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沙州记一

第 1 页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3 段

沙州记  南朝宋 段国 撰  (清)张澍 辑

浇河西南百一十七里有黄沙,沙南北一百二十里,东西七十里,西极大杨川,望黄沙,犹若人委乾糒于地,都不生草木,荡然黄沙,周回数百里。沙州于是取号焉。(《太平御览》、《水经注》)

澍按,浇河城,一名故廓城,相传赵充国所筑。晋永宁时,拜吐谷浑主阿豺为安西将军、浇河城公,即理此地也。《水经注》:宋少帝景平中,拜吐谷浑阿豺为安西将军、浇河公。又云,浇河故城北有二城,东西犄角。

嵹城东北三百里有层城,城临洮水。建初三年,羌攻南部都尉于临洮,上遣行车骑将军马防与长水校尉耿恭救之,诸羌退聚洮阳,即此城也。(《水经注》)

西宏城东有西嵹城,因山为名,可容八百余人。(太平寰宇记)

从东洮至西洮,百二十里。(《水经注》)

(澍按,《后汉书?马防传》注:东洮即索西县,故城在今岷州政和县东,亦名临洮东城,亦谓之赤水城。又按,《后汉书》注引“百”上有“—”字。)

洮水与垫江水俱出嵹台山,山南即垫江源,山东则洮水源也。(《初学记》、《大平御览》、《水经注》)

澍按,《太平御览》“即”作“为”,“则”作“即”。又按,郦善长说,垫江即《山海经》:之白水。《山海经》白水出蜀,郭景纯注:从临洮之西倾山,东南流入汉,而至垫江。故段国以为垫江水也。洮水同出一山,故知嵹台即西倾之异名。

洮水出疆台山东,嵹台,西倾之异名也。其水东北流迳吐谷浑中,又东北迳曾城北,又东迳临洮县故城北,又北迳降狄道,故城西左会大夏川水,又北入河。(《太平御览》)

枹罕城西,有麻垒,垒中可容万众(《水经注》)。

吐谷,浑于河上作桥,谓之河厉。长百五十步,两岸垒石作基陛节节相次,大木纵横,更相镇压,两边俱平,相去三丈,并大材以板横次之,施钩栏甚严饰。(《水经注》、《初学记》)

澍按,郦善长曰:桥在清水川东也。

仇池山,号百顷,上有百顷池,壁立百仞,一人守道,万夫莫回。(《初学记》)

澍按,回宜作向。

六月二十六日,发龙涸,昼夜肃肃常寒,不复得脱襦袴,将从七十二人,面尽黎黑,口唇青淤。(《太平御览》)

自龙涸至大浸川,一千九百里。夜肃肃,常有风寒,七月雨便是雪,遥望四山,皓然皆白。(《太平御览》)

龙涸北四十里,有白马关。关甚险峻,使十八人固险,虽万夫亦不能前。(《艺文类聚》)

寒岭去大阳川三十里,有雀鼠同穴。雀亦如家雀,色少白,鼠亦如家鼠,色如黄虺,无尾。(《太平寰宇记》)

鸟鼠同穴,山鸟如家雀,色小白。鼠小,黄而无尾。凡同穴,地皆沃肥,壤尽软熟,如人耕,多生黄花、紫草。(《太平御览》)

澍按,沈约《宋书》:沙州甘谷岭北有雀鼠同穴,或在山岭,或在平地,雀色白,鼠色黄。地生黄花、紫草,便有雀鼠同穴也。《寰宇记》引“色小白”作“而小白”,“尽”作“盖”。

芊鹘山,多岩石,少树木,甚似鲁国南邹山,傍山北行三十里,远眺顾瞻百里,但见峻岭巉岩,无尺木寸草。(《太平御览》)

澍按,寸草,《寰宇记》引作把草,芊鹘山,《寰宇记》作芋膊山。

芊鹘岭东北二百里,有大山,遥望甚似东岳岱山,极高大险峻,颇有灵验,羌胡父老传云:是西王母樗蒱山。(《太平御览》)。

澍按,山有盐池,在敦煌县西南。

白兰西南二千五百里,隔大岭,又渡三十里海,即此女国也。(《太平寰宇记》)

