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流求与鸡笼山一

第 1 页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24 段

流求与鸡笼山

●「隋书」「东夷列传」

流求国

流求国,居海岛之中;当建安郡东,水行五日而至。土多山洞。

其王姓欢斯氏,名渴剌兜;不知其由来有国代数也。彼土人呼之为「可老羊」、妻曰「多拔荼」。所居曰波罗檀洞,堑栅三重,环以流水,树棘为藩。王所居舍,其大一十六间;琱刻禽兽。多斗镂树,似橘而叶密,条纤如发然下垂。国有四、五帅,统诸洞;洞有小王。往往有村,村有鸟了帅,并以善战者为之;自相树立,理一村之事。

男女皆以白纻绳缠发,从项后盘绕至额。其男子用鸟羽为冠,装以珠贝、饰以赤毛,形制不同。妇人以罗纹白布为帽,其形正方。织斗镂皮并杂色纻及杂毛以为衣,制裁不一。缀毛垂螺为饰,杂色相间;下垂小贝,其声如佩。缀铛施钏,悬珠于颈。织藤为笠,饰以毛羽。有刀槊、弓箭、剑铍之属;其处少铁,刃皆薄小,多以骨角辅助之。编纻为甲,或用熊、豹皮。

王乘木兽,令左右轝之而行,导从不过数十人。小王乘机,镂为兽形。

国人好相攻击,人皆骁健善走,难死而耐创。诸洞各为部队,不相救助。两阵相当,勇者三五人出前跳噪,交言相骂,因相击射。如其不胜,一军皆走;遣人致谢,即共和解。收取斗死者共聚而食之,仍以髑髅将向王所;王则赐之以冠,使为队帅。

无赋敛,有事则均税。用刑亦无常准,皆临事科决。犯罪皆断于鸟了帅;不伏则上请于王,王令臣下共议定之。狱无枷鏁,唯用绳缚。决死刑以铁锥,大如箸、长尺余,钻顶而杀之。轻罪用杖。

俗无文字。望月亏盈以纪时节,候草药枯以为年岁。人深目、长鼻,颇类于胡;亦有小慧。无君臣上下之节、拜伏之礼;父子同床而寝。男子拔去髭鬓,身上有毛之处皆亦除去。妇人以墨鲸手,为虫蛇之文。嫁娶以酒肴、珠贝为娉,或男女相悦便相匹偶。妇人产乳,必食子衣。产后以火自炙,令汗出;五日便平复。以木槽中暴海水为盐、木汁为酢。酿米面为酒,其味甚薄。食皆用手。偶得异味,先进尊者。凡有宴会,执酒者必待呼名而后饮。上王酒者,亦呼王名,衔杯共饮;颇同突厥。歌呼蹋蹄,一人唱、众皆和,音颇哀怨;扶女子上膊,摇手而舞。其死者气将绝,举至庭,亲宾哭泣相吊。浴其尸,以布帛缠之,裹以苇草;亲土而殡,上不起坟。子为父者,数月不食肉。南境风俗少异;人有死者,邑里共食之。

有熊、罴、罴、狼,尤多猪、鸡;无牛、羊、驴、马。

厥田良沃,先以火烧而引水灌之。持一插,以石为刃长尺余、阔数寸而垦之。土宜稻、粱、梁、黍、麻、豆、赤豆、胡豆、黑豆等。木有枫、栝、樟、松、楩、楠、杉、梓;竹、藤、果、药同于江表。风土气候,与岭南相类。

俗事山、海之神,祭以酒肴。斗战杀人,便将所杀人祭其神。或依茂树起小屋、或悬髑髅于树上以箭射之、或累石系幡以为神主。王之所居,壁下多聚髑髅以为佳,人间门户上必安兽头骨角。

大业元年,海师何蛮等每春秋二时天清风静东望,依希似有烟雾之气,亦不知几千里。三年,炀帝令羽骑尉朱宽入海求访异俗;何蛮言之,遂与蛮俱往。因到流求国,言不相通,掠一人而返。明年,帝复令宽慰抚之;流求不从,宽取其布甲而还。时倭国使来朝,见之曰:『此夷邪久国人所用也』。帝遣武贲郎将陈棱、朝请大夫张镇州率兵自义安浮海击之;至高华屿,又东行二日至■〈句上黾下〉鼊屿,又一日便至流求。初,棱将南方诸国人从军,有昆仑人颇解其语,遣人慰谕之;流求不从,拒逆官军。棱击走之,进至其都,频战皆败;焚其宫室,虏其男女数千人,载军实而还。自尔遂绝。

——录自「隋书」「列传」四十六(「隋书」八十一)。

陈棱传

陈棱字长威,庐江襄安人也。祖硕,以渔钓自给。父岘,少骁勇,事章大宝为帐内部曲;告大宝反,授谯州刺史。陈灭,废于家。高智慧、汪文进等作乱,江南庐江豪桀亦举兵相应;以岘旧将,共推为主。岘欲拒之;棱谓岘曰:『众乱既作,拒之祸且及己;不如伪从,别为后计』。岘然之。时柱国李彻军至当涂,岘潜使棱至彻所,请为内应。彻上其事,拜上大将军、宣州刺史,封谯郡公,邑一千户;诏彻应接之。彻军未至,谋泄,为其党所杀;棱仅以获免。上以其父之故,拜开府;寻领乡兵。炀帝即位,授标骑将军。

译流求与鸡笼山 《隋书·东夷列传》流求国 流求国位于海岛之中,在建安郡的东面,从水路航行五天可以到达。当地山洞很多。国王姓欢斯,名渴剌兜;不知道他们建国以来经历了多少代。当地人称国王为“可老羊”,称王后为“多拔荼”。国王居住的地方叫波罗檀洞,设有三重壕沟和栅栏,四周环绕流水,以荆棘树作藩篱。国王居住的房舍共有一十六间,上面雕刻着禽兽图案。当地有很多斗镂树,形状像橘树,叶子很密,枝条纤细得像头发一样向下垂。全国有四、五名帅,统领各洞;每个洞有小王。各处常有村落,每村有鸟了帅,都由善于作战的人担任;他们自行推立,处理一村的事务。男女都用白色纻麻绳缠绕头发,从颈后盘绕到额头。男子用鸟羽作帽,装饰珠贝,再饰以红色羽毛,形制各不相同。妇女用带罗纹的白布作帽,帽子呈正方形。把斗镂皮、杂色纻麻和各种毛织成衣服,裁制没有统一规格。衣服上缀着毛和下垂的螺壳作为装饰,间杂各种颜色;下面垂着小贝壳,走动时声音像佩玉。衣上缀铃,佩戴手镯,脖子上悬挂珠子。把藤编成斗笠,用毛和羽毛装饰。当地有刀、长矛、弓箭、剑、铍等兵器;那里铁很少,刀刃都薄而小,多用骨角加以辅助。用纻麻编成铠甲,有时使用熊皮、豹皮。国王乘坐木制的兽形车,让身边的人抬着行走,随从和向导不超过几十人。小王乘坐木制的车,车上雕刻成兽形。当地人喜欢彼此攻击,人人都勇猛强健、善于奔跑,生命力顽强而且耐受创伤。各洞分别组成部队,彼此不相救援。两军对阵时,勇敢的人有三五个先出来跳跃喧叫,互相叫骂,然后相互击射。如果不能取胜,一方全军逃走;派人前来道歉,双方就共同讲和解散。把交战中战死的人收集起来,聚在一起吃掉,又带着他们的头骨前往王所;国王便赐给他们冠,让他们担任队帅。平时没有赋税,有事时才平均征税。刑罚也没有固定标准,都是遇到事情后临时量刑决定。犯罪案件都由鸟了帅裁决;如果有人不服,就上报请求国王裁决,国王命令臣下共同议定。监狱里没有枷锁,只用绳子捆绑。判处死刑时使用铁锥,大小如筷子,长一尺多,从头顶钻入将人杀死。轻罪使用杖刑。当地习俗没有文字。通过观察月亮的盈亏来记载时节,以草药的枯萎来计算年岁。当地人眼睛深陷、鼻子高长,很像胡人;也有一些小聪明。他们没有君臣上下的礼节,也没有拜伏之礼;父子同床睡觉。男子拔去胡须鬓发,身上有毛的地方也都除去。妇女用墨在手上刺青,纹成虫蛇的图案。婚嫁以酒食、珠贝作为聘礼,有的男女彼此喜欢便结为夫妻。妇女生产后哺乳,一定要吃掉胎衣。生产后用火烘烤自己,使汗流出;五天便恢复正常。把海水放在木槽中晒干制盐,把树汁制成醋。用米和面酿酒,味道很淡。吃饭都用手。偶然得到特别的食物,总是先给尊贵的人吃。凡有宴会,斟酒的人一定要等叫到名字后才饮酒。向国王敬酒时,也要呼喊国王的名字,然后举杯同饮;这种习俗很像突厥。唱歌呼喊、踏足起舞,一人领唱,众人应和,声音很是哀怨;扶着女子骑到肩膀上,摇手起舞。死者气息将绝时,把他抬到庭院,亲属宾客哭泣吊唁。给尸体沐浴,用布帛缠裹,再用芦苇草包裹;贴近土地埋葬,地面上不修坟墓。儿子为父亲服丧时,几个月不吃肉。南部边境的风俗略有不同;有人死亡,乡邑里的人共同把他吃掉。当地有熊、罴、罴、狼,尤其多猪和鸡;没有牛、羊、驴、马。当地田地肥沃,先用火烧荒,再引水灌溉。拿着一种插,以石头作刃,长一尺多、宽几寸,用来开垦土地。土地适宜种植稻、粱、梁、黍、麻、豆、赤豆、胡豆、黑豆等。树木有枫、栝、樟、松、楩、楠、杉、梓;竹子、藤类、果树和药材都与江表相同。当地风土气候与岭南相似。当地习俗崇奉山神、海神,用酒和肉食祭祀。作战杀人后,便把被杀的人拿来祭神。有时依傍茂盛的大树建小屋,有时把头骨悬挂在树上,用箭射它;有时堆叠石头、系上旗幡,把它作为神主。国王居住的地方,墙下常聚集许多头骨,以此为美;民间住宅的门户上也一定安放兽头、兽骨或兽角。大业元年,海师何蛮等人每逢春、秋两季天气晴朗、风平浪静时向东眺望,隐约好像有烟雾之气,但也不知道相距几千里。大业三年,炀帝命羽骑尉朱宽入海寻找访问异俗;何蛮把这件事告诉朱宽,于是朱宽和何蛮一同前往。到达流求国后,语言不通,便掳走一人返回。第二年,皇帝又命朱宽前去安抚流求;流求不服从,朱宽取走他们的布甲后返回。当时倭国使者来朝见,见到布甲后说:“这是夷邪久国人使用的东西。”皇帝派武贲郎将陈棱、朝请大夫张镇州率兵从义安渡海进攻流求;到达高华屿后,又向东航行两天到达■〈句上黾下〉鼊屿,再过一天便到达流求。起初,陈棱带领南方各国人随军,其中有些昆仑人很懂流求的语言,便派人去安抚晓谕流求;流求不服,从中抗拒官军。陈棱将其击退,进军到达流求都城,连续交战都取胜;焚烧他们的宫室,俘获男女数千人,装载军用物资后返回。从此以后,双方的联系便断绝了。——摘录自《隋书·列传》第四十六(《隋书》卷八十一)。陈棱传 陈棱字长威,是庐江襄安人。他的祖父陈硕靠捕鱼为生。父亲陈岘年轻时勇猛强悍,侍奉章大宝,任帐内部曲;后来告发章大宝谋反,被授予谯州刺史。陈朝灭亡后,陈岘被废职闲居家中。高智慧、汪文进等人发动叛乱,江南庐江的豪强也起兵响应;他们因为陈岘是旧将,共同推举他为首领。陈岘想拒绝他们,陈棱对他说:“众人既然已经作乱,拒绝他们,灾祸将要牵连自己;不如假意服从,另外再作后计。”陈岘认为他说得对。当时柱国李彻的军队抵达当涂,陈岘暗中派陈棱到李彻那里,请求充当内应。李彻上奏此事,朝廷授陈岘上大将军、宣州刺史,封谯郡公,食邑一千户;又下诏命李彻与他接应。李彻的军队尚未到达,谋划便泄露了,陈岘被叛党杀死;陈棱仅仅因此得以免死。皇帝因为陈岘的缘故,授陈棱开府;不久又让他统领乡兵。炀帝即位后,授任标骑将军。

大业三年,拜武贲郎将。后三岁,与朝请大夫张镇周发东阳兵万余人,自义安泛海击流求国。月余而至流求;人初见舡舰,以为商旅,往往诣军中贸易。棱率众登岸,遣镇周为先锋;其主欢斯渴剌兜遣兵拒战,镇周频击破之。棱进至低没檀洞,其小王欢斯老模率兵拒战;棱击败之,斩老模。其日雾雨晦冥,将士皆惧;棱刑白马以祭海神,既而开雾,分为五军趣其都邑。渴剌兜率众数千逆拒,棱遣镇周又先锋击走之。棱乘胜逐北,至其栅;渴刺兜背栅而阵,棱尽锐击之。从辰至未,苦斗不息;渴刺兜自以军疲,引入栅。棱遂填堑,攻破其栅;斩渴刺兜,获其子岛槌,虏男女数千而归。帝大悦,进棱位右光禄大夫,武贲如故;镇周金紫光禄大夫。

辽东之役,以宿卫迁左光禄大夫。明年,帝复征辽东,棱为东莱留守。杨玄感之作乱也,棱率众万余人击平黎阳,斩玄感所署刺史元务本。

寻奉诏,于江南营战舰。至彭城,贼帅孟让众将十万据都梁宫,阻淮为固;棱潜于下流而济。至江都,率兵袭让,破之。以功,进位光禄大夫,赐爵信安侯。

后帝幸江都宫。俄而李子通据海陵、左才相掠淮北、杜伏威屯六合,众各数万;帝遣棱率宿卫兵击之,往往克捷,超拜右御卫将军。复度清江,击宣城贼。

俄而帝以弒崩,宇文化及引军北上,召棱守江都;棱集众缟素,为炀帝发丧,备仪卫改葬于吴公台下。衰杖送丧,恸感行路:论者深义之。棱后为李子通所陷,奔杜伏威;伏威忌之,寻而见害。

——录自「隋书」「列传」二十九(「隋书」六十四)。

●「北史」「僭伪附庸列传」

流求国

流求国,居海岛;当建安郡东,水行五日而至。土多山洞。

其王姓欢斯氏,名渴剌兜;不知其由来有国世数也。彼土人呼之为「可老羊」、妻曰「多拔茶」。所居曰波罗檀洞,堑栅三重,环以流水,树棘为藩。王所居舍,其大一十六间;琱刻禽兽。多斗镂树,似橘而叶密,条纤如发之下垂。国有四、五帅,统诸洞;洞有小王。往往有村,村有鸟了帅,并以善战者为之;自相树立,主一村之事。

男女皆白纻绳缠发,从项后盘绕至额。其男子用鸟羽为冠,装以珠具、饰以赤毛,形制不同。妇人以罗纹白布为帽,其形方正。织斗镂皮并杂毛以为衣,制裁不一。缀毛垂螺为饰,杂色相间;下垂小贝,其声如佩。缀珰施钏,悬珠于颈。织藤为笠,饰以毛羽。有刀槊、弓箭、剑铍之属;其处少铁,刀皆薄小,多以骨角辅助之。编纻为甲,或用熊、豹皮。

王乘木兽,令左右舆之,而导从不过十数人。小王乘机,镂为兽形。

国人好相攻击,人皆骁健善走,难死耐创。诸洞各为部队,不相救助。两军相当,勇者三五人出前跳噪,交言相骂,因相击射。如其不胜,一军皆走;遣人致谢,即共和解。收取斗死者聚食之,仍以髑髅将向王所;王则赐之以冠,便为队帅。

无赋敛,有事则均税。用刑亦无常准,皆临事科决。犯罪皆断于鸟了帅;不伏则上请于王,王令臣下共议定之。狱无枷鏁,唯用绳缚。决死刑以铁锥,大如箸、长尺余,钻顶杀之。轻罪用杖。

俗无文字。望月亏盈以纪时节、草木荣枯以为年岁。人深目、长鼻类于胡,亦有小慧。无君臣上下之节、拜伏之礼;父子同床而寝。男子拔去髭须,身上有毛处皆除去。妇人以墨黥手,为虫蛇之文。嫁娶以酒、珠贝为娉,或男女相悦便相匹偶。妇人产乳,必食子衣。产后以火自炙,令汗出;五日便平复。以木槽中暴海水为盐、木汁为酢、米面为酒,其味甚薄。食皆用手。遇得异味,先进尊者。凡有宴会,执酒者必待呼名而后饮。上王酒者,亦呼王名后衔杯共饮;颇同突厥。歌呼蹋蹄,一人唱、众皆和,音颇哀怨。扶女子上膊,摇手而舞。其死者气将绝,轝至庭前,亲宾哭泣相吊。浴其尸,以布帛缚缠之,裹以苇席;衬土而殡,上不起坟。子为父者,数月不食肉。其南境风俗少异;人有死者,邑里共食之。

有熊、豺、狼,尤多猪、鸡;无羊、牛、驴、马。

厥田良沃,先以火烧而引水灌。持一锸,以石为刃长尺余、阔数寸而垦之。宜稻、粱、禾、黍、麻、豆、赤豆、胡黑豆等。木有枫、栝、樟、松、楩、楠、枌、梓;竹、藤、果、药同于江表。风土、气候,与岭南山类。

俗事山、海之神,祭以肴酒。战斗杀人,便将所杀人祭其神。或依茂树起小屋、或悬髑髅于树上以箭射之、或累石系幡以为神主。王之所居,壁下多聚髑髅以为佳,人间门户上必安兽头骨角。

译大业三年,授任武贲郎将。三年以后,他与朝请大夫张镇周征发东阳兵一万多人,从义安渡海进攻流求国。一个多月后到达流求;当地人刚看见船舰,以为是商船,常常到军营中进行贸易。陈棱率众登岸,派张镇周担任先锋;流求国王欢斯渴剌兜派兵迎战,张镇周接连将其击败。陈棱进军到低没檀洞,其小王欢斯老模率兵抵抗;陈棱将其击败,斩杀欢斯老模。当天雾雨昏暗,将士们都害怕;陈棱杀白马祭祀海神,不久雾气散开,便分兵五路向流求都城进发。渴剌兜率领几千人迎击拒守,陈棱又派张镇周作为先锋将其击退。陈棱乘胜追击败逃的敌军,到达他们的栅栏;渴剌兜背靠栅栏列阵,陈棱集中精锐攻击他。从辰时一直到未时,苦战不止;渴剌兜认为军队疲惫,便退入栅栏。陈棱于是填平壕沟,攻破栅栏;斩杀渴剌兜,俘获他的儿子岛槌,俘虏男女数千人后返回。皇帝非常高兴,提升陈棱为右光禄大夫,武贲郎将一职照旧;张镇周任金紫光禄大夫。辽东战役时,陈棱因原任宿卫而升任左光禄大夫。第二年,皇帝再次征讨辽东,陈棱任东莱留守。杨玄感发动叛乱时,陈棱率领一万多人攻打并平定黎阳,斩杀杨玄感任命的刺史元务本。不久,陈棱奉诏在江南营造战船。到达彭城时,叛军首领孟让率领十万人占据都梁宫,以淮河作为屏障固守;陈棱暗中从下游渡河。到达江都后,率兵袭击孟让,将其击败。因功升任光禄大夫,赐爵信安侯。后来皇帝巡幸江都宫。不久李子通占据海陵,左才相在淮北劫掠,杜伏威驻扎六合,各自拥有数万人;皇帝派陈棱率宿卫兵讨伐他们,常常取得胜利,破格授任右御卫将军。陈棱又渡过清江,攻打宣城叛军。不久,皇帝被弑杀而死,宇文化及率军北上,召陈棱守卫江都。陈棱集合众人穿白色丧服,为炀帝发丧,并准备仪仗卫队,把皇帝改葬在吴公台下。他穿着丧服、拄着丧杖为皇帝送葬,悲痛之情感动了路人;议论此事的人都深深赞许他的义行。后来陈棱被李子通围困,只得投奔杜伏威;杜伏威忌惮他,不久便将他杀害。——摘录自《隋书·列传》第二十九(《隋书》卷六十四)。《北史·僭伪附庸列传》流求国 流求国位于海岛上,在建安郡的东面,从水路航行五天可以到达。当地山洞很多。国王姓欢斯,名渴剌兜;不知道他们建国以来经历了多少代。当地人称国王为“可老羊”,称王后为“多拔茶”。国王居住的地方叫波罗檀洞,设有三重壕沟和栅栏,四周环绕流水,以荆棘树作藩篱。国王居住的房舍共有一十六间,上面雕刻着禽兽图案。当地有很多斗镂树,形状像橘树,叶子很密,枝条纤细得像头发一样向下垂。全国有四、五名帅,统领各洞;每个洞有小王。各处常有村落,每村有鸟了帅,都由善于作战的人担任;他们自行推立,主持一村的事务。男女都用白色纻麻绳缠绕头发,从颈后盘绕到额头。男子用鸟羽作帽,装饰珠具,再饰以红色羽毛,形制各不相同。妇女用带罗纹的白布作帽,帽子呈方正形。把斗镂皮和各种毛织成衣服,裁制没有统一规格。衣服上缀着毛和下垂的螺壳作为装饰,间杂各种颜色;下面垂着小贝壳,走动时声音像佩玉。衣上缀铃,佩戴手镯,脖子上悬挂珠子。把藤编成斗笠,用毛和羽毛装饰。当地有刀、长矛、弓箭、剑、铍等兵器;那里铁很少,刀刃都薄而小,多用骨角加以辅助。用纻麻编成铠甲,有时使用熊皮、豹皮。国王乘坐木制的兽形车,让身边的人抬着行走,随从和向导不超过十几人。小王乘坐木制的车,车上雕刻成兽形。当地人喜欢彼此攻击,人人都勇猛强健、善于奔跑,生命力顽强而且耐受创伤。各洞分别组成部队,彼此不相救援。两军对阵时,勇敢的人有三五个先出来跳跃喧叫,互相叫骂,然后相互击射。如果不能取胜,一方全军逃走;派人前来道歉,双方就共同讲和解散。把交战中战死的人收集起来,聚在一起吃掉,又带着他们的头骨前往王所;国王便赐给他们冠,让他们担任队帅。平时没有赋税,有事时才平均征税。刑罚也没有固定标准,都是遇到事情后临时量刑决定。犯罪案件都由鸟了帅裁决;如果有人不服,就上报请求国王裁决,国王命令臣下共同议定。监狱里没有枷锁,只用绳子捆绑。判处死刑时使用铁锥,大小如筷子,长一尺多,从头顶钻入将人杀死。轻罪使用杖刑。当地习俗没有文字。通过观察月亮的盈亏来记载时节,以草木的荣枯来计算年岁。当地人眼睛深陷、鼻子高长,很像胡人;也有一些小聪明。他们没有君臣上下的礼节,也没有拜伏之礼;父子同床睡觉。男子拔去胡须,身上有毛的地方也都除去。妇女用墨在手上刺青,纹成虫蛇的图案。婚嫁以酒、珠贝作为聘礼,有的男女彼此喜欢便结为夫妻。妇女生产后哺乳,一定要吃掉胎衣。生产后用火烘烤自己,使汗流出;五天便恢复正常。把海水放在木槽中晒干制盐,把树汁制成醋,用米面酿酒,味道很淡。吃饭都用手。遇到特别的食物,总是先给尊贵的人吃。凡有宴会,斟酒的人一定要等叫到名字后才饮酒。向国王敬酒时,也要呼喊国王的名字,然后举杯同饮;这种习俗很像突厥。唱歌呼喊、踏足起舞,一人领唱,众人应和,声音很是哀怨。扶着女子骑到肩膀上,摇手起舞。死者气息将绝时,把他抬到庭前,亲属宾客哭泣吊唁。给尸体沐浴,用布帛缠裹,再用芦苇席包裹;贴近土地埋葬,地面上不修坟墓。儿子为父亲服丧时,几个月不吃肉。南部边境的风俗略有不同;有人死亡,乡邑里的人共同把他吃掉。当地有熊、豺、狼,尤其多猪和鸡;没有羊、牛、驴、马。当地田地肥沃,先用火烧荒,再引水灌溉。拿着一种锸,以石头作刃,长一尺多、宽几寸,用来开垦土地。适宜种植稻、粱、禾、黍、麻、豆、赤豆、胡黑豆等。树木有枫、栝、樟、松、楩、楠、枌、梓;竹子、藤类、果树和药材都与江表相同。当地风土气候与岭南山相似。当地习俗崇奉山神、海神,用肉食和酒祭祀。作战杀人后,便把被杀的人拿来祭神。有时依傍茂盛的大树建小屋,有时把头骨悬挂在树上,用箭射它;有时堆叠石头、系上旗幡,把它作为神主。国王居住的地方,墙下常聚集许多头骨,以此为美;民间住宅的门户上也一定安放兽头、兽骨或兽角。

