记载他的赞赏。因此更加感叹师友前后相交相契，总不超出语言文字之间；时间已经过去很久，读来不禁感到怅惘。咸丰四年甲寅冬十月，诗舲张祥河作序。《沈阳纪程》【道光己丑年】江宁何汝霖撰 八月十八日午初出发，走出东便门，酉正到达烟郊【“烟”字应为“燕”】。账房已经搭设完毕。三河县尹、同乡余君送来酒食，于是邀请乔见斋、张诗舲、傅秋坪一同饮酒。戌正就寝，却没有睡着。亥初发生大雷雨，丑初停止，随即出发。十九日午初随驾出发，到直务时事务很少，散班后与诗舲、秋坪访见徐颖墀，闲谈一番。因为骆驼所驮的行李太重，又添了一只；屠如【“如”字可作“可”】可【“可”字可作“如”】赠送了一匹马，马很健良。戌刻下了一阵雨。二十日丑初上车，卯正到达白涧。途中泥泞异常。二十一日子正起身，丑初出发，卯正到达陈新庄。夜里月色很好。二十二日卯正到达八里铺【玉田县】。途中发生大雷雨，仆人喜儿所骑的马逃跑了。走了五里左右，找到一头黄骡，但不服驾驭，车走得极其迟缓笨重。二十三日卯正到达【“至”字应为“自”】丰润城外，骑马到五里墩。这天事务很少，散班后去看望祁春圃、许滇生两位供奉。天气炎热干燥。二十四日丑初二刻登车进入滦州境内，到达迁安。四面群山环绕，很有江南风景。又骑马走了十里，才到柳新庄大营，申初散班。二十五日夜里经过卢龙长桥，桥约二里，水声汹涌，建成桥梁实在很不容易【即滦水】。卯刻到达大营行宫，行宫在夷齐庙旁。皇帝还没有到，我们和一同值班的人一起参观各处建筑，结构精巧华丽，无与伦比。中秋水阁有一座，南北窗都嵌着玻璃，每块大约三四尺；北窗外就是滦河，一眼望去水面浩瀚，真是壮观。水面上有几十只小艇，点缀得也很巧妙。出行拜谒夷齐庙，神像穿戴冕服，后面有孤竹亭、清风台；大门额题“清节庙”，碑石像树林一样排列，历代圣贤的题咏都还在。庙在城内，临近高地，向下俯视滦水，地势极其雄伟，对面就是首阳山。二十六日丑初经过滦河桥，桥长约二里，水声潺潺，两岸插着几百盏红灯，俨然是元宵节的景象。又走过二十里，还有一座青龙河桥，长约一里，也插着灯。申正散班，祝诗舲、慈寿在行帐中设宴，十人一同饮酒，也算是旅途中的一件乐事。二十七日住在深河村。按本应行六十三里，但为了绕开正道，路线十分曲折，大约走了八十多里。人马都疲惫不堪。到了午正，发生大雷雨；在行帐中，片刻间积水深达二三寸，竟然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幸好持续时间不长，而且当天直务也很少。二十八日到达文

译殊庵行宫，卯刻和枢友一同进宫瞻仰。这天坐在朝房里办事，与坐在地上的人相比，劳逸已有区别。午初下了小雨，皇帝在途中坠马，马夫把马赶出内廷道路，泥泞不堪，皇帝下旨严厉斥责。晚上和诗舲、秋坪、颖迟【“迟”字应为“墀”】小饮，谈到澄海楼距离行帐十五里，却未能登临，彼此都很惆怅。二十九日天晴雨止。丑正出发，穿过临榆县城，走出山海关。道路泥泞，许多人马陷倒其中。按路程计算才四十九里，走了三个时辰，才到达中前所。路过姜女庙，庙里有一块险峻的石头，高几丈，上面刻着“望夫石”三个字。出关以后，万山环抱，气象宏阔开朗，和关内完全不同。三十日天晴，天气凉爽。子正立即登车，卯正到达周家村【七十里】，观看蒙古包的陈设等物，与各处建筑的陈设没有不同。九月初一日住在沙河所，路程七十八里，辰初一刻到达。整天没有事情，夜里经过一座小桥，车翻倒后向下临近深渊，危险至极。巳刻大风卷起沙尘，无法睁眼。诗舲约我小饮。初二日住在五里河。丑初登车，走了十里左右。细密的雨连绵不断，天黑得像漆一样。积水和泥泞充满道路，车行异常艰难。经过四个时辰才到达大营，但官用账房还没有到，只好站在泥泞中僵立等候。等到帐篷搭好，淤泥和混杂的粪便堆积在一起，无法清除，臭气逼人。坐在地上，仍然挥笔写楷书数百字。一生所受的苦，没有比这更甚的了。申初散班。初三日天晴。夜间道路很难走。辰正到达杏山大营。山峰就在对面。营中有一座御碑亭，仁庙记载松山、杏山战胜的功绩，祖大受、洪承畴的事情记载得很详细。初四日早晨天晴，午后又下起雨来。雨势停下后，住在兴隆屯大营，天气很凉。初五日天晴，夜里经过大凌河，居民密集，是一个大镇。过河以后，秀美的山峰层层叠叠，奇特高耸，几乎令人目不暇接。辰正到达金刚屯行营。初六日阴天，东北风很大，卷起沙尘遮蔽视线；坐在车中披着皮衣仍然寒冷。辰初到达北镇庙，庙内有览秀亭、仰止堂，御碑林立。又有一块大石，长一丈多，形状像悬挂的编磬【上面刻有“补天石”“翠云屏”碑，屹立镇守幽远之地，华亭沈荃题】。庙旁就是行殿，靠着医巫闾山的东麓。山脉绵延一百多里，奇峰直插云天，青紫相间，难以形容。相传山的北面就是热河。云 初七日仍刮东北风，整夜狂吼，几乎要把营舍拔起。幸好这天在音德密卯正起身。二十多天以来精神疲惫不堪，到这里才恢复圆满。值班房十分狭窄，未刻便散班。初八日天气晴朗，住在常家屯。未正散班。仆人李忠坠马。重九日住在蒋家店，下着小雨，傍晚出现彩虹。医巫闾山之后两天，所经过的地方全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白沙铺满道路，确实显出边塞的景象。已经【途中得到一句诗：“大漠开千里，好山无一重”】初十日住在黄旗堡。一路都是沙漠和平原。家申畬先生【增元】过寿，同僚们各自带来酒食，在旅途中痛饮祝寿，也很尽兴。十一日天晴，黎明时寒冷得厉害，披着皮衣坐在车中，仍觉得刺骨的冷风侵入肌骨。经过巨流河，水声潺潺，有万马奔腾的气势。浮桥有几十丈长，横压在河流中央，用粗大的缆绳牵住，圆形桥身像盆口一样；车走在浮桥上，实在令人战栗【脱“上”字】。过了这里【脱“地”字】，沙土淹没马足，道路到处泥泞。大营住在老边【明代这里以柳树作为围墙；“地”为衍文】。这天从丑时走到巳时，走了九十多里才停下，疲