澍按,国在葱岭之南,其国代以女为主,王姓苏毗,字末羯,女王之夫号曰金聚,不知政事。国以丈夫惟以征伐为务也。

大白兰千二百里,有可兰国,风俗卑陋。从开辟来,口不知肉味,目不识五色,耳不闻六律五声,是西夷中不臧者。土无所出,直大养群畜而已。户落万余,其人顽弱,见异人,举国便走。(《太平御览》)

白兰国人年五十以上,齿皆落,将因地寒、多瘴气也。(《太平御览》)

澍按,白兰国,西羌别种,后周时兴焉。东北接吐谷浑,西北至叱利模,徙东界郡鄂。风俗物产与岩昌同。武帝保定元年,朝献使至。

自大岭岭北乙沸界屈海,海西南三百里有盐,从阔半寸,形似石,味甜美,无忝河东也。(《北堂书钞》)

乞弗虏之地不种五谷,惟食苏子。(《本草注》)

澍按,乙弗敌在吐谷浑北,国有屈海,周回千余里,众有万落。风俗与吐谷浑同,然不识五谷,惟食鱼与苏子。苏子,状若中国枸杞子,或赤,或黑。

塞北有数山,皆培塿小山。(《北堂书钞》)

●附录

《寰宇记》云:吐谷浑,即辽东鲜卑也。西晋时,酋帅徒河涉归有二子,长曰吐谷浑,少曰若洛廆。涉归死,廆代统部落,别为慕容氏。

译《沙州记》,南朝宋段国撰,清代张澍辑录。浇河西南一百一十七里有黄沙地,南北长一百二十里,东西宽七十里,西边到达大杨川。远望黄沙地,就像有人把干粮抛在地上一样,完全不生长草木,满目都是黄沙,周围数百里。沙州因此取此为名。(《太平御览》《水经注》) 张澍按:浇河城又名故廓城,相传是赵充国修筑的。晋永宁年间,朝廷授吐谷浑首领阿豺为安西将军、浇河城公,他就是在这里治理。《水经注》说:宋少帝景平年间,授吐谷浑阿豺为安西将军、浇河公。又说,浇河故城北面有两座城,东西相对,形成犄角之势。嵹城东北三百里有层城,城临近洮水。建初三年,羌人攻打驻守临洮的南部都尉,皇帝派行车骑将军马防和长水校尉耿恭前去救援,各部羌人退守并聚集到洮阳,就是这座城。(《水经注》) 西宏城东面有西嵹城,因山而得名,可容纳八百多人。(《太平寰宇记》) 从东洮到西洮,距离一百二十里。(《水经注》) 张澍按:《后汉书·马防传》注说:东洮就是索西县,故城在今岷州政和县东,也叫临洮东城,又称赤水城。又按,《后汉书》注文在“百”字上有“一”字。洮水和垫江水都发源于嵹台山,山南面就是垫江的源头,山东面则是洮水的源头。(《初学记》《太平御览》《水经注》) 张澍按:《太平御览》中“即”字作“为”,“则”字作“即”。又按,郦善长说,垫江就是《山海经》所说的白水。《山海经》说白水发源于蜀地,郭景纯注说:白水从临洮的西倾山流出,向东南流入汉水,直到垫江。所以段国认为这就是垫江水。洮水也发源于同一座山,因此知道嵹台山就是西倾山的另一个名称。洮水从嵹台山东面流出。嵹台山是西倾山的另一个名称。洮水向东北流经吐谷浑境内,又向东北流经曾城北面,再向东流经临洮县故城北面,又向北流经降狄道,在故城西面与左侧汇合大夏川水,随后向北流入黄河。(《太平御览》) 枹罕城西面有麻垒,垒中可以容纳一万人。(《水经注》) 吐谷浑在黄河上修建桥梁,称为河厉。桥长一百五十步,两岸堆砌石块作为基础和台阶,一节一节相连;用大木纵横交错,互相压固。桥的两边都很平,间距三丈,又用大木材横向铺设在其上,设置的钩栏十分严整华饰。(《水经注》《初学记》) 张澍按:郦善长说,这座桥在清水川东面。仇池山号称百顷山,山上有百顷池,山壁高峻如立,达百仞;一个人把守道路,万人也无法回转。