隋大业元年,海师何蛮等每春秋二时天清风静东望,依稀似有烟雾之气,亦不知几千里。炀帝令羽骑尉朱宽入海求访异俗,何蛮言之,遂与蛮俱往。同到流求国,言不通,掠一人而反。明年,复令宽慰抚之,不从;宽取其布甲而归。时倭国使来朝,见之曰:『此夷邪久国人所用』。帝遣武贲郎将陈棱、朝请大夫张镇州率兵自义安浮海至高华屿,又东行二日至■〈句上黾下〉鼊屿,又一日便至流求;流求不从,棱击走之。进至其都,焚其宫室,虏其男女数千人,载军实而还。自尔遂绝。

——录自「北史」「列传」八十二(「北史」九十四)。

●「通典」「边防」

琉球

琉球,自隋闻焉。居海岛之中,当建安郡东(斗川之东);水行五日而至。土多山洞。

其王姓欢斯,名渴剌兜;不知其由来有国代数也。彼土人呼之为「可老羊」、妻曰「多拔茶」。所居曰波罗檀洞,堑珊三重,环以流水,为藩。王所居舍,其大十六间;雕禽刻兽。多斗镂树,似橘而叶密;条纤如发,纷然下垂。国有四、五帅,统诸洞;洞有小王。往往有村,村有鸟了帅,以善战者为之;自相立,理一村之事。

男女皆以白纻绳缠发,从头后盘绕。妇人以罗纹白布为帽,织斗镂皮并杂色纻及杂毛以为衣,制裁不一。织藤为笠,饰以毛羽。兵有刀槊、弓箭、剑铍之属;编纻为甲,或以熊、豹之皮。

王乘木兽,令人轝之而行,导从不过数十人。

国人好相攻击,人皆骁健善走,难死而耐疮。诸洞各为部队,不相救助。两阵相当,勇者三五人相击射。如其不胜,一军皆走;遣人致谢,即共和解,收取斗死者共聚而食之。

食皆用手。

无赋敛,有事则均税。

俗无文字。视月亏盈以纪时节,候草枯以为年岁。人深目、长鼻,颇类于胡。人纵年老,发多不白。无君臣上下之节、拜伏之礼;父子同床而寝。妇人产乳,必食子衣。以木槽曝海水为盐、木汁为酢;酿米曲为酒。遇得异味,先进尊者。凡有宴会,执酒者必待呼而后饮。上王酒者,亦呼王名,衔杯共饮;颇同突厥。歌呼蹋蹄,一人唱、众人皆和,音颇哀怨。其死者气将绝,举于庭。浴其尸,以布帛缠之,裹以苇席;衬土而殡,上不起坟。子为父者,数月不食肉。

有熊、罴、豺、狼,尤多猪、鸡;无牛、羊、驴、马。

厥田良沃,先以火烧而引水灌之。持一插,以石为刃长尺余、阔数寸而垦之。土宜播种,树木有同于江表。气候与岭南相类。

俗事山、海之神,祀以酒殽。斗战杀人,便将所杀人祭其神。

炀帝大业初,海师何蛮等云:『每春秋二时,天清气静东望,依稀似有烟雾之气,亦不知几千里』。三年,帝令羽骑尉朱宽入海求访异俗;得何蛮,遂与俱往。因到琉球国,言不相通,掠一人并取其布甲而还。时倭国使来朝,见之曰:『此夷邪久国人所用也』。帝遣虎贲郎将陈棱、朝请大夫张镇州率兵自义安(今潮阳县)浮海击之,至琉球。初,棱将南方诸国人从军,有昆仑人颇解其语,遣人慰谕之;琉球不从,拒逆官军。棱击走之,进至其都,频战皆败;毁其宫室,虏其男女数千人而还。

——录自「通典」卷一百八十六。

●「通志」「四夷传」「东夷」

流求

流求,隋时通焉。其国居海岛,当建安郡东;水行五日而至。土多山洞。

其王姓欢斯氏,名渴刺兜;不知其由来有国数焉。彼土人呼之为「可老羊」、妻曰「多拔茶」。所居曰波罗檀洞,堑栅三重,环以流水,树棘为藩。王所居舍,其大一十六间;雕刻禽兽。多斗镂树,似橘而叶密;条纤如发之下垂。国有四、五帅,统诸洞;洞有小王。往往有村,村有鸟了帅,并以善战者为之;自相树立,主一村之事。

男女皆以白纻绳缠发,从项后盘绕至额。其男子用鸟羽为冠,装以珠贝、饰以赤毛,形制不同。妇人以罗纹白布为帽,其形方正。织斗镂皮并杂毛以为衣,制裁不一。缀毛垂罗为饰,杂色相间;下垂小贝,其声如佩。缀珰施钏,悬珠于颈。织藤为笠,饰以毛羽。有刀槊、弓箭、剑铍之属;其处少铁,刀皆薄小,多以骨角辅助之。编纻为甲,或用熊、豹皮。

王乘木兽,令左右舁之,而导从不过十数人。小王乘机,镂为兽形。

国人好相攻击,人皆骁健善走,难死耐疮。诸洞各为部队,不相救助。两军相当,勇者三五人出前跳噪,交言相骂,因相击射。如其不胜,一军皆走;遣人致谢,即共和解。收取斗死者聚而食之,仍以髑髅将向王所;王则赐之以冠,便为队帅。

无赋敛,有事则均税。用刑亦无常准,皆临事科决。犯罪皆断于鸟了帅,不伏则上请于王,王令臣下共议定之。狱无枷锁,唯用绳缚。决死刑以铁锥,大如箸、长尺余,钻顶杀之。轻罪用杖。

译隋大业元年,海师何蛮等人每逢春、秋两季天气晴朗、风平浪静时向东眺望,隐约好像有烟雾之气,但也不知道相距几千里。炀帝命羽骑尉朱宽入海寻找访问异俗,何蛮把这件事告诉他,于是朱宽和何蛮一同前往。他们到达流求国后,语言不通,便掳走一人返回。第二年,皇帝又命朱宽前去安抚流求,流求不服从;朱宽取走他们的布甲后返回。当时倭国使者来朝见,见到布甲后说:“这是夷邪久国人使用的东西。”皇帝派武贲郎将陈棱、朝请大夫张镇州率兵从义安渡海到达高华屿,又向东航行两天到达■〈句上黾下〉鼊屿,再过一天便到达流求;流求不服从,陈棱将其击退。进军到达流求都城后,焚烧他们的宫室,俘获男女数千人,装载军用物资后返回。从此以后,双方的联系便断绝了。——摘录自《北史·列传》第八十二(《北史》卷九十四)。《通典·边防》琉球 琉球,自隋朝以来才听说它。它位于海岛之中,在建安郡的东面(斗川的东面);从水路航行五天可以到达。当地山洞很多。国王姓欢斯,名渴剌兜;不知道他们建国以来经历了多少代。当地人称国王为“可老羊”,称王后为“多拔茶”。国王居住的地方叫波罗檀洞,设有三重壕沟和栅栏,四周环绕流水作为藩篱。国王居住的房舍共有十六间,雕刻着禽兽图案。当地有很多斗镂树,形状像橘树,叶子很密;枝条纤细得像头发,纷纷向下垂。全国有四、五名帅,统领各洞;每个洞有小王。各处常有村落,每村有鸟了帅,由善于作战的人担任;他们自行推立,处理一村的事务。男女都用白色纻麻绳缠绕头发,从脑后盘绕。妇女用带罗纹的白布作帽,把斗镂皮、杂色纻麻和各种毛织成衣服,裁制没有统一规格。把藤编成斗笠,用毛和羽毛装饰。兵器有刀、长矛、弓箭、剑、铍等;用纻麻编成铠甲,有时使用熊皮、豹皮。国王乘坐木制的兽形车,让人抬着行走,随从和向导不超过几十人。当地人喜欢彼此攻击,人人都勇猛强健、善于奔跑,生命力顽强而且耐受创伤。各洞分别组成部队,彼此不相救援。两军对阵时,勇敢的人有三五个相互击射。如果不能取胜,一方全军逃走;派人前来道歉,双方就共同讲和解散,并把交战中战死的人收集起来,聚在一起吃掉。吃饭都用手。平时没有赋税,有事时才平均征税。当地习俗没有文字。通过观察月亮的盈亏来记载时节,以草的枯萎来计算年岁。当地人眼睛深陷、鼻子高长,很像胡人。即使人到了老年,头发也大多不变白。他们没有君臣上下的礼节,也没有拜伏之礼;父子同床睡觉。妇女生产后哺乳,一定要吃掉胎衣。把海水放在木槽中晒干制盐,把树汁制成醋;用米曲酿酒。遇到特别的食物,总是先给尊贵的人吃。凡有宴会,斟酒的人一定要等叫到名字后才饮酒。向国王敬酒时,也要呼喊国王的名字,然后举杯同饮;这种习俗很像突厥。唱歌呼喊、踏足起舞,一人领唱,众人应和,声音很是哀怨。死者气息将绝时,把他抬到庭院。给尸体沐浴,用布帛缠裹,再用芦苇席包裹;贴近土地埋葬,地面上不修坟墓。儿子为父亲服丧时,几个月不吃肉。当地有熊、罴、豺、狼,尤其多猪和鸡;没有牛、羊、驴、马。当地田地肥沃,先用火烧荒,再引水灌溉。拿着一种插,以石头作刃,长一尺多、宽几寸,用来开垦土地。土地适宜播种,树木与江表相同。当地气候与岭南相似。当地习俗崇奉山神、海神,用酒和肉食祭祀。作战杀人后,便把被杀的人拿来祭神。隋炀帝大业初年,海师何蛮等人说:“每逢春秋两季,天气晴朗、风平气静时向东眺望,隐约好像有烟雾之气,也不知道相距几千里。”大业三年,炀帝命羽骑尉朱宽入海寻访异俗;朱宽找到何蛮,便和他一同前往。于是到达琉球国,因为语言不通,掠取一人和他的布甲回来。当时倭国使者来朝,见到布甲后说:“这是夷邪久国人所使用的东西。”炀帝派虎贲郎将陈棱、朝请大夫张镇州率军从义安(今潮阳县)渡海进攻琉球,到达琉球。起初,陈棱带领南方各国人随军出征,其中有个昆仑人很懂他们的语言,便派人去安抚晓谕他们;琉球不听从,抗拒官军。陈棱将他们击退,进军到他们的都城,几次交战都取胜;毁掉他们的宫室,俘虏男女数千人返回。——摘录自《通典》卷一百八十六。●《通志·四夷传·东夷》流求 流求在隋代与中原有了往来。这个国家位于海岛上,在建安郡以东,水路航行五天可以到达。当地多山洞。其王姓欢斯,名渴刺兜;不知道这个姓氏由来以及这个国家传了多少代。当地人称他为“可老羊”,称他的妻子为“多拔茶”。国王居住的地方叫波罗檀洞,设有三重壕沟栅栏,四周环绕流水,以荆棘树作为藩篱。国王所住的房舍共有十六间,雕刻着禽兽图案。当地有四五位帅,统辖各个山洞;每个山洞都有小王。各处往往有村落,村里有鸟了帅,都由善于作战的人担任;他们彼此推举,自行设置,主管一村事务。男女都用白色苎麻绳缠绕头发,从颈后盘绕到额头。男子用鸟羽做帽子,以珠贝装饰,用红色羽毛点缀,形制各不相同。妇女用有罗纹的白布做帽子,形状方正。把斗镂树皮和杂色毛织成衣服,裁制各不相同。衣服上缀有羽毛,垂下罗带作装饰,间杂各种颜色;下面垂挂小贝壳,声音像佩玉。缀上珰,佩戴手镯,把珠子悬挂在颈上。用藤编成斗笠,以毛羽装饰。有刀、槊、弓箭、剑、铍等武器;当地缺少铁,刀都薄而小,多用骨角加以辅助。用苎麻编成铠甲,有时使用熊皮、豹皮。国王乘坐木制的兽形车,由左右侍从抬着走,前后随从不过十多人。小王乘坐木制的车,车上雕刻成兽形。国人喜欢互相攻伐,人人都勇猛强健、善于奔跑,难以被杀死,也能忍受创伤。各个山洞分别组成部队,彼此不相救援。两军相遇时,勇敢的人中有三五个走到阵前跳跃叫骂,互相交谈辱骂,接着互相攻击射击。如果一方不能取胜,整支军队就逃走;派人前去致歉,双方就共同讲和。把争斗中战死的人收集起来聚餐食用,然后带着头骨前往国王那里;国王便赐给他们冠帽,让他们担任队帅。没有赋税,发生事情时才平均征税。刑罚也没有固定标准,都是遇到事情后临时定罪裁决。犯罪都由鸟了帅审断;犯人不服,就向国王请示,国王命臣下共同议定。监狱里没有枷锁,只用绳子捆绑。判处死刑时用铁锥,大小像筷子,长一尺多,从头顶钻入将人杀死。轻罪使用杖刑。

俗无文字。望月亏盈以纪时节、草木荣枯以为年岁。人深目、长鼻类于胡,亦有小慧。无君臣上下之节、拜伏之礼;父子同床而寝。男子拔去髭须,身上有毛处皆除去。妇人以墨黥手,为虫蛇之文。嫁娶以酒肴、珠贝为聘,或男女相悦便相配偶。妇人产乳,必食子衣。产后以火自炙,令汗出;五日便平复。以木槽中暴海水为盐、木汁为酢、米面为酒,其味甚薄。食皆用手。遇得异味,先进尊者。凡有宴会,执酒者必待呼名而后饮。上王酒者,亦呼王名后衔杯共饮;颇同突厥。歌呼蹋蹄,一人唱、众人和,音颇哀怨;扶女子上膊,摇手而舞。其死者气将绝,轝至庭前,亲宾哭泣相吊。浴其尸,以布帛缚缠之,裹以苇席;榇土而殡,上不起坟。子为父者,数月不食肉。其南境风俗少异;人有死者,邑里共食之。

有熊、豺、狼,尤多猪、鸡;无羊、牛、驴、马。

厥田良沃,先以火烧而引水灌之。持一锸,以石为刃长尺余、阔数寸而垦之。宜稻、粱、禾、黍、麻、豆、赤豆、胡黑豆等。木有枫、栝、樟、松、楩、柟、枌、梓,竹、藤、果、药同于江表。风土、气候,与岭南相类。

俗事山、海之神,祭以肴酒。战斗杀人,便将所杀人祭其神。或依茂树起小屋、或悬髑髅于树上以箭射之、或累石系幡以为神主。王之所居,壁下多聚髑髅以为佳;人间门户上必安兽头骨角。

隋大业元年,海师何蛮等每春秋二时天清风静东望,依稀似有烟雾之气,亦不知几千里。炀帝令羽骑尉朱宽入海求访异俗;得何蛮言,遂与蛮俱往。同到流求国,言不通,掠一人而反。明年,复令宽慰抚之,不从;宽取其布甲而归。时倭国使来朝,见之曰:『此夷邪久国人所用也』。帝遣虎贲郎将陈棱、朝请大夫张镇州率兵自义安(今潮阳郡)浮海击之;至高华屿,又东行二日至■〈句上黾下〉鼊屿,又一日便至流求。初,棱将南方诸国人从军,有昆仑人颇解其语,遣喻降之;流求不听,拒逆官军。棱击走之,进至其都,频战皆败;毁其宫室,虏其男女数千人而还。自是遂绝。

——录自「通志」卷一百九十四。

●「太平寰宇记」「四夷」「东夷」

流求国

流求国,自隋闻焉。居海岛之中,当建安郡之东,水行五日而至(闽川东也)。土多山洞。

其王姓欢斯,名渴刺兜;不知其由来有国代数也。彼土人呼之为「可老羊」、妻曰「多拔荼」。所居曰波罗檀洞,堑栅三重,环以流水,树棘为藩。王所居舍,其大十六间;雕刻禽兽。国有四、五帅,统诸洞;洞有小王。往往有村,村有鸟了帅,并以善战者为之;自相树立,理一村之事。

男女皆以白纻绳缠头发,从后盘绕至额。妇人以罗纹白布为帽;织斗镂皮并杂色纻及杂毛以为衣,制裁不一。织藤为笠,饰以毛羽。兵有刀槊、弓箭、剑铍之属;编纻为甲,或用熊、豹之皮。

王乘木兽,令人轝之而行,导从不过数十人。

国人好相攻击,人皆骁健善走,难死而耐疮。诸洞各为部队,不相救助。两阵相当,勇者三五人相击射。如其不胜,一军皆走;遣人致谢,即共和谐,收其斗死者共聚而食之。

隋炀帝大业初,海帅何蛮等云:『春秋二时,天清风静东望,依稀似有烟雾之气,亦不知有几千里。三年,帝命羽骑尉朱宽入海求访异俗,遂与何蛮俱往。因到流求国,言语不相通,掠人并取其布甲而还。时倭国使来朝,见之曰:『此夷邪久国人所用也』。帝遣武贲郎将陈棱、朝请大夫张镇州率兵自义安(今朝阳郡)浮海击之,至流求。初,棱将南方诸国人从军,有昆仑人颇解其语,遣人慰谕之;流求不从,拒逆官军。棱击走之,进至其都,频战皆败;焚其宫室,虏其男女数千人而还。自尔遂绝。

风俗物产

其人食用手。无赋敛,有事则均税。无文字。视月亏盈而以纪时节,候草枯以为年岁。人深目、长鼻,颇类于胡。人纵年老,发多不白。无君臣上下之节、拜伏之礼;父子同床而寝。妇人产乳,必食子衣。以木槽中曝海水为盐、木汗为醋;酿米曲为酒,其味甚薄。遇得异味,先进尊长。凡有宴会,执酒者必待呼名而后饮。上王酒者,亦呼王名,衔杯同饮;颇同突厥。歌呼蹋蹄,一人唱、众人和,音颇哀怨;扶女子上膊,摇首而舞。其死者气将绝,举于庭。浴其尸,以布缠之,裹以苇草;衬土而殡,上下起坟。子为父者,数月不食肉。

有熊、罴、豺、狼,尤多猪、鸡;无牛、羊、驴、马。厥田良沃,先以火烧而引水灌之。持一插,以石为刃长尺余、阔数寸而垦之。土宜播种,树木同江表。多斗镂树,似橘而叶密;条纤如发,纷然垂下。气候与岭南相类。

