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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洪武圣政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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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7 段

洪武圣政记(明)宋濂 撰

严祀事第一

  正大本第二

  昭大分第三

  肃军政第四

  绝幸位第五

  定民志第六

  新旧俗第七

○严祀事第一

洪武元年春正月乙亥,上以文武大臣百司众庶合辞劝进,尊为皇帝,以主黔黎,勉狥舆情,乃祭告天地于钟山之阳。其文曰:

  维我中国人民之君,自宋运告终,帝命真人于沙漠,入中国为天下主,其君父子及孙百有余年,今运亦终。天下土地人民,豪杰纷争,惟臣帝赐英贤李善长、徐达等为臣之辅, (‘惟臣帝赐英贤李善长徐达等为臣之辅’,‘李’原作‘率’,据明金声玉振集本、清指海本改。) 遂有戡定采石水寨蛮子海牙、方山陆寨陈也先、袁州欧普祥、 (‘袁州欧普祥’,原脱‘普’字,据清借月山房汇钞本及明太祖实录卷二九洪武元年正月乙亥条补。) 江州陈友谅、潭州王忠信、新淦邓克明、 (‘新淦邓克明’,原脱‘克’字,据明太祖实录卷二九洪武元年正月乙亥条补。) 龙泉彭时中、荆州江珏、 (‘荆州江珏’,‘珏’原作‘班’,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明金声玉振集本改。) 濠州孙得崖、庐州左君弼、安丰刘福通、赣州熊天端、辰州周文贵、永新周安、萍乡易华、平江王世明、沅州李胜、苏州张士诚、庆元方国珍、沂州王宣、益都老保等处狂兵,息民于田里。今地周回二万里广,诸臣下皆曰恐==,必欲推尊帝号,臣不敢辞,亦不敢不告上帝皇只。是用吴二年正月四曰于钟山之阳设坛备仪,昭告上帝皇只,简在帝心。

  遂即皇帝位于南郊。定有天下之号曰大明,以吴二年为洪武元年。

  是曰,恭诣太庙,追尊四代考妣为皇帝、皇后。立大社大稷于京师,布告天下。

  乃命中书省、礼部定议郊庙及百神祀典,制曰:‘朕思天地造化,能生万物而不言,故命人君代理之。前代不察乎此,听人民祀天地,祈祷无所不至。普天之下,民庶繁多,一曰之间祈天者不知其几,渎礼犯分,莫大于斯。古者,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士庶各有所宜祭。其上下合祭之神,礼部其定议颁降,违者罪之。’于是省、部定奏:‘天子亲祀圜丘、方泽、宗庙、社稷。若京师三皇、孔子及风、云、雷、雨、五岳、四渎、圣帝,明王、忠臣、烈士、先贤等祀,则遣官致祭。郡县宜立社稷,有司春秋致祭。庶人祭祖、父母及里社、土谷之神,并得祀灶,载诸祀典。其僧、道建斋设醮,不许奏章上表,投拜青词。及塑画天地神祇与凡扶鸾、祷圣、书符、况水诸术,并加禁止。庶几左道不兴,民无惑志。’诏从之。

  又命礼部谕有司谨祭祀,略曰:‘上古君天下者,设官分职,各守方隅。爵及五等,公、侯、伯、子、男居之。是五等有巨微,皆称曰国。所以动止,首以祀戎为先。自秦汉以下,官虽异古,其祭礼则不殊。迩来天下有司,既无诚以奉该祀之神,其于人事又何惧焉?盖儒者在任,不明于理,或粗俗者居官,亦不访于贤,是故事多非为,不能长保富贵也。若有志者居官,必访于贤者,乃知祀礼之大,必敬胜怠,则事业昌矣。若或不能穷其所以,则怠胜敬,其不灭者鲜矣。朕思之,人在世也,若不畏人神,是不可教者也。世之所以成世者,惟人与神耳,岂可慢邪?尔礼部遍告诸司如敕。’

  四年秋七月辛亥,存心录成。上览之,谓诸儒臣曰:‘朕观历代贤君事神之道,罔不祗肃,故百灵效祉,休征类应。及乎袁世之君,罔知攸敬,违天慢神,非惟感召灾谴,国家祸乱亦由是而致。朕为是惧,每临祭必诚必敬,惟恐未至,故命卿等编此书,欲示鉴戒。夫水可以鉴形,古可以鉴今,是编所为善恶,岂以行之于今,将俾子孙永为法守。’

  又谕李善长等曰:‘人之一心,极难点检。朕起兵后,年二十七八,血气方刚,军士曰众,若不自省察,任情行事,谁能禁我?因思心为身之主帅,若一事不合礼,则百事皆废,所以常自点检。此心与身如两敌,然时时自相争战,凡诸事为必求至当,以此号令得行,肇成大业。今每遇祭祀斋戒,整心志对越神明,而此心不能不为事物所动,检持甚难。盖防闲此身,使不妄动,则自信已能。若防闲此心,使不妄动,尚难能也。’善长等皆顿首曰:‘陛下此言,乃圣贤治心之要。心既治,天下无难治矣。’