(《初学记》) 张澍按:“回”字应作“向”。六月二十六日,从龙涸出发,昼夜都寒气森森,始终不能脱下夹衣和裤子。随行的七十二人,脸都变得乌黑,嘴唇青紫肿胀。(《太平御览》) 从龙涸到大浸川,有一千九百里。夜间寒气森森,常常刮着寒风;七月下雨便成了雪,远望四周群山,一片洁白。(《太平御览》) 龙涸北面四十里有白马关。关隘非常险峻,只需派十八个人扼守险要之处,即使一万人也不能前进。(《艺文类聚》) 寒岭距大阳川三十里,有雀鼠同穴的地方。雀也像家雀,颜色略带白色;鼠也像家鼠,颜色像黄色的虺,没有尾巴。(《太平寰宇记》) 有鸟鼠同穴的地方,山鸟像家雀,颜色稍白。鼠很小,黄色,没有尾巴。凡是鸟鼠同穴的地方,土地都肥沃,土壤全都松软熟润,像经过人工耕作一样,多生长黄花和紫草。(《太平御览》) 张澍按:沈约《宋书》说,沙州甘谷岭北面有雀鼠同穴的地方,有的在山岭上,有的在平地上;雀的颜色白,鼠的颜色黄。土地生长黄花、紫草,便有雀鼠同穴。《寰宇记》引用的“色小白”作“而小白”,“尽”作“盖”。芊鹘山多岩石,少树木,非常像鲁国南部的邹山。沿山向北走三十里,远远眺望,回头环视百里之内,只见山岭高峻、岩石陡峭,连一尺高的树木和一寸长的草也没有。(《太平御览》) 张澍按:“寸草”一词,《寰宇记》引用作“把草”;“芊鹘山”一名,《寰宇记》作“芋膊山”。芊鹘岭东北二百里有一座大山,远望很像东岳岱山,高大险峻到了极点,也颇有灵异应验。羌人和胡人的父老相传说:这是西王母的樗蒱山。(《太平御览》) 张澍按:山中有盐池,在敦煌县西南。白兰西南二千五百里,隔着一座大山,又渡过三十里宽的海,就是这个女国。(《太平寰宇记》) 张澍按:这个国家在葱岭以南,世代以女子为君主。国王姓苏毗,字末羯;女王的丈夫号称金聚,不参与政事。这个国家因为男子只把征战作为事务。大白兰一千二百里外有可兰国,风俗鄙陋。从开天辟地以来,那里的人嘴里不知道肉的滋味,眼睛没有见过五种颜色,耳朵没有听过六律五声,是西夷之中较为不好的地方。土地没有什么物产,只不过大量养畜罢了。户数一万多,那里的人愚顽而怯弱,见到陌生人,全国便逃跑。(《太平御览》) 白兰国人年过五十,牙齿全都脱落,大概是因为当地寒冷、瘴气很多。(《太平御览》) 张澍按:白兰国是西羌的一个别支,后来在后周时期兴盛起来。东北与吐谷浑相接,西北到达叱利模,向东迁至界郡鄂。风俗和物产与岩昌相同。武帝保定元年,白兰国的朝献使者到达。从大岭向北到乙沸界的屈海,海西南三百里有盐,盐层从宽处有半寸,形状像石头,味道甜美,并不比河东的盐差。(《北堂书钞》) 乞弗虏的土地不种五谷,只吃苏子。(《本草注》) 张澍按:乙弗敌在吐谷浑北面,国中有屈海,周长一千多里,人口有一万户。风俗和吐谷浑相同,但不认识五谷,只吃鱼和苏子。苏子的形状像中原的枸杞子,有的红,有的黑。塞北有几座山,全都是隆起的小土山。(《北堂书钞》) ●附录 《寰宇记》说:吐谷浑就是辽东鲜卑。西晋时期,酋长徒河涉归有两个儿子,长子叫吐谷浑,幼子叫若洛廆。涉归死后,廆代替他统领部落,另立为慕容氏。

浑,庶长;廆,正嫡。父在时,分七百户与浑,浑与廆二部俱牧马,马斗相伤,廆怒,遣使谓浑曰:“先公处分,与兄弟异部牧马,何不相远,令马斗?”浑曰:“马是畜生,食草饮水,春气发动,所以致斗,斗起于马,而怒及人邪?乖别甚易,今当去汝于万里之外矣。”于是,拥马西行,乃西附阴山(今朔方之北)。属永嘉之乱,始度陇西,止于枹罕。