译困异常。行帐和寺人相邻，喧闹的声音实在难以入耳。十二日住在大台。榆树排列成行，道路也很平坦。

译十三日天晴，丑初出发。经过高一里多的山岭共有四五座，看到车中无法安坐，于是下车步行进山。后来左边是陡峭险峻的岩壁，右边是浩荡的浑河，岸边多垂柳，道路仅能容一辆车通过。大营住在噶布垓，满族朋友说：“‘噶布’翻译为‘馋’，过去居住的人多贪吃，所以得名。”也可能只是凭空推想吧？十四日大雾遮蔽视线，巳刻才出发，住在莲花背大营。大营倚靠山麓，群山杂乱拥聚，或许是取“莲华峰”的意思吧？整天没有事情，未初就散班。十五日夜里经过英家沟，古鲁村的山梁高几十丈，于是下车步行。寅刻大雷震动山谷，雨雹有一寸多大，车中的衣物全被打湿，幸好过了半个时辰就停止。辰初到达上夹河大营，一路群山杂乱相连，黄叶纷纷，俨然是江南风景。十六日丑初登车，月光明亮如白昼。进入山中以后，险峻的山岭不断出现，大雾渐渐浓密，连对面的人也看不见了。道路泥滑，车行十分艰难。巳初到达夏原行宫，四面都是山，奇峰直插云汉，繁盛幽深，真像山阴道上那样，使人目不暇接。十七日，音德密的直务很少，和马厚葊【光澜】、秋坪、颖墀骑马前往永陵，尽情观赏山色。红树高低错落，陵门外万山环护。有一条长河，河水都向西流。一株古榆树高高挺立在陵墓山巅，相传是天命年间的遗物。殿宇并不十分宏阔，可以想见当年的浑朴风气；但其地势虎踞龙蟠，气象幽深，又不是石门、易州所能比拟的。经过陵街，店铺喧闹，很像京城。这天晴朗，早霜像雪一样。十八日夜里月色朦胧。丑初就出发，披着皮衣坐车。辰初到达上夹河西大营。一路观赏山景，比来时又多了几棵红叶树。已经随驾，从东门进入，和同僚一起站班。从这天起，每次散班后都和秋坪、颖墀沿山闲步。走到五里外，有一块奇石突兀而立，高几十丈，红树覆盖着石峰顶端。山下泉水淙淙流淌，声气沁人心骨。十九日夜里非常寒冷，早霜像雪一样。我们在月光下走了四十里，天才亮，又回到莲华背。饭后和秋坪、颖墀骑马绕山走了六七里，但山势平坦，不如昨天所见的山峰奇险峭拔。二十日天晴，霜很重，回程已经第三天了。卯正再次到达噶布垓。整天没有事情，听说途中有老虎咬伤士兵，说这话的人讲得确凿，也很令人害怕。二十一日天气晴朗凉爽。驻马官桥大营，散班后骑马拜谒福陵。万山环抱，天然形成的峰峦，是我眼睛从未见过的。碑阴石上刻有观音大士像，衣服的褶皱都很完整，也足以显示大自然造化的奇妙。二十二日到达瓦子峪，散班后进入盛京城，和诗舲一同住在税务司后面的锦生帽局。一个多月没有住瓦房，今夜终于连魂梦都安稳了。二十三日下小雨。卯正前往盛京宫中的值班房，房屋有三间，满汉各住一间，我留下来守晚门。酉刻散班，这天因为伏风，身体很不舒服。二十四日晴朗而凉爽。这天直务十分繁杂，从寅正一直到申正才散班。值班房在大清门西面，按【脱“大”字】清门外，东牌楼是文德坊，西牌楼是武功坊，也就是东华门、西华门，建于崇德三年。大清门台阶上立着木架，样子像灯座；相传当时命令进谏的人把奏书放在上面，含有古代谤木的遗意。东边是太庙，庙前稍向南有一座亭子，亭内有六面石幢，都刻着文字，多是佛号，只是字迹模糊，无法辨认年代。再往东是大政殿，殿东西两侧排列着十座亭子，相传是十王议政的地方，规模宏大，与都城没有不同。二十五日晴朗凉爽。穿着蟒衣，随班入朝祝贺。此前三天，皇帝命令恭敬进呈满汉军机章京名单。到这天，赐给每人线绉一端。二十六日天晴。辰刻在大清门外谢恩，行九拜礼。直务很少，散班后接受彭宝臣学使浚公设宴的邀请，和同僚饮酒，非常畅快。二十七日天晴，班务稍微繁忙。有个宗室名叫关住，蛮横无比，在宫门外大声喊道：“老太汗、祖宗堂派我和赛鹤汀【尚阿】传讯，他不来。祖宗堂亲自审讯，他仍然强横不服。他所说的都是口角争执等小事，可是供词却絮絮叨叨写了几千字。” 二十八日天气晴和。入值后，得知关住昨天在值班房写供词写了一夜，申畬等候到子正，才散班。等到天亮，他又大声喊冤，皇帝下旨交给将军审讯，随即押走。同僚午刻散班，赏赐马两匹。二十九日晴朗温暖，班务很少。散班后，傅、徐两位大人前往前营，我命仆人预先把账房运过去，准备明天早晨搭设【买虎胫骨一对】。三十日夜里很暖，天气于是转阴。丑初从盛京登车，卯正就到达老边大营。下了几阵小雨，转刮西北风，天气又凉爽而放晴了。在东门站班。十月初一日，在黄旗堡，班务很少；午后东河安澜前来报到。初二日夜里天气微阴，随即放晴。辰初到达蒋家店，申正在行帐散班，仍住在来时的地址。只隔了二十二天，绿柳已经全黄，秋风萧瑟了。初三日天晴，早晨凉，午后仍暖。住在常家屯，申正散班。晚上和见斋、秋坪、诗舲、颖墀小饮。饭后散步，一会儿便看见了新月。