俗事山、海之神,祀以酒肴。斗战杀人,便将所杀人祭其神。王之所居,壁下多聚髑髅以为佳。

——录自「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七十五。

●「太平御览」「四夷部」「东夷」

流求

译当地没有文字。通过观察月亮的盈亏来记录时节,以草木的荣枯作为计算年岁的依据。人们眼窝深、鼻子长,像胡人,也有些小聪明。没有君臣上下的礼节,也没有跪拜伏地的礼仪;父子同床睡觉。男子拔掉胡须,身上有毛的地方都剃除。妇女用墨在手上刺青,纹成虫蛇图案。婚嫁以酒食、珠贝作为聘礼,有时男女互相喜欢便直接结为配偶。妇女生产哺乳后,一定要吃胎衣。生产后用火烘烤自己,使汗出,五天便恢复。把海水放在木槽中曝晒制盐,把树木汁液制成醋,把米面酿成酒,酒味很淡。吃东西都用手。得到特别的食物,先给尊长食用。凡有宴会,持酒的人一定要等叫到名字后才饮酒。给国王敬酒时,也要先呼喊国王的名字,然后衔杯共同饮酒;这很像突厥。唱歌呼喊、跺脚踏地,一个人领唱,众人应和,声音很是哀怨;扶女子上肩,摇手起舞。死者将要断气时,把他抬到庭前,亲属宾客哭泣慰问。给尸体沐浴,用布帛捆缚包裹,再用苇席裹住;入土安葬,不在地面上起坟。儿子为父亲服丧时,几个月不吃肉。南部境内的风俗略有不同,那里有人死后,乡邑里的人共同把尸体吃掉。有熊、豺、狼,尤其多猪和鸡;没有羊、牛、驴、马。当地田地肥沃,先用火烧荒,再引水灌溉。拿着一把锹,锹以石头为刃,长一尺多、宽几寸,用来开垦。适宜种植稻、粱、禾、黍、麻、豆、赤豆、胡黑豆等。树木有枫、栝、樟、松、楩、柟、枌、梓,竹子、藤类、果树和药材与江表相同。风土、气候与岭南相似。当地习俗是侍奉山神、海神,用酒食祭祀。交战杀人后,便把被杀的人拿去祭神。有时依傍茂盛的大树建小屋,有时把头骨悬挂在树上,用箭射它,有时堆叠石块、系上旗帜作为神主。国王居住的地方,墙下聚集很多头骨,被认为是美好的;民间门户上一定安放兽头骨角。隋大业元年,海师何蛮等人每逢春秋两季,天气晴朗、风平气静时向东眺望,隐约好像有烟雾之气,也不知道相距几千里。炀帝命羽骑尉朱宽入海寻访异俗;听取何蛮的话后,便和何蛮一同前往。同到流求国,因为语言不通,掠取一人回来。第二年,又命朱宽去安抚他们,他们不听从;朱宽取了他们的布甲回来。当时倭国使者来朝,见到后说:“这是夷邪久国人所使用的东西。”炀帝派虎贲郎将陈棱、朝请大夫张镇州率军从义安(今潮阳郡)渡海进攻;到达高华屿,又向东航行两天到达■〈句上黾下〉鼊屿,再走一天就到流求。起初,陈棱带领南方各国人随军出征,其中有个昆仑人很懂他们的语言,便派人晓谕他们投降;流求不听,抗拒官军。陈棱将他们击退,进军到他们的都城,几次交战都取胜;毁掉他们的宫室,俘虏男女数千人返回。从此双方断绝往来。——摘录自《通志》卷一百九十四。●《太平寰宇记·四夷·东夷》流求国 流求国,是隋代才听说的。位于海岛之中,在建安郡以东,水路航行五天可以到达(在闽川以东)。当地多山洞。其王姓欢斯,名渴刺兜;不知道这个姓氏由来以及这个国家传了多少代。当地人称他为“可老羊”,称他的妻子为“多拔荼”。国王居住的地方叫波罗檀洞,设有三重壕沟栅栏,四周环绕流水,以荆棘树作为藩篱。国王所住的房舍共有十六间,雕刻着禽兽图案。当地有四五位帅,统辖各个山洞;每个山洞都有小王。各处往往有村落,村里有鸟了帅,都由善于作战的人担任;他们彼此推举,自行设置,主管一村事务。男女都用白色苎麻绳缠绕头发,从脑后盘绕到额头。妇女用有罗纹的白布做帽子;把斗镂树皮、杂色苎麻和杂毛织成衣服,裁制各不相同。用藤编成斗笠,以毛羽装饰。兵器有刀、槊、弓箭、剑、铍等;用苎麻编成铠甲,有时使用熊皮、豹皮。国王乘坐木制的兽形车,命人抬着前行,前后随从不过几十人。国人喜欢互相攻伐,人人都勇猛强健、善于奔跑,难以被杀死,也能忍受创伤。各个山洞分别组成部队,彼此不相救援。两军对阵时,勇敢的人中有三五个互相攻击射击。如果一方不能取胜,整支军队就逃走;派人前去致歉,双方就共同讲和,把争斗中战死的人收集起来共同食用。隋炀帝大业初年,海师何蛮等人说:“春秋两季,天气晴朗、风平气静时向东眺望,隐约好像有烟雾之气,也不知道相距几千里。”大业三年,炀帝命羽骑尉朱宽入海寻访异俗,于是和何蛮一同前往。他们到达流求国,因为语言互不相通,掠取一人和他的布甲回来。当时倭国使者来朝,见到后说:“这是夷邪久国人所使用的东西。”炀帝派武贲郎将陈棱、朝请大夫张镇州率军从义安(今朝阳郡)渡海进攻,到达流求。起初,陈棱带领南方各国人随军出征,其中有个昆仑人很懂他们的语言,便派人去安抚晓谕;流求不听从,抗拒官军。陈棱将他们击退,进军到他们的都城,几次交战都取胜;焚毁他们的宫室,俘虏男女数千人返回。从此便断绝往来。风俗物产 当地人用手取食。没有赋税,发生事情时才平均征税。没有文字。观察月亮的盈亏来记录时节,等到草木枯萎来计算年岁。人们眼窝深、鼻子长,很像胡人。即使人年老,头发大多也不变白。没有君臣上下的礼节,也没有跪拜伏地的礼仪;父子同床睡觉。妇女生产哺乳后,一定要吃胎衣。把海水放在木槽中曝晒制盐,把树木汁液制成醋;用米曲酿酒,酒味很淡。得到特别的食物,先给尊长食用。凡有宴会,持酒的人一定要等叫到名字后才饮酒。给国王敬酒时,也要呼喊国王的名字,衔杯共同饮酒;这很像突厥。唱歌呼喊、跺脚踏地,一个人领唱,众人应和,声音很是哀怨;扶女子上肩,摇头起舞。死者将要断气时,把他抬到庭中。给尸体沐浴,用布捆缚,再用苇草裹住;垫土安葬,在地面上下起坟。儿子为父亲服丧时,几个月不吃肉。有熊、罴、豺、狼,尤其多猪和鸡;没有牛、羊、驴、马。当地田地肥沃,先用火烧荒,再引水灌溉。拿一把锸,以石头为刃,长一尺多、宽几寸,用来开垦。土地适宜播种,树木与江表相同。当地多斗镂树,像橘树而叶子茂密;枝条纤细如头发,纷纷垂下。气候与岭南相似。当地习俗是侍奉山神、海神,用酒食祭祀。交战杀人后,便把被杀的人拿去祭神。国王居住的地方,墙下聚集很多头骨,被认为是美好的。——摘录自《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七十五。●《太平御览·四夷部·东夷》流求

「隋书」曰:『流求国,居海岛之间;当建安郡东,水行五日而至(闽川之东也)。土多出铜。

『其王姓欢斯,名渴刺兜;不知其由来有国代数也。彼土人呼之为「可老羊」、妻曰「多拔荼」。所居曰波罗檀洞,堑栅三重,环以流水,树棘为藩。王所居舍,其大十六间;雕刻禽兽。多斗镂树,似橘而叶密;条纤如发,纷然下垂。国有四、五帅,统诸洞;洞有小王。往往有村,村有鸟了帅,并以善战者为之;自相树立,理一村之事。

『男女皆以白纻缠发,从头盘绕。妇人以罗纹白布为帽;织斗镂皮并杂色纻及杂毛以为衣,制裁不一。织藤为笠,饰以毛羽。兵有刀鞘、弓箭、剑铍之属;编纻为甲,或以熊、豹之皮。

『王乘木兽,令人轝之而行,导从不过数十人。

『国人好相攻击,人皆骁健善走,难死而耐创。诸洞各为部队,不相救助。两阵相当,勇者三五人相击射。如其不胜,一军皆走;遣人致谢,即共和解,收取斗死者共聚而食之。

『食皆用手。

『无赋,有事则均税。俗无文字。视月亏盈以纪时节,候草枯以为年岁。人深目、长鼻,颇类于胡。人纵年老,发多不白。无君臣上下之节、伏拜之礼;父子同床而寝。妇人产乳,必食子衣。以槽曝海水为盐、木汁为酢,酿米面为酒。遇得异味,先进尊者。凡有宴会,执酒者必待呼名而后饮。上王有酒,亦呼王名,衔杯同饮;颇同突厥。歌呼蹋蹄,一人唱、众和,音颇哀怨。其死者气将绝,举至庭。浴其尸,以布帛缠之,裹以苇草;衬土而殡,上不起坟。为子者,数月不食肉。

『有熊、罴、豺、狼,尤多猪、鸡;无牛、羊、驴、马。

『厥田良沃,先以火烧而引水灌之。持一插,以石为刃长尺余、阔数寸而垦之。宜播种,树木同江表。风俗、气候,与岭南相类。

『俗事山、海之神,祀以酒肴。斗战杀人,便将所杀人祭其神。

『炀帝大业初,海帅何蛮等每春秋二时天清风静东望,依稀似有烟雾之气,亦不知几千里。三年,帝令羽骑尉朱宽入海求访异俗;何蛮言之,遂与蛮俱往。因到流求国,言语不相通,掠一人并取其甲而还。时倭国使来朝贡,见之曰:「此夷邪久国人所用也」。帝遣武贲郎将陈棱、朝请大夫张镇同率兵自义安浮海击之,至流求。初,棱将南方诸国人从军,有昆仑人颇解其语,遣人慰谕之;流求不从,拒逆官军。棱击走之,进至其都,频战皆败;毁其宫室,虏其男女数千人而还』。

——录自「太平御览」卷七百八十四。

●「诸藩志」「志国」

流求国

流求国,当泉州之东,舟行约五、六日程。王姓欢斯,土人呼为「可老」。王所居曰波罗檀洞,堑栅三重,环以流水,植棘为藩;殿宇多雕刻禽兽。男女皆以白纻绳缠发,从头后盘绕;及以杂纻、杂毛为衣,制裁不一。织藤为笠,饰以羽毛。兵有刀槊、弓箭、剑皷之属;编熊、豹皮为甲。所乘之车,刻兽为象,导从仅数十人。无赋敛,有事则均税。不知节朔,视月盈亏以纪时。父子同床而寝。曝海水为盐,酿米曲为酒。遇异味,先进尊者。肉有熊、罴、豺、狼,尤多猪、鸡;无牛、羊、驴、马。厥土沃坏;先用火烧,然后引水灌注,持锸仅数寸而垦之。

无他奇货,尤好剽掠,故商贾不通。土人间以所产黄蜡、土金、■〈〈弓攵〉上尾下〉 尾、豹脯往售与三屿。

旁有毗舍耶、谈马颜等国。

毗舍耶

三屿

毗舍耶

毗舍耶,语言不通、商贩不及;袒裸盱睢,殆畜类也。泉有海岛曰彭湖,隶晋江县;与其国密迩,烟火相望。时至寇掠;其来不测,多罹生啖之害:居民苦之。淳熙间,国之酋豪常率数百辈猝至泉之水澳、围头等村恣行凶暴,戕人无数;淫其妇女,已是杀之。喜铁器及匙箸,人闭户则免;但刓其门圈而去。掷以匙箸则俯拾之,可缓数步。官军擒捕,见铁骑则竞刓其甲,骈首就戮而不知悔。临敌用标鎗,击绳十余丈为操纵;盖爱其铁不忍弃也。不驾舟楫,惟以竹筏从事,可折迭如屏风;急则群舁之泅水而遁。

三屿

译《隋书》说:“流求国,位于海岛之间;在建安郡以东,水路航行五天可以到达(在闽川以东)。当地多产铜。其王姓欢斯,名渴刺兜;不知道这个姓氏由来以及这个国家传了多少代。当地人称他为“可老羊”,称他的妻子为“多拔荼”。国王居住的地方叫波罗檀洞,设有三重壕沟栅栏,四周环绕流水,以荆棘树作为藩篱。国王所住的房舍共有十六间,雕刻着禽兽图案。当地多斗镂树,像橘树而叶子茂密;枝条纤细如头发,纷纷垂下。当地有四五位帅,统辖各个山洞;每个山洞都有小王。各处往往有村落,村里有鸟了帅,都由善于作战的人担任;他们彼此推举,自行设置,主管一村事务。男女都用白色苎麻缠绕头发,从头部盘绕。妇女用有罗纹的白布做帽子;把斗镂树皮、杂色苎麻和杂毛织成衣服,裁制各不相同。用藤编成斗笠,以毛羽装饰。兵器有刀鞘、弓箭、剑、铍等;用苎麻编成铠甲,有时使用熊皮、豹皮。国王乘坐木制的兽形车,命人抬着前行,前后随从不过几十人。国人喜欢互相攻伐,人人都勇猛强健、善于奔跑,难以被杀死,也能忍受创伤。各个山洞分别组成部队,彼此不相救援。两军对阵时,勇敢的人中有三五个互相攻击射击。如果一方不能取胜,整支军队就逃走;派人前去致歉,双方就共同讲和,把争斗中战死的人收集起来共同食用。吃东西都用手。没有赋税,发生事情时才平均征税。当地没有文字。观察月亮的盈亏来记录时节,等到草木枯萎来计算年岁。人们眼窝深、鼻子长,很像胡人。即使人年老,头发大多也不变白。没有君臣上下的礼节,也没有跪拜伏地的礼仪;父子同床睡觉。妇女生产哺乳后,一定要吃胎衣。把海水放在槽中曝晒制盐,把树木汁液制成醋,把米面酿成酒。得到特别的食物,先给尊长食用。凡有宴会,持酒的人一定要等叫到名字后才饮酒。给国王敬酒时,也要呼喊国王的名字,衔杯共同饮酒;这很像突厥。唱歌呼喊、跺脚踏地,一个人领唱,众人应和,声音很是哀怨。死者将要断气时,把他抬到庭中。给尸体沐浴,用布帛捆缚,再用苇草裹住;垫土安葬,地面上不筑坟。儿子为父亲服丧时,几个月不吃肉。有熊、罴、豺、狼,尤其多猪和鸡;没有牛、羊、驴、马。当地田地肥沃,先用火烧荒,再引水灌溉。拿一把锸,以石头为刃,长一尺多、宽几寸,用来开垦。适宜播种,树木与江表相同。风俗、气候与岭南相似。当地习俗是侍奉山神、海神,用酒食祭祀。交战杀人后,便把被杀的人拿去祭神。隋炀帝大业初年,海师何蛮等人每逢春秋两季,天气晴朗、风平气静时向东眺望,隐约好像有烟雾之气,也不知道相距几千里。大业三年,炀帝命羽骑尉朱宽入海寻访异俗;何蛮把情况告诉他,于是和何蛮一同前往。他们到达流求国,因为语言不通,掠取一人和他的铠甲回来。当时倭国使者来朝贡,见到后说:“这是夷邪久国人所使用的东西。”炀帝派武贲郎将陈棱、朝请大夫张镇同率军从义安渡海进攻,到达流求。起初,陈棱带领南方各国人随军出征,其中有个昆仑人很懂他们的语言,便派人去安抚晓谕;流求不听从,抗拒官军。陈棱将他们击退,进军到他们的都城,几次交战都取胜;毁掉他们的宫室,俘虏男女数千人返回。” ——摘录自《太平御览》卷七百八十四。●《诸藩志·志国》流求国 流求国位于泉州以东,乘船航行大约五六天。国王姓欢斯,当地人称他为“可老”。国王居住的地方叫波罗檀洞,设有三重壕沟栅栏,四周环绕流水,种荆棘作为藩篱;宫殿房屋多雕刻禽兽。男女都用白色苎麻绳缠绕头发,从脑后盘绕;又用杂色苎麻和杂毛制衣,裁制各不相同。用藤编成斗笠,以羽毛装饰。兵器有刀、槊、弓箭、剑、铍等;把熊皮、豹皮编成铠甲。所乘的车雕刻成兽形,前后随从仅几十人。没有赋税,发生事情时才平均征税。不知道节日和朔日,只观察月亮盈亏来记录时间。父子同床睡觉。把海水曝晒制盐,把米曲酿成酒。得到特别的食物,先给尊长食用。肉类有熊、罴、豺、狼,尤其多猪和鸡;没有牛、羊、驴、马。当地土地肥沃;先用火烧荒,然后引水灌溉,拿仅有几寸长的锸开垦。没有其他奇异货物,尤其喜欢抢劫,所以商人无法与之通商。当地人偶尔拿所产的黄蜡、土金、[字形不明]尾、豹脯,前往三屿出售。附近有毗舍耶、谈马颜等国。毗舍耶 三屿 毗舍耶 毗舍耶国与人语言不通,商人也无法到达;他们赤身裸体,睁眼怒视,几乎像牲畜。泉州有个海岛叫彭湖,隶属于晋江县;它与毗舍耶国非常接近,彼此可以望见炊烟。毗舍耶人有时来侵寇掠夺;他们来去无法预测,很多人遭到被活活吞食的祸害,居民深受其苦。淳熙年间,该国首领常率领数百人突然来到泉州的水澳、围头等村,肆意行凶,杀害无数人;奸淫妇女后,又把她们杀死。他们喜欢铁器和匙箸,居民关门就能免遭侵扰;他们只削坏门上的门环便离开。把匙箸扔给他们,他们会弯腰拾取,这样便可以缓走几步。官军捕捉他们时,他们见到铁骑就争相削取铠甲,接连低头受死却不知道悔改。临敌时使用标枪,以十余丈长的绳子控制;大概是爱惜铁器,不忍把它丢掉。他们不驾船,只使用竹筏;竹筏可以折叠得像屏风,紧急时众人抬着它泅水逃走。三屿

三屿,乃麻逸之属,曰加麻延、巴姥酉、巴吉弄等;各有种落散居岛屿,舶舟至则出而贸易:总谓之三屿。其风俗,大略与麻逸同。每聚落,各约千余家。地多崇冈迭嶂,峭拔如壁;凭高依险,编茅为屋。山无水源,妇女以首絫擎二、三瓮取水于溪,登陟如履平地。穷谷别有种落,号海胆;人形而小,眼圆而黄,虬发露齿,巢于木颠。或三、五为群,跧伏榛莽以暗箭射,人多罹其害。投以甆碗则俯拾,忻然跳呼而去。番商每抵一聚落,未敢登岸;先驻舟中流,鸣皷以招之。蛮贾争棹小舟,持吉贝、黄蜡、番布、椰心簟等至,与贸易。如议之价未决,必贾豪自至说谕;馈以绢、伞、甆器、藤笼,仍留一二辈为质,然后登岸互市。交易毕,则返其质。停舟不过三、四日,又转而之他。诸蛮之居环绕三屿,不相绕属。其山倚东北隅,南风时至,激水冲山,波涛迅驶,不可泊舟。故贩三屿者。率四、五月间即理归棹。博易用甆器、皁绫、缬绢、五色烧珠、铅网坠、白锡为货。

蒲哩噜与三屿联属,聚落差盛。人多猛悍,好攻劫。海多卤股之石,槎牙如枯木,芒刃铦于剑戟;舟过其侧,预曲折以避之。产青琅玕、珊瑚树,然绝难得。风俗、博易与三屿同。

——以上录自「诸蕃志」卷上。

●「文献通考」「四裔考」

琉球

琉球国,居海岛,在泉州之东。有岛曰彭湖,烟火相望;水行五日而至。土多山洞。

其王姓欢斯氏,名渴刺兜;不知其由来有国世数也。彼土人呼之为「可老羊」、妻曰「多拔茶」。所居曰波罗檀洞,堑栅三重,环以流水,树棘为藩。王所居舍,其大一十六间;雕刻禽兽。多斗镂树,似橘而叶密,条纤如发之下垂。国有四、五帅,统诸洞;洞有小王。往往有村,村有鸟了帅,并以善战者为之;自相树立,主一村之事。

男女皆以白纻绳缠发,从顶后盘绕至额。其男子用鸟羽为冠,装以珠贝、饰以赤毛,形制不同。妇人以罗纹白布为帽,其形方正。织斗镂皮并杂毛以为衣,制裁不一。缀毛垂螺为饰,杂色相间;下垂小贝,其声如佩。缀珰施钏,悬珠于颈。织藤为笠,饰以毛羽。有刀槊、弓箭、剑铍之属;其处少铁,刀皆薄小,多以骨角辅助之。编纻为甲,或用熊、豹皮。

王乘木兽,令左右舆之,而导从不过十数人。小王乘机,镂为兽形。

国人好相攻击,人皆骁健善走,难死耐创。诸洞各为部队,不相救助。两军相当,勇者三五人出前跳噪,交言相骂,因相击射。如其不胜,一军皆走;遣人致谢,即共和解。收取斗死者聚食之,仍以髑髅将向王所;王则赐之以冠,便为队帅。