其后子孙据有甘松之南,洮水之西,南极于白兰,在益州西北(其松山在今合州郡境今临洮和政郡之南及合州郡之地)。至其孙叶延,以《礼》云:“公孙之子得以王父字为氏。”“吾祖始自昌黎,先宅于此,今以吐谷浑为氏,尊祖之义。”自吐谷浑至孙叶延、曾孙视罴,皆有才略,知古今,司马、博士皆用儒生。至其子阿豺,自称骠骑将军、沙州刺史,阿豺兼并羌氐,号为强国,遣使诣宋朝贡。

阿豺死,弟慕璝立,遣兵击乞伏茙蔓,茙蔓东奔陇右,慕璝据有其地。其时赫连定据长安,为后魏主所败,拥户口十万余,西次罕幵,慕璝大败之。后弟慕延立,太武帝遣兵击延,大破之,慕延率部落西奔白兰,攻破于阗国,南依罽宾,七年乃还旧土。

慕延死,阿豺兄树洛于子拾寅立,始邑于伏罗川,至元孙夸吕立为可汗,理伏俟城,在青海西十五里,有地方数千里。其西北诸杂种谓之阿赀虏。其南界龙涸城,去成都千余里。大城有四,一在清水,一在赤水,一在浇河,一在吐屈真川,皆子弟所理。其主理慕贺川,西有黄沙,南北百二十里,东西七十里。不生草木,虽有城郭不居,而随逐水草。

官有王公、仆射、尚书及郎中、将军之号。其主椎髻,以皂为衣,其妻衣织成裙,披锦大袍,辫髮于后,首戴金花。丈夫衣服略同于华夏,多以幕罗为冠,亦以缯为帽。妇人皆贯珠贝,束发,以多为贵。兵器有弓刀甲槊。国无常赋,颁则税富室商人以充用焉。父兄亡,妻后母及嫂等,与北狄俗同。死者亦皆埋殡,其服制,葬讫,则除之。性贪婪,忍于杀害。

后周明帝武成初,夸吕冠凉州,诏贺兰■〈礻芈〉率兵讨破之,又攻拔其洮阳、况和二城,置洮州(今临洮郡)而还。武帝天和初,其龙涸王莫昌率众降,以其地为扶州。(今同昌郡)二年,复遣使来献。建德五年,其国大乱,高祖诏皇太子征之。军渡青海,至伏俟城,夸吕遁走,虏其余众而还。

隋开皇中,夸吕侵宏州(今在安化郡马领县界),遣上柱国元谐击之,悉发国中兵,自曼头至树敦,甲骑不绝,谐频击破之。夸吕率其亲兵远遁,其名王十三人各率部落而降。夸吕在位且百年,死以后,还以慕容为姓,其子伏允立。

炀帝初,伏允遣子顺来朝,帝令铁勒袭,大败之,伏允东走,保西平(今西平郡)。帝复令亲王雄出浇河,以掩之,大破其众。伏允遁逃,部落来降十余万口。伏允思南遁于山谷间,其故地皆空,自西平临羌城以西,且末以东,祈连以南,雪山以北,东西四千里,南北二千里皆为隋有,置郡县镇戍,发天下轻罪徙居之(其地在今西平郡之西,张掖酒泉郡之北,隋氏置西海且末河源郡也)。于是留顺不之遣,伏允无以自资,率其徒数千骑,客党项。隋大业末,天下乱,伏允及顺复其故地。

唐贞观中,李靖、侯君集破灭之,伏允远遁,为左右所杀。其子大宁王顺归降,于是重建其国,封顺为平西郡王,仍加趉胡吕乌可汗之号,旋又为其下所杀。十年,立顺子诺曷钵为河源郡王,主其国,自称衰弱而吐蕃强盛。高宗时,为其破灭,诺曷钵以余众复来降。中间,叛去,于灵州之境置安乐州,以诺曷钵为刺史,其故地并没于吐蕃,后又封渠帅,慕容宣超为青海王。