初四日天晴，夜里冷得几乎要冻僵，再厚的皮衣也不足以御寒。辰初到达北镇庙，再次看见医巫闾山。班务非常繁杂，奋笔疾书，从未时一直到酉时才结束。散班时太阳已经落山。听说这里的圣水盆、观音阁极为著名，是名胜，可惜没有时间游览，实在十分惆怅。初五日天晴，夜里仍然寒冷，午后转暖。住在金刚屯，酉正传下谕旨。第二天皇帝驻跸，应立即上门写交片，通知内阁和侍卫处。戌初又传来谕旨，第二天仍按原计划出发。而那些追随皇帝前往各处、赶到前营的人，游骑已经布满道路。初六日寅刻，随枢堂到东门请安。卯初登车，经过大凌河。辰正到达兴隆屯大营。皇帝这天乘舆，未正到达，酉初散班。初七日天晴。再次到达杏山，南河安澜上奏报告。当天散班稍早，但也已经是申正一刻了。初八日，刮着大风，到达五里河邨，事务很少。初九日，天晴，天气寒冷，飞沙扑面。从丑时到辰时，才到达沙河所营。路途实在遥远。申初时分散值。

译初十日半夜登车，狂风像怒吼一样，即使穿着厚皮衣仍然战栗。辰正到达周家邨，皇上登车。午正到达，同僚们穿蟒衣列班站立。这天恭逢太后万寿，随众人行祝寿礼。十一日，冷风更加猛烈，住在中前所时穿的大毛皮衣，仍不足以御寒。申初散值后，和申畬、见斋、秋坪、颖墀骑马到海岸。海面广阔浩瀚，是眼睛从未见过的景象。遇到庆郡王，和他一同骑马回来时，太阳已经落到山边了。往返计算有二十多里。十二日到达姜女庙。庙建在山顶，要登上一百级台阶才能上去。走了几里到红墙处，就是直隶界。总督以下前来迎接銮驾的人，已经走到半路。道路平坦坚实，守卫的士兵队列很整齐。进关后绕道到澄海楼。楼的三面临海，波涛翻涌，近得仿佛就在脚下，实在是壮观的景象。远望巨大的船只像小草芥一样，扬帆向东驶来，速度快得像飞奔。楼有两层，楼下有两块碑：一块题为“天开海岳”，一块题为“一勺之多”。旁边就是天后宫、海神庙、龙神庙。申正散值。十三日，西南风像老虎一样猛烈，飞沙迷眼，整天没有停止。文殊庵、音德密这一天都没有登车。十四日夜里下了小雨。辰正到达深河邨。这天事务繁多，到掌灯时才散值。十五日，霜很重，到达朝阳坡。奇异的山峰直插天空，雄伟秀丽，令人喜爱。酉正散值。十六日，霜停了。夷齐庙的值班事务极其繁重，掌灯以后才散值。十七日晴朗，午后暖和得像中秋时节。我在车中卷起帘子看山，只见高冈起伏，新霜铺满地面，白草全都枯萎，可惜没有几株红叶点缀秋景。辰时重新到达柳新庄，诗舲拿他所作的《澄海楼长謌》给我看，我非常欣赏其中“羽衣起舞，双鹤翔；铁篴横吹，七星响”这几句。同乡叶大尹【德豫】赠送鲜果，我和同僚分着吃了。十八日夜里，大风卷着暴雨，行帐几乎被拔起。寅时，积雪有一二寸厚，只能关在车里，不知道经过的好山又有多少重。过了一会儿天放晴了，月光如同白昼，但泥沙沾在马蹄上，行车顿时慢了下来。过了三个时辰，才到达丰润的五里墩。十九日夜里，寒冷如冰，风声像怒吼一样。走到八里铺时，行帐刚支起来就又倒塌，几乎没有可以站脚的地方；而且班务十分繁重，从未时一直到申时才散值。内围按惯例不许点火，同僚们在帐外拿着笔站着书写，苦状实在难以形容。二十日，风势更加猛烈，走山路七十多里，到达隆福寺。寺在半山腰，行宫就在它的右边。群山环绕排列，老树葱郁。行宫大门处只有几间小楼，匾额题为“坐揽烟霞”。第二道门的右边有一座名为“半天舫”的楼，高出楼上，共五楹，前后装饰陈设极为精致洁净。宫监说，这是大臣造膝进见的地方。往后有四座亭子，有圆形的，也有八角形的，俯临水榭。两条廊下嵌有几十方石碑，都是高庙御笔临摹的各种法帖。申正散值，行帐住在山坡下。晚上万盏灯火高低错落，密集得像繁星，真是天家富丽的景象。二十一日晴，夜里刮大风。走到桃花寺行宫，沿着山路盘旋而上，约三百多步，很不容易。值房在半山西侧，共五楹，其中两楹是厅堂，中间是穿堂，值班人员占两楹，满、汉各占一楹。早晨瞻仰行宫，只见地面都堆着石头，泉水声清脆悦耳。窗外群峰拱卫而来，眼睛来不及一一欣赏。这天班务非常繁忙，到掌灯时才散值，于是骑马下山拜访南石师相。回来时灯火像星星一样，布满山脚。虽然风吹落叶，淅淅沥沥地发出声响，却没有萧瑟凄凉的景象。和同僚略饮几杯，闲谈到亥初才就寝。二十二日，刮大风，寒冷异常。住在白涧，酉正散值。二十三日寅初从白涧出发，天亮时风又刮起来，行进很慢。巳初到达燕郊，迎接銮驾的人已经布满道路。行帐中飞沙迷眼，极难握笔，幸好事务少，申初便散值。计算这次服役共六十六日，今天才终于办完，督促奴仆收拾行李，明天就可以欢喜地侍奉慈亲了，快乐怎能形容！沈阳纪程 ●沈阳纪程