○正大本第二

译《洪武圣政记》(明)宋濂撰 第一,严肃祭祀事务 第二,端正根本 第三,彰明大义 第四,整肃军政 第五,杜绝侥幸居位 第六,安定民心 第七,革新旧俗 第一,严肃祭祀事务 洪武元年春正月乙亥日,皇上因文武大臣、百官和百姓共同请求进奉尊号,尊奉他为皇帝,来主持百姓事务,于是勉强顺应舆论,在钟山南面祭告天地。祭文说:我中国百姓的君主,自从宋朝国运告终,天命授予沙漠中的真人,使他进入中国做天下的君主;他的君主父子及孙辈延续了一百多年,如今国运也结束了。天下土地和人民之间,豪杰纷纷争夺,只有上天赐给我的英杰李善长、徐达等人作为辅佐,于是平定了采石水寨的蛮子海牙、方山陆寨的陈也先、袁州的欧普祥、江州的陈友谅、潭州的王忠信、新淦的邓克明、龙泉的彭时中、荆州的江珏、濠州的孙得崖、庐州的左君弼、安丰的刘福通、赣州的熊天端、辰州的周文贵、永新的周安、萍乡的易华、平江的王世明、沅州的李胜、苏州的张士诚、庆元的方国珍、沂州的王宣、益都的老保等处的乱兵,使百姓得以安居田里。(“惟臣帝赐英贤李善长徐达等为臣之辅”一句,原文作“惟臣帝赐英贤李善长徐达等为臣之辅”;“李”字原作“率”,据明金声玉振集本、清指海本改。)(“袁州欧普祥”一句,原文脱“普”字,据清借月山房汇钞本及《明太祖实录》卷二九洪武元年正月乙亥条补。)(“新淦邓克明”一句,原文脱“克”字,据《明太祖实录》卷二九洪武元年正月乙亥条补。)(“荆州江珏”一句,“珏”原作“班”,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明金声玉振集本改。) 如今疆域周围广达二万里,群臣都说恐==,一定要推尊帝号;我不敢推辞,也不敢不向上帝皇祇禀告。因此在吴二年正月四曰,于钟山南面设坛备办仪式,明白告知上帝皇祇,一切都在上帝心中知悉。于是到南郊即皇帝位。确定拥有天下的国号为大明,以吴二年为洪武元年。这一天,恭敬地前往太庙,追尊四代先祖和先妣为皇帝、皇后。在京师建立大社、大稷,并向天下发布诏令。于是命中书省、礼部议定郊庙以及百神的祭祀典礼,制书说:“我思考天地造化,能够生育万物却不说话,所以命人君代替天地行事。前代没有察觉这一点,听任人民祭祀天地,祈祷无所不至。普天之下,百姓众多,一天之内祈求上天的人不知有多少,亵渎礼制、冒犯名分,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古代,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山川,大夫、士和庶人各有适宜祭祀的对象。对于上下共同祭祀的神祇,礼部应当议定后颁行;违犯者治罪。”于是中书省、礼部议定奏报:“天子亲自祭祀圜丘、方泽、宗庙、社稷。至于京师祭祀三皇、孔子以及风、云、雷、雨、五岳、四渎、圣帝、明王、忠臣、烈士、先贤等,则派官员前往致祭。郡县应当建立社稷,有关官员春秋两季致祭。庶人祭祀祖先、父母以及里社、土谷之神,也可以祭灶,这些都载入祭祀典礼。僧人、道士设斋建醮,不许上奏章表、投拜青词。至于塑造、绘画天地神祇以及扶鸾、祷圣、书符、况水等各种法术,也一并加以禁止。这样或许旁门左道不再兴起,百姓也不受迷惑。”诏令同意了这项意见。又命礼部告谕有关官员谨慎办理祭祀事务,大意说:“上古统治天下的君主,设置官职、划分职责,使各自守卫一方。爵位分为五等,由公、侯、伯、子、男担任。这五等虽然有大小之别,都称作国。所以行止举动,首先把祭祀和军事作为最重要的事务。自秦、汉以来,官职虽然不同于古代,但祭祀礼仪并没有不同。近来天下有关官员,既然没有诚心来奉祀应当祭祀的神祇,那么对于人事又有什么畏惧呢?儒者任官,却不明白事理;有的人以粗俗之身居官,也不向贤者请教,因此所做的事情多有不当,不能长久保有富贵。若有志之士任官,一定会向贤者请教,这才知道祭祀礼仪的重要;一定以敬重胜过怠慢,事业就会昌盛。若不能穷究其中的缘由,便会怠慢胜过敬重,能够不灭亡的就很少了。我思考这件事:人活在世上,如果不敬畏人神,就是不可教化的人。世间之所以成为世间,只有人与神罢了,怎么可以怠慢呢?你们礼部应当遍告各司,如同诏令所说。” 洪武四年秋七月辛亥日,《存心录》编成。皇上阅览后,对各位儒臣说:“我观察历代贤明君主侍奉神祇的方法,没有不恭敬严肃的,因此百神降下福祉,美好的征兆相继应验。到了袁世的君主,不知道应当敬畏什么,违背上天、怠慢神灵,不仅招来了灾祸谴责,国家的祸乱也由此造成。我对此感到恐惧,每次临祭都必定诚心、恭敬,只怕还没有做到极致,所以命你们编写这部书,是想用来显示鉴戒。水可以照见形貌,古代可以鉴察今日;这部书所记的善恶,难道只是要施行于今日,也将使子孙永远遵守作为法则。” 又告谕李善长等人说:“人的内心,极难检点。我起兵以后,二十七八岁,正值血气方刚,军士又多,如果不自我省察,任性行事,谁能禁止我?因此想到内心是身体的主帅,如果一件事不合礼法,那么百事都会废弃,所以我常常自我检点。这颗心和身体就像两个敌人,但时时互相争战;凡是做任何事情,都一定要求做到最恰当。依靠这一点,号令得以实行,开始成就大业。如今每逢祭祀斋戒,整饬心志来面对神明,但这颗心不能不被外物所动,检束持守非常困难。防范身体,使它不妄动,我自信已经能够做到;防范内心,使它不妄动,却还很难做到。”李善长等人都叩头说:“陛下这番话,正是圣贤治理内心的要旨。内心既然得到治理,天下就没有难以治理的了。” 第二,端正根本

上既御极,即立长子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定大本。 (‘以定大本’、‘大’原作‘太’,据清借月山房汇钞本、清胜朝遗事初编本改。) 戒之曰:‘天子之子与公卿士庶人之子不同,公卿士庶人之子系一家之盛衰,天子之子系天下之安危。尔承主器之重,将有天下之责也。公卿士庶人不能修身齐家,取败止于一身。若天子不能正身修德,其败岂但一身一家之比,将宗庙社稷有所不保,天下生灵皆受其殃。可不惧哉!可不戒哉!’礼部尚书陶凯请选人专任东宫官属,罢兼领之职,庶于辅导有所责成。上曰:‘古者官不必备,惟贤能是用。朕以廷臣有才望勋德者兼东宫官,非无谓也。尝虑廷臣与东宫官属有不相能,遂成嫌隙,或生奸谋,离间骨肉,其祸非细,若江充之事可为明鉴。朕今立法,令台、省、都督府官兼东宫官赞辅之,父子一体,君臣一心,庶几无相构之患也。’乃命詹同取东宫官制观之,谓同等曰:‘朕今立东宫官,取廷臣勋德老成者兼其职。老成旧人,动有典则,若新进贤者,亦选择参用。夫举贤任才,立国之本,崇德尚齿,尊贤之道。辅道得贤,人各尽职,故连抱之木必以授良匠,万金之璧不以付拙工。’同对曰:‘陛下立法垂宪之意,实深远矣。’于是以李善长等皆兼东宫官。乃谕善长等曰:‘朕于东宫官不别设府僚,而以卿等兼之者,盖军旅未息,朕若有事于外,必留太子监国,若设府僚,卿等在内,事当启闻太子,或有听断不明而与卿等意见不合,卿等必谓府僚导之,嫌疑由是而生。朕所以特置宾客、谕德等官,以辅成太子德性,具选名儒为之宾友。昔周公教成王,告以克诘戎兵;召公教康王,告以张皇六师。此居安虑危,不忘武备。盖继世之君,生长富骄,泥于安逸,多忽于军旅之事,一有缓急,罔知所措。二公所言不可忘也。’

  刘基、陶安言于上曰:‘适闻中书欲仿元制设中书令,奏以太子为之。’上曰:‘取法于古,必择其善者而从之。苟为不善而一概是从,将欲望治,譬犹登高冈而却步,渡长江而回楫,岂能达哉?元氏胡人,事不师古,设官不以任贤,惟其类是与,名不足以副实,行不足以服众,岂可取法?且吾子年未长,学未充,更事未多,所宜尊礼师傅,讲习经传,博通古今,识达机宜。他曰军国重务,皆令启闻。何必效彼作中书令乎?’

○昭大分第三

三年夏四月辛酉,以封建诸王告庙。礼毕,赐宴廷臣。上曰:‘昔元失其驭,群雄并起,四方鼎沸,民遭涂炭。朕躬率师,以靖大难,皇天眷佑,海宇宁谧。然治天下之道,必建藩屏,上卫国家,下安生民。今诸子既长,宜有封爵,分镇诸国。朕非私其亲,乃遵古显卉王之制,为久安长治之道。’群臣稽首,对曰:‘封建诸王,以卫宗社,天下万世之公议也。’遂诏天下曰:朕荷天地百神之灵,祖宗之德,起自布衣,艰难创业。惟时将帅用命,遂致十有六年,混一四海,功成治定,以膺正统。考诸古昔,帝王既有天下,子居嫡长者必正位储贰,其众子则皆分茅胙土,封以王爵。盖明长幼之分,固内外之势。朕今有子十人,前岁已立长子标为皇太子,爰以今岁四月七曰,封第二子樉为秦王,第三子棡为晋王,第四子棣为燕王,第五子橚为周王,第六子桢为楚王,第七子榑为齐王,第八子梓为潭王,第九子木?巳为蜀王,第十子檀为鲁王,侄孙守谦为靖江王,皆授以册宝,设置相、傅官属。凡诸典礼,已有定制。呜呼,众建藩府,所以广磐石之安;大封土疆,所以眷亲支之厚。古今通义,朕何敢私。尚赖中外臣邻,相与维持,弼成政化。是岁冬十一月丙申,大封功臣。命大都督府、兵部录上诸将功绩,吏部定勋爵,户部备赏物,礼部定礼仪,翰林院撰制诰,以封功臣。次曰,上御奉天殿,皇太子、亲王侍,丞相率文武百官列于丹陛左右。上召诸将谕之,略曰:‘汝等其听。朕今曰定封行赏,非出己私,皆仿古先帝王之典,筹之二年,以征讨未暇,故至今曰。思昔创业之初,天下扰乱,群雄并起。当时有心于建功立业者往往无法以驭下,故皆无成。朕本无意天下,今曰成此大业,有非人力之所致,是皆天地神明之眷佑。然自起兵以来,诸将从朕被坚执锐,以征讨四方,战胜攻取,其功何可忘哉!是用报以爵赏。其新附将帅之有功者亦如之。(‘其新附将帅之有功者亦如之’,原脱‘者’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明金声玉振集本补。)其次第皆朕所自定,至公而无私。如左丞相李善长,虽无汗马之劳,然事朕最久,供给军食,未尝乏阙。右丞相徐达,朕起兵时即从征讨四方,摧坚抚顺,劳勚居多。此二人者,已列公爵,宜进封大国,以示褒嘉。余悉据功定封。