译浑是庶长子,廆是嫡长子。父亲在世时,分给浑七百户。浑和廆两个部落一起放牧马匹,马匹相斗而互相伤害,廆大怒,派使者对浑说:“先父安排我们兄弟分属不同部落放马,你为什么不把马隔得远些,竟让它们相斗?”浑说:“马是牲畜,吃草饮水,春天的阳气发动,所以导致相斗。争斗是马引起的,为什么要把怒气牵连到人呢?分开很容易,我现在就应当离开你,到万里之外去。”于是他带着马向西走,便向西依附阴山,即今天朔方的北面。正逢永嘉之乱,他开始越过陇西,停留在枹罕。后来,他的子孙占有甘松以南、洮水以西的地区,南边最远到达白兰,在益州西北。(松山在今合州郡境;今临洮、和政郡以南以及合州郡的地域。)到了他的孙子叶延时,他依据《礼》说:“公孙的子孙可以用祖父的字作为氏。”于是说:“我的祖先起源于昌黎,先前居住在这里,现在就以吐谷浑作为氏,这是尊奉祖先的道义。”从吐谷浑到孙子叶延、曾孙视罴,都有才干谋略,通晓古今,司马、博士等官职都任用儒生担任。到了他的儿子阿豺,自称骠骑将军、沙州刺史。阿豺兼并了羌、氐,号称强国,派使者到宋朝进贡。阿豺死后,弟弟慕璝即位,派兵攻打乞伏茙蔓。茙蔓向东逃往陇右,慕璝占据了他的土地。当时赫连定占据长安,被后魏主击败,带着十多万户人口向西到达罕幵,慕璝将他大败。后来弟弟慕延即位,太武帝派兵攻打慕延,把他打得大败。慕延率领部落向西逃到白兰,攻破于阗国,向南依附罽宾,七年后才返回旧地。慕延死后,阿豺的哥哥树洛于的儿子拾寅即位,开始在伏罗川建立城邑。到了元孙夸吕即位,称为可汗,治理伏俟城。伏俟城在青海以西十五里,辖地数千里。它西北的各个杂种部落称他为阿赀虏。其南界是龙涸城,距成都一千多里。大城有四座:一座在清水,一座在赤水,一座在浇河,一座在吐屈真川, 모두由子弟治理。其君主治理慕贺川,西面有黄沙地,南北一百二十里,东西七十里。不生长草木,虽然有城郭,却不在其中居住,而是随着水草迁徙。官职有王、公、仆射、尚书以及郎中、将军等称号。其君主梳椎形发髻,穿黑色衣服;他的妻子穿织成裙,披锦制大袍,头发编在身后,头戴金花。男子的服装大致和华夏相同,多用幕罗做冠,也用丝织品做帽子。妇女都佩戴珠贝,束起头发,以佩戴得多为贵。兵器有弓、刀、铠甲、槊。国家没有固定赋税,需要用钱时就向富裕人家和商人征税来供给。父亲或兄长死后,妻子可以嫁给后母或嫂嫂等,这与北狄的风俗相同。死者也都埋葬,丧服制度是下葬完毕便脱除。性情贪婪,残忍好杀。后周明帝武成初年,夸吕进犯凉州,皇帝下诏命贺兰■〈礻芈〉率兵讨伐并击败他,又攻下他的洮阳、况和二城,设置洮州(今临洮郡)后返回。武帝天和初年,他的龙涸王莫昌率众投降,朝廷把他的土地设置为扶州(今同昌郡)。天和二年,又派使者前来进献。建德五年,他的国家发生大乱,高祖下诏命皇太子征讨。军队渡过青海,到达伏俟城,夸吕逃走,军队俘获其余部众后返回。隋开皇年间,夸吕侵犯宏州(今在安化郡马领县境内),朝廷派上柱国元谐攻打他。夸吕把国内的军队全部征发出来,从曼头到树敦,身披铠甲的骑兵连绵不断;元谐多次击败他们。夸吕率领亲兵远逃,十三名名王各自率领部落投降。夸吕在位将近一百年,死后,族人又恢复使用慕容作为姓氏,他的儿子伏允即位。隋炀帝初年,伏允派儿子顺入朝,炀帝命铁勒袭击他们,铁勒大败,伏允向东逃走,守卫西平(今西平郡)。炀帝又命亲王杨雄从浇河出兵,进行迂回包抄,大败伏允的军队。伏允逃走,部落中有十多万人来投降。伏允打算向南逃入山谷,他的旧地全都空了。从西平的临羌城以西,到且末以东、祁连以南、雪山以北,东西四千里、南北二千里的地区,都归隋朝所有;朝廷设置郡、县、镇、戍,并把天下犯轻罪的人发配来居住。(这些地方在今西平郡以西、张掖和酒泉郡以北,隋朝设置了西海、且末、河源等郡。)于是朝廷留下顺,不放他回去。伏允没有办法自给,率领几千骑兵寄居于党项。隋大业末年,天下大乱,伏允和顺又恢复了他们的旧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唐贞观年间,李靖、侯君集击败并消灭了吐谷浑,伏允向远方逃走,被身边的人杀死。他的儿子大宁王顺归降,于是重新建立吐谷浑国,封顺为平西郡王,又加授趉胡吕乌可汗的称号,但不久又被他的部下杀死。贞观十年,立顺的儿子诺曷钵为河源郡王,主持国政。当时诺曷钵自称势力衰弱,而吐蕃日益强盛。唐高宗时,吐蕃将吐谷浑攻灭,诺曷钵带着残余部众再次前来投降。后来他中途叛离,朝廷在灵州境内设置安乐州,任命诺曷钵为刺史;他的旧地全部被吐蕃占有,后来朝廷又封其部落首领慕容宣超为青海王。