译吴县潘祖荫撰写。同治六年四月二十三日丙午辰时，在双桥进食，住在燕郊。酉时，寿峰、硕卿到来。蒋芝庭来访，托我寄信。出都时寄给长寿峰、吴硕卿两位水部的诗：桥山石马的汗水还未干，千里关山仍带着百战的尘土；这里原本就是舂陵钟聚王气的地方，由此便知道辽水流域会出现真人。两家群集记述风俗，原本就很古老；几代人继承倕般的技艺，已经达到神妙境界。熟读《考工记》便知其中自有法则，不要随便把辛劳说成无益的劳作。二十四日丁未，寅时出发，巳时在段家岭进食，申时住在别山镇，属蓟州，计算行程一百四十里。二十五日戊申寅时出发，巳时进食。从玉田走四十里到沙流河，又走四十里到丰润，计算行程一百三十里。申时买酒，和寿峰、硕卿一起饮酒。二十六日己酉，寅时出发，巳时进食。从榛子镇走五十里到沙河驿，再走二十里到野鸡坨，计算行程一百二十里。申时，所在地属迁安。过沙河以后，车走得很慢，烈日和大风交加，疲惫极了。榛子镇属滦州。二十七日庚戌，寅时出发，巳时进食。从永平府走三十五里，到属卢龙的双望，再走三十五里到抚宁县。风沙迷眼，实在难以忍受。申时到店，发出家书，并把钱交给钱大令小岩。计算行程一百一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二十八日辛亥，寅时出发，巳时在深河驿进食，所在地属抚宁；申时到达山海关，拜见长乐初都护，成竹坪税使俊也到堂。观察使们都来到店寓，会见了张星炜大令【庆奎】。来时风很冷。长都护在店寓，请问圣安；发出家书并交钱，乐初派人答复张大令。二十九日壬子，卯初出发，出了山海关。乐初都护以下的人都送到东关城楼，城楼题名为“天下第一关”。辰时到老君屯进食。中前所西路缉捕委员、宁远正红旗佐领李国文前来相见。未时住在前屯卫。望夫台在前屯卫城西南七十里。姜女墓在老君屯正南方，距离海边一里多。圣祖御制诗说：“朝朝海上望夫还，留得荒祠半仞山。多少征人埋白骨，独将大节说红颜。”计算行程七十七里。中前所驻防镶蓝、正蓝二旗兵二百名，有佐领一名、骁骑校二名，隶属宁远州。整天阴云密布，傍晚雷电交加，下起雨来，行人不能不忧虑。中前所派七名士兵护送，所吃的鱼非常鲜美。山海关 草色一直连接到云边，面对古战场，姑且不去谈论前代的边防。向北而来的地势横贯玄菟，向西流去的河水声奔走至白狼。戴着黑帽的辽东人徒然守着一张空榻，青山和华表旁不知经历了多少斜阳。风雨断断续续，实在无聊，行旅之人还未到秋天，鬓发已经如霜。前屯卫夜雨 一路走来，放眼望去尽是平坦荒野，姑且到山村买些薄酒。夜雨绵密，令人不能入睡，躺着听瘦弱的马啃食残余的草料【宋人诗句】。五月初一癸丑日寅时，行走五十里后进食。在中后所，宁远何刺史【焕经】派人迎接我到望海店；又走五十里，在沙河所住宿。中后所驻防镶白、镶红二旗，有巡检一人掌管道路；记佐领觉罗额尔精额前来相见。沙河所李国文前来相见。宁远州城西六十里有鹰窝山，曲尺河发源于山东，东关驿河发源于山西，计算行程一百里。初二日甲寅，寅时出发，走三十里到宁远州进食。何耕畬刺史出迎，到店相见，并送我到八里外的曹庄驿。河水从龙湾觜向东发源，向东南流，绕过曹庄西面，于是向南流入海。州城东三十里的双树堡河发源于石??子山，向东南流，绕过茨儿山入海。城东一里有汤沙河，有人也称它为姜女河。城西是女儿河，环绕城池后汇流入海。未初在连山喝茶休息，所在地属锦县。连山河发源于境内的大虹螺山，向东南流，绕过连山城东面，到壶卢岛入海。州城西南有巨无霸塔。宁远有正白、正红二旗驻防。申时在高桥住宿。署锦州副都统古【尼音布】署、锦县增厚田大令【堃】派人迎接。计算行程九十五里。太宗天聪三年，亲自统率大军讨伐明朝，包围燕京却没有进攻，派使者商议和约；撤军后直奔永平，派二十四名勇士乘夜逼近城下，攻克了它。明朝末年，把山海关作为重要据点，屯兵戍守十分密集，但我朝大军常常从古北口、喜峰口等关口进入。天聪三年，太宗征讨明朝，进入大安口；天聪八年，进入张家口。后来多次命王、贝勒入边境夺取土地，等到吴三桂向我朝请求出兵，于是睿忠亲王统率军队入关，恭迎世祖，在燕京定鼎。崇德年间，我朝军队包围锦州，洪承畴等人集结十三万军队前来救援。太宗亲自统率大军，骑着两匹白马，从盛京疾驰六日，驻军于松山、杏山。明军看见黄盖和指挥仪仗，大为恐惧，连夜逃走。我军从四面截击，大败明军。于是包围松山城，并攻克了它。这样，锦州、塔山、杏山都被攻下。松山被攻破时，明朝副将夏承德在城内接应，于是在吕翁山擒获了洪承畴。圣祖有十万健儿，都解下了铠甲。当时的大将，最终落得被擒获的结局。明朝末年突然加征辽饷，达到八百多万。我朝的牧政分布在上都、盐泽以及大凌河，各处都有牧场。这里的牧政，夏天就让牲畜逐水草放牧，冬天则分别交给内府官庄饲养。历代圣主都有诗作。初三日乙卯，寅时出发，辰时进食。松山副都统古尼音布请问圣安。增厚田大令、文士林太守来到大凌河，停下喝茶休息。狂风暴雨，雷电交作，于是停下不走。当时还不到未时，恐怕前面的道路已经难以通行了。高桥河发源于小虹螺山，向东南流，与七星河汇合后入海。小凌河又名锦川，向南流五十多里到唐家台，向西入海。镶黄、正黄二旗驻防在小凌河署，路记佐领宝玺前来相见。大凌河从义州九官台流入边境，经过出头山，流九十三里到团山，又向东再向东南流六十五里到鲇鱼塘，向东入海。住在永泰店，房屋非常整洁。计算行程八十四里。