无赋敛,有事则均税。用刑亦无常准,皆临事科决。犯罪皆断于鸟了帅;不服则上请于王,王令臣下共议定之。狱无枷鏁,唯用绳缚。决死刑以铁锥,大如箸、长尺余,钻顶杀之。轻罪用杖。

俗无文字。望月亏盈以纪时节、草木荣枯以为年岁。人深目、长鼻类于胡,亦有小慧。无君臣上下之节、拜伏之礼;父子同床而寝。男子拔去髭须,身上有毛处皆除去。妇人以墨黥手,为虫蛇之文。嫁以酒肴、珠贝为聘,或男女相悦便相匹偶。妇人产乳,必食子衣。产后以火自炙,令汗出;五日便平复。以木槽中暴海水为盐、木汁为酢、米曲为酒,其味甚薄。食皆用手。遇得异味,先进尊者。凡有宴会,执酒者必得呼名而后饮。上王酒者,亦呼王名后衔杯共饮,颇同突厥。歌呼蹋蹄,一人唱、众皆和,音颇哀怨;扶女子上膊,摇手而舞。其死者气将绝,轝至庭前,亲宾哭泣相吊。浴其尸,以布帛缠缚之,裹以苇席;衬土而殡,上不起坟。子为父者,数月不食肉。其南境风俗小异;人有死者,邑里共食之。

有熊、豺、狼,尤多猪、鸡;无羊、牛、驴、马。

厥田良沃,先以火烧而引水灌。持一插,以石为刃长尺余、阔数寸而垦之。宜稻、粱、禾、黍、麻、豆、赤豆、胡黑豆等。木有枫、栝、松、楩、楠、枌、梓,竹、藤、果、药同于江表。风土、气候,与岭南相类。

俗事山、海之神,祭以殽酒。战斗杀人,便将所杀人祭其神。或依茂树起小屋、或悬髑髅于树上以箭射之、或累石系幡以为神主。王之所居,壁下多聚髑髅以为佳;人间门户上必安兽头骨角。

隋大业元年,海师河蛮等云:『每春秋二时,天清风静东望,依稀似有烟雾之气,亦不知几千里』。炀帝令羽骑尉朱宽入海求访异俗;得河蛮言,遂与蛮俱往。同到琉球国,言语不通,掠一人而反。明年,令宽慰抚之,不从;宽取其布甲而归。时倭国使来朝,见之曰:『此夷邪久国人所用』。帝遣虎贲郎将陈棱等率兵自义安浮至高华屿,又东行二日■〈冖八黾,上中下〉至屿,又一日便至琉球。不从,棱击走之。进至其都,焚其宫室,虏其男女数千人,载军实而还。自尔遂绝(义安,潮阳部也)。

译三屿是麻逸所属的地方,包括加麻延、巴姥酉、巴吉弄等;各有部落分散居住在岛屿上,商船到来便出来贸易,总称为三屿。当地风俗大体与麻逸相同。每个聚落约有一千多户人家。土地多是高冈重叠、山峰相连,山势陡峭高耸如墙;居民凭借高处、依托险势,用茅草编成房屋。山上没有水源,妇女用头顶着二三只陶瓮到溪边取水,登山行走如同走平地。深谷中另有部落,号称海胆;人形却身材矮小,眼睛圆而黄,头发卷曲、牙齿外露,栖息在树梢上。有时三五人成群,伏藏在草木丛中用暗箭射人,许多人因此受害。向他们投掷陶碗,他们便俯身拾取,高兴地跳叫着离开。番商每到一个聚落,都不敢登岸,先把船停在江流中,击鼓招呼他们。蛮族商人争相划小船,带着吉贝、黄蜡、番布、椰心簟等物前来贸易。如果议定的价格没有确定,必定由商人中的首领亲自前来说明劝说;送给他们绢、伞、陶器、藤笼,并留下使者一两人作为人质,然后才登岸互市。交易结束后,便归还人质。船停留不过三四天,又转往别处。各蛮族居住地环绕三屿,彼此并不相互统属。三屿的山位于东北角,南风来时,激浪冲击山体,水流和波涛迅疾,船不能停泊。因此,贩运三屿货物的人,大多在四五月间就整理船只返航。贸易时使用陶器、皂绫、缬绢、五色烧珠、铅网坠、白锡等作为货物。蒲哩噜与三屿相连,聚落较为兴盛。当地人多勇猛强悍,喜欢攻打劫掠。海中有许多卤股石,形状像枯木一样交错突兀,锋芒比刀剑还锐利;船只经过旁边时,要预先曲折绕行以避开它们。出产青琅玕、珊瑚树,但极难得到。风俗和贸易方式与三屿相同。以上摘录自《诸蕃志》卷上。●《文献通考·四裔考》琉球 琉球国位于海岛上,在泉州的东面。有座岛叫彭湖,岛上炊烟相望;从那里航行五天可以到达。土地上多山洞。其国王姓欢斯氏,名叫渴刺兜;不知道他们的国家传承了多少代。当地人称国王为“可老羊”,称王后为“多拔茶”。国王居住的地方叫波罗檀洞,有三重壕沟栅栏,四周环绕流水,以荆棘树作篱笆。国王居住的房舍共有十六间,雕刻着禽兽。当地有很多斗镂树,形状像橘树但叶子茂密,枝条纤细,像头发一样下垂。全国有四五位帅,统领各洞;每洞又有小王。各处往往还有村落,每村有鸟了帅,由善于作战的人担任,都是自己拥立,负责一村事务。男女都用白纻绳缠绕头发,从头顶后方盘绕到额头。男子用鸟羽作帽子,装饰珠贝,点缀红色羽毛,形制各不相同。妇女用有罗纹的白布做帽子,帽形方正。把斗镂树皮和各种杂毛织成衣服,裁制没有统一规格。缀上羽毛、下垂的海螺作为装饰,间杂各种颜色;下面垂着小贝壳,响声像佩玉。缀饰耳珰,佩戴手镯,把珠子悬挂在颈上。把藤编成斗笠,用毛羽装饰。有刀、矛、弓箭、剑铍等兵器;当地缺少铁,刀都薄而小,多用骨角加以辅助。用纻布编成铠甲,有时使用熊皮、豹皮。国王乘坐木制的兽形车,由左右侍从抬着,导引和随从不过十多人。小王乘坐木制的车,车上雕刻成兽形。国人喜欢互相攻击,人人都勇猛强健、善于奔跑,难以杀死,也能忍受创伤。各洞分别组成部队,彼此不互相救援。两军对阵时,勇士中有三五人出阵,在前面跳跃叫喊,互相争辩辱骂,随后便互相击射。如果一方不能取胜,全军就逃走;派人前来致歉,双方便重新和好。把战死者收集起来聚餐食用,并把头骨带到国王那里;国王便赐给他们冠,任命为队帅。没有赋税,有事情时才平均征税。刑罚也没有固定标准,都是遇到具体事情临时定罪裁决。犯罪案件都由鸟了帅审断;不服判决,就上报请求国王裁决,国王命臣下共同议定。监狱中不用枷锁,只用绳子捆绑。判处死刑时用铁锥,大小像筷子,长一尺多,从头顶钻入将人杀死。轻罪使用杖刑。当地没有文字。通过观察月亮的亏盈来记录时节,以草木的荣枯作为年岁的标志。人眼窝深、鼻子长,像胡人,也有一点小聪明。没有君臣上下的等级礼节,也没有跪拜俯伏的礼仪;父子同床睡觉。男子拔去胡须,身上有毛的地方全都除去。妇女用墨刺手,刺成虫蛇的图案。婚嫁以酒食、珠贝作为聘礼,有时男女彼此喜欢便结为配偶。妇女生产哺乳时,一定要吃掉胎衣。生产后用火烘烤自己,使汗流出;五天便恢复平常。把海水放在木槽中晒制成盐,把树汁制成醋,把米曲酿成酒,味道很淡。吃东西都用手。遇到异味佳肴,要先献给尊长。凡有宴会,执掌酒器的人一定要呼喊姓名后才饮酒。向国王敬酒时,也要先呼喊国王的名字,然后举杯共同饮用,这一点很像突厥。唱歌呼喊、跺脚起舞,一人领唱,众人应和,声音颇为哀怨;扶着女子登上肩膀,摇手起舞。死者将要断气时,抬到庭院前,亲友哭泣相吊。给尸体洗浴,用布帛缠裹,再用芦苇席包起来;垫土安葬,不筑坟。儿子为父亲服丧时,几个月不吃肉。南部边境的风俗略有不同;有人死后,乡里共同把尸体吃掉。有熊、豺、狼,尤其多猪和鸡;没有羊、牛、驴、马。那里的田地肥沃,先放火烧荒,再引水灌溉。拿着一种农具,以石头作刃,长一尺多、宽几寸,用来开垦土地。适宜种植稻、粱、禾、黍、麻、豆、赤豆、胡黑豆等。树木有枫、栝、松、楩、楠、枌、梓,竹、藤、果树和药材与江表相同。风土、气候与岭南相似。当地习惯祭祀山神、海神,用荤食和酒祭献。战斗杀人后,便把被杀者拿来祭神。有时依傍茂盛的大树建小屋,有时把头骨悬挂在树上用箭射,有时堆积石头、系上旗帜作为神主。国王居住的地方,墙下常聚集许多头骨,认为这样很美好;民间住宅的门上一定安放兽头骨角。隋大业元年,海师河蛮等人说:“每年春秋两季,天气晴朗、风平浪静时向东眺望,隐约好像有烟雾之气,也不知道相距几千里。”炀帝命羽骑尉朱宽入海寻访异俗;朱宽听到河蛮的话后,便与河蛮一同前往。他们一同到达琉球国,但言语不通,掠取一人后返回。第二年,炀帝又命朱宽前去慰问安抚,琉球人不服从;朱宽取走他们的布甲回来。当时倭国使者来朝,见到布甲后说:“这是夷邪久国人所使用的。”炀帝派虎贲郎将陈棱等率兵从义安乘船出发,到达高华屿,又向东航行两日〔原文此处有缺损字〕到达一座岛,再过一天便到达琉球。琉球人不服从,陈棱便进攻并击退他们。军队推进到他们的都城,焚烧宫室,俘虏男女数千人,装载军用物资后返回。从此以后双方往来便断绝了。(义安,是潮阳部。)

旁有毗舍耶国,语言不通;袒裸盯睢,殆非人类。宋淳熙间,其国之酋豪尝率数百辈猝至泉之水澳、围头等村,多所杀掠。喜铁器及匙箸,人闭户则免;但取其门环而去。掷以匙箸,则俯拾之;可缓数步。官军擒捕,见铁骑,则竞剜其甲;遂骈首就僇。临敌用镖,镖以绳十余丈为操纵;盖爱其铁,不忍弃。不驾舟楫,惟以竹筏从事,可折迭如屏风;急则群舁之,浮水而逃。

——录自「文献通考」卷三百二十七。

●「宋史」「外国列传」

流求国

流求国,在泉州之东。有海岛曰彭湖,烟火相望。其国堑栅三重,环以流水,植棘为藩。以刀槊、弓矢、剑鼓为兵器,视月盈亏以纪时。无他奇货,商贾不通。厥土沃壤。无赋敛,有事则均税。

旁有毗舍邪国,语言不通;袒裸盱睢,殆非人类。淳熙间,国之酋豪尝率数百辈猝至泉之水澳、围头等村,肆行杀掠。喜铁器及匙箸,人闭户则免;但刓其门圈而去。掷以匙箸,则俯拾之。见铁骑,则争刓其甲;骈首就戮而不知悔。临敌用标鎗,系绳十余丈为操纵;盖惜其铁,不忍弃也。不驾舟楫,惟缚竹为筏;急则群舁之,泅水而遁。

——录自「宋史」列传卷二百五十(「宋史」四百九十一)。

●「岛夷志略」

琉球

地势盘穹,林木合抱。山曰翠麓、曰重曼、曰斧头、曰大峙。其峙山极高峻,自彭湖望之甚近。余登此山,则观海潮之消长。夜半,则望旸谷之出;红光烛天,山顶为之俱明。

土润田沃,宜稼穑。气候渐暖。俗与彭湖差异。水无舟楫,以筏济之。男子、妇人拳发,以花布为衫。煮海水为盐,酿蔗浆为酒。知番主酋长之尊,有父子骨肉之义。他国之人倘有所犯,则生割其肉以啖之,取其头悬木竿。

地产沙金、黄豆、黍子、琉黄、黄蜡、鹿豹麂皮;贸易之货,用土珠、玛瑙、金、珠、粗碗、处州磁器之属。

海外诸国,盖由此始。

毗舍耶

三岛

毗舍耶

僻居海东之一隅,山平旷。田地少,不多种植。气候倍热。俗尚虏掠。男女撮髻,以墨汁刺身至疏,颈项朗缠红绢、系黄布为捎。

国无酋长、地无出产,时常裹干粮、棹小舟,遇外番,伏荒山穷谷无人之境;遇捕鱼采薪者,辄生擒以归,鬻于他国,每一人易金二两重。盖彼国之人,递相仿效,习以为业。故东洋闻毗舍耶之名,皆畏避之焉。

三岛

居大奇山之东,屿分鼎峙。有迭山层峦,民傍缘居之。田瘠,榖少。

俗质朴,气候差暖。男女间有白者;男顶拳、妇人椎髻,俱披单衣。男女尝附舶至泉州经纪,罄其资囊以文其身。既归其国,则国人以尊长之礼待之,延之上座,虽父老亦不得与争焉;习俗以其至唐,固贵之也。民煮海为盐,酿蔗浆为酒。有酋长。

地产黄蜡、木绵、花布。贸易之货,用铜珠、青白花碗、小花印布、铁块之属。

次曰答陪、曰海赡、曰巴弄吉、曰蒲里咾、曰东流里,无甚异产;故附此耳。

●「元史」「外国列传」

瑠求

瑠求,在南海之东漳、泉、兴、福四州界内。彭湖诸岛与瑠求相对,亦素不通。天气清明时,望之隐约若烟若雾;其远不知几千里也。西、南、北岸皆水,至彭湖渐低;近瑠求,则谓之落漈。漈者,水趋下而不回也。凡西岸渔舟到彭湖已下,遇飓风发作,漂流落漈,回者百一。

瑠求,在外夷最小而险者也;汉、唐以来,史所不载。近代诸蕃市舶,不闻至其国。世祖至元二十八年九月,海舡副万户杨祥请以六千军往降之,不听命,则遂伐之;朝廷从其请。继有书生吴志斗者,上言生长福建,熟知海道利病;以为『若欲收附,且就彭湖发船往谕;相水势地利,然后兴兵未晚也』。冬十月,乃命杨祥充宣抚使,给金符;吴志斗礼部员外郎、阮鉴兵部员外郎,并给银符:往使瑠求。诏曰:『收抚江南已十七年,海外诸藩罔不臣属,惟瑠求迩闽境,未曾归附,议者请即加兵。朕惟祖宗立法:凡不庭之国,先遣使招谕,来则安堵如故;否则,必致征讨。今止其兵,命杨祥、阮鉴往谕汝国。果能慕义来朝,存尔国祀、保尔黎庶。若不效顺,自恃险阻;舟师奄及,恐贻后悔。尔其慎择之』!二十九年三月二十九日,自汀路尾澳舟往,至是日巳时,海洋中正东望见有山长而低者,约去五十里;祥称『是瑠求国』,鉴称『不知的否』。祥乘小舟至低山下,以其人众,不亲上;令军官刘闰等二百余人以小舟十一艘载军器,领三屿人陈辉者登岸。岸上人众不晓三屿人语,为其杀死者三人,遂还。四月二日,至彭湖,祥责鉴、志斗「已到瑠求」文字;二人不从。明日,不见志斗踪迹;觅之,无有也。先,志斗尝斥言『祥生事要功,欲取富贵;其言诞妄难信』。至是,疑祥害之。祥顾称志斗初言瑠求不可往,今祥已至瑠求而还,志斗惧罪逃去。志斗妻子诉于官;有旨:『发祥、鉴还福建置对』。后遇赦,不竟其事。

译旁边有毗舍耶国,语言不通;他们袒露身体,怒目而视,几乎不像人类。宋淳熙年间,该国首领曾率数百人突然来到泉州的水澳、围头等村庄,大肆杀人抢掠。他们喜欢铁器以及匙、筷;百姓关上门就可以免遭侵害,他们只取下门环便离开。把匙、筷扔给他们,他们便俯身拾取;这样可以暂缓几步。官军擒捕他们时,他们见到铁甲骑兵,便争相剜取铠甲;于是一个接一个地伸头受戮。临敌时使用镖枪,镖枪系着十多丈长的绳子用来控制;大概是爱惜铁器,不忍丢弃。不会驾驶船只,只用竹筏行动;竹筏可以折叠得像屏风,紧急时众人抬着它,浮水逃走。以上摘录自《文献通考》卷三百二十七。●《宋史·外国列传》流求国 流求国在泉州的东面。有海岛叫彭湖,岛上炊烟相望。其国有三重壕沟栅栏,四周环绕流水,种植荆棘作为篱笆。以刀、矛、弓箭、剑鼓作为兵器,通过观察月亮的盈亏来记录时间。没有其他奇特货物,商人不能与之通商。那里的土地肥沃。没有赋税,有事情时才平均征税。旁边有毗舍邪国,语言不通;他们袒露身体、睁眼怒视,几乎不像人类。淳熙年间,该国首领曾率数百人突然来到泉州的水澳、围头等村庄,肆意杀人抢掠。他们喜欢铁器以及匙、筷;百姓关上门就可以免遭侵害,他们只削取门环便离开。把匙、筷扔给他们,他们便俯身拾取。见到铁甲骑兵,便争相剜取铠甲;一个接一个地受戮而不知悔改。临敌时使用标枪,系上十多丈长的绳子来操纵;大概是爱惜铁器,不忍丢弃。不会驾驶船只,只把竹子捆成筏;紧急时众人抬着筏子,泅水逃走。以上摘录自《宋史》列传卷二百五十(《宋史》四百九十一)。●《岛夷志略》琉球 那里地势盘曲高耸,树木粗大到几人合抱。山名有翠麓、重曼、斧头、大峙。大峙山极其高峻,从彭湖眺望它显得很近。我曾登上此山,便能观看海潮涨落。半夜时,可以望见旸谷升起;红光照亮天空,山顶也因此一片明亮。土地湿润,田地肥沃,适宜耕种。气候逐渐温暖。风俗与彭湖略有不同。水上没有船只,靠筏子渡水。男子、妇女都把头发盘卷起来,用花布做衣衫。煮海水制盐,酿蔗浆为酒。知道尊重番主和酋长,也有父子骨肉之情。其他国家的人如果有所侵犯,就活割下他的肉来吃,并取下他的头悬挂在木竿上。当地出产沙金、黄豆、黍子、硫黄、黄蜡、鹿皮、豹皮、麂皮;贸易时使用土珠、玛瑙、金、珠、粗碗、处州磁器等货物。海外各国,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记述的。毗舍耶 三岛 毗舍耶 它偏僻地处海东一角,山势平缓开阔。田地很少,种植不多。气候格外炎热。风俗崇尚虏掠。男女都把头发撮成发髻,用墨汁刺身,刺到稀疏之处;颈项上缠红绢,系黄布作为捎饰。国家没有酋长,土地也没有出产。他们常常携带干粮、划小船,遇到外番便藏伏在荒山深谷等无人之地;遇到捕鱼、砍柴的人,就立即活捉带回,卖到其他国家,每个人可换得二两重的金子。大概因为该国人相互仿效,已经把这种行为当作职业。所以东洋一带听到毗舍耶的名字,都害怕躲避。三岛 位于大奇山的东面,岛屿分列如鼎足。那里山岭重叠、峰峦层层,居民依傍山势居住。田地贫瘠,谷物很少。风俗质朴,气候较为温暖。男女中偶尔有皮肤白的;男子在头顶盘发,妇女梳椎形发髻,都披单衣。男女有时随商船到泉州经商,把所有资财都用来在身上刺文身。回到本国后,国人便以尊长的礼节对待他们,请他们坐上座,即使父老也不能与他们争座;习俗认为他们到过唐地,所以特别尊贵。百姓煮海水制盐,酿蔗浆为酒。有酋长。当地出产黄蜡、木绵、花布。贸易时使用铜珠、青白花碗、小花印布、铁块等货物。其次还有答陪、海赡、巴弄吉、蒲里咾、东流里,都没有什么特别的物产,所以附记在这里。●《元史·外国列传》瑠求 瑠求位于南海以东的漳、泉、兴、福四州界内。彭湖诸岛与瑠求相对,向来彼此不通。天气晴朗时,远望它隐约如烟如雾;不知道相距几千里。西、南、北三面都是水,到彭湖一带地势渐低;靠近瑠求的地方,称为落漈。“漈”就是水流向下而不回返。凡是从西岸驶到彭湖以下的渔船,遇到飓风发作而漂流坠入落漈,能够返回的百不及一。瑠求是海外夷地中最小而险要的地方;自汉、唐以来,史书从未记载。近代各番国的商船,也没有听说到过那里。世祖至元二十八年九月,海舡副万户杨祥请求率六千军队前去招降,如果不听命就征伐;朝廷同意了他的请求。后来有个书生吴志斗上书说,自己生长在福建,熟悉海路的利弊;认为:“如果想招抚归附,先应从彭湖出船前去晓谕;观察水势和地利,然后再兴兵也不迟。”冬十月,于是任命杨祥充任宣抚使,授予金符;任命吴志斗为礼部员外郎、阮鉴为兵部员外郎,都授予银符,出使瑠求。诏书说:“收抚江南已经十七年,海外各藩没有不臣服的,只有瑠求接近福建边境,还没有归附,议论者请求立即用兵。朕考虑祖宗所立的法度:凡是不来朝廷的国家,先派使者招谕,归顺就让其安居如故;否则,必定进行征讨。现在暂且停止用兵,命杨祥、阮鉴前去晓谕你国。如果果真仰慕义理前来朝见,就保存你们国家的祭祀,保护你们的百姓。如果不肯顺服,自恃地势险阻;水军突然到达,只怕会留下后悔。你们要慎重选择!”二十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从汀路尾澳乘船出发,到这一天巳时,在海上正向东望见一座又长又低的山,约相距五十里。杨祥说:“这就是瑠求国。”阮鉴说:“不知道是不是。”杨祥乘小船到低山下,因为对方人多,自己不亲自上岸;命军官刘闰等二百多人乘十一艘小船,装载军器,带领三屿人陈辉登岸。岸上的人不懂三屿人的语言,被他们杀死了三人,于是军队返回。四月二日,到达彭湖,杨祥责怪阮鉴、吴志斗不肯写“已经到达瑠求”的文书;两人不答应。第二天,看不见吴志斗的踪迹;寻找他,也没有找到。此前,吴志斗曾斥责说:“杨祥制造事端以求功名,想取得富贵;他说的话荒诞不可信。”到了这时,众人怀疑杨祥害死了他。杨祥反而说,吴志斗起初说瑠求不能前往,如今杨祥已经到达瑠求并返回,吴志斗害怕获罪而逃走了。吴志斗的妻子儿女向官府申诉;皇帝下旨:“把杨祥、阮鉴发回福建审问对质。”后来遇到赦免,这件事最终没有办结。