武太后朝,郭元振上《安置降吐谷浑状》曰:“部落或拟移就秦陇,或欲移近丰灵(秦,今天水郡;陇,今▯阳郡;丰,今九原郡;灵,今灵武郡),宜渐去边隅,使居内地,用为防闲之要,冀免背叛之虞。臣以为,并是偏见之一端,未为长久之深策。若近秦陇,则与监牧杂;如在丰灵,复与默啜密迩,必以虑其翻复,须有迁移。纵至中土,安可易其本性?至如耽迩乙句贵,往年王孝杰奏请,自河源军徙居灵州,及其逃叛之日,穿监收掠马郡(疑有脱误),所在伤夷,大损州县,是则迁居中土无益之明验矣!往者素和贵,虽背圣化,只从当所居地叛走,其于中国无所损伤,但失小许吐谷浑耳,岂以句贵之为害同日而语哉!今吐谷浑之降者,非驱略而来,皆是渴慕圣化,冲锋突刃去蕃而至者也。臣谓宜当循其情以为制,勿轻扰之,使其情地稍安,则系恋之心亦厚。当凉州降者(今武威郡),则宜于凉州左侧安置之;当甘州(今张掖郡)肃州降者(今酒泉郡),则宜于甘肃州左侧安置之;当瓜(今晋昌郡)沙降者,则宜于瓜沙左侧安置之。但吐谷浑所降之处,皆是旧居之地,斯辈既投此地,实有恋本之情,若因其所投而使居之,其情易安,因数州而磔裂之,则其势自分。顺其情,分其势,而不扰于人,可谓善夺戎狄之权矣,何必要攒聚一处如一国,使情通意合如一家?脱有异志,则一时尽去,伤害州县,为害患虑深,何如分置诸州,使每州皆得吐谷浑所使,若欲有他怀,必不能远相连结,臣愚辄以为胜策。如允臣见,在所置之处,仍请简取当处强明官人,于当处镇遏之,则小小为非亦易杜绝。兼每使达蕃情、识利害者,共宣超兄弟一人,岁往巡抚,以抚护之,无使侵削。其生业日就,乐恋自亦深矣。如此,臣实以为羁縻戎狄之良策,设使后有去就,不过边州失小许吐谷浑,终无以伤中国。今此辈心悠扬而无定主,未知所安,必在早安定置之计,无令惊扰,速生边患。”

至垂拱四年,诺曷钵卒,其子宣超嗣立。圣历三年,授宣超左豹韬员外大将军,仍袭父乌地也拔勒豆可汗。宣超卒,子曦皓立。曦皓卒,子兆嗣。及吐蕃陷安乐州,其部众又东徙,散在朔方、河东之境。今俗多谓之退浑,盖语急而然。贞元十四年十二月,以朔方节度副史、左金吾卫大将军慕容复为长乐州都督、青海国王、乌地也拔勒豆可汗。未几,卒,其封袭遂绝。吐谷浑,自晋永嘉之末,始西渡洮水,建国于群羌之故地,至龙朔三年,为吐蕃所灭,凡三百五十年。