译初四日丙辰寅正二刻出发，渡过大凌河，经过石山站，又名十三山站。金代蔡珪有诗说：“闾山尽处十三山”，说的就是这里。距大凌河三十里，又走二十六里，在四台子店进食。店主人是利瓦伊祺，他的哥哥是平泉县令利瓦伊堃。又走十八里到闾阳驿，属广宁县。继可庭大令【德】派人来迎接。医巫闾山峰在东北五十里。又走十八里，在常兴店喝茶休息。再走二十四里，住在距广宁站九里的孤家子。计算行程一百二十六里，当时是酉初刻，刮起大风，担心要下雨。夜里下雨，听说从东面来的人那里，水已经漫过马腹。这三百里路，不知他们是怎样走过去的。初五日丁巳，寅初二刻出发，巳时进食。到小黑山镇时是酉初刻，在雨中走了四十里，住在一半拉门。计算行程一百三十里。小黑山，前明曾在这里修筑边墙，至今还保留着老边驿。这里东西二百多里，是三卫驻牧的地方。有二道河，发源于境内乱石山，经紫荆山西流入小凌河。旧志记载，它位于锦县城东北十二里。又有头道河，发源于龙觜山。夜雨不停，真可以说是甘雨随着车子而来。俗话说：“端阳有雨，主丰年。”行人虽然辛苦，却足以替农民庆贺将有好收成。小黑山镇 向东行进没有一天不是风雨，风雨来时，旅途更加漫长。拼着喝醉一场白酒、吃一顿黄鸡，在黑山镇过端阳。初六日戊午，寅正二刻，经过大白旗堡署，同知谈云浦大令【广庆】派人迎接。巳时经过柳河沟。午初在新民屯进食。谈大令出迎并前来相见。巡检茅尚年也前来相见。申初到达巨流河，系船后径直渡河。申时住在孤家子。谈大令又来相见，此时已经送出三十里了。巨流河又写作枸柳河，据说是枸河、柳河汇流的地方。此河在《汉书》《水经》中都写作大辽水，发源于边外，从开原县流入边境，经过铁岭县北面，凌流从东面流来汇合，在双峡口分为两条，叫作内辽河、外辽河，也许就是在这里汇流吧？它绕过县城西南，重新合为一条，到开城称为巨流河，又分流向南，再汇合，经过海城县西面，与太子河汇合，最终成为三汊河入海。辽河两岸，就是辽东、辽西的分界。计算行程一百一十里。途中忽晴忽雨。将军、都统派人迎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初七日己未卯初，走六十里，到达永安桥。署承德县冯安洲大令【继尧】前来相见。寿峰、硕卿先行进城。初八日庚申卯时出发，辰时恭敬拜谒昭陵。总管请问圣安。在实胜寺稍作休息；在西关外南关帝庙，将军、都统、侍郎、府尹、府丞请问圣安。到达公馆后，志霭云、额小山同年、都质夫将军、杜都统【嘎尔】、清吉甫前辈、冯安洲大令、延树南、桂莲舫同年、王瀚桥年丈、唐伯华司马都来了。安洲尊姓冯，名士杰，号古堂；先祖的进学门生蒋和叔治中来了。恩竹樵府尹来了，工部司员延年明哲来了。蒋和叔的儿子汝僴、汝传，冯安洲的儿子金鉴也来了。初九日辛酉辰时，恭敬拜谒福陵。和桂莲舫一起认真查勘福陵碑楼工程。莲舫设宴供饭，回程答谢杜佩之。额晓山、清吉甫、都质夫、王瀚桥、恩竹樵、桂莲舫、延树南、志霭云等人来访，霭云留我吃晚饭，我喝得大醉。答复唐伯华、蒋和叔、冯安洲，但没有见到他们。又拜访赵子厚【祖望】，也没有见到。初十日壬戌，冯安洲、额晓山来访。谨按：盛京以西，过去多是低洼潮湿之地。靠近沈阳的地方，太祖命人修筑叠道，共一百二十里。太宗崇德六年修建永安桥，柳河沟一带修筑叠道；高宗乾隆丙申年，准许商民捐资修筑治理，并赐予免赋。两年后见于圣制诗序中。天命十年迁都沈阳，城周长九里三百三十二步，共有八座城门：东门名抚近、内治；西门名怀远、外攘；南门名德盛、天佑；北门名福胜、地载。护城河周长十里二百零四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四步〕 十一日癸亥，都质夫、杜佩之、晓山、吉甫、树南、蔼云、莲舫出行；竹樵、瀚桥公请在府尹署中，途中下了雨和冰雹。蔼云来访。十二日甲子，和莲舫一起到工部署递交奏折。莲舫来访，发出家书，天气阴雨。十三日乙丑，拜访蔼云、莲舫、树南，畅谈。清吉甫、蔼云、冯安洲、王瀚桥来访。晚上赴晓山、莲舫的邀请，同席的有瀚桥、竹樵、蔼云、树南。亥初散席，夜里下雨。十四日丙寅，发出家书交给晓山，交给折差；天气阴雨，辞行，会见额晓山、清吉甫、王瀚桥、都质夫。没有见到杜佩之、蒋和叔、冯安洲、唐伯华。树南、蔼云来吃早饭。杜佩之来访，我答复朱亮卿，并把他赠送的拉貂皮、甬参退还给他。竹樵、瀚桥邀请树南、蔼云、晓珊、莲舫饮酒；竹樵送来帽檐、袖头和食物，都质夫前来送行。十五日，丁卯，辞行。蔼云、树南、莲舫、竹樵都没有见到。莲舫、安洲、瀚桥、竹樵、唐伯华、赵子厚前来，安洲送来皮货，我收下了一件。晓珊、莲舫、瀚桥所赠的食物等物，也都收下了。晓山来送行，晚上赴树南的邀请，与蔼云、竹樵、小山、莲舫饮酒。十六日，戊辰，寅时初起床，卯时初二刻到达善缘寺。将军、都统、侍郎、府尹寄信请安，冯安洲送我到永安桥。午时初吃饭，未时初到老边站，谈云浦迎接我到孤家子。酉时初住在新民屯，共走了一百二十里。渡过巨流河后，雷电交加，下起夜雨；我从炕上跌到地上，摔伤了右膝，疼痛得厉害。十七日，己巳，丑时正起床，寅时初出发。谈云浦送我到大白旗堡，途中遇到俊至堂观察，匆忙略谈几句，吃了一半饭，过拉门后住在胡家窝铺，共走了一百三十里。右膝非常疼，不能行走。早晨下雨，午后阴天有风，夜里风雨大作；清晨经过柳河沟，沟中没有水。十八日，庚午，膝盖非常疼，行动不便，仍住在胡家窝铺。听说羊肠河一带泥泞难行，真是无可奈何。