成宗元贞三年,福建省平章政事高兴言:『今立省泉州,距瑠求为近。可伺其消息,或宜招、宜伐,不必它调兵力;兴请就近试之』。九月,高兴遣省都镇抚张浩、福州新军万户张进赴瑠求国,禽生口一百三十余人。

三屿

三屿

三屿国,近瑠求。世祖至元三十年,命选人招诱之。平章政事伯颜等言:『臣等与识者议:此国之民不及二百户,时有至泉州为商贾者。去年入瑠求,军船过其国,国人饷以粮食、馆我将校,无它志也。乞不遣使』!帝从之。

——录自「元史」列传卷九十七。

●「新元史」「外国传」

琉求

琉求,亦海中岛也;当泉州东,水行五日而至。其王欢期氏,自隋时王名渴刺兜,始见于史;国人呼王为「可老羊」、妻曰「多拔茶」。所居曰波罗檀,堑栅三三重,环以流水,树棘为藩。

土无赋敛,有事则均税。用刑无枷锁,缚以绳;死刑,以铁锥尺许入其顶杀之。

俗无文字。望月亏盈以纪时,候草荣枯以纪岁。人深目、长鼻,有小慧。男女皆以白纻绳缠发,从项后遶盘至额。男去髭鬓,鸟羽为冠,装以珠贝、簪以赤毛,形制不一。妇人鲸手虫蛇文,以罗纹白布为帽。土产多斗镂树,似橘叶密,条纤、丝下垂;织其皮并杂色纻,可为衣。缀毛垂螺为饰,杂色相间,下垂小贝,声如佩环;悬珠于颈。编藤为笠,出入必戴之。有刀槊、弓箭、剑铍之属;铁刃皆薄小,以骨角辅之。组纻为甲,或用熊、豹皮。王出则乘木兽,轝之而行。

人骁健善走,好格斗,耐创而难死。收斗死者祭神,群聚食之;以髑髅告王,王则赐之冠,使为队帅。王所居,壁下多聚髑髅。

土宜稻、粱、黍、豆。以石为锺,火耕水耨。气候与岭南相类。无牛、羊、驴、马。煮海水为盐,酿木汁为酢、米面为酒。

食皆用手。凡宴会,必待呼名然后饮;上王酒,亦斥其名。歌呼一唱众和,其音哀怨。嫁娶以酒肴、珠贝为聘,相悦便为匹偶。

所产无他奇异,故市舶罕至。

隋大业三年,炀帝令羽骑尉朱宽入海访求异俗。海帅何蛮言:每天清风静时东望,隐约若烟若雾,远不知几千里,未知何国;遂与宽俱往。语言不相通,掠一人并取其布甲而还。时倭国来使见之,曰:『此彝邪久国人所制也』。明年,遣武贲郎将陈棱等自义安浮海击之。至高华屿,又东行二日至■〈句上黾下〉鼊屿,又一日至琉求。军中有昆仑人颇解其语,遣慰谕之。琉求不从,出兵抗拒;击走之。入其都,焚宫室,俘男女数千人归。历唐、五代,皆与中国绝。

宋淳熙间,琉求巨豪率数百人猝至泉州水澳、围头等村杀掠;人闭户则免,刓其门圈以去。掷以匙箸,则纵拾之。见铁骑,争刓其甲。官军追袭之,泅水而遁。

其境在漳、泉、福、兴界,与澎湖诸岛相对。西南北岸皆水,水至澎湖渐低,近琉求则谓之落漈。漈者,水趋下而不回也。凡西岸渔舟到澎湖以下遇飓风漂流落漈,回者百一;故其地小而最险。

世祖至元二十八年,海船万户杨祥请以六千军往,降则受之;不听命,则伐之。朝廷从其请,命祥为都元帅,将兵抵其国。有书生吴志斗者,上言『生长福建,熟知海道利病;若欲收附琉求,且就澎湖发船前往相水势、地利,然后兴兵未晚』。乃命祥充宣抚使、志斗假礼部员外郎,捧诏以行。诏曰:『朕收抚江南已十七年,海外诸番罔不臣属;惟琉求密迩闽境,未曾归附。议者请即加兵;朕惟祖宗立法,凡不庭之国,先遣使招降。来则安堵如故,否则必致征讨。今命使宣谕尔国:果能慕义来朝,存尔国祀、保尔黎民。若不效顺,自恃险阻;舟师奄及,恐贻后悔。尔其慎择之』!明年三月自汀州尾澳东行,至海洋中远望,有山长而低者,约去五十里;祥言是琉求。独乘小舟至山下,见其部众,令军官刘闰等二百余人以小舟偕三屿人陈辉登岸;众不解三屿人语,为其杀死者三人。还至澎湖,觅志斗弗能得。初,志斗尝斥言祥生事邀功,言诞妄难信;至是,疑祥害之。祥顾称志斗惧诛逃去。志斗妻子诉于官,敕发福建行省置对。后遇赦,不竟其事。成宗元贞三年,福建行省平章高兴言琉求可图状;遣省都镇抚张浩、新军万户张进赴其国,擒生口百三十人而返。自是终元之世,史不再见也。

史臣曰:琉求,今之台湾。今之琉求,至明始与中国通。或乃妄合为一,误莫甚矣!

岛夷诸国

海外岛夷之族,澎湖最近。分三十六岛,有七澳介其间;其地属泉州晋泉县。土人煮海为盐、酿秫为酒,采鱼虾为食。至元初,设巡检司。

东为琉求,与澎湖相对。

译成宗元贞三年,福建省平章政事高兴说:“如今在泉州设立行省,距离瑠求很近。可以伺察它的消息,或许适合招抚,或许适合征伐,不必从其他地方调集兵力;臣请求就近试探。”九月,高兴派省都镇抚张浩、福州新军万户张进前往瑠求国,俘获男女一百三十多人。三屿 三屿 三屿国靠近瑠求。世祖至元三十年,朝廷命人选拔使者前去招诱他们归附。平章政事伯颜等人说:“臣等与知情者商议:这个国家的百姓不到二百户,时常有人到泉州做商人。去年我军进入瑠求时,军船经过他们的国家,国人送给我们粮食,安排我方将校住宿,并没有其他意图。请不要派使者前往!”皇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以上摘录自《元史》列传卷九十七。●《新元史·外国传》琉求 琉求也是海中的岛屿,在泉州东面,航行五天可以到达。其王姓欢期氏,隋代时国王名叫渴刺兜,开始见于史书;国人称国王为“可老羊”,称王后为“多拔茶”。国王居住的地方叫波罗檀,有三三重壕沟栅栏,四周环绕流水,以荆棘树作篱笆。当地没有赋税,有事情时才平均征税。刑罚不用枷锁,只用绳子捆绑;判处死刑时,用一尺多长的铁锥从头顶刺入,将人杀死。当地没有文字。通过观察月亮的亏盈来记时,等待草木荣枯来记年。人眼窝深、鼻子长,有一点小聪明。男女都用白纻绳缠绕头发,从颈后盘绕到额头。男子除去胡须和鬓发,用鸟羽作帽子,装饰珠贝,插上红色羽毛,形制各不相同。妇女把手刺成虫蛇图案,用有罗纹的白布做帽子。当地多产斗镂树,形状像橘树,叶子茂密,枝条纤细,像丝一样下垂;织其树皮并混杂各种颜色的纻布,可以制成衣服。缀上羽毛、下垂的海螺作为装饰,间杂各种颜色,下面垂着小贝壳,声音像佩环;把珠子悬挂在颈上。用藤编成斗笠,出入一定戴着。拥有刀、矛、弓箭、剑铍等兵器;铁制刀刃都薄而小,用骨角加以辅助。用纻布编成铠甲,有时使用熊皮、豹皮。国王出行时乘坐木制兽形车,由人抬着行走。当地人勇猛强健、善于奔跑,喜欢格斗,能忍受创伤而不易死亡。收集战斗中死去的人祭祀神灵,众人聚集起来把他们吃掉;把头骨拿给国王看,国王便赐给来人冠,让他担任队帅。国王居住的地方,墙下常聚集许多头骨。土地适宜种稻、粱、黍、豆。用石头作锄,采用火耕水耨的方法。气候与岭南相似。没有牛、羊、驴、马。煮海水制盐,把树汁酿成醋,把米面酿成酒。吃东西都用手。凡是宴会,一定要等呼喊姓名后才饮酒;向国王敬酒时,也要直呼国王的名字。唱歌呼喊,一人领唱,众人应和,声音哀怨。婚嫁以酒食、珠贝作为聘礼,男女彼此喜欢便结为配偶。当地没有其他奇异物产,所以商船很少到来。隋大业三年,炀帝命羽骑尉朱宽入海寻访异域风俗。海帅何蛮说:“每天风平浪静时向东远望,隐约像有烟有雾,远得不知几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国家。”于是便和朱宽一同前往。双方语言不通,掠取一人,并拿走他们的布甲后返回。当时倭国使者来朝,看见那人,说:“这是彝邪久国人制作的。”第二年,隋朝派武贲郎将陈棱等人从义安渡海进攻琉求。军队到达高华屿,又向东走两天到达■〈句上黾下〉鼊屿,再走一天到达琉求。军中有几个昆仑人比较懂得当地语言,便派他们前去慰问晓谕。琉求不服从,出兵抵抗;隋军将其击退。进入琉求都城后,焚烧宫室,俘获男女数千人而还。经过唐、五代,琉求都同中国断绝往来。宋淳熙年间,琉求的大豪率领数百人突然来到泉州水澳、围头等村庄,杀人抢掠;百姓关门闭户,他们便不再侵扰,只削去门框后离开。有人把匙和筷子扔给他们,他们就放任其捡取。看见铁制的铠甲,他们争着把它削走。官军追击他们,他们潜入水中逃走。琉求位于漳州、泉州、福州、兴化的交界之外,与澎湖诸岛相对。其西、南、北三面都是海水,海水流到澎湖一带逐渐降低,接近琉求的地方称为“落漈”。“漈”就是水势向下流而不回返。凡是西岸渔船驶到澎湖以南,遇到飓风漂流落漈,能够返回来的只有百分之一;所以那里地方虽小,却最为险要。世祖至元二十八年,海船万户杨祥请求率领六千军队前往,琉求投降就接受,不听命就征伐。朝廷采纳了他的请求,命杨祥为都元帅,率兵抵达琉求国。有个书生叫吴志斗,上书说:“我生长在福建,熟悉海道的有利和不利之处;如果想招抚琉求,不如先从澎湖开船前往,考察水势和地利,然后再兴兵也不迟。”于是任命杨祥兼任宣抚使,吴志斗代理礼部员外郎,捧着诏书出行。诏书说:“朕平定并安抚江南已经十七年,海外各番国没有不臣服的;只有琉求靠近闽境,尚未归附。议论此事的人请求立即用兵;朕想到祖宗所立的法令,凡是不来朝的国家,先派使者招降。对方来归,就让其安居如故;否则一定进行征讨。现在命使者向你国宣谕:如果果真仰慕义理,前来朝见,就保存你们国家的祭祀,保全你们的百姓。如果不肯顺服,自恃地势险阻;一旦水军突然到达,恐怕会留下后悔。你们要慎重选择。”第二年三月,杨祥从汀州尾澳向东航行,到达海洋中,远远望见一座又长又低的山,约距五十里;杨祥说那就是琉求。他独自乘小船到山下,看见当地部众,便命军官刘闰等二百余人乘小船和三屿人陈辉一起登岸。当地人听不懂三屿人的话,并因此杀死了三个人。杨祥返回澎湖后,寻找吴志斗却找不到。起初,吴志斗曾斥责杨祥惹事邀功,说他的话荒诞不可信;到这时,便怀疑是杨祥害死了他。杨祥反而声称吴志斗害怕被诛杀而逃走。吴志斗的妻子儿女向官府申诉,朝廷下令让福建行省审理对质。后来遇到赦免,这件事没有追究到底。成宗元贞三年,福建行省平章高兴上奏说琉求可以攻取;朝廷派省都镇抚张浩、新军万户张进前往琉求,俘获一百三十名活口后返回。从此直到元朝灭亡,史书不再记载琉求。史臣说:琉求,就是今天的台湾。今天所说的琉求,到明代才开始同中国往来。有人竟把两者妄自合并为一,错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岛夷诸国 海外岛夷各族中,澎湖离中国最近。澎湖分为三十六岛,中间有七个港澳;这些地方隶属于泉州晋江县。当地人煮海水制盐,酿高粱酿酒,以捕捞鱼虾为食。至元初年,设置巡检司。东面是琉求,与澎湖相对。

自琉求以南曰三岛,居大崎山之东;又名三屿。其人常附海舶至泉州贸易。世祖至元三十年,选人招抚之。平章政事伯颜等言:『臣等与识者议:此国之民不及二百户,时有至泉州为商贾者。入琉求军船过其国,国人馈以粮食、馆我将校,无他意。乞不遣使』!世祖从之。

——录自「新元史」卷二百五十三。

●「星槎胜览」

琉球国

其处山形,抱合而生;一山曰翠麓、一山曰大崎、一山曰斧头、一山曰重曼,高耸丛林。

田沃,榖盛。气候常热。

男女以花印布大袖衫连裤穿之。其酋长尊礼,不科民下;人皆效法。酿甘蔗为酒,煮海为盐。能习读中国书,好古画、铜器。作诗效唐体。

地产沙金、硫黄、黄蜡,货用真珠、玛瑙、磁碗之属。

诗曰:翠霭是琉球,遐观碧海浮;四山高对耸,一水远长流。袖大健连裤,发松撮满头。土民崇诗礼,他处若能俦!

三岛

三岛

其处与琉球大崎山之东鼎峙;有垒山层峦,民倚边而居。

田瘠少收,以网鱼于海、织布为业。

俗尚朴质。男生拳发,妇女椎髻。单布披之为衣,不解裁缝。凡男子得附舶之中国,然罄其资,身归本处,乡人称为能事,尊之有德;父兄皆赞马。

煮海为盐,酿蔗浆为酒。地产黄蜡、木绵布,货用金银、磁器、铁块之属。

诗曰:幽然三岛国,花木茂常春。气质尤宜朴,衣裳不解纫。游归名赞德,贺礼酒频倾。采吟荒峤外,得句自逡巡。

——录自「星槎胜览」后集。

●「大明一统志」「外夷」

流球国

沿革

古未详何国,汉、魏以来不通中华。隋大业中,令羽骑尉朱宽访求异俗,始至其国;语言不通,掠一人以返。后遣武贲良将陈棱率兵至其都,肤男女五千人还。唐、宋时,未尝朝贡。元遣使招谕之,竟不从。

本朝洪武中,其国分为三:曰中山王、曰山南王、曰山北王;皆遣使朝贡。永乐初,其国王嗣立,皆受朝廷册封。自后惟中山来朝,至今不绝。其山南、山北二王,盖为所并云。

风俗

去髭、黥手,羽冠、毛衣。

「寰宇记」:『人深目长鼻,颇类胡人。男子去髭,妇人以墨黥手为龙蛇文。皆纻绳缠发,从顶后盘遶至额。男以鸟羽为冠,装以珠玉、赤毛;妇以罗纹白布为帽。织斗镂皮并杂毛为衣,以螺为饰;而下垂小贝,其声如佩』。

无礼节,好剽掠。

(同上):『无君臣上下之节、拜伏之礼;父子同床而寝。妇人产乳,必食子衣。食用手;得异味,先进尊者。死者浴其尸,以布帛缠之,裹以苇草;衬土而殡,上不起坟。无他奇货,尤好剽掠,故商贾不通。人喜铁器及匙箸。不驾舟楫,惟缚竹为筏;急则群舁之,泅水而遁』。杀人祭神,聚髅为佳。

(同上):『事山、海之神以酒肴;斗战杀人,即以所杀人祭其神。王所居,壁下多聚髑髅以为佳。所居地,曰波罗檀洞;堑栅三重,环以流水,树棘为藩。殿宇多雕刻禽兽』。无赋敛,不知节朔。

(同上):『无赋敛,有事则均税。无文字;不知节朔,视月盈亏以知时、视草荣枯以计岁。

山川

鼋鼊屿:在国西,水行一日。

高华屿:在国西,水行三日(二屿俱隋陈棱率兵过此)。

彭湖岛:在国西,水行五日;地近福州、泉州、兴化、漳州四郡界。天气晴朗望之,隐然若烟雾中。

落漈:「元史」:『水至彭湖渐低;近琉球,谓之落漈。漈者,水趋下不回也。凡西岸渔舟到彭湖,遇风作,漂流落漈,回者百一二。

土产

斗镂树(以橘而叶密)、硫黄、胡椒、熊罴、豺狼。

——录自「大明一统志」卷八十九。

●「西洋朝贡典录」

琉球国

其国在泉州之东。其地三分而多争。一曰中山王、二曰南山王、三曰北山王。高皇帝常有北山王怕泥芝之谕戒,其略曰:『上帝好生,恐寰宇生民自相残害,特生聪明者主之以育黔黎。迩使者自海中归云:「琉球三王互争,于农业少废、人命颇伤」。朕闻之,不胜怜悯。今因使者往复琉球,特谕王体上帝好生,息征战而育下民可乎』?