《寰宇记》又云:其地四时恒有□雪,唯六七月雨雹甚盛。若天晴,则气飘沙砾,有麦无谷。其青海周围千余里,海中有小山,每冬□合后,以良牝马置此山,至来冬收之,马有孕,所生得驹,号为龙种。吐谷浑常得波斯草马放入海,马因生骢驹,皆日行千里,故时盛称青海骢马。

扦泥城,一名东故,一名楼兰,都在国西二千八百里,故鄯善国都也。《魏书?西域传》曰:真君三年,鄯善王帛龙率国人之半奔且末,后役属鄯善。按,其后为吐谷浑所并。

扦零城,小宛国王治,西北至都护治所二千五百五十八里,东与婼羌接土。《十三州志》小宛并于鄯善,是。

龙夷城,汉西海郡,治石国,西北三百里,故契翕虏所治。

曼头城,在国西南二百里。按,后魏真君六年,遣高凉王郡讨吐谷浑,军至曼头城。即此邑。在国西南五百里,隋河源郡所治也。国南又有新律国,又有长源城。已上城,见梁载言《十道志》。

沙州記  (南朝宋)叚國 撰

(四庫全書?子部?雜家類?雜纂之屬?説郛卷六十一下)

龍涸

六月二十六日發龍涸晝夜肅肅常寒不復得脱襦袴將從七十二人面盡黧黒口唇靑紫

白馬關

龍涸北四十里有白馬關關甚嶮峻使十八人固險雖萬夫亦不能前

河厲

吐谷渾於河上作橋謂之河厲長一百五十步勾欄甚嚴飾

洮水

洮水出强臺山又曰山東即洮水源山南即墊江源也

麻壘

枹罕城西有麻壘壘中可容萬衆

仇池山

仇池山號百頃上有百頃池壁立百仞一人守道萬夫莫囘

鳥鼠

鳥鼠同穴山鳥如冡雀色小白鼠小黄而無尾凡同穴地皆肥沃壤盡軟熟如人耕多生黄花紫草

译武太后执政时,郭元振上奏《安置降吐谷浑状》说:“吐谷浑部落有的打算迁到秦、陇附近,有的想迁到丰、灵附近(秦,今天天水郡;陇,今▯阳郡;丰,今天九原郡;灵,今灵武郡)。应当逐渐离开边境,让他们居住在内地,用来作为防备控制的关键,希望免除背叛的忧患。我认为,这些都只是片面见解,并不是长久的深远策略。如果靠近秦、陇,就会和监牧混杂;如果在丰、灵,又会与默啜非常接近。既然担心他们反复,就必须迁移。即使迁到中原,怎么能轻易改变他们原有的本性?至于耽近乙句贵,往年王孝杰上奏请求把他们从河源军迁居灵州;等到他们逃跑叛乱时,便穿过监牧,收掠马匹郡(此处疑有脱文或错误)。各处都受到伤害,州县损失很大。这就是迁居中原没有益处的明显证据!过去素和贵虽然背弃圣化,却只是从自己所居之地叛逃,对中国没有造成损失,不过失去少量吐谷浑罢了,怎么能和句贵造成的祸害相提并论呢?如今投降的吐谷浑人,不是被驱赶掠取而来,而都是渴望接受圣化,冒着刀刃冲锋,离开吐蕃前来投奔的。我认为应当顺应他们的心情来制定办法,不要轻易扰动他们,使他们的处境稍稍安定,这样依恋之心也会更加深厚。原属凉州而来投降的人(今武威郡),应当安置在凉州旁边;原属甘州(今张掖郡)、肃州而来投降的人(今酒泉郡),应当安置在甘州、肃州旁边;原属瓜州(今晋昌郡)、沙州而来投降的人,应当安置在瓜州、沙州旁边。只是吐谷浑投降的地方,都是他们过去居住的地区。这些人既然投奔了这些地方,实际上都有留恋故土的感情;如果按照他们投奔的地方让他们居住,他们的心情就容易安定。把他们因几个州而分割开来,他们的势力自然就会分散。顺应他们的心情,分散他们的势力,又不扰乱百姓,可以说是善于夺取戎狄权势的办法了。何必一定要把他们集中在一处,像一个国家一样,使他们情意相通、亲密如一家?如果突然产生异心,就会一下子全部离去,伤害州县,造成深重祸患。哪里比得上把他们分置在各州,使每州都拥有吐谷浑人所能使用的力量?即使他们想有别的打算,也必定不能远距离相互联结。