译皇上登上帝位后,立即立长子为皇太子,使其正位于东宫,以确定根本。(“以定大本”一句中的“大”原作“太”,据清借月山房汇钞本、清胜朝遗事初编本改。)告诫他说:“天子的儿子与公卿、士人、庶人的儿子不同,公卿、士人、庶人的儿子关系到一家的盛衰,天子的儿子关系到天下的安危。你承受主持国器的重大责任,将担负统治天下的责任。公卿、士人、庶人不能修养自身、整治家庭,失败只涉及自己一身;如果天子不能端正自身、修养德行,失败难道只是自己一身、一家的事情吗?那将使宗庙社稷有所不能保全,天下百姓都遭受灾祸。难道可以不害怕吗?难道可以不戒惧吗?”礼部尚书陶凯请求选择人员专门担任东宫官属,停止兼任的职务,希望在辅导太子方面能够明确责任、取得成效。皇上说:“古代官职不一定齐备,只任用贤能之人。我让朝廷大臣中有才望、功勋、德行的人兼任东宫官,并不是没有道理。曾经担心朝廷大臣与东宫官属彼此不能相容,最终形成嫌隙,或产生奸谋,离间父子骨肉,那祸患可不小,江充的事情就可以作为明显的鉴戒。我现在立法,令台、省、都督府的官员兼任东宫官来辅佐,父子一体,君臣一心,希望可以没有互相构陷的祸患。” 于是命詹同取来东宫官的制度加以观看,对詹同等人说:“我现在设置东宫官,选取朝廷大臣中有功勋、德行且老成持重的人兼任其职。老成的旧臣,举动往往合乎典章法则;新近进用的贤能之人,也要选择并参用。举荐贤者、任用人才,是建立国家的根本;尊崇德行、推重年长,是尊重贤者的原则。辅导太子能够得到贤人,各人便都能尽到职责。因此,几人合抱的大树一定要交给良匠,价值万金的璧玉不能交给拙劣的工匠。”詹同回答说:“陛下制定法令、垂示宪章的用意,实在深远。”于是让李善长等人都兼任东宫官。又告谕李善长等人说:“我对东宫官不另设府僚,而让你们兼任,是因为军务尚未平息。如果我在外面有事,必定留下太子监国;如果另设府僚,你们在朝廷内部,事情应当先禀告太子,太子有时裁断不明而与你们意见不合,你们一定会认为是府僚引导太子,嫌疑便由此产生。我之所以特意设置宾客、谕德等官,是为了辅成太子的德性,并且选取博学的儒者担任他的宾友。从前周公教导成王,告诫他要能够诘问军兵之事;召公教导康王,告诫他要整饬、扩张六军。这是居安思危,不忘武备。继承世袭的君主,生长在富贵骄逸之中,沉溺于安逸,大多忽略军旅之事;一旦有紧急情况,就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两位公所说的话不可忘记。” 刘基、陶安对皇上说:“刚才听说中书省想仿照元朝制度设置中书令,奏请让太子担任。”皇上说:“取法古代,必须选择其中好的来遵从。如果不好的也一概照搬,却想求得治理天下,就好比登上高冈却退步,渡过长江却掉转船桨,怎么能够到达呢?元朝是胡人建立的,行事不师法古代,设置官职也不任用贤能,只与同类亲近;名位不能符合实际,行为不能使众人信服,怎么可以取法?况且我的儿子年纪还不大,学问还不充足,经历的事情还不多,应该尊敬礼待师傅,讲习经传,广泛通晓古今,明辨事理、通达时机。以后军国大事,都让他禀告。何必仿效他们做中书令呢?” 第三,彰明大义 洪武三年夏四月辛酉日,因分封诸王而告祭宗庙。礼毕,赐宴朝廷大臣。皇上说:“从前元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群雄同时兴起,四方像鼎中的沸水一样动荡,百姓遭受涂炭。我亲自率领军队,平定大难;皇天眷顾保佑,四海安宁。然而治理天下的方法,必须建立藩屏,在上保卫国家,在下安定百姓。如今诸子已经长大,应当授予封爵,分别镇守各国。我并不是偏爱亲属,而是遵循古代显封诸王的制度,这是求得长久安定、长期治理的办法。”群臣叩头回答说:“分封诸王来保卫宗庙社稷,是天下万世共同的公论。”于是向天下下诏说:我承受天地百神的灵佑和祖宗的德泽,从平民起身,在艰难中创建基业。当时将帅奉命效力,于是经过十六年,统一四海,功业成就、政治安定,承受了正统。考察古代,帝王拥有天下以后,嫡长子一定处在储君的正位,其余儿子则都分封土地,赐给土田,封为王爵。这是为了明辨长幼的名分,巩固内外的形势。我如今有十个儿子,前一年已经立长子标为皇太子,现在以本年四月七曰,封第二子樉为秦王,第三子棡为晋王,第四子棣为燕王,第五子橚为周王,第六子桢为楚王,第七子榑为齐王,第八子梓为潭王,第九子木?巳为蜀王,第十子檀为鲁王,侄孙守谦为靖江王,都授予册宝,设置相、傅等官属。各种典礼,都已有确定的制度。啊,广泛建立藩府,是为了扩大磐石般的安定;大规模分封疆土,是为了厚待亲属支派。古今共同的道理,我怎么敢以私心行事?还希望内外臣僚共同维持,辅佐成就政教。这一年冬十一月丙申日,大规模分封功臣。命大都督府、兵部记录上报各位将领的功绩,吏部确定勋爵,户部准备赏赐物品,礼部确定礼仪,翰林院撰写制诰,用来封赏功臣。第二天,皇上驾临奉天殿,皇太子、亲王侍立,丞相率领文武百官排列在丹陛左右。皇上召见各位将领告谕他们,大意说:“你们听着。我今天确定封爵、实行赏赐,并不是出于个人私意,都是仿照古代先帝王的典章,筹划了两年,只因忙于征讨没有时间,所以拖到今天。回想当初创业之时,天下动乱,群雄同时兴起。那时有心建功立业的人,往往没有办法驾驭部下,所以都没有成功。我本来无意取得天下,今天成就了这番大业,有些并非人力所能造成,这都是天地神明的眷顾保佑。然而自从起兵以来,各位将领跟随我身披坚甲、手执锐器,征讨四方,战胜敌人、攻取城池,你们的功劳怎么能够忘记呢?因此用爵位和赏赐来报答。新近归附的将帅中有功劳的,也同样如此。(“其新附将帅之有功者亦如之”一句,原文脱“者”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明金声玉振集本补。)封赏的次序都是我亲自确定的,完全公正而没有私心。比如左丞相李善长,虽然没有亲自上阵作战的功劳,但侍奉我最久,供应军粮,从未缺乏。右丞相徐达,我起兵时他就跟随我征讨四方,摧毁坚阵、安抚归顺者,功劳劳苦最多。这两个人,已经列入公爵之中,应当晋封为大国,以表示褒奖嘉许。其余人都根据功劳确定封爵。