其山多抱合而峙,一曰翠麓之山、二曰大崎之山、三曰斧头之山、四曰重曼之山;皆峻极,不可以上。有鼋鳖岛、高华屿、彭湖岛。

其土气恒燠,耕田田稻,膏腴宜榖。其利鱼盐。国无赋敛。其男女服大袖连裤之衫,造以花印之布。有甘蔗酒。

其土人善诗书,好中国图书、古器。洪武中,中山王遣子侄就业太学。其土物多沙金、黄蜡。有石液焉,出于山谷;其色如鹅子,莹净而无夹,焚之有紫焰。其名曰硫黄,一曰昆仑王,能化五金;傅之已疥。多善马(高皇帝常遣使鬻马于国王察度,谕略曰:『王居沧溟之中,崇山为国、环海为固。朕即位十有六年,王岁遣贡;朕甚嘉焉。特命尚佩监奉御路谦报王诚礼,王复使来致谢。朕今更专内使监丞梁民同前奉御路谦赍符赐王镀金银印一颗送使者归,就于王处鬻马;不限多少,从王发遣。故兹敕谕』。

译从琉求向南称为三岛,位于大崎山的东面;又称三屿。当地人经常搭乘海船到泉州贸易。世祖至元三十年,朝廷选派人员去招抚他们。平章政事伯颜等说:“臣等同知情者商议过:这个国家的百姓不到二百户,时常有人到泉州经商。进入琉求的军船经过他们的国家时,国人送给我们粮食,招待我们的将校,并没有其他意图。请求不要派使者前往。”世祖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录自《新元史》卷二百五十三。●《星槎胜览》琉球国 那里山势环抱而生;一座山叫翠麓,一座山叫大崎,一座山叫斧头,一座山叫重曼,山势高耸,丛林密布。田地肥沃,谷物茂盛。气候常年炎热。男女都穿用花纹印染布制成的大袖衫和连裤。酋长尊重礼法,不向百姓征收赋税;人人都仿效他。当地人用甘蔗酿酒,煮海水制盐。能够学习、诵读中国书籍,喜爱古画和铜器。作诗仿效唐代诗体。当地出产沙金、硫黄、黄蜡,交易使用珍珠、玛瑙、磁碗等物。诗说:翠色烟霭就是琉球,远望只见碧海漂浮;四面山峰高高相对耸立,一道水流向远方绵延。衣袖宽大,健壮地连着裤子;头发蓬松,盘撮得满头都是。当地百姓崇尚诗书礼法,其他地方有谁能同它相比!三岛 三岛 那里同琉球大崎山的东面鼎足而立;山岭层层,百姓倚靠山边居住。田地贫瘠,收成很少,以在海中撒网捕鱼、织布为业。风俗崇尚朴实。男子出生后便把头发挽成拳状,妇女梳椎形发髻。只披一块布作为衣服,不懂裁剪缝纫。凡是男子能够搭乘商船到中国去的,回来时都把资财耗尽,空身返回本地,乡人便称赞他能干,尊敬他有德;父兄都称赞他。煮海水制盐,酿甘蔗汁为酒。当地出产黄蜡、木绵布,交易使用金银、磁器、铁块等物。诗说:幽静的三岛国家,花木茂盛,常如春天。人的气质尤其适合朴实,衣裳也不懂缝纫。出游归来,因声名而受人称赞,祝贺之礼使酒杯频频倾注。在荒僻山岭之外采撷诗意,得到诗句后自然迟疑推敲。——录自《星槎胜览》后集。●《大明一统志·外夷》流球国 沿革 古代不清楚它属于哪个国家,汉、魏以来一直没有同中华往来。隋大业年间,隋朝命羽骑尉朱宽寻访异域风俗,才第一次到达该国;由于语言不通,掠取一人返回。后来又派武贲良将陈棱率兵到达其都城,俘获男女五千人而还。唐、宋时期,从未前来朝贡。元朝派使者前去招抚晓谕,最终也不服从。本朝洪武年间,该国分为三部分:中山王、山南王、山北王;三王都派使者前来朝贡。永乐初年,该国国王继位,都接受朝廷册封。此后只有中山王前来朝贡,直到现在也没有中断。山南、山北两王,大概已经被中山王兼并了。风俗 剃去胡须,在手上刺青,戴羽毛冠,穿毛织衣服。《寰宇记》说:“当地人眼睛深陷、鼻子长,很像胡人。男子剃去胡须,妇女用墨在手上刺成龙蛇纹。人人都用苎麻绳缠绕头发,从头顶后面盘绕到额头。男子用鸟羽做帽子,用珠玉和红色毛装饰;妇女用有罗纹的白布做帽子。把织物、镂刻的兽皮和杂毛制成衣服,用海螺装饰;下面垂挂小贝壳,发出的声音像佩玉。” 没有礼节,喜欢抢劫掠夺。(同上)说:“没有君臣上下的礼节,也没有跪拜俯伏的礼仪;父子同床睡觉。妇女生产哺乳时,一定要吃掉孩子的胎衣。吃东西用手;得到美味,先送给尊长。死者先给尸体洗浴,用布帛缠裹,再用芦苇包住;在地下垫土安葬,地面上不筑坟。没有其他奇异货物,尤其喜欢抢劫掠夺,所以商人不与他们往来。人们喜爱铁器和匙筷。不驾船,只把竹子捆成筏子;情况紧急时,众人抬着筏子逃跑,或潜水逃遁。”他们杀人祭神,把头骨聚集起来视为美好。(同上)说:“他们用酒和菜肴祭祀山神、海神;交战杀人后,就用被杀者祭祀神灵。国王居住的地方,墙下常常聚集许多头骨,认为这样很好。国王居住的地方叫波罗檀洞;四周有三重壕沟栅栏,环绕着流水,又种植荆棘作为藩篱。殿宇大多雕刻禽兽。”没有赋税征收,也不知道节日和朔望。(同上)说:“没有赋税,有事情时才平均征税。没有文字;不知道节日和朔望,只看月亮的盈亏来知道时日,看草木的荣枯来计算年份。” 山川 鼋鼊屿:在该国西面,乘船航行一天可到。高华屿:在该国西面,乘船航行三天可到(这两座岛都是隋代陈棱率兵经过的地方)。彭湖岛:在该国西面,乘船航行五天可到;此地接近福州、泉州、兴化、漳州四郡的边界。天气晴朗时远望它,隐约像在烟雾之中。落漈:《元史》说:“海水流到彭湖逐渐降低;接近琉球的地方称为落漈。漈,就是水势向下流而不回返。凡是西岸渔船驶到彭湖,遇到风暴,漂流落漈,能够返回来的只有百分之一二。” 土产 斗镂树(树形像橘树而叶子茂密)、硫黄、胡椒、熊、罴、豺、狼。——录自《大明一统志》卷八十九。●《西洋朝贡典录》琉球国 该国在泉州以东。其土地分为三部分,彼此多有争斗:一是中山王,二是南山王,三是北山王。高皇帝曾经谕告北山王怕泥芝,大意说:“上帝喜爱生灵,担心天下百姓互相残害,所以特意降生聪明的人,让他们主持政事来养育百姓。近来使者从海中回来,说:‘琉球三王互相争斗,使农业大多荒废,人员伤亡也很严重。’朕听说后,十分怜悯。现在借使者往返琉球之便,特意告诫大王体察上帝好生之意,停止战争而养育百姓,可以吗?” 那里山势多相互环抱而耸立,一座是翠麓山,二座是大崎山,三座是斧头山,四座是重曼山;都极其高峻,无法攀登。还有鼋鳖岛、高华屿、彭湖岛。当地气候常年温暖,耕种水稻,土地肥沃,适宜种植谷物。当地的利益在于鱼和盐。国家没有赋税。男女都穿大袖连裤衫,用花纹印染布制成。当地有甘蔗酒。当地人擅长诗书,喜爱中国的图书和古代器物。洪武年间,中山王派子侄到太学求学。当地物产多有沙金、黄蜡。还有一种石液,出自山谷,颜色像鹅卵石,晶莹洁净而没有杂质,焚烧时有紫色火焰。它叫硫黄,又称昆仑王,能够熔化五金;涂敷它可以治愈疥疮。当地有许多良马(高皇帝曾经派使者向国王察度买马,谕旨大意说:“大王居住在大海之中,以高山作为国家屏障,以环海作为坚固防线。朕即位十六年,大王每年派使者进贡;朕对此十分嘉许。特意命尚佩监奉御路谦回报大王的诚意礼节,大王又派使者前来致谢。朕现在另命内使监丞梁民同前任奉御路谦携带符信,赐给大王镀金银印一颗,送使者返回,并在大王处购买马匹;数量不限,听凭大王发遣。因此特此下诏晓谕。”)

其鼎峙大崎之山之东曰三岛之国,羁事琉球。其民垒石依崖而居,以蚕、渔为业。多木绵。琉球之贡羁二载(洪武中,三王皆遣使奉表笺,贡马及方物。永乐以来,国王嗣立皆请命册封。后惟中山王来朝;每二年许贡一次,由福建以达于京师)。其贡物:马、硫黄、苏木、胡椒、螺壳、海巴、刀生红、锡、铜、牛皮、折子扇、磨刀石、玛瑙、乌木、降香、木香。

论曰:魏征「隋书」,言琉球无马。及洪武间屡贡良马,高皇帝遣使赐之符印,就令购马;乃知前史多不足信也。盖琉球,汉、魏以来,不通中华。至炀帝,令朱宽入海求访异俗。自是,频往掠取人物而还耳,未尝安然揖让于其地;又何以得其详也。

——录自「西洋朝贡典录」卷上第九。

●「武备志」「占度载」

琉球

琉球,在海东南。自福建梅花所开洋,顺颷利舶七日可至。

汉、魏至唐、宋,不通中国;隋尝遣兵虏其男女五千人。元遣使招谕,竟不从。

洪武初,国分中山、山南、山北,称三王;遣使朝贡。十五年,赐中山王察度、山南王承宗镀金银印、金币。使还,言三王争雄相攻;赐诏谕之,并谕山北王怕死芝。十六年,赐山北王印、文绮,王妃侄相寨官各有差。

二十五年,中山遣子侄及其陪臣子弟入国学。上喜,礼遇独优;赐闽人三十六姓善操舟者,令往来朝贡。

永乐二年,察度卒,诏封其世子武宁嗣王。是年,山南王承察度卒,无子;令其从弟汪应祖摄国事。应祖使来,请命如山北王故事;谕蹇尚书遣使赐应祖冠服,嗣山南王。

九年,中山王思绍令坤宜堪弥贡马及方物。以其长史程复来见,表言:『长史王茂辅导有年,乞升国相兼长史事』。又言:『复本中国饶州人,辅臣祖察度四十余年,不懈于职。今年八十有一,乞令致仕还其乡』。上从之,升复琉球国相兼左长史,致仕还饶;茂国相兼右长史。

景泰元年,中山王尚思达遣人朝贡,三王嗣封皆请于朝。已而山南、山北为中山所并,中山遣使朝贡;令三年一贡,贡无过百五十人。

察度后五传至尚圆嗣王卒,子尚真嗣。嘉靖十一年,尚真卒,子尚清请嗣;遣左给事中陈侃、行人高澄以太牢祀真,封清嗣王,赐王妃冠服、锦币。使臣疏言:『弘治、正德时,修撰罗伦等尝使安南,安南乞留诏敕为镇国之宝。伦为请,得留。即琉球请留如安南,海外远,不得即请;乞下礼官议』!议『请如安南』。使至国授封,王拜曰:『天朝诏敕藏金匮者八叶于兹矣,请留』!使许之。比还,遣其王亲宁吉、长史蔡瀚上表谢。使上「使琉球录」,言『「大明一统志」中载琉球有落漈,王居壁下聚髑髅,非实事;杜氏「通典」、「集事渊海」、「蠃虫录」、「星槎胜览」之所述,亦传者妄也。乞下史馆』!从之。其后为日本所胁,事见「日本考」中。

其俗以盈虚为晦朔,以草木为冬夏。人皆去髭黥手,羽冠毛衣。无礼节,好剽掠。既遣人学于国学,夷习稍变;奉正朔、设官职,被服冠裳、陈奏章表、著作篇什,有华风焉。今其国中,王下有王亲,不与政。次法司官、次察度官,司刑名;次那霸港官,司钱榖;次耳目官,司访问:皆土官,为武职,以上世及所辖地为姓名。其大夫、长史、通事官司朝贡,有定员,为文职;皆三十六姓人及学于国学者为之。王并日视朝,旦、中、昃凡三朝,群臣搓手膜拜。尊且亲者入殿坐,饮酒;卑疏者移时长跪阶下。岁元旦、圣节、长至,君臣冠服拜龙亭祝庆。子为亲丧,数月不肉食。人死,以中元前后日浴尸溪水,去腐肉取骨缠以布帛,裹苇草埋土中。王及诸臣家,匣骨藏山穴,窍木为小牖;岁时祭扫启视之。

地无货殖,不通商贾;朝贡乘航海上。渔盐泛小艇,无竹筏。

信鬼畏神。神以妇人为尸,号女巫;女巫之魁,称女君。白日呼啸,聚辄数百人;携枝戴草,骑步纵横。时入王宫,亵游狎戏;一唱百和,音声凄惨。倏忽往来,莫可踪迹;冯附淫昏,矫诬祸福。王及世子、陪臣,皆顿首拜跪。

王居山巅,国门名欢会;府门漏刻、殿门奉神,朴素无金碧之饰。

赋法略如井田,王臣民各分土为禄食。上下无征敛;有事一取诸民,事已即已。用刑甚严,盗窃即 ■〈非刂〉劓。

家富贵者,瓦屋不过二、三楹;余皆茅土,风雨飘摇。以螺壳爨爨,无釜甑;耕无铁。妇人嚼米为酒,男子煮海为盐。市用日本钱,十当一;如宋季鹅眼綖贯。人无贵贱,皆骁健,耐劳苦、饥寒;不知医药而无疾疫。兵甲坚利,射可至二百步,进止有金鼓;邻国视为勍敌。然好争狠斗,辄刀杀人;度不能脱,即剖腹自毙。

译在与大崎山鼎足而立的东面,有一个三岛之国,受琉球约束。当地百姓垒石依山崖居住,以养蚕、捕鱼为业。木绵很多。琉球进贡每隔两年一次(洪武年间,三王都派使者奉上表笺,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永乐以来,国王继位都请求朝廷下诏册封。后来只有中山王前来朝贡;每两年准许进贡一次,经福建到达京师)。其贡物有:马、硫黄、苏木、胡椒、螺壳、海巴、刀生红、锡、铜、牛皮、折子扇、磨刀石、玛瑙、乌木、降香、木香。评论说:魏征所撰《隋书》说琉球没有马。可是洪武年间多次进贡良马,高皇帝还派使者赐给它符印,并命使者就地购买马匹;由此可知,前代史书有许多内容不足以相信。大概琉球自汉、魏以来就没有同中华往来。到了炀帝时,命朱宽入海寻访异域风俗。从此只是频繁前去掠取人口和物品后返回罢了,从未安然地在当地进行礼仪交往;又怎么能够知道那里的详细情况呢?——录自《西洋朝贡典录》卷上第九。●《武备志·占度载》琉球 琉球在海东南。从福建梅花所出海,顺着顺风乘船七天可以到达。从汉、魏直到唐、宋,都没有同中国往来;隋朝曾经派兵俘虏其男女五千人。元朝派使者前去招抚晓谕,最终也不服从。洪武初年,该国分为中山、山南、山北,号称三王;三王都派使者来朝贡。洪武十五年,赐给中山王察度、山南王承宗镀金银印和金币。使者返回后,说三王争强斗胜,互相攻伐;朝廷赐诏书晓谕他们,并晓谕山北王怕死芝。洪武十六年,赐给山北王印和文绮,王妃、侄子、相、寨官等各有不同等级的赏赐。二十五年,中山派遣王子、侄子以及陪臣的子弟到国学学习。皇上很高兴,给予他们特别优厚的礼遇;又把三十六姓闽人中善于驾驶船只的赏赐给他们,命令这些人往来承担朝贡事务。永乐二年,察度去世,皇帝下诏册封他的世子武宁继承王位。这一年,山南王承察度去世,没有儿子;于是命令他的堂弟汪应祖代理国事。汪应祖派使者来,请求像山北王那样得到朝廷任命;皇帝谕令蹇尚书派遣使者赐给汪应祖冠服,让他继承山南王之位。九年,中山王思绍命坤宜堪弥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并让长史程复随行入朝,进表说:“长史王茂辅佐国政已有多年,请求升任国相,兼管长史事务。”又说:“程复原是中国饶州人,辅佐臣祖察度四十多年,任职从不懈怠。今年已经八十一岁,请求让他退休回乡。”皇帝同意了,升程复为琉球国相兼左长史,退休后回饶州;王茂任国相兼右长史。景泰元年,中山王尚思达派人入朝进贡,三王继承王位并接受册封,都请求朝廷认可。不久,山南、山北被中山吞并,中山派使者入朝进贡;朝廷命令每三年进贡一次,每次贡使不得超过一百五十人。察度以后传了五代,到尚圆继承王位后去世,由他的儿子尚真继位。嘉靖十一年,尚真去世,他的儿子尚清请求继承王位;朝廷派左给事中陈侃、行人高澄用太牢祭祀尚真,册封尚清继承王位,并赐给王妃冠服、锦缎和钱币。使臣上疏说:“弘治、正德年间,修撰罗伦等人曾出使安南,安南请求留下诏敕作为镇国之宝。罗伦替它请求,得到允许留下。如今琉球也请求像安南一样留下诏敕;只是那里在海外,路途遥远,不能立即提出请求,请交给礼官议定!”礼官议定:“准许像安南一样办理。”使者到琉球举行册封仪式,琉球王拜谢说:“天朝诏敕收藏在金匮中,到现在已经八代了,请允许留下!”使者答应了。使者将要回国时,琉球王又派王亲宁吉、长史蔡瀚上表谢恩。使者进呈《使琉球录》,说:“《大明一统志》记载琉球有落漈,琉球王居住在堆满头骨的石壁下面,这些都不是事实;杜氏《通典》、《集事渊海》、《蠃虫录》、《星槎胜览》中所记述的,也都是传闻者妄加附会。请下令交史馆考察!”皇帝同意了。后来琉球被日本胁迫,事情见于《日本考》中。他们以月亮的盈亏作为晦朔的标志,以草木的变化来分别冬夏。人们都剃去胡须,在手上刺青;戴鸟羽制成的冠,穿毛皮衣服。他们没有礼节,喜欢抢劫掠夺。自从派人到国学学习以后,夷人的习俗逐渐改变;他们奉行正朔,设置官职,穿戴冠裳,陈奏章表,撰写诗文,已经有了华夏的风俗。如今他们国内,王以下有王亲,不参与政事;其次是法司官,再其次是察度官,掌管刑名;又其次是那霸港官,掌管钱粮;再其次是耳目官,负责侦察访问。这些都是土官,属于武职,以上世代承袭的姓氏和所管辖的地方作为姓名。大夫、长史、通事官负责朝贡事务,有固定员额,属于文职;都由三十六姓人以及曾在国学学习的人担任。琉球王每天临朝三次,早晨、日中、日昃各一次,群臣搓手膜拜。地位尊贵而且亲近的人可以进入殿中坐下饮酒;地位低下、关系疏远的人则要长时间跪在台阶下。每年元旦、圣节、冬至,君臣都穿戴冠服,在龙亭前行礼祝庆。儿子为父母服丧时,几个月不吃肉。人死后,在中元节前后选择日子,把尸体放入溪水中洗浴,除去腐肉,取出骨头,用布帛缠裹,再包上芦苇草埋入土中。王和各位大臣家中,则把骨头装入匣中藏在山穴里,在木板上凿出小窗;每逢年节祭祀扫墓时,就打开查看。当地没有经商致富的产业,也不与商人通商;朝贡时乘船航海而来。捕鱼、煮盐都使用小船,没有竹筏。他们相信鬼神,奉妇人为神的附体者,称为女巫;女巫的首领称为女君。她们白天呼叫长啸,一聚集就有几百人;手持树枝,头戴草叶,骑马或步行纵横来往。有时进入王宫,轻慢地游荡嬉戏;一个领唱,百人应和,声音凄厉悲惨。她们忽然来去,没人能够追踪;凭借鬼神附体而行事昏乱,假托神意妄言祸福。国王、世子和陪臣都叩头跪拜。琉球王居住在山顶,国门称为欢会;府门设有漏刻,殿门供奉神像,建筑朴素,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赋税制度大致像井田制,王、公卿和百姓各自分得土地作为俸禄和食用之资。上下都不征收固定赋税;有事时临时向百姓征取一次,事情结束就停止。刑罚十分严酷,盗窃就施行■〈非刂〉劓刑。家境富贵的人,瓦房也不过只有二三楹;其余人家都住茅草土屋,经不起风雨。用螺壳烧火,没有锅和甑;耕田不用铁器。妇人嚼米酿酒,男子煮海水制盐。市场上使用日本钱,十枚抵一枚;钱币像宋朝末年用鹅眼钱串成的钱串。无论贵贱,人人都勇猛强健,能够忍受劳苦、饥饿和寒冷;他们不懂医药,却没有疾病流行。兵器铠甲坚固锋利,弓箭可以射到二百步远,进退行动都有金鼓指挥;邻国把他们视为强敌。然而他们喜欢争斗逞狠,动辄拔刀杀人;估计自己不能逃脱时,就剖腹自杀。

其山川,鼋鼍屿、彭湖岛为大。或曰,国西古米山有礁,甚险,舟至辄败;即落漈也。产马、海巴、牛皮、磨刀石、硫黄、铜、锡、扇。山无猛兽,以故多野马、牛、豕。斗镂木、苏木、胡椒诸香,非其产也。

又有小琉球,近泉州。闽人言:霁日登鼓山,可望而见。入国朝,未尝朝贡。或曰,并入琉球。

琉球旁,有毗舍那者,岛中小夷。鸟语鬼形,袒裸盱睢,殆非人类;不通中国。

——录自「武备志」卷二百三十六。

●「潜确居类书」「区宇部」「四夷」「东南夷」

琉球

琉球,在海东南;自福建梅花所顺风七日可至。

汉、魏至唐、宋,不通中国;元招谕,不从。洪武初,首先归附,率子弟来朝。太祖嘉之,赐符印、章服及闽之善操舟者三十六姓,许其遣子及陪臣之子来入国学。分其国为三:曰中山王、山南王、山北王。景泰间,中山遂并取二国云。我使者去必孟夏、来以季秋,乘风便也。无他奇货;厥贡方物,率市诸他国。二年一贡,每船止许百人;多不过百五十人。

其深目、长鼻,颇类胡人。男子去髭须;妇人以墨黥手,为龙蛇文。皆纻绳缠发,从顶后盘绕至额。男以鸟羽为冠,装以珠玉、赤毛。妇以罗文白布为帽;织斗缕皮并杂毛为衣,以螺为饰而下垂小贝,其声如佩。妇人产乳,必食子衣。食用手。得异味,先进尊长。子为亲丧,数月不肉食。人死,以中元前后日浴尸溪水,去腐肉取骨,布缠草裹埋土中。其贵戚,匣骨于山穴,窍木为小牖;岁时祭扫启视。尤好剽掠,故商贾不通。人喜铁器及匙箸。不驾舟楫,惟编竹为■〈木戈〉;急则群舁之,泅水而遯。事山、海之神以酒殽;斗战杀人,即以所杀人祭其神。

无文字。不知节朔,视月盈亏以知时,视草荣枯以计岁。亦无居臣上下之节、伏拜之礼;父子同床而寝。既服属,奉正朔;被服冠裳、陈奏表章、著作篇什,顿有华风。王日三视朝,臣下膜拜;尊且亲者入殿坐,饮酒。岁元旦、圣节、冬至,君臣冠服拜龙亭祝庆之。宫室朴素,无金碧之饰。富贵者瓦屋不过三楹,余皆茅土。王所居,壁下多聚髑髅以为佳。所居地曰波罗檀洞,堑栅三重,环以流水,树棘为藩;殿宇多雕刻禽兽。

赋法略如井田,王臣民各分土为禄食。无征敛,有事一取诸民,事竟即已。用刑甚严,盗窃即■〈非刂〉劓。人无贵贱皆骁健,耐劳苦、饥寒。不知医药,亦鲜疾疫。兵甲坚利,射可至二百步,进止有金鼓;邻国畏之。然好斗狠,辄手刃人;度不能脱,即剖腹自毙。