译十九日，辛未，卯时初出发，坐在椅子上，用绳子把椅子捆住，由四个人抬着走，共八个人，费用四十千。午前在中平堡吃饭，住在广宁站，共走了九十里。广宁令继德派人来接，县令长泰进城，雇轿还没有办成。继可庭大令前来相见，又加派厚田大令派人来接。二十日，壬申，卯时初出发，仍由四个人抬着一把椅子前行。辰时在闾阳驿吃饭，未时到石三山站喝茶休息，申时初住在大凌河，即永泰旧店。渡过大凌河时，水势大涨，只得从乱流中直接涉渡。今天在炎风烈日中赶路，竟是平生从未经历过的情形。抬轿人的费用为五十一千，共走了一百一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二十一日，癸酉，卯时，夏至。从锦县借来轿子赶路。巳时吃饭。松山古协领尼首布寄信请安。文士林增厚田前来。酉时初一刻住在高桥堡。右膝仍不能行动，共走了八十四里。何耕畬刺史派人来接。二十二日，甲戌，寅时正二刻出发，午时吃饭。宁远州何耕畬刺史出城迎接，又到公馆来相见，还送我到六里之外；让锦县的轿夫回去，付给十三金作为工钱和饭钱，又赏给三十吊。早晨还服用了李姓人家的接骨丹，赏给八吊。戌时初一刻住在望海店。大风刮了一整天，像吼叫一样，是关内没有过的风势。借用宁远州的轿子，四周只有布帷，俨然就是袁浦渡黄河时所乘的那种轿子。佐领色普铿额前来相见。二十三日，乙亥，寅时出发。冒雨走了三十五里，经过豹花岭，下坡就是六股河。辰时吃中饭。到后所，巳时出发，仍有小雨。未时住在前屯卫，共走了八十多里。膝盖仍未痊愈。关外这场雨下得深透，可以希望有好收成。二十四日，丙子，寅时出发并吃饭，午时到达老君屯和山海关。乐初先到关门，又到公馆，拜访成竹坪，回访长乐初。张星炜大令前来，我随即去回访他。竹坪前来时，膝盖已经结痂，但因行动而裂开，流了血。申时，长乐初邀请饮酒，对饮到亥时初才散。赠给长乐初 弹指之间光阴已过了多少个蟋蟀鸣叫的秋季，这次出游高兴能与你同笑同谈。旌旗直改变成临淮的气象，关隘钥匙全归功于寇准。手持羽扇从容指挥，展现名将的谋略；以醇酒交往，具有古人的风范。山花和驿路柳树寄托的情意无穷，明日离开关城，它将留在梦中。二十五日，丁丑，卯时初出发。都统在西关关帝庙请安。张星炜大令也在巳时来，吃饭后到深河驿，申时初住在抚宁。祈雨的村民多达数千人，关内至今还没有下透雨。膝盖非常疼。钱小岩大令派人来请安。寿峰打算每天先赶二十里，提前一天到京城，把家信交给盛京信差，寄放在东华门外的折差住处。给乐初的信寄在打磨厂永平车店。不下雨而且风热异常。二十六日，戊寅，卯时初出发。永平府代理卢龙县府经历吴钦，字文俊，武进人，前来陪同吃饭。典史张文并也来相见。永平是古代的北平，卢龙塞距碣石二十里。城西门外临近青龙河，水涨时很险。城内南面有一座水门，用来排水，但已经淤塞。午时经过青龙河，滦河则乘船渡过。申时住在野鸡陀，天气非常炎热，严重干旱的征兆已经形成。再过三四天还不下雨，农民就没有希望了。怎么办呢？寿峰在尖后分路先走。二十七日，己卯，寅时出发，巳时在榛子镇吃饭，未时在板桥喝茶休息，申时住在丰润县。县令彭载恩派人来接，颖墀都转的儿子没有前来相见。膝盖化脓肿痛还没有消退。路上干燥炎热异常，完全没有下雨的迹象，行旅之人也感到痛苦，并不只是农民如此。铁城磡虽然有高坡，却还没有大石头；烂车山则有石头。酉时，折差带着折子回来，奉上谕说工部知道了，钦此。又收到二十二日家中谕示的行文知照。盛京工部，共走了一百二十里。二十八日，庚辰，寅时出发，巳时吃饭。玉田路旁有明代石文介的神道碑。未时在采亭桥喝茶休息了很久。酉时住在别山，热风刮了一整天，晚上更加厉害。共走了一百三十里。四天前在关外还穿着棉衣，到这里境况完全不同了。关外时雨时停，阴晴不定；关内却风大日燥，天空没有一片云。真奇怪啊！二十九日，辛巳，寅时出发，巳时吃饭。过段家岭，吃饭后在路上遇到蒋芷庭押送遵化州的军饷向东去，也是一种奇缘。未时住在枣林，共走了九十五里。天气风热，膝盖仍未痊愈，走路仍很不方便。三十日，壬午，卯时初出发，巳时在栅栏店吃饭，申时初到达双桥。膝盖还没有痊愈，因行动再次肿胀，又给何耕畬写了信。六月初一，癸未，这次出行共花费白金三百八十八两六钱一分。初二日，甲申，备具奏折复命请安。太宗天聪年间，敖汉、奈曼、喀尔喀、巴林、喀喇沁、扎鲁特、土默特等部相继奔走归附，臣服于太宗。崇德六年，太宗在松山、杏山之间击破明军十三万，回来后修建寺庙，题额为“实胜”。高宗因为征讨金川，也修建寺庙，名称相同。盛京宫阙的规制是：正门叫大清门，正殿叫崇政殿。正殿正北是凤凰楼，楼北是清宁宫。正殿东面是颐和殿，殿后是介祉宫；西面是迪光殿，殿后是保极宫。宫后是继思斋。再往东有大政殿，这是太宗处理政务的地方，左右排列着十座官署，是诸王、大臣议政的地方。高宗《盛京土风杂咏·霞棚诗》的序文说：“汉语称作糠灯，也有用土障葛灯的，说应当记住朴实之意的句子。”又，《拉哈诗》的序文说：“有用麻装饰土墙的，也有把一层层坏土砌成墙的句子。” 澄海楼，旧时所说就是关城堡。城墙根部都用铁锅作为基础，用来抵御海潮冲击。天命四年己未二月，明朝经略杨镐统率二十万军队，分四路进攻兴京。我太祖和太宗率贝勒们制定计策，先攻打萨尔浒，攻破了明军营寨。又在斡珲鄂莫击败明军，在尚间厓再次击败明军，又在菲芬山击败明军。