我愚见认为这是较好的策略。如果我的意见可以采纳,在安置他们的地方,还请选择任用当地强干明察的官员,在当地镇守控制,那么即使有小小的违法行为,也容易制止。另外,每年派一个熟悉吐蕃情势、懂得利害关系的人,与宣超兄弟中的一人一同巡行安抚,抚慰保护他们,不要让他们受到侵扰剥削。他们的生计一天天改善,自然也会更加乐于留居、眷恋此地。” 这样做,我确实认为是羁縻戎狄的良策。即使后来他们有离开或归附的变化,也不过是边州失去少量吐谷浑人,终究不会损害中国。如今这些人的内心飘荡不定,还没有确定的归宿,必须尽早制定安置办法,不要让他们受到惊扰,以免迅速产生边患。” 到了垂拱四年,诺曷钵去世,他的儿子宣超继位。圣历三年,授宣超为左豹韬员外大将军,并承袭父亲乌地也拔勒豆可汗的称号。宣超去世,儿子曦皓即位;曦皓去世,儿子兆继位。到吐蕃攻陷安乐州时,他的部众又向东迁徙,分散在朔方、河东境内。如今民间多称他们为“退浑”,大概是语音急促造成的。贞元十四年十二月,任朔方节度副使、左金吾卫大将军慕容复为长乐州都督、青海国王、乌地也拔勒豆可汗。不久慕容复去世,他的封爵和承袭也就断绝了。吐谷浑从晋永嘉末年开始向西渡过洮水,在群羌旧地建立国家,到龙朔三年被吐蕃消灭,共存在三百五十年。《寰宇记》又说:那里四季常有□雪,只有六、七月冰雹特别多。如果天气晴朗,就会有沙砾随气流飘动;那里有麦,却没有谷。青海周围一千多里,海中有小山。每年冬天□合以后,就把良种母马放到这座山上,到了第二年冬天再把它们收回。马匹怀孕,所生的小马称为龙种。吐谷浑常常得到波斯的良种马,把它们放入海中;马于是生下青骢马,这些马都能日行千里,所以当时盛称青海骢马。扦泥城又名东故,又名楼兰,都在吐谷浑国以西二千八百里,是旧日鄯善国的都城。《魏书·西域传》说:真君三年,鄯善王帛龙率领一半国人逃往且末,后来又被鄯善役使。按:此后被吐谷浑吞并。扦零城是小宛国王治理的地方,向西北到都护治所二千五百五十八里,东面与婼羌接壤。《十三州志》说小宛并入鄯善,就是这样。龙夷城,即汉代西海郡,治所在石国,向西北三百里,是旧日契翕虏治理的地方。曼头城,在国都西南二百里处。据考,后魏真君六年,派遣高凉王郡征讨吐谷浑,军队到达曼头城,就是这个地方。它在国都西南五百里处,也是隋代河源郡的治所。国都以南还有新律国,以及长源城。以上这些城邑,见于梁载言的《十道志》。《沙州记》,(南朝宋)叚国撰写。《四库全书?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卷六十一下。龙涸。六月二十六日离开龙涸,日夜都寒气森森,始终寒冷,再也不能脱下襦袴。随行的七十二个人,脸都变得黧黑,口唇青紫。白马关。龙涸以北四十里有白马关,关隘十分险峻,只要派十八个人据守险要,即使有一万名士卒也不能前进。河厉。吐谷浑在河上修建桥梁,称作河厉,长一百五十步,栏杆装饰得十分严整华美。洮水。洮水发源于强台山;又说,山的东面就是洮水的源头,山的南面就是垫江的源头。麻垒。枹罕城西面有麻垒,垒中可以容纳一万名士众。仇池山。仇池山号称百顷,山上有百顷池,山壁高耸如削,高达百仞;一个人守住道路,万人也无法回转通过。鸟鼠。鸟鼠同穴山中,鸟像冡雀,颜色浅小;鼠的颜色浅黄而没有尾巴。凡是鸟鼠同穴的地方,土地都肥沃,土壤全都松软肥熟,像有人耕种过一样,多生长黄花和紫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