琉球旁有毗舍那者,岛中小夷。鸟语鬼形,裸袒睢盱,殆非人类;不通中国。

其译语,呼天为「甸尼」、地为「只」、日为「非禄」、月为「都及」。土产:闘镂树、硫黄、胡椒、熊、罴、豺、狼。

——录自「潜确居类书」卷十三。

●「明史稿」「外国列传」

琉球

琉球,居东南大海中。自古不通中国;元世祖遣官招谕之,不能达。

太祖洪武初,其国有三王:曰中山、曰山南、曰山北,皆以尚为姓;而中山最强。五年正月,命行人杨载以「即位建元诏」告其国。其中山王察度即遣弟泰期等随载入朝,贡方物;帝喜,赐「大统历」及文绮、纱罗,其使者亦有赐。七年冬,泰期复来贡,并上皇太子笺;命刑部侍郎李浩赍赐文绮、陶铁器,且以陶器七万、铁器千就其国市马。九年夏,泰期随浩入贡,得马四十匹。浩言其国不贵纨绮,惟贵磁器、铁釜;自是,赏赉多用诸物。明年,遣使贺正旦,贡马十六匹、硫黄千斤。又明年,复贡;其山南王承察度亦遣使朝贡,礼赐如中山。

十五年春,中山来贡,遣内官送其使还国。明年,与山南王并来贡,诏赐二王镀金银印。时二王与山北王争雄,互相攻伐;命内史监丞梁民赐之敕,令罢兵息民。三王并奉命,山北王怕尼芝即遣使偕二王使朝贡。十八年,又贡;赐山北王镀金银印如二王,而赐二王海舟各一。自是,三王屡遣使奉贡,而中山王尤数。

二十三年,中山来贡,其通事私携乳香十斤、胡椒三百斤入都,为门者所获,当入官;诏还之,仍赐以钞。二十五年夏,中山贡使以其王从子及寨官子偕来,请肄业国学;从之,赐衣巾、靴袜并夏衣一袭。其冬,山南王亦遣从子及寨官子入国学;赐赉如之。自是,岁赐冬、夏衣以为常。明年,中山两入贡,又遣寨官子肄业国学。是时国法严,中山生与南山生有非议诏书者;帝闻,置之死,而待其国如故。山北王怕尼芝已卒,其嗣王攀安知二十九年春遣使来贡;令山南生肄国学者归省。其冬,复来。中山亦遣寨官子二人及女官生姑、鲁妹二人先后来肄业:其感慕华风如此。中山又遣使请赐冠带,命礼部绘图令自制;其王固以请,乃赐之,并赐其臣下冠服。又嘉其修职勤,赐闽中舟工三十六户,以便贡使往来。

译当地的山川中,鼋鼍屿、彭湖岛最大。有人说,国境西面的古米山有礁石,十分险要,船一到那里就会沉毁;那就是落漈。当地出产马、海巴、牛皮、磨刀石、硫黄、铜、锡和扇子。山中没有猛兽,因此野马、野牛、野猪很多。斗镂木、苏木、胡椒等香料,并不是当地所产。另外还有小琉球,靠近泉州。福建人说:天气晴朗时登上鼓山,就可以远远望见它。自从列入朝廷管辖以来,它从未入朝进贡。有人说,它已经并入琉球。琉球旁边有一个叫毗舍那的地方,是岛中的小夷族。他们说话像鸟叫,形貌如鬼,袒露身体、睁目张视,几乎不像人类;不与中国往来。——摘录自《武备志》卷二百三十六。●《潜确居类书·区宇部·四夷·东南夷》琉球 琉球在大海的东南方;从福建梅花所顺风航行七天可以到达。汉、魏直到唐、宋时期,琉球都不与中国往来;元朝招抚晓谕,也不肯服从。洪武初年,琉球首先归附,率领子弟来朝。太祖嘉奖他们,赐给符印、章服以及福建善于驾驶船只的三十六姓人,并允许他们派遣王子和陪臣的儿子来国学学习。朝廷把琉球分为三国:中山王、山南王、山北王。景泰年间,中山于是吞并了另外两国。据说,我朝使者通常在孟夏出发,在季秋回来,是因为要乘顺风。琉球没有其他珍奇货物;所进贡的地方物产,大多是在其他国家购买的。每两年进贡一次,每艘船只准许带一百人;最多不得超过一百五十人。他们眼深鼻长,很像胡人。男子剃去胡须;妇女用墨在手上刺青,纹成龙蛇图案。人人用苧麻绳缠绕头发,从头顶后面盘绕到额头。男子用鸟羽做帽子,以珠玉、红色毛饰之。妇女用有花纹的白布做帽子;把织成的斗缕皮和杂毛制成衣服,用螺壳装饰,下面垂挂小贝壳,走动时声音像佩玉。妇女生产后,一定要吃胎衣。吃饭用手。得到美味食物,要先献给尊长。儿子为父母服丧时,几个月不吃肉。人死后,在中元节前后选择日子,把尸体放入溪水洗浴,除去腐肉,取出骨头,用布缠裹、用草包住后埋入土中。贵戚则把骨头装在匣中藏入山穴,在木板上凿出小窗;每逢年节祭祀扫墓时打开查看。他们尤其喜欢抢劫掠夺,所以商人不与他们往来。人们喜欢铁器以及匙、箸。不驾船,只把竹子编成■〈木戈〉;紧急时众人抬着它,或游水逃走。遇到山神、海神,就用酒肉祭祀;争斗杀人后,就把被杀者拿来祭祀他们的神。他们没有文字。不知道节气和朔望,只观察月亮的盈亏来判断时间,观察草木的荣枯来计算年份。也没有居处、臣属和上下之间的礼节,以及伏拜的礼仪;父子同床睡觉。归附朝廷以后,便奉行正朔;穿戴冠裳,陈奏表章,撰写诗文,顿时有了华夏风俗。国王每天三次临朝,臣下行膜拜礼;尊贵而亲近的人进入殿中坐下饮酒。每年元旦、圣节、冬至,君臣都穿戴冠服,在龙亭前行礼祝庆。宫室朴素,没有金碧装饰。富贵人家的瓦房不过三楹,其余都是茅草土屋。国王居所的墙下常常堆放许多头骨,认为这样很好。国王居住的地方叫波罗檀洞,挖沟、设栅栏三重,四周环绕流水,又种植荆棘作为藩篱;殿宇大多雕刻禽兽图案。赋税制度大致像井田制,王、公卿和百姓各自分得土地作为俸禄和食用之资。不征收固定赋税,有事时临时向百姓征取一次,事情结束就停止。刑罚十分严酷,盗窃就施行■〈非刂〉劓刑。人无论贵贱都勇猛强健,能够忍受劳苦、饥饿和寒冷。他们不懂医药,也很少发生疾病流行。兵器铠甲坚固锋利,弓箭可以射到二百步远,进退行动都有金鼓指挥;邻国都畏惧他们。然而他们喜欢争斗逞狠,动辄亲手杀人;估计自己不能逃脱时,就剖腹自杀。琉球旁边有一个叫毗舍那的地方,是岛中的小夷族。他们说话像鸟叫,形貌如鬼,袒露身体、睁目张视,几乎不像人类;不与中国往来。他们的译语中,把天称为“甸尼”,地称为“只”,太阳称为“非禄”,月亮称为“都及”。土产有斗镂树、硫黄、胡椒、熊、罴、豺、狼。——摘录自《潜确居类书》卷十三。●《明史稿·外国列传》琉球 琉球处在东南大海之中。自古以来不与中国往来;元世祖派官员前往招抚晓谕,但没有能够到达。太祖洪武初年,琉球有三个王国:中山、山南、山北,都以尚为姓;其中中山最强。洪武五年正月,朝廷命行人杨载带着《即位建元诏》前往告谕琉球。中山王察度立即派弟弟泰期等人跟随杨载入朝,进贡地方物产;皇帝很高兴,赐给他们《大统历》以及文绮、纱罗,使者也得到赏赐。洪武七年冬,泰期再次来进贡,并呈上给皇太子的笺文;皇帝命刑部侍郎李浩携带文绮、陶器和铁器赏赐他们,又把七万件陶器、一千件铁器运到琉球购买马匹。洪武九年夏,泰期跟随李浩入朝进贡,获得马四十匹。李浩说,琉球不看重纨绮,只看重瓷器和铁锅;从此以后,朝廷的赏赐多使用这些物品。第二年,琉球派使者来祝贺正旦,进贡马十六匹、硫黄一千斤。又过一年,再次进贡;山南王承察度也派使者入朝进贡,礼遇和赏赐与中山相同。洪武十五年春,中山来进贡,朝廷派内官送他们的使者回国。第二年,中山与山南王一同来进贡,皇帝下诏赐给两位国王镀金银印。当时两位国王正在和山北王争强,彼此攻伐;皇帝命内史监丞梁民赐给他们敕书,命令停止战争、使百姓安宁。三王都奉诏,于是山北王怕尼芝立即派使者与两王的使者一同入朝进贡。洪武十八年,又来进贡;朝廷赐给山北王镀金银印,规格同两王,又赏赐两王各一艘海船。从此以后,三王屡次派使者进贡,其中中山王尤其频繁。洪武二十三年,中山来进贡,他们的通事私自携带乳香十斤、胡椒三百斤进入京城,被守门人查获,按规定应当没收入官;皇帝下诏归还,并仍然赐给他们钞币。洪武二十五年夏,中山贡使带着国王的从子和寨官的儿子一同前来,请求让他们入国学学习;皇帝同意了,赐给衣服、头巾、靴袜以及一套夏衣。这年冬天,山南王也派从子和寨官的儿子入国学,赏赐与此相同。从此以后,每年赏赐冬衣、夏衣成为惯例。第二年,中山两次入贡,又派寨官的儿子到国学学习。当时国法严厉,中山学生与山南学生曾议论诏书;皇帝听说后,将他们处死,但仍像以前一样对待他们的国家。山北王怕尼芝已经去世,他的继承王攀安知在洪武二十九年春派使者来进贡;朝廷命令在国学学习的山南学生回国省亲。这年冬天,他们又来了。中山也先后派两名寨官的儿子、两名女官学生姑和鲁妹来国学学习;他们仰慕华夏风俗到了这种程度。中山又派使者请求赏赐冠带,朝廷命礼部绘制图样,让他们自行制作;中山王坚持请求,于是朝廷赐给他冠带,并赐给他的臣下冠服。又嘉奖他恪守职贡、勤勉不懈,赐给福建的三十六户造船工匠,以便利贡使往来。

建文帝嗣位,遣官以「登极诏」谕其国;三王亦奉贡不绝。

成祖承大统,诏谕如前。永乐元年春,三王并来贡;山北王请赐冠带,诏给赐如中山。命行人边信、刘亢赍敕使三国,赐以绒锦、文绮、纱罗。明年二月,中山王世子武宁使使告父丧。命礼部遣官谕祭,赙以布帛;遂命武宁袭位。四月,山南王从弟王应祖亦使使告承察度之丧,谓『前王无子,传位应祖;乞加朝命,且赐冠带』。帝并从之,遂遣官册封。时山南使臣私赍白金诣处州市磁器事发,当论罪;帝曰:『远方之人,知求利而已;安知禁令』!悉贳之。三年,山南遣寨官子入国学。明年,中山亦遣寨官子六人入国学,并献奄竖数人。帝曰:『彼亦人子,无罪刑之,何忍』!命礼部还之。部臣言:『还之,虑阻归化之心;请但赐敕止其再进』。帝曰:『谕以空言,不若示以实事。今不遣还,彼欲献媚,必将继进。天地以生物为心,帝王乃可绝人类乎』?竟还之。五年四月,中山王世子思绍使使告父丧;谕祭、赐赙、册封如前仪。

八年,山南遣官生三人入国学,赐巾服、靴绦、衾褥、帷帐;已复频有所赐。一日,帝与群臣语及之;礼部尚书吕震曰:『昔唐太宗兴庠序,新罗、百济并遣子来学;尔时仅给廪饩,未若今日赐予之周也』。帝曰:『蛮夷子弟慕义而来,必衣食常充,然后向学。此我太祖美意,朕安得违之』!

明年,中山遣国相子及寨官子入国学,因言『右长史王茂辅翼有年,请擢为国相。左长史朱复本江西饶州人,辅臣祖察度四十余年不懈;今年踰八十,请令致仕还乡』。从之。乃命复、茂并为国相,复兼左长史,致仕;茂兼右长史,任其国事。十一年,中山遣寨官子十三人入国学。

时山南王应祖为其兄达勃期所弒,诸寨官讨诛之,推应祖子他鲁每为主;以十三年三月请封,命行人陈季若等封为山南王,赐诰命、冠服及宝钞万五千锭。琉球之分三王也,惟山北最弱,故其朝贡亦最稀。自永乐三年入贡后,至是年四月始入贡。其后,竟为二王所并。而中山益强,以其国富,一岁常再贡、三贡;天朝虽厌其繁,不能却也。

其冬,贡使还至福建,擅夺海舶,杀官军;且殴伤中官,掠其衣物。事闻,戮其为首者;余六十七人付其主自治。明年,遣使谢罪,帝待之如初;其修贡亦益谨。

二十二年春,中山王世子尚巴志来告父丧;谕祭、赐赙如常仪。仁宗嗣位,命行人方彝诏告其国。洪熙元年,命中官赍敕封巴志为中山王。宣德元年,其王以冠服未给,遣使来请;命制皮弁服赐之。三年八月,帝以中山王朝贡弥谨,遣官赍敕往劳,赐罗锦诸物。山南自四年两贡,终帝世不复至,亦为中山所并矣。

自是,惟中山一国朝贡不绝。正统元年,其使者言:『初入闽时,止具贡物报闻。下人所赍海■〈贝巴〉、螺壳失于开报,悉为官司所没入,致来往乏资;乞赐垂悯』!命给直如例。明年,贡使至浙江,典市舶者复请籍其所赍;帝曰:『番人以贸易为利;此二物,取之何用!其悉还之。着为令』。使者奏:『本国陪臣冠服,皆国初所赐。岁久敝坏,乞再给』!又言:『小邦遵奉正朔而海道险远,受历之使或半岁、一岁始返,常惧后时』。帝曰:『冠服,令本邦自制;「大统历」,福建布政司给予之』。

七年正月,中山世子尚忠来告父丧;命给事中余忭、行人刘逊封忠为中山王。敕使之用给事中,自兹始也。忭等还,受其黄金、沉香、倭扇之赠;为侦事者所觉,并下吏,杖而释之。十二年二月,世子尚思达来告父丧;命给事中陈傅、行人万祥往封。景泰二年,思达卒,无子,其叔父金福摄国事,遣使告丧;命给事中乔毅、行人童守宏封金福为王。五年二月,金福弟泰久奏:『长兄金福殂,次兄布里与兄子志鲁争立,两伤俱殒;所赐印,亦毁坏。国中臣民推臣权摄国事,乞再赐印镇抚远藩』!从之。明年四月,命给事中严诚、行人刘俭封泰久为王。天顺六年三月,世子尚德来告父丧;命给事中潘荣、行人蔡哲封为王。

译建文帝继承帝位后,派官员带着《登极诏》前去晓谕琉球;三王也不断奉献贡品。成祖继承大统后,像以前一样下诏晓谕琉球。永乐元年春,三王一同来进贡;山北王请求赏赐冠带,皇帝下诏,按照中山王的规格赐给他。又命行人边信、刘亢带着敕书出使三国,赏赐绒锦、文绮、纱罗。第二年二月,中山王世子武宁派使者报告父亲去世。朝廷命礼部派官员前往谕祭,并赐给丧葬费用的布帛;随后命令武宁继承王位。四月,山南王承察度的堂弟王应祖也派使者报告承察度去世,说:“前王没有儿子,把王位传给应祖;请求加以朝廷任命,并赐给冠带。”皇帝一并答应了,于是派官员前去册封。当时山南使臣私自携带白银到市场购买瓷器,事情败露,按理应当治罪;皇帝说:“远方的人,只知道求利罢了,哪里知道禁令!”于是全部赦免了他们。永乐三年,山南派寨官的儿子入国学。第二年,中山也派六名寨官的儿子入国学,并进献几名宦官。皇帝说:“他们也是别人的儿子,没有罪却要施加刑罚,怎么忍心!”命令礼部把他们送还。礼部大臣说:“送还他们,恐怕会阻碍他们归化的心意;请只赐给敕书,禁止他们再次进献。”皇帝说:“用空话晓谕,不如用实际行动表示。现在不把他们送还,他们为了献媚,必定还会继续进献。天地以养育万物为本心,帝王怎么可以断绝人的类别呢?” 最终还是把他们送还了。永乐五年四月,中山王世子思绍派使者报告父亲去世;谕祭、赐给丧葬费用以及册封,都按照以前的礼仪办理。永乐八年,山南派三名官学生入国学,朝廷赐给他们头巾、衣服、靴子、丝带、被褥和帷帐;后来又频繁给予各种赏赐。一天,皇帝和群臣谈到这件事;礼部尚书吕震说:“从前唐太宗兴办学校,新罗、百济都派子弟来学习;当时只是供给他们粮食,还不如今天赏赐得周全。”皇帝说:“蛮夷子弟仰慕道义而来,一定要使他们衣食经常充足,然后才能专心学习。这是我太祖皇帝的美意,我怎么能违背呢!” 第二年,中山派国相的儿子和寨官的儿子入国学,并借机说:“右长史王茂辅佐国政已有多年,请求提拔他为国相。左长史朱复原是江西饶州人,辅佐臣祖察度四十多年从不懈怠;今年已经超过八十岁,请让他退休回乡。”皇帝同意了。于是命朱复、王茂都任国相,朱复兼任左长史,退休;王茂兼任右长史,主持琉球国政。永乐十一年,中山派十三名寨官的儿子入国学。当时山南王应祖被他的哥哥达勃期杀死,各寨官起兵讨伐并诛杀达勃期,推举应祖的儿子他鲁每为主;永乐十三年三月,他鲁每请求册封,朝廷命行人陈季若等人册封他为山南王,赐给诰命、冠服以及宝钞一万五千锭。琉球分为三王时,山北最弱,所以它入朝进贡也最少。自永乐三年入贡以后,到这一年四月才再次入贡。后来,山北终于被另外两王吞并。中山越来越强,因为国家富裕,一年常常进贡两次、三次;天朝虽然厌烦它过于频繁,却不能拒绝。这年冬天,贡使返回福建时,擅自夺取海船,杀害官军;还殴打并打伤中官,抢掠他们的衣物。事情上报后,朝廷杀了带头的人,其余六十七人交给他们的国王自行处置。第二年,琉球派使者来谢罪,皇帝仍像以前一样接待他们;此后他们修好朝贡事务也更加谨慎。永乐二十二年春,中山王世子尚巴志来报告父亲去世;谕祭、赐给丧葬费用,都按通常礼仪办理。仁宗继位后,命行人方彝带诏书晓谕琉球。洪熙元年,命中官带敕书册封尚巴志为中山王。宣德元年,尚巴志因朝廷尚未发给冠服,派使者前来请求;皇帝命令制作皮弁服赐给他。宣德三年八月,皇帝认为中山王入朝进贡更加恭谨,派官员带敕书前往慰劳,赐给罗、锦等物。山南自宣德四年进贡两次后,直到宣德帝在位结束都没有再来,也被中山吞并了。从此以后,只有中山一国不断入朝进贡。正统元年,中山使者说:“起初进入福建时,只把贡物列出清单上报。下属人员携带的海■〈贝巴〉、螺壳没有在开报时列明,全部被官府没收,导致往来时缺少资财;请求皇上垂怜赏赐!”皇帝命令按照惯例给予相应价值的补偿。第二年,贡使到达浙江,主管市舶的官员又请求登记没收他们携带的物品;皇帝说:“番人以贸易为利益;这两种东西,拿来有什么用!全部还给他们,并把这作为法令。”使者又奏报:“我国陪臣的冠服,都是建国初年朝廷所赐。年久破损,请求重新赏赐。”又说:“小国遵奉正朔,但海道险远,接受历书的使者有时要半年、一年才能返回,常常担心错过时令。”皇帝说:“冠服命令你们本国自行制作;《大统历》由福建布政司发给你们。” 洪武七年正月,中山世子尚忠来报告父亲去世;朝廷命给事中余忭、行人刘逊册封尚忠为中山王。派遣给事中出任册封使,就是从这时开始的。余忭等回国时,接受了对方赠送的黄金、沉香和倭扇;被侦察此事的人察觉后,一并交给司法官吏,杖责后释放。洪武十二年二月,世子尚思达来报告父亲去世;朝廷命给事中陈傅、行人万祥前往册封。景泰二年,尚思达去世,没有儿子,他的叔父金福代理国政,派使者报告丧事;朝廷命给事中乔毅、行人童守宏册封金福为王。景泰五年二月,金福的弟弟泰久上奏说:“长兄金福去世,次兄布里和兄长的儿子志鲁争夺王位,两人都受伤而死;朝廷所赐的印也毁坏了。国内臣民推举我权摄国事,请求重新赐给印信,以镇抚远方藩国!”朝廷同意了。第二年四月,命给事中严诚、行人刘俭册封泰久为王。天顺六年三月,世子尚德来报告父亲去世;朝廷命给事中潘荣、行人蔡哲册封他为王。

成化五年,其贡使蔡璟言祖父本福建南安人,为琉球通事;传至璟,擢长史。乞如制,赐诰赠封其父母。章下礼官,以无例而止。明年,福建按察司言『贡使程鹏至福州,与指挥刘玉私通货贿;并宜究治』。命治玉而宥鹏。七年三月,世子尚圆来告父丧;命给事中丘弘、行人韩文封为王。弘至山东病卒,命给事中官荣代之。十年,贡使至福建,杀怀安民夫妇二人,焚屋劫财;捕之不获。明年,复贡;礼官因请定『令二年一贡,毋过百人;不得附携私物,骚扰道涂』。帝从之,赐敕戒王。其使者请如祖制比年一贡,不许。又明年,贡使至,会册立东宫,请如朝鲜、安南赐诏赍回;礼官议:『琉球与日本、占城并居海外,例不颁诏』。乃降敕以文锦、彩币赐其王及妃。十三年,使臣来,复请比年一贡;不许。明年四月,王卒,世子尚真来告丧;乞嗣爵,复请比年一贡。礼官言:『其国连章奏请,不过欲图市易而已。近年所遣之使,多系闽中逋逃罪人;杀人纵火,奸狡百端,专贸中国之货以擅外蕃之利。所请不可许』。乃命给事中董旻、行人张祥往封而不从其请。十六年使来,复引祖训条章,请比年一贡;帝赐敕戒约之。