书云:“德懋懋官,功懋懋赏。”今曰所定,若爵不称德,赏不酬劳,卿等宜廷论之,无有后言。’诸将皆顿首悦服。乃颁行爵赏。封公者六人:‘宣国公李善长,授开国辅运推诚守正文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中书左丞相,进封韩国公,食禄四千石;(‘食禄四千石’,‘四’原作‘五’,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明金声玉振集本改。)信国公徐达,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中书右丞相,进封魏国公,食禄五千石,并赐帛百匹。开平王常遇春子茂封郑国公,冯胜封宋国公,李文忠封曹国公,邓愈封卫国公,俱授开国辅运摧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并食禄三千石,赐帛各八十匹。封侯者二十有八人:汤和封中山侯,唐胜宗封延安侯,陆仲亨封吉安侯, (‘陆仲亨封吉安侯’,‘亨’用作‘京’,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明金声玉振集本改。)周德兴封江夏侯,华云龙封淮安侯,顾时封济宁侯, (‘顾时封济宁侯’,‘济’原作‘清’,据明金声玉振集本、清指海本改。)耿炳文封长兴侯,陈德封临江侯,郭子兴封巩昌侯,王宗原封六安侯,郑遇春封荥阳侯,费聚封平凉侯,吴良封江阴侯,吴祯封靖海侯,赵庸封南雄侯,寥永忠封德庆侯,俞通源封南安侯,华高封广德侯,杨璟封营阳侯, (‘杨璟封营阳侯’,‘营’原作‘荥’。按前文已载郑遇春封荥阳侯,此处不经再有荥阳侯之封。明太祖实录卷五八洪武三年十一月丙申条作‘营’,今据实录改。)康铎封蕲春侯, (‘康铎封蕲春侯’,‘蕲’原作‘靳’,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清借月山房汇钞本改。)朱亮祖封永嘉侯,傅友德封颍川侯,胡均美封豫章侯,韩政封东平侯,黄彬封宜春侯,曹良臣封宣宁侯,梅思祖封汝南侯,陆聚封河南侯,俱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其食禄及赐帛各有差,并赐诰命、铁券。乃诏天下曰:曩者有元失驭,海内纷争。朕自布衣,奋身行伍,观群雄之无力,遂率众渡江,抚太平,定建业, (‘定建业’,原脱‘定’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明金声玉振集本补。)选将练兵,征讨四方者几二十年。荷皇天宗社之眷,山川百神之助,诸将效谋,六师用命,遂致华夏清宁,蕃夷臣伏,一统之业属予一人。今者班师振旅,定功封爵。朕重念诸将士委身暴露艰苦之状,欲加重赏,则天下镇守之兵及京师护卫之士不下百万,而民之资力有限,是用计仓库之所储,度民力之所具,均其等第,尊爵禄,颁金帛,以劳将臣。仍稽古制,定勋爵,俾其子孙世袭。军士则各赏白金十两,钱六千。朕之此言,通于天地,照布中外,咸使闻知。

○肃军政第四

洪武元年春正月,上以太史令刘基奏,立军卫法。乃自京师达于郡县,皆立军卫。大率以五千六百名为一卫,一千一百二十名为一千户所, (‘一千一百二十名为一千户所’,原脱‘千户’二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明金声玉振集本补。) 一百一十二名为一百户所。每一百户下设总旗二名,小旗一十名,管领钤束。通以指挥使等官领之,大小相维,以成队伍,抚绥操练,务在得宜,毋敢紊乱空歇。凡有事征伐,则诏总兵官佩将印领之。既旋,则上所佩印于朝廷,军士则各归其卫,而单身还第。其权一皆出自朝廷,而不敢有所擅调。

  五年夏六月,降律、令于各卫。‘禁止军官、军人不得于私下或明白接受公侯所与信宝、金银、段匹、衣服、粮米、钱物,及非出征时不得于公侯之家门首侍立。其公侯非奉特旨不得私自呼唤军人役使。违者,公侯三犯准免死一次,军官、军人三犯发海南充军。’

○绝幸位第五

译《尚书》说:“德行盛大者,授予显要官职;功劳盛大者,给予丰厚赏赐。” 今天所确定的封赏,如果爵位不能与德行相称,赏赐不能酬报劳绩,你们应当在朝廷上提出讨论,不要事后再说。”各位将领都叩头,欣悦而信服。于是颁布爵位和赏赐。封为公的有六人:“宣国公李善长,授开国辅运推诚守正文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中书左丞相,进封韩国公,食禄四千石;(“食禄四千石”一句,“四”原作“五”,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明金声玉振集本改。)信国公徐达,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中书右丞相,进封魏国公,食禄五千石,并赐帛百匹。开平王常遇春之子常茂封郑国公,冯胜封宋国公,李文忠封曹国公,邓愈封卫国公,都授开国辅运摧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并食禄三千石,各赐帛八十匹。封为侯的有二十八人:汤和封中山侯,唐胜宗封延安侯,陆仲亨封吉安侯,(“陆仲亨封吉安侯”一句,“亨”作“京”,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明金声玉振集本改。) 周德兴封江夏侯,华云龙封淮安侯,顾时封济宁侯,(“顾时封济宁侯”一句,“济”原作“清”,据明金声玉振集本、清指海本改。)耿炳文封长兴侯,陈德封临江侯,郭子兴封巩昌侯,王宗原封六安侯,郑遇春封荥阳侯,费聚封平凉侯,吴良封江阴侯,吴祯封靖海侯,赵庸封南雄侯,廖永忠封德庆侯,俞通源封南安侯,华高封广德侯,杨璟封营阳侯,(“杨璟封营阳侯”一句,“营”原作“荥”。按前文已记郑遇春封荥阳侯,此处不应再有荥阳侯之封。《明太祖实录》卷五八洪武三年十一月丙申条作“营”,今据《实录》改。)康铎封蕲春侯,(“康铎封蕲春侯”一句,“蕲”原作“靳”,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清借月山房汇钞本改。)朱亮祖封永嘉侯,傅友德封颍川侯,胡均美封豫章侯,韩政封东平侯,黄彬封宜春侯,曹良臣封宣宁侯,梅思祖封汝南侯,陆聚封河南侯,都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食禄和赐帛各有等级,并赐诰命、铁券。于是向天下下诏说:从前元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四海之内纷争不断。我从平民起身,投身军伍,看到群雄没有能力平定天下,于是率众渡过长江,安抚太平,平定建业,选拔将领、训练军队,征讨四方将近二十年。承蒙皇天、宗庙的眷顾,山川百神的帮助,各位将领献谋,六军奉命效力,于是使华夏清平安宁,番夷臣服,一统天下的事业归于我一人。如今军队凯旋、整顿军旅,确定功劳、封授爵位。我深深想到各位将士置身风露、历经艰苦的情状,想要加重赏赐;但天下镇守的军队和京师护卫的士卒不少于百万,而百姓的财力有限,因此计算仓库中的储备,估量百姓所能承担的财力,按照等级均衡赏赐,尊崇爵位俸禄,颁赐金帛,以慰劳将领和臣下。仍然考察古代制度,确定勋爵,使他们的子孙世代承袭。军士则各赏白金十两、钱六千。我这些话通达天地,昭布内外,使所有人都听知。第四,整肃军政 洪武元年春正月,太史令刘基上奏后,皇上于是制定军卫法。从京师直到郡县,全都设置军卫。大体上以五千六百人为一卫,以一千一百二十人为一千户所(“一千一百二十名为一千户所”原脱“千户”二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明《金声玉振集》本补),以一百一十二人为一百户所。每个一百户所下设总旗二名、小旗一十名,负责统辖和约束军士。全都由指挥使等官统领,使大小相互维系,组成队伍;安抚、整训务必恰当,不得擅自紊乱或空缺停废。凡是有战事需要征伐,就下诏命总兵官佩带将印统领军队。战事结束回师后,便将所佩将印交还朝廷,军士则各自返回所属卫所,单身军士回到家中。他们的调动权全都出自朝廷,不敢擅自调遣。洪武五年夏六月,向各卫颁降律令:“禁止军官、军人私下或公开接受公侯所给予的信宝、金银、缎匹、衣服、粮米、钱物;在不是出征的时候,也不得在公侯家门口侍立。公侯若没有奉特旨,不得私自召唤军人役使。违犯者,公侯第三次犯禁,准许免死一次;军官、军人第三次犯禁,发往海南充军。” ○杜绝侥幸求得官位第五