译据《天香阁随笔》记载：广宁失守后，辽东的险要全都失去了，于是商议在大凌河筑城，因为那里正当要冲，众人推举祖大寿前往筑城。城还没有筑完，大军已经逼近城下；吴襄带着援兵，却不敢进城，于是城池陷落，祖大寿被俘。某王知道他是世代为将的人，非常器重他，便同他钻刀盟誓，命他掌管固山、正黄旗的事务。祖大寿进言说：“我镇守锦州，妻子儿女都在那里，希望回去献出全城听从命令。”某王非常高兴，命人设宴为他送行。他的部下劝谏说：“不可以。”某王说：“我既然已经答应他了，难道可以食言吗？”祖大寿出发后，害怕对方追赶，便从另一条道路前进，追兵果然没有追上。他到达锦州后，正好众人正在议论；他的弟弟祖大弼先前镇守宁夏，经略洪承畴因剿贼来到那里，祖大弼醉后挥拳殴打洪承畴，被上疏罢职遣归。于是祖大弼对祖大寿说：“我们家世代承受国恩，怎么能献城？”祖大寿于是决定守城，并飞速上章报告。援兵大批到来，包围还没有合拢，祖大弼想趁敌军立足未稳冲击他们。祖大寿说：“我们的兵少，凭此据守，等待援兵，这是万全之策。”军队没有出击，包围却一天比一天紧。朝廷任命洪承畴为经略，选调九边十三路的大总兵，督率二十万精兵出关救援。大军围困锦州已经三年，听说援军将要解围撤走，辎重先行发出。洪承畴到达后，驻营于吕洪山。某王登山眺望他的营寨，对左右说：“他凭几十万军队聚集在一隅，可以击破并驱赶他们。”于是把伏兵埋伏在南面，而英王率领精锐骑兵直冲山上。当时洪承畴的大军在木栅中列阵，布置了火器。唐通督率前部所训练的火器部队，火器可以连续发射，英王却有一名骑兵先冲到栅栏下面，下马用肩膀撞开栅栏，随即冲入其中，火器都来不及发射。营中大乱，洪承畴惊慌失措，不知如何应对，对诸将说：“你们各自设法吧。”于是各自逃奔。吴平西将军准备从西面大路逃走，他的亲信柏总兵说：“大路上升起烟雾，必定有伏兵，为什么不向南走？”南面却寂静无声。平西说：“你不了解敌人的虚实。”于是大家向西逃奔。向南逃的人遇到伏兵，大多战死，只有两位总兵全军返回，柏总兵这才服气。大军俘获洪承畴带走。洪承畴的爱将曹变蛟跟随到凌河，对洪承畴说：“可以死了。”洪承畴没有死，曹变蛟于是扼住喉咙自杀。曹变蛟是西人，文诏的侄子，勇猛善战，臂力强到能把车举过头顶；他在关西杀贼有功，受到洪承畴亲近和爱护，常常和别人赌博，输了就用乘坐的马偿还赌债。洪承畴以赎金把他赎回。城中听说洪承畴战败，人人都灰心丧气。祖大寿自刎，被众人救下制止。某王说：“如果献城投降，还不如做仇敌。”等到开城门后，仍像原来一样对待祖大寿。《天香阁随笔》是昆仑山樵李介所著，李介字介立；书中的话也不足以作为依据，姑且记录下来，以备考证。附录：京城到沈阳的路程 朝阳门到大王庄　二十里　有店 八里桥　十二里　有店 通州　八里　有店 栅栏店　二十里 燕郊　二十里　有店 马起乏　八里　有店 夏店　十二里　有店 新店　十六里 百福图　六里 西枣林　六里　有店 东枣林　三里　有店 三河县　三里　有店 草桥河　五里 石碑　五里 段家岭　十里　有店 邦均　二十里　有店 胡家庄　十里 献渠　八里 龙湾　五里 阴溜　二里　有店 张家店　八里　有店 别

译山　十二里　有店 梯子山　四里 螺山　六里 蜂山　三里 小枯树　六里 大枯树　二里　有店 采亭桥　十里　有店 西八里铺　十二里　有店 玉田县　八里　有店 龙池庵　五里 东八里铺，三里，有店。二十里铺，十二里。两家店，五里，有店。凉水桥，五里，有店。沙流河，十里，有店。阎家铺，十五里，有店。曹家庄，十里。卢各庄，七里，有店。丰润县，八里，有店。板桥，二十里，有店。铁城坎，十里，有店。榛子岭，二十里，有店。王家店，二十里，有店。新店，十里，有店。七家岭，五里，有店。马坡营，五里。红庙子，五里，有店。沙河驿，五里，有店。唐家庄，三里。沙河铺，九里。野鸡坨，八里，有店；此处盗贼很多。安河，十五里，有店。望府台，五里。范家店，五里，有店。南秋庄，十二里，有店。永平府，三里，有店。驴曹儿，五里。十八里铺，十三里，有店。蔀落岭，五里。腰站，五里。双望铺，五里，有店。背阴铺，五里，有店。卢峰口，十二里，有店。抚宁县，十八里，有店。五关营，八里。白石墩台，二里，有店。榆关，十里，有店。网子店，十里，有店。深河驿，十里，有店。望海店，五里。凤凰店，七里。大力营，八里，有店。范家店，十里，有店。红瓦店，二十里，有店。山海关，十里，有店。新店，二里，有店。八里铺，八里，有店。老君屯，十二里，有店。中前所，十五里，有店。小松林沟，五里，有店。大松林沟，四里，有店。高岭站，五里，有店。陡峰台，五里。高家站，五里。西王冈台，五里，有店。东王冈台，三里，有店。石子河，三里。前屯卫，二里，有店。凉水河站，八里。满井，六里，有店。狗儿河城，十里。叶家坟，六里。周家村，十五里，有店。中后所，十五里，有店。三里河，二十三里，有店。望海店，十二里，有店。半拉门，三里。观台河，四里，有店。沙河所，八里，有店。五里桥，五里，有店。七里坡，七里，有店。曹庄，六里，有店。宁远州，十二里，有店。首山，五里。双树铺，十三里，有店。老和尚台，二里，有店。五里河，五里，有店。连山，五里，有店。罩篱山，十里，有店。三义庙，二里，有店。塔山，六里，有店。红旗营子，五里，有店。高桥，十里，有店。七里河，八里，