上初即位,会集群臣,立纲陈纪,法体汉唐,略加增减,亦参以宋朝之典,内置中书省、大都督府、御史台及六部等官,外列都指挥使司、布政司、按察司及府、州、县等官,纲维庶务,以安兆民,一革冗滥之弊。

  四年夏五月,谕吏部尚书詹同等曰:‘吏部者,衡鉴之司。鉴明则物之妍媸无所逃,衡平则物之轻重得其当。盖政事得失在庶官,任官贤否由吏部。任得其人,则政理民安,韭其人,则瘝官旷职。卿等居持衡秉鉴之任,宜在公平以辨贤否,毋但庸庸碌碌充位而已。’

  六年夏四月,命吏部访求贤才。上曰:‘世有贤才,国之宝也。古之圣王,恒汲汲于求贤。若高宗之于傅说,文王之于吕尚,二君者,岂其智之不足也,而遑遑于版筑、鼓刀之徒,盖贤才不备,不足以为治。鸿鹄之能远举者,为其有羽翼也;蛟龙之能腾跃者,为其有鳞鬣也;人君之能致治者,为其有贤才而为之辅也。今山林之士,岂无德行文艺之足称者。宜令有司采举而备礼遣送京师,朕将任用之,以图至治。’

○定民志第六

上命中书省定官民房舍、服色等第,谕之曰:‘昔帝王之治天下,必定礼制,以辨贵贱,明等威。是以汉高初兴,即有衣锦绣绮縠操兵乘马之禁,历代皆然。近世风俗相承,流于奢侈,闾里之民,服食居处与公卿无异,贵贱无等,僭礼败度,此元之所以失政也。中书其以官民房舍、服色等第明立禁条,颁布中外,俾各有所守,以正名分。’

  礼部上考定礼仪。上谓尚书牛谅曰:‘礼者,国之防范,人道之纪纲,朝廷所当先务,不可一曰无也。自元氏废其礼教,因循百年,而中国之礼变易几尽。朕即位以来,夙夜不忘,思有以振举之,以洗污染之习,故尝命尔礼部定着礼仪。今虽已成,宜更与诸儒参详考议,斟酌先王之典,以复中国之旧,务合人情,永为定式,庶几惬朕心也。’又尝谕徐达曰:‘礼法,国之纲纪。礼法立,则人志定,上下安。建国之初,此为先务。尔等为吾辅相,当守此道。毋谨于始而忽于终也。’

○新旧俗第七

译皇上刚即位时,召集群臣,建立纲常、陈明法纪,制度以汉、唐为法,略有增删,也参考宋朝的典章;在内设置中书省、大都督府、御史台及六部等官署,在外设置都指挥使司、布政司、按察司以及府、州、县等官署,用以统摄各项政务,使天下百姓安定,彻底革除官署冗滥的弊病。洪武四年夏五月,皇上告谕吏部尚书詹同等说:“吏部,是衡量、鉴别人才的官署。鉴识明察,事物的美丑就无从逃避;权衡公平,事物的轻重就能得到恰当处理。政事的得失,取决于各级官员;任用官员是否得当,则取决于吏部。任用对了人,政事就能治理好,百姓也能安定;任用错了人,就会造成官员失职、职位空缺。你们担负着执掌权衡、鉴别人才的职责,应当公平地辨别贤能与不肖,不要只是庸庸碌碌地占着职位而已。” 洪武六年夏四月,命令吏部访求贤能人才。皇上说:“世间有贤才,是国家的宝贵财富。古代的圣王,总是急切地寻求贤才。像高宗对于傅说、文王对于吕尚,这两位君主难道是智慧不足吗?却还要急忙寻访版筑之间、鼓刀之中的人,正是因为贤才不齐备,就不足以治理好国家。鸿鹄能够高飞远举,是因为有羽翼;蛟龙能够腾跃,是因为有鳞鬣;君主能够达到大治,是因为有贤才作为辅佐。如今山林之中,难道没有品德、才学足以称道的人吗?应当命令有关官署访求、荐举,并以礼送到京师,朕将任用他们,以谋求达到至治。” ○安定民心民志第六 皇上命令中书省制定官员和百姓房舍、服色的等级,并告谕说:“从前帝王治理天下,一定制定礼制,以辨明贵贱,彰明等级和威仪。因此汉高祖刚兴起时,就有禁止平民穿锦绣、绮縠,持兵器、乘马的规定,历代都是如此。近世风俗相沿,流于奢侈,乡里的百姓在服饰、饮食、居处方面与公卿没有区别,贵贱没有等级,僭越礼制、败坏法度,这正是元朝失政的原因。中书省应当把官员、百姓房舍和服色的等级明确制定为禁条,颁布于朝廷内外,使各自有所遵守,以端正名分。” 礼部上奏考订礼仪。皇上对尚书牛谅说:“礼,是国家的防范,也是做人之道的纲纪,是朝廷应当首先办理的事务,不能有一天废弃。自从元氏废弃礼教,因循了一百年,中国的礼制几乎全部改变。朕即位以来,早晚都没有忘记,想着要振兴礼制,以洗除受污染的习俗,所以曾经命令你们礼部制定礼仪。现在虽然已经完成,但应当再同各位儒者详细参究、考核议定,斟酌先王的典章,以恢复中国旧有的礼制,务必符合人情,永远作为定制,这样或许能使朕满意。”皇上又曾告谕徐达说:“礼法,是国家的纲纪。礼法确立,人心就安定,上下就安宁。建国之初,这是首要事务。你们作为我的辅弼,应当遵守这个原则。不要在开始时谨慎,后来却忽视。” ○革除新旧陋俗第七

六年冬十一月,命刑部尚书刘惟谦更定新律,每一篇成,辄缮书上奏,揭于西庑之壁。上亲御翰墨为之裁定,务协厥中而后颁降。七年春二月,新律成。其篇目一准之于唐,曰名例、曰卫禁、曰职制、曰户婚、曰厩库、曰擅兴、曰盗贼、曰斗讼、曰诈伪、曰杂律、曰捕亡、曰断狱,其间或损或益,或仍其旧,悉合轻重之宜,合六百有六条,分三十卷。右申禁令。上令诸司定文、武科取士之法,谕之曰:‘上世帝王创业之际,用武以安天下,守成之时,讲武以威天下。至于经纶抚治,则在文臣。二者不可偏用也。古者,人生八岁学礼、乐、射、御、书、数之文,十五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是以周官选举之制,曰六德,曰六行,曰六艺,文武兼用,贤能并举,此三代治化所以隆盛也。兹欲上稽古制,设文武二科,以广求天下之贤。其应文举者,察之言行以观其德,考之经术以观其业,试之书算以观其能,策之经史时务以观其政事。其应武举者,先之以谋略,次之以武艺,取其实效,不尚虚文。然此二者,必先年责成有司预为劝谕,俾民间秀士及智勇之人,各以时勉学,俟开举之岁,以充贡京师。’上尝谓翰林侍读学士詹同等曰:‘古人为文章,或以明道德,或以通当世之务。如典、谟之言,皆明白易知,无深怪险僻之语。至如诸葛孔明出师表,亦何尝雕刻为文,而诚意溢出,至今使人诵之自然,忠义感激。近世文士,不究道德之本,不达当世之务,故词虽艰深,意实浅近,即使过杨雄、相如,何裨实用。自今翰林为文,但取通道理,明世务,无事浮藻。’右核实效。二年冬十月,上谕中书省臣曰:‘学校之教,至元其弊极矣。使先王衣冠礼义之教,混为夷狄,上下之间,波颓风靡,故学校之教,名存实亡。况兵变以来,人习于战斗,惟知干戈,莫识俎豆。朕尝谓治国之要,教化为先,教化之道,学校为本。京师虽有太学,而天下学校未兴,宜令郡县皆立学,礼延师儒,教授生徒,以讲论圣道,使人曰渐月化,以复先王之旧,以革污染之习。此最急务,宜速行之。’八年春三月,命御史台官选国子生分教北方。上谕之曰:‘致治在于善俗,善俗本乎教化,教化行,虽闾阎可使为君子;教化废,虽中材或坠为小人。近北方丧乱之余,人鲜知学,欲求多闻之士,甚不易得。今太学诸生中年长学优者,卿宜选取,俾往北方各郡分教,庶使人知务学,人材可兴。’于是选国子生林伯云等三百六十六人,给廪食,赐衣服而遣之。右育人才。三年夏六月,李文忠等遣人送故元皇孙买的里八剌及其后妃等到京。中书上言:‘宜献俘太庙。’上以帝王之后,有所不忍,止令具本俗之服见。至曰,上服皮弁升御奉天殿, (‘上服皮弁升御奉天殿’,原脱‘弁’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明金声玉振集本补。)百官具朝服侍班,侍仪使引见,行五拜礼,见皇太子行四拜礼,后妃朝坤宁宫,命妇具冠服侍班。礼毕,赐以中国冠服,并赐第宅及廪饩。封买的里八剌为崇礼侯,诰曰:‘昔帝王之有天下,必封前代子孙,使作宾王家,其来尚矣。元失其驭,四海纷争。朕以武功削平群雄,混一区宇,为天下主。而买的里八剌,实为元之宗孙,痹贿遣将北征,尔祖已殂,既克应昌,尔乃来归。朕念帝王之后,爰稽古制,锡以侯封。尔其夙夜恭慎,称朕优礼之意。’上以元主不战而奔,克顺天命,特谥曰顺帝。上又以其后妃在京不能耐暑,且北狄但知食肉饮酪,乃敕中书省臣:‘务使之饮食起居适宜。若其欲归,当遣还沙漠。’未几,竟遣还。右优前代。上以国家创业之初,礼制未备,敕中书省,令天下郡县举素志高洁、 (‘令天下郡县举素志高洁’,‘高’原作‘尚’,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明金声玉振集本改。)博古通今、练达时宜之士礼送至京。于是各该有司以儒士徐一夔、梁寅、刘于、周子谅、胡行简、刘宗弼、董彝、蔡深、滕公琰至京。时曾鲁以元史方成,因奏留之,命与诸儒同纂修礼书。书成,赐名曰大明集礼。其书以吉、凶、军、宾、嘉及冠服、车辂、仪仗、卤簿、字学、乐律六者为之纲,而其目则吉礼十四:曰祭天,曰祭地,曰宗庙,曰社稷,曰朝曰,曰夕月,曰先农,曰太岁,曰风云雷雨师,曰岳镇、海渎、天下山川、城隍,曰三皇、孔子,曰旗纛及马祖、先牧、马步、马社,曰祭厉,曰祀典神祇;嘉礼五:曰朝会,曰册拜,曰冠礼,曰婚礼,曰乡饮酒礼;

译洪武六年冬十一月,命令刑部尚书刘惟谦重新制定新律,每完成一篇,就抄写成书上奏,并张贴在西庑的墙上。皇上亲自执笔审定,务求合乎中正,然后颁行。洪武七年春二月,新律完成。篇目一律以唐律为准,分为《名例》《卫禁》《职制》《户婚》《厩库》《擅兴》《盗贼》《斗讼》《诈伪》《杂律》《捕亡》《断狱》;其中有的删减,有的增补,有的沿用旧文,全都符合轻重适宜的原则,共六百零六条,分为三十卷。以上是申明禁令。皇上命令各官署制定文科、武科选取士人的办法,并告谕说:“上古帝王创业的时候,用武力使天下安定;守成的时候,讲习武备以威服天下。至于治理国家、安抚百姓,则在于文臣。这两者不能偏废。古代人八岁学习礼、乐、射、御、书、数等学艺,十五岁学习修养自身、整齐家庭、治理国家、使天下太平的道理。因此《周官》的选举制度,讲六德、六行、六艺,文武并用,贤能一并选拔,这就是三代治化隆盛的原因。现在想上考古代制度,设置文、武二科,以广泛寻求天下贤才。应试文科的人,考察其言语和行为来观察其德行,考核经学来观察其学业,考试书写和算术来观察其才能,以经史和当时事务策问来观察其政事能力。应试武科的人,先考谋略,再考武艺,取用实际功效,不崇尚空虚文辞。不过,这两科必须先在规定年限以前责成有关官署预先劝导告谕,使民间秀才以及有智谋勇力的人都按时勤学,等到开科取士的年份,充任贡士送到京师。” 皇上曾对翰林侍读学士詹同等说:“古人写文章,有的是为了阐明道德,有的是为了通晓当世的事务。像《典》《谟》中的言论,都明白易懂,没有深奥怪诞、艰险僻涩的语句。至于诸葛孔明的《出师表》,又何曾刻意雕琢文辞?但其中的诚意充分流露,直到今天仍使人自然诵读,受到忠义的感动而激发。近世文士不探究道德的根本,不通达当世的事务,所以文辞虽然艰深,意思却实在浅近;即使超过杨雄、相如,对实际用途又有什么帮助?从今以后,翰林院作文,只取其通晓道理、明白世务,不必追求浮华藻饰。” 以上是核验实际功效。洪武二年冬十月,皇上告谕中书省大臣说:“学校的教育,到元朝时弊病已经极其严重。使先王关于衣冠、礼义的教育同夷狄混杂在一起,上下之间风气衰颓、相互影响,所以学校教育名义上存在,实际上已经灭亡。何况自从兵乱以来,人们习惯于战斗,只知道干戈,不认识俎豆。朕曾说,治理国家的关键,以教化为先;教化的途径,以学校为根本。京师虽然有太学,但天下的学校还没有兴办,应当命令各郡县都设立学校,以礼聘请师儒,教授学生,讲论圣人之道,使人们日渐月化,恢复先王的旧制,革除受污染的习俗。这是最急迫的事务,应当迅速施行。” 洪武八年春三月,命令御史台官员选取国子生,分赴北方教授。皇上告谕说:“达到大治在于改善风俗,改善风俗根本在于教化;教化施行,即使里巷百姓也可以使之成为君子;教化废弃,即使资质中等的人也可能堕落成为小人。近来北方经历丧乱之后,人们很少懂得学习,想求得博闻之士,十分不容易。如今太学学生中年长而学业优秀的,卿应当选取,使他们前往北方各郡分别教授,希望能够使人们知道致力于学习,人才也可以兴起。”于是选取国子生林伯云等三百六十六人,供给廪食,赏赐衣服,遣送他们前往。以上是培育人才。洪武三年夏六月,李文忠等派人把故元皇孙买的里八剌及其后妃等送到京师。中书省上言:“应当献俘太庙。”皇上因为他是帝王之后,有所不忍,只命令他穿着本民族的服装进见。到进见那天,皇上穿着皮弁登上奉天殿(“上服皮弁升御奉天殿”原脱“弁”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明《金声玉振集》本补),百官穿朝服列班侍立,侍仪使引导进见,行五拜礼;进见皇太子时行四拜礼;后妃到坤宁宫朝见,命妇穿戴冠服列班侍立。礼仪结束后,赏赐他们中国冠服,并赏赐宅第以及廪饩。封买的里八剌为崇礼侯,诰文说:“从前帝王拥有天下,一定分封前代子孙,使他们作为宾客侍奉王室,这种做法由来已久。元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四海纷争。朕凭借武功削平群雄,统一天下,成为天下之主。而买的里八剌确实是元朝宗室的孙辈,痹贿遣将北征,尔祖已经去世;攻克应昌以后,你才归附而来。朕念及你是帝王之后,于是考察古代制度,赐给你侯爵封号。你应当早晚恭敬谨慎,以符合朕优礼相待的心意。” 皇上认为元主没有交战便逃走,是能够顺应天命的,特意赐谥号为“顺帝”。皇上又因为元主的后妃在京师不能忍受暑热,而且北狄只知道吃肉、饮酪,于是命令中书省大臣说:“务必使他们的饮食起居适宜。如果他们想回去,就遣送他们回到沙漠。”不久,果然把他们遣送回去了。以上是优待前代。皇上认为国家创业之初,礼制尚未完备,于是命令中书省,让天下郡县举荐素来志向高洁、博古通今、通达时务的人,按照礼节送到京师。于是各有关官署把儒士徐一夔、梁寅、刘于、周子谅、胡行简、刘宗弼、董彝、蔡深、滕公琰送到京师。当时曾鲁的《元史》刚刚编成,皇上因而上奏请求留下他,命令他同诸位儒者一起编纂礼书。书成后,赐名为《大明集礼》。这部书以吉、凶、军、宾、嘉以及冠服、车辂、仪仗、卤簿、字学、乐律六类为纲,其条目为:吉礼十四项,即祭天、祭地、宗庙、社稷、朝曰、夕月、先农、太岁、风云雷雨师、岳镇、海渎、天下山川、城隍、三皇、孔子、旗纛及马祖、先牧、马步、马社、祭厉、祀典神祇;嘉礼五项,即朝会、册拜、冠礼、婚礼、乡饮酒礼;