译有店。杏山，十里，有店。松山，十八里，有店。小凌河，十八里。小凌河站，五里，有店。双阳店，五里，有店。四桶牌，八里，有店。渡堡子【又名大凌河甸子】，十二里，有店。大凌河渡口，二里，有店。秃老婆店，十八里，有店。石三山站，十二里，有店。望山铺，八里，有店。五台子，十里。四台子，八里。三台子，三里，有店。二台子，五里。头台子，五里。闾阳驿，五里，有店。三台子，五里。二台子，三里。头台子，五里，有店。常兴店，五里，有店。北镇堡，二里。双河铺，六里，有店。兴隆店，五里，有店。广宁站，五里，有店。焦家店，五里，有店。孤家子，四里，有店。达子营，四里。二台子，四里。侯家屯，三里。于家台，十里，有店。中安堡，五里，有店。羊肠河，十八里，有店。小黑山，十二里，有店。十里铺，十里。胡家窝铺，十里，有店。茶棚庵，二十二里。二道井，八里，有店。

译靠山屯，十二里，有店。半拉门，八里，有店。小白旗堡，十八里。大白旗堡，十二里，有店。营房，五里。石狮子，十里。柳河沟，十五里。大黄旗堡，八里。小黄旗堡，五里，有店。新民屯，五里，有店。郭家屯，四里，有店。塞勒台，六里。五道河，四里。巨流河，六里，有店。辽河渡口，七里，有店。孤家子，九里，有店。兴隆店，十二里，有店。旧边站，十三里，有店。板桥，七里。大房身，八里。三十家子，五里。三家子，五里，有店。永安桥，五里，有店。转湾桥，十里。塔湾，八里。沈阳，十二里。从京城到山海关六百六十里。从山海关到盛京八百一十里。合计一千四百七十里。当地人说：“当年遇到山岭时，并不计入里程；加上如今绕行的道路较多，实际估算里程有一千八百里多。” 《沈阳纪程》附录 奴才都兴阿跪奏：为查勘陵寝重要工程的缘由，请求皇上降旨简派大臣查勘估价并兴修，谨恭敬地写成奏折奏报，恭请圣上鉴察此事。奴才据福陵掌关防常升呈报说，碑楼工程目前情况十分紧要，呈请前来查勘。奴才当即行文盛京工部，选派熟悉工程的司员等再行详细查勘。现据该部咨文称：本部派出的司员等前往后，恭敬谨慎地查勘，发现碑楼正脊已经劈裂倒塌，吻兽脱落损坏，铜钩、铜练损坏，头停上下两层的琉璃瓦多有破碎，铜帽脱落不全，四角岔脊歪斜移位，也有损坏，飞檐、椽望【疑字】少量朽坏坠落，仔角梁【疑字】少量朽坏，油饰彩画剥落，楼门铜丝网罩损坏；没有露明的地方恐怕也有【疑字】少量朽坏之处。各种情况都相当严重，与原先的报告相符。只是查得这项工程一向属于钦工修理，本部没有办理过估价修理的成案，因而难以核定估价等情，咨复前来。奴才随即带领司员亲自到工程现场再次勘查，情况没有不同。查此项工程曾于嘉庆二十一年间奉旨修理，现已超过保固期限。只是碑楼是安奉神功圣位碑的正座工程，关系最为紧要，急应先行奏明，请旨简派大臣带同工部熟悉工程的司员前来恭敬谨慎地查勘估价，是否应当兴修，恭候皇上裁定。以上奴才查勘重要工程、请求派大臣查勘估价的缘由，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具奏，恭请皇上鉴察并降旨训示，以便遵照执行。谨此奏报。同治六年二月二十六日，内阁奉上谕：都兴阿奏报福陵碑楼工程，请求派员查勘估价并兴修一折，着派毓禄前往盛京，会同桂清恭敬谨慎地查勘估价。钦此。同治六年四月十三日，内阁奉上谕：工部左侍郎毓禄奏称疾病难以迅速痊愈，请求开缺的一折，毓禄着准其开缺调理；至于查勘盛京福陵工程，着改派潘祖荫前往恭敬谨慎地查勘。钦此。跪奏【单衔】：为奏报并请示圣旨之事。臣据工部咨文称：同治六年二月二十六日，内阁奉上谕：都兴阿奏报福陵碑楼工程，请求派员查勘估价并兴修一折，着派毓禄前往盛京，会同桂清恭敬谨慎地查勘估价。钦此。随后四月十三日，内阁奉上谕：盛京福陵工程着改派潘祖荫前往恭敬谨慎地查勘等情。钦此。臣谨遵旨，接到移文。臣谨于四月二十三日整理行装起程，率同司员前往恭敬谨慎地查勘。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奏报，恭请圣上训示，以便遵照执行。谨此奏报。另外，臣按照惯例选派工部郎中长润、主事吴景萱，带同书吏前往，也在二十三日起程。查历届出关时都由兵部发给口票，进关时请使用盛京内务府佐领图票，往返查验均有档案可查。理应奏明此事，恭候圣旨下达。臣即行文各衙门，遵照办理。谨附片奏报。谨此奏报。同治六年四月二十日具奏，奉旨：知道了。钦此。跪奏【双衔】：为遵奉圣旨恭敬谨慎地查勘福陵碑楼工程，恭敬地写成奏折，恭请圣上鉴察此事。臣潘祖荫于四月二十日入朝请示，二十三日率同司员等从京城起程，五月初八日抵达盛京，恭敬前往福陵、昭陵行礼后，立即会同臣桂清恭敬谨慎地查勘。查得福陵有碑楼一座，重檐四面各显三间；正脊已经劈裂倒塌，头停漏水，角梁、椽望【疑字】少量朽坏，吻兽和瓦片多有破碎并脱落，铜幪损坏，踏跺、座台移位脱落，砖石之间有酥松泛碱现象。谨拟拆修座台、踏跺，选用八成石料、五成糙砖，细砖全部换新；揭换【疑字】瓦片，头停油饰彩画更新；大脊正吻、勾滴添换新的，脊瓦料件更换五成，并修理不露明的部位。等到承修大臣拆卸时，如果又发现其他情况，即由该大臣酌情奏明办理。所有臣等会同恭敬谨慎查勘的缘由，理应据实奏报。恭候圣旨下达后，即将应修的做法清册移咨工部，核算钱粮，奏请皇上钦派承修大臣。另外，臣潘祖荫在拜递奏折后，即率同司员等起程回京，合并声明。为此谨此奏报。沈阳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