宾礼二:曰朝贡,曰遣使;军礼三:曰亲征,曰遣将,曰大射;(‘曰大射’,‘射’原作‘将’,据明太祖实录卷五六洪武三年九月乙卯条改。)凶礼二:曰吊赙,曰丧仪;乐律三:曰钟律,曰雅乐,曰俗乐;其冠服、军辂、仪仗、卤簿、字学各一,凡升降、仪节、制度、名数纤悉具备,通十五卷,诏颁行之。授曾鲁、徐一夔、周子谅、董彝以官,惟梁寅等六人以疾赐还乡里,赏赐有差。

四年夏六月,礼部尚书陶凯制宴享九奏乐成。(‘礼部尚书陶凯制宴享九奏乐成’,‘成’原作‘或’,据清胜朝遗事初编本、明太祖实录卷六六洪武四年六月戊申条改。)其曲一曰本太初,二曰仰大明,三曰民初生,四曰品物亨,五曰御六龙,六曰泰阶平,七曰君德成,八曰圣道成,九曰乐清宁。先是上厌前代乐章率用谀词以为容悦,甚者鄙陋不称,乃命凯等更制其词。(‘乃命凯等更制其词’,‘乃’原作‘及’,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清胜朝遗事初编本改。)至是上之,命协音律者歌之。谓侍臣曰:‘礼以导敬,乐以宣和,不敬不和,何以为治?元时古乐俱废,惟淫词艳曲更唱迭和,又使胡虏之声与正音相杂。甚者,以古先帝王祀典神祇饰为队舞, (‘以古先帝王祀典神祇饬为队伍’,‘饰’原作‘节’,据清借月山房汇钞本、清胜朝遗事初编本改。)谐戏殿廷,殊非所以导中和,崇治体也。今所制乐章,颇协音律,有和平广大之意。自今一切流俗諠譊淫亵之乐,悉屏去之!’右正礼乐之失。(‘右正礼乐之失’,‘失’原作‘未’,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清胜朝遗事初编本改。)三年,上以山川之神不宜加以国家封号,定制止称本名。诏曰:‘自有元失驭,群雄鼎沸,土宇分裂,声教不同。朕奋起布衣,以安民为念,训将练兵,平定华夷,大统以正,永惟为治之道,必本于礼。考诸祀典,如五岳、五镇、四海、四渎之封,起自唐世,崇名美号,历代有加。在朕思之,则有不然。夫岳、镇、海、渎, (‘夫岳镇海渎’,‘夫’原作‘矣’,据明金声玉振集本、清胜朝遗事初编本改。)皆高山广水,自天地开辟以来至今,英灵之气萃而为神,必皆受命于上帝,幽微莫测,岂国家封号之所可加!渎礼不经,莫此为甚。至于忠臣烈士,虽可加以封号,亦惟当时为宜。夫礼所以明神人,正名分,不可以僭差。今命依古定制,凡岳、镇、海、渎,并去其前代所封名号,止以山水本名称其神。郡县城隍神号,一体改封。历代忠臣烈士。亦依当时初封以为实号,后世谥议之称,皆与革去。其孔子明先王之要道,为天下师以济后世,非有功于一方一时者可比,所有封爵,宜仍其旧。庶几神人之际,名正言顺,于理为当,用称朕以礼祀神之意。’右去海岳之封。上平曰持身之道,无优伶近狎之失,酣歌夜饮之欢,正宫无自纵之权,妃嫔无专宠之幸,自以干清宫为正寝,后妃宫院各有其所,每夕进御有序。或有浮词之妇,察其言非,即加诘责,故宫无妒忌之女,其外戚亦循理畏法,无敢恃宠以病民。寺人之徒,惟给事扫除之役。凡古昔所深患者,皆绝无之。上每有识记书札, (‘上每有识记书札’,‘札’原作‘礼’,据明金声玉振集本、清胜朝遗事初编本改。)辄命皇后藏之,仓卒取视,后即于囊中出而进之,未尝脱误。凡进上御膳,后必躬自省视。宫人请曰:‘宫中人众,可无烦圣体。’后曰:‘吾固知宫中有人,但妇人事夫,不可不谨,膳馐上进,不可不洁,脱有不至,汝辈受责,吾心岂安?吾所以为此者,一以敬上而不敢忽,一以保汝辈免于责也。岂谓无人耶?’宫人闻之,莫不感悦。右严宫阃之法。二年春正月,上敕中书省臣曰:‘元末政乱,祸及生灵。朕倡义临濠,以全乡曲,继率英贤渡大江,遂西取武昌,东定姑苏,北下中原,南平闽广,越十有六载,始克混一。每念诸将相从,捐躯戮力,开拓疆宇,有共事而不睹其成,建功而未食其报,追思前劳,痛切朕怀。人孰无死,死而不朽,乃为可贵。若诸将者,生建忠勇之节,死有无穷之荣,身虽殁而名永不磨矣。其命有司立功臣庙于鸡鸣山下,序其封爵,为像以奉祀之。’又尝敕礼部官曰:‘自古忠臣义士舍生而取义者,身殁而名存,有以垂训于天下后世。若元右丞余阙守安庆,屹然当南北之衡,援绝力穷,举家节义凛然。又若江州总管李黼, (‘又若江州总管李黼’,‘黼’原作‘甫’,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清胜朝遗事初编本改。)身守孤城,力抗强敌,临死,义与阙同辙。自昔忠臣义士必见褒崇于后代,盖以励风教也。宜令有司建祠,肖像祀之。’右厉忠节之训。监察御史高原侃言:‘京师人民,循习元氏旧俗,凡有丧葬,设宴会亲友作乐娱尸,惟较酒肴厚薄,无哀戚之情,流俗之坏至此甚,非所以为治。且京师者,天下之本,万民之所取,则一事非礼,则海内之人转相视效。弊可胜言。况送终礼之大者,不可不谨。乞禁止以厚风化。’上是其言,乃诏礼官定官民丧服之制。

译宾礼二项,即朝贡、遣使;军礼三项,即亲征、遣将、大射(“曰大射”原作“曰大将”,据《明太祖实录》卷五六洪武三年九月乙卯条改);凶礼二项,即吊赙、丧仪;乐律三项,即钟律、雅乐、俗乐;冠服、军辂、仪仗、卤簿、字学各一项。凡升降、仪节、制度、名数,都详细完备,共十五卷,下诏颁行。授予曾鲁、徐一夔、周子谅、董彝官职;只有梁寅等六人因患病,赏赐后让他们回到乡里,赏赐各有等级。洪武四年夏六月,礼部尚书陶凯制定宴享九奏乐,完成了(“礼部尚书陶凯制宴享九奏乐成”中的“成”原作“或”,据清《胜朝遗事初编》本、《明太祖实录》卷六六洪武四年六月戊申条改)。曲目第一首叫《本太初》,第二首叫《仰大明》,第三首叫《民初生》,第四首叫《品物亨》,第五首叫《御六龙》,第六首叫《泰阶平》,第七首叫《君德成》,第八首叫《圣道成》,第九首叫《乐清宁》。在此以前,皇上厌恶前代乐章大多使用谄媚之词来取悦君主,严重的甚至鄙陋不堪、不相称,于是命令陶凯等重新制作歌词(“乃命凯等更制其词”中的“乃”原作“及”,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清《胜朝遗事初编》本改)。到这时进呈皇上,皇上命令通晓音律的人演唱。皇上对侍臣说:“礼用来引导敬意,乐用来宣扬和谐;没有敬意、没有和谐,凭什么治理国家?元朝时古乐全都废弃了,只有淫词艳曲轮番唱和,又使胡虏的声音同正统音乐混杂在一起。更严重的是,还把古代先帝王祭祀的神祇装饰成队舞(“以古先帝王祀典神祇饬为队伍”中的“饰”原作“节”,据清《借月山房汇钞》本、清《胜朝遗事初编》本改),在殿廷上嬉笑戏弄,这完全不是用来引导中和、尊崇治国体制的做法。如今制定的乐章,颇为协调音律,具有和平广大之意。从今以后,一切流俗喧闹、淫秽亵慢的音乐,全都屏弃!” 以上是纠正礼乐方面的过失(“右正礼乐之失”中的“失”原作“未”,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清《胜朝遗事初编》本改)。洪武三年,皇上认为山川之神不应加上国家所赐的封号,于是制定制度,只称其本名。诏书说:“自从元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群雄像鼎中沸水一样纷乱,疆土分裂,声教各不相同。朕从平民中奋起,以安定百姓为念,训练将领、操练军队,平定华夏与夷狄,使大一统得以确立;长久思考治理国家的道路,必定以礼为根本。考察祭祀典章,像五岳、五镇、四海、四渎的封号,起于唐代,尊崇的名称和美好的称号历代都有增加。朕思考此事,却认为不应如此。岳、镇、海、渎,都是高山大水,自天地开辟以来直到今天,英灵之气聚集而成为神,必定都是受命于上帝,幽深微妙,难以测知,哪里是国家所加的封号所能比拟的!违背礼制、扰乱常法,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至于忠臣烈士,虽然可以加封号,也只应以当时的封号为适宜。礼是用来辨明神与人、端正名分的,不能僭越错乱。现在命令依照古制,凡是岳、镇、海、渎,一律去掉前代所封的名号,只以山水本名称呼其神。郡县城隍的神号,也一律改封。” 历代的忠臣烈士,也依照当时最初所封的称号作为正式名号;后世谥议所称的名号,一律革除。孔子阐明先王的重要道理,作为天下人的老师以帮助后世,不是有功于某一地区、某一时代的人可以相比的,所有封爵应当仍旧保留。这样或许能使神与人之间名正言顺,在道理上恰当,也用来符合朕按照礼制祭祀神灵的意旨。” 以上是去除山海封号。皇上平日持身自守,没有优伶近侍狎昵的过失,也没有沉湎歌唱、夜间饮酒的欢乐;正宫没有自行放纵的权力,妃嫔没有专受宠爱的幸运。皇上把乾清宫作为正寝,皇后、妃嫔的宫院各有住所,每晚召幸都有次序。有时有搬弄是非的妇人,皇上察觉她言语不实,立即加以诘责,所以宫中没有嫉妒的女子;皇亲外戚也遵循道理、畏惧法令,不敢倚仗宠爱使百姓受害。宦官一类人,只负责侍奉和洒扫等事务。古代一向认为最令人忧患的事情,这里全都没有。皇上每当有识记或书札,就命皇后收藏起来;仓促间取来查看时,皇后总能立即从囊中取出进呈,从未有遗漏或差错(“上每有识记书札”中的“札”原作“礼”,据明《金声玉振集》本、清《胜朝遗事初编》本改)。凡是进献皇上的御膳,皇后一定亲自查看。宫人请求说:“宫中人很多,可以不必劳烦圣体。”皇后说:“我当然知道宫中有人,但妇人侍奉丈夫,不能不谨慎;膳食送上去,不能不洁净。万一有所不周,你们这些人受到责罚,我心里怎么能安?我这样做,一方面是出于敬奉皇上,不敢忽视;另一方面是为了保全你们这些人,使你们免受责罚。难道是说宫中没有人吗?”宫人听了,无不感动喜悦。以上是严明宫闱的法度。洪武二年春正月,皇上敕谕中书省大臣说:“元朝末年政局混乱,灾祸殃及百姓。朕在临濠倡导义兵,以保全乡里;后来又率领英杰渡过长江,于是向西攻取武昌,向东平定姑苏,向北攻下中原,向南平定闽、广,经过十有六年,才终于统一天下。每当想到诸位将领跟随朕,捐躯尽力,开拓疆土,其中有人共同从事大业却没有看到成功,有人建立功勋却没有享受到报偿,追思他们过去的功劳,朕心中悲痛深切。人谁能不死?死后而名声不朽,才是可贵。像诸位将领这样的人,活着建立忠勇的节操,死后享有无穷的荣耀;身体虽然死去,名声却永远不会磨灭。命令有关官署在鸡鸣山下建立功臣庙,按照封爵排列次序,塑造他们的像来奉祀。” 又曾经告诫礼部官员说:“自古以来,忠臣义士舍弃生命而求取义节的,虽然身死,名声却能流传,并且足以给天下后世留下训诫。比如元朝右丞余阙镇守安庆,巍然处在南北交通的要冲;援兵断绝、力量耗尽后,全家仍然守节重义,令人凛然生敬。又如江州总管李黼,亲自守卫孤城,竭力抵抗强敌,临死时,他的义节与余阙走的是同一条道路。自古以来,忠臣义士必定会受到后代的褒扬尊崇,这是为了勉励风俗教化。应当命令有关官府修建祠堂,塑画他们的像来祭祀。” 以上是申明忠节的训诫。监察御史高原侃说:“京师百姓沿袭元氏的旧习俗,凡有丧葬,便设宴邀请亲友饮酒作乐,以供死者娱乐,只比较酒菜的厚薄,却没有悲哀痛惜之情。社会风俗败坏到这种地步,实在不是治理国家的办法。况且京师是天下的根本,是万民所取法的地方;如果有一件事不合礼制,天下各地的人就会相互仿效。这样的弊端哪里说得尽呢?何况送终之礼是礼制中的大事,不可不谨慎。请下令禁止这种做法,以敦厚风俗教化。”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下诏让礼官制定官员和百姓丧服的制度。

上以唐、宋皆有成律断狱,惟元不仿古制,取一时所行之事以为条格,且比例太繁,胥吏因之,易为奸弊,以出入人罪。故自平武昌以来,即议定律。后台谏既立,遂命左丞相李善长、学士陶安等详定,而痛革旧例之繁。右刬积岁之弊。

译皇上认为唐、宋都有现成的法律用来审判案件,只有元朝不仿效古代制度,而是把一时实行的事情作为条格;而且比附援例过于繁杂,胥吏因此容易营私作弊,随意增减、出入人罪。所以自平定武昌以来,就开始商议制定法律。后来台谏制度已经建立,于是命令左丞相李善长、学士陶安等人详细审定,同时大力革除旧例的繁琐。以上是革除多年积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