十八年,使者至,复以为言;赐敕如初。使者携陪臣子五人来受学,命隶南京国子监。二十二年,贡使来,其王移咨礼部,请遣五人归省;帝即遣之。

弘治元年七月,其贡使自浙江来;礼官言:『贡道向由福建,今既非正道、又非贡期,宜却之』。诏可。其使臣复以国王移礼部文来,上言『旧岁知东宫册妃,故遣使来贺,非敢违制』。礼官乃请纳之,而稍减傔从、赐赉以示裁抑之意。三年,使者至,言『近岁贡使止许二十五人入都,物多人少,虑致疏虞』。诏许增五人;其傔从在闽者,并增给二十人廪食为一百七十人。时贡使所携土物与闽人互市者为奸商抑勒,有司又从而侵削之;使者诉于朝,有诏禁止。十七年,遣使补贡;谓『小邦贡物常市之满剌加,因遭风,致失期』。命宴赉如制。

正德二年,使者来,请比年一贡;礼官言:『不可许』。是时刘瑾乱政,特许之。五年,遣官生蔡进等五人入南京国学。

嘉靖二年,从礼官议,敕琉球二年一贡如旧制,不得过百五十人。五年,尚真卒。其世子尚清以六年来贡,因报讣;使者还至海,溺死。九年,遣他使来贡,并请封;帝从礼官言,命福建守臣勘报。至十一年,世子以国中臣民状来;上乃命给事中陈侃、行人高澄持节往封。及还,却其赠。十四年,贡使至,仍以所赠黄金四十两进于朝;乃敕侃等受之。二十九年来贡,携陪臣子五人入国学。

三十六年贡使来,告王尚清之丧。先是,倭寇自浙江败还,抵琉球境;世子尚元遣兵邀击,大歼之,获中国被掠者六人。至是,送还;帝嘉其忠顺,赐赉有加。即命给事中郭汝霖、行人李际春封尚元为王;至福建阻风,未行。三十九年,其贡使亦至福建;称受世子命,以海中风涛叵测、倭寇又出没无时,恐天使有他虑,请如正德中封占城故事,遣人代进表文、方物,而身偕本国长史赍回封册,不烦天使远临。巡按御史樊献科以闻;礼官言:『遣使册封,祖制也。今使者欲遥受册命,是委君贶于草莽:不可一。使者本奉表朝贡,乃求遣官代进,是弃世子专遣之命:不可二。昔正德中,占城王为安南所侵,窜居他所,故使者赍回敕命,出一时权宜;今援失国之事以儗其君:不可三。梯航通道,柔服之常;彼所借口者,倭寇之警、风涛之险尔。不知琛賨之输纳、使臣之往来,果何由而得无患乎?不可四。曩占城虽领封,其王犹恳请遣使。今使者非世子面命,又无印信、文移;若轻信其言,倘世子以遣使为至荣、遥拜为非礼,不肯受封,复上书请使,将谁执其咎?此不可五也。乞命福建守臣仍以前诏从事。若夫未受封而先谢恩,亦非故事;宜止听其入贡,其谢恩表文俟世子受封后遣使上进,庶中国之大体以全』。帝如其言。元既受封,以四十一年夏遣使入贡、谢恩。明年及四十四年,并入贡。

隆庆中,凡三贡;皆送还中国飘流人口。天子嘉其忠诚,赐敕奖励,加赉银币。

译成化五年,琉球贡使蔡璟说,他的祖父原是福建南安人,曾任琉球通事;传到蔡璟时,被提升为长史。他请求依照制度,赐予诰命,追赠并封授他的父母。奏章交给礼官办理,礼官以没有先例为由停止了此事。第二年,福建按察司说:“贡使程鹏到福州后,和指挥刘玉私下互相进行货物贿赂;还应当追查治罪。”朝廷下令治罪刘玉,宽赦程鹏。成化七年三月,世子尚圆来报告父亲去世;朝廷命给事中丘弘、行人韩文册封他为王。丘弘到山东时病死,朝廷命给事中官荣代替他。成化十年,贡使到福建,杀死怀安百姓夫妇二人,烧屋抢夺财物;官府逮捕未获。第二年,琉球又来进贡;礼官因此请求规定:“今后两年进贡一次,不得超过一百人;不得夹带私人物品,不得骚扰道路。”皇帝同意了,并赐敕书告诫琉球王。琉球使者请求按照祖制每年进贡一次,没有获准。又过一年,贡使到来,正值朝廷册立东宫,请求像对朝鲜、安南那样赐给诏书带回去;礼官议论说:“琉球和日本、占城都处在海外,按惯例不颁发诏书。”于是下发敕书,以文锦、彩币赐给琉球王及王妃。成化十三年,使臣来,又请求每年进贡一次;没有获准。第二年四月,琉球王去世,世子尚真来报告丧事。尚真请求承袭爵位,又请求每年进贡一次。礼官说:“这个国家接连上奏请求,不过是想谋求贸易罢了。近年派来的使者,多是福建中逃亡的罪犯;他们杀人放火,奸诈狡猾,千方百计,专门贩运中国货物,以擅自获取海外的利益。所请求的事不能答应。”于是命给事中董旻、行人张祥前往册封,但不答应他的请求。成化十六年,使者来,又援引祖训条文,请求每年进贡一次;皇帝赐敕书告诫并约束他们。成化十八年,使者到来,又提出此事;朝廷像先前一样赐给敕书。使者带着陪臣的五个儿子来求学,朝廷命令他们隶属南京国子监。成化二十二年,贡使来访,琉球王移文礼部,请求派遣这五人回国省亲;皇帝立即派他们回去。弘治元年七月,琉球贡使从浙江来;礼官说:“贡道过去一直经过福建,现在既不是正规贡道,又不是进贡日期,应当拒绝他们。”诏令同意。琉球使臣又拿着国王移交礼部的文书上奏说:“去年得知东宫册立太子妃,所以派使者来庆贺,并不敢违背制度。”礼官于是请求接纳他们,但略微减少随从人数和赏赐,以表示抑制之意。弘治三年,使者到来,说:“近年贡使只允许二十五人进京,所带物品多而人数少,恐怕会造成疏漏。”诏令准许增加五人;其随从中留在福建的,也增加二十人的廪食,共供给一百七十人。当时贡使带来的土产与福建人互市时,被奸商压价勒索,有关官府又乘机侵吞削减;使者向朝廷申诉,诏令禁止这种行为。弘治十七年,琉球派使者补行进贡,说:“小国的贡物一向在满剌加购买,因遭遇风暴,导致错过了期限。”朝廷命令按照制度设宴赏赐。正德二年,使者来访,请求每年进贡一次;礼官说:“不能答应。”当时刘瑾专权乱政,特意准许了这一请求。正德五年,派遣官生蔡进等五人进入南京国学。嘉靖二年,朝廷采纳礼官的意见,下敕规定琉球仍按旧制两年进贡一次,不得超过一百五十人。嘉靖五年,尚真去世。他的世子尚清在嘉靖六年来进贡,顺便报告丧事;使者返回时到海上,溺水而死。嘉靖九年,琉球另派使者来进贡,并请求册封;皇帝采纳礼官的意见,命福建守臣查勘上报。到嘉靖十一年,世子带着国内臣民的状文来到;皇帝于是命给事中陈侃、行人高澄持节前往册封。两人回来时,拒绝接受琉球的赠礼。嘉靖十四年,贡使到来,仍把所赠黄金四十两献给朝廷;于是朝廷下敕命陈侃等接受。嘉靖二十九年,琉球来进贡,带着陪臣的五个儿子进入国学。嘉靖三十六年,贡使来报告琉球王尚清去世。此前,倭寇从浙江战败退回,抵达琉球境内;世子尚元派兵拦击,大量歼灭倭寇,并救获六名被掳的中国人。到这时,尚元把他们送还;皇帝嘉奖他的忠顺,给予格外优厚的赏赐。随即命给事中郭汝霖、行人李际春册封尚元为王;两人到福建后遇到风暴,未能成行。嘉靖三十九年,琉球贡使也到达福建;说自己奉世子命令,因为海上风浪难以预测,倭寇又随时出没,担心天使发生意外,请求仿照正德年间册封占城的做法,派人代替进呈表文和方物,而由琉球使者亲自带着本国长史把封册带回,不劳烦天使远渡海洋。巡按御史樊献科将此事上报;礼官说:“派遣使者册封,是祖制。如今使者想在远方接受册命,这是把君王的恩赐弃置在草野之中:第一不可。使者本来奉表朝贡,却请求派官员代为进呈,这是违背世子专门派遣使者的命令:第二不可。过去正德年间,占城王被安南侵犯,逃居他处,所以使者带回敕命,那是当时的权宜办法;如今却拿亡国之事来比拟他们的国君:第三不可。通过梯航开通道路,是藩国顺服的常规;他们所借口的,不过是倭寇的警报和风涛的危险。不知道珍贵的贡物输送、使臣往来,究竟凭什么才能没有祸患呢?这是第四个不可。过去占城虽然接受册封,它的国王仍恳请朝廷派遣使者。如今这个使者既不是世子当面授命,又没有印信和文书;如果轻信他的话,万一世子认为派遣使者是最荣耀的事,而远方遥拜不合礼仪,不肯接受册封,又上书请求派使者,那么谁来承担责任?这是第五个不可。请命令福建守臣仍按先前诏令办理。至于尚未接受册封却先来谢恩,也不合旧例;应当只准许他们入贡,等世子接受册封以后,再派使者进呈谢恩表文,这样才可以保全中国的大体。”皇帝依照礼官的意见办理。尚元接受册封后,于嘉靖四十一年夏派使者入贡并谢恩。第二年以及嘉靖四十四年,都来进贡。隆庆年间,共进贡三次;每次都把漂流到中国的琉球人送还。天子嘉奖他们的忠诚,赐敕书奖励,并加倍赏赐银币。

万历元年冬,其国世子尚永遣使告父丧,请袭爵;章下礼部,行福建守臣核奏。明年冬,遣使贺登极。三年,入贡。四年春,再贡。七月,命户科给事中萧崇业、行人谢杰赍敕及皮弁冠服、玉珪,封尚永为中山王。明年冬,崇业等未至,世子复遣使入贡。其后,修贡如常仪。八年冬,遣陪臣子三人入南京国学。十九年,遣使来贡,而尚永随卒。礼官以日本方侵噬邻境,琉球不可无王;乞令世子速请袭封,用资镇压。从之。二十三年,其世子尚宁遣人请袭;福建巡抚许孚远以倭氛未息,据先臣郑晓领封之议,请遣官一员赍敕至福建听其陪臣面领归国,或遣习海武臣一人偕陪臣同往。礼官范谦议如其言,且请待世子表至,乃许。至二十八年,世子以表至,其陪臣请如祖制遣官;礼官余继登言:『累朝册封琉球,伐木造舟,动经数岁;使者蹈风涛之险,小国苦供亿之烦。宜一如前议从事』。帝可之;命今后册封,止遣廉勇武臣一人偕请封陪臣前往。其祭前王、封新王礼仪,一如旧章;仍命俟彼国大臣结状至,乃行。明年秋,贡使以状至,请仍遣文臣。乃命给事中洪瞻祖、行人王士祯往;且命待海寇息警,乃渡海行事。已而瞻祖以忧去,改命给事中夏子阳,以三十一年二月抵福建;而按臣方元彦复以海上多事、警报频仍,会巡抚徐学聚疏请仍遣武臣。子阳、士祯则以属国言不可爽,使臣义当有终;乞坚成命,慰远人。章俱未报,而礼部侍郎李廷机言:『宜行领封初旨,并武臣不必遣』。于是御史钱桓、给事中萧近高交章争其不可;谓『此事当在钦命未定之前,不当在册使既遣之后。宜敕所司速成海艘,勿误今岁渡海之期。俟竣事复命,然后定为画一之规。先之以文告,令其领封海上,永为遵守』。帝纳之。三十三年七月,乃命子阳等速渡海竣事。

当是时,日本方强,有吞灭之意;琉球外御强邻,内修贡不绝。至四十年,日本果以劲兵三千入其国,掳其王、迁其宗器,大掠而去。浙江总兵官杨宗业以闻,乞严饬海上兵备;从之。已而其王释归,复遣使修贡;然其国残破已甚,礼官乃定十年一贡之例。明年,修贡如故。又明年,再贡,福建守臣遵朝命却还之;其使者怏怏而去。四十四年,日本有取鸡笼山之谋;其地名台湾,密迩福建。尚宁遣使以闻,诏海上警备。至天启三年,尚宁已卒,其世子尚丰遣使请贡、请封;礼官言:『旧制琉球二年一贡,后为倭寇所破,改期十年。今其国休养未久,暂拟五年一贡;俟新王册封更议』。从之。五年,遣使入贡、请封。六年,再贡。是年,中国多事,而科臣应使者亦惮行,故封典久稽。

崇祯二年,其贡使又至,请封;命遣官如故事。礼官何如宠复以履险糜费,请令陪臣领封;帝不从,乃命户科给事中杜三策、行人杨抡往,成礼而还。四年秋,遣使贺东宫册立。自是迄崇祯末,并修贡如仪。

后两京继没,唐王立于福建,犹遣使奉贡。其虔事天朝为外藩最云。

——录自「明史稿」卷三百二(列传第一百九十七)。

●「明史」「外国列传」

琉球

琉球,居东南大海中。自古不通中国;元世祖遣官招谕之,不能达。

洪武初,其国有三王:曰中山、曰山南、曰山北,皆以尚为姓;而中山最强。五年正月,命行人杨载以「即位建元诏」告其国。其中山王察度遣弟泰期等随载入朝,贡方物;帝喜,赐「大统历」及文绮、纱罗有差。七年冬,泰期复来贡,并上皇太子笺;命刑部侍郎李浩赍赐文绮、陶铁器,且以陶器七万、铁器千就其国市焉。九年夏,泰期随浩入贡,得马四十匹。浩言其国不贵纨绮,惟贵磁器、铁釜;自是,赏赉多用诸物。明年,遣使贺正旦,贡马十六匹、硫黄千斤。又明年,复贡;山南王承察度亦遣使朝贡,礼赐如中山。

十五年春,中山来贡,遣内官送其使还国。明年,与山南王并来贡,诏赐二王镀金银印。时二王与山北王争雄,互相攻伐;命内史监丞梁民赐之敕,令罢兵息民。三王并奉命,山北王怕尼芝即遣使偕二王使朝贡。十八年,又贡;赐山北王镀金银印如二王,而赐二王海舟各一。自是,三王屡遣使奉贡,中山王尤数。

译万历元年冬,琉球世子尚永派使者报告父亲去世,请求承袭爵位;奏章交给礼部,命福建守臣核查上奏。第二年冬,派使者庆贺皇帝登极。万历三年,入贡。四年春,再次进贡。七月,命户科给事中萧崇业、行人谢杰带着敕书以及皮弁冠服、玉珪,册封尚永为中山王。第二年冬,萧崇业等尚未到达,世子又派使者入贡。此后,修贡都按通常礼仪办理。万历八年冬,派陪臣的三个儿子进入南京国学。万历十九年,派使者来进贡,而尚永随后去世。礼官认为日本正在侵扰吞并邻近地区,琉球不能没有国王;请求命令世子赶快请求承袭册封,以便用来镇抚局势。朝廷同意了。万历二十三年,琉球世子尚宁派人请求承袭;福建巡抚许孚远认为倭患尚未平息,依据先臣郑晓关于册封的意见,请求派一名官员带着敕书到福建,听任琉球陪臣当面领取后带回国,或者派一名熟悉海军事务的武臣与陪臣一同前往。礼官范谦同意他的意见,并请求等世子的表文送到后再准许。到万历二十八年,世子带着表文来到,他的陪臣请求按照祖制派遣官员;礼官余继登说:“历朝册封琉球,都要砍伐木材建造船只,往往要经过数年;使者冒着风浪的危险,小国还要承受供应接待的烦劳。应当完全按照先前的意见办理。”皇帝同意了;命令今后册封时,只派一名廉洁勇敢的武臣,和请求册封的陪臣一同前往。祭祀前王、册封新王的礼仪,仍完全按照旧章办理;又命令等琉球方面大臣的结状送到后再出发。第二年秋,贡使带着结状来到,请求仍派文臣。于是命给事中洪瞻祖、行人王士祯前往;并命令等海寇警情平息后再渡海办理册封。不久,洪瞻祖因服丧离职,改命给事中夏子阳前往。夏子阳于万历三十一年二月抵达福建;而巡按御史方元彦又以海上多事、警报不断为由,和巡抚徐学聚一起上疏,请求仍派武臣。夏子阳、王士祯则认为既然已经对属国作出承诺就不能失信,使臣理应把事情办完;请求坚持原来的命令,以安慰远方之人。奏章都还没有得到答复,礼部侍郎李廷机说:“应当执行最初准许领封的命令,武臣不必派遣。”于是御史钱桓、给事中萧近高连续上奏争辩,认为:“这件事应当在钦命尚未确定之前讨论,不应在册封使已经派出之后改变。应当命有关部门赶快建造海船,不要耽误今年渡海的期限。等事情办完回报以后,再制定统一的规章。先发布文书,命令琉球方面在海上领取册封,从此永远遵守。”皇帝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万历三十三年七月,才命夏子阳等赶快渡海完成册封事务。当时,日本正日益强盛,有吞并琉球的意图;琉球对外抵御强邻,对内不断修贡。到万历四十年,日本果然派三千精兵进入琉球,掳走琉球王,迁走王室宗器,大肆劫掠后离去。浙江总兵官杨宗业把此事上报,请求严令整饬海上兵备;朝廷同意了。不久,琉球王获释回国,又派使者恢复进贡;但琉球国已经残破得非常严重,礼官于是规定十年进贡一次。第二年,琉球照旧修贡。又过一年,再次进贡,福建守臣遵照朝廷命令将他们拒绝遣回;使者不满地离去。万历四十四年,日本有夺取鸡笼山的谋划;鸡笼山就是台湾,距离福建很近。尚宁派使者报告此事,朝廷下诏加强海上警备。到天启三年,尚宁已经去世,他的世子尚丰派使者请求进贡、请求册封;礼官说:“旧制规定琉球两年进贡一次,后来被倭寇攻破,改为十年一次。如今琉球休养恢复还不久,暂且拟定五年进贡一次;等新王册封后再讨论。”朝廷同意了。天启五年,琉球派使者入贡并请求册封。天启六年,再次进贡。这一年中国多事,科臣中负责出使的人也害怕前往,所以册封典礼长期拖延。崇祯二年,琉球贡使又来到,请求册封;朝廷命令像旧例一样派遣官员。礼官何如宠又以渡海危险、耗费财力为由,请求让陪臣领取册封;皇帝不答应,于是命户科给事中杜三策、行人杨抡前往,完成册封礼仪后回来。崇祯四年秋,琉球派使者庆贺东宫册立。此后直到崇祯末年,一直按礼仪修贡。后来两京相继陷落,唐王在福建即位,琉球仍然派使者奉献贡物。它虔诚侍奉天朝,在外藩中可以说是最为恭顺的。——摘录自《明史稿》卷三百二(列传第一百九十七)。●《明史·外国列传》琉球 琉球位于东南大海之中。自古以来没有同中国往来;元世祖曾派官员前去招抚晓谕,但没有能够到达。洪武初年,琉球有三个王国:中山、山南、山北,三国王室都以尚为姓;其中中山最强。洪武五年正月,朝廷命行人杨载带着“即位建元诏”向琉球宣布。中山王察度派弟弟泰期等随杨载入朝,进献土产;皇帝很高兴,赐给他们《大统历》以及数量不等的文绮、纱罗。洪武七年冬,泰期又来进贡,并呈上给皇太子的笺文;朝廷命刑部侍郎李浩带着所赐的文绮、陶器、铁器前往,并将陶器七万件、铁器一千件带到琉球交易。洪武九年夏,泰期随李浩入贡,得到马四十匹。李浩说,琉球不看重纨绮,只看重瓷器和铁锅;从此以后,赏赐大多采用这些物品。第二年,琉球派使者庆贺正旦,进献马十六匹、硫黄一千斤。又过一年,再次进贡;山南王承察度也派使者入朝进贡,礼仪和赏赐同中山。洪武十五年春,中山来进贡,朝廷派内官护送其使者回国。第二年,中山和山南王一同来进贡,诏令赐给两王镀金银印。当时两王正与山北王争强,彼此攻伐;朝廷命内史监丞梁民赐给他们敕书,命令停止战争,使百姓得到安宁。三王都接受了命令,山北王怕尼芝立即派使者和两王的使者一同入朝进贡。洪武十八年,又来进贡;赐山北王镀金银印,规格同两王,同时赐给两王各一艘海船。从此以后,三王多次派使者奉贡,其中中山王派遣得尤其频繁。

二十三年,中山来贡,其通事私携乳香十斤、胡椒三百斤入都,为门者所获,当入官;诏还之,仍赐以钞。二十五年夏,中山贡使以其王从子及寨官子偕来请肄业国学;从之,赐衣巾、靴袜并夏衣一袭。其冬,山南王亦遣从子及寨官子入国学;赐赉如之。自是,岁赐冬、夏衣以为常。明年,中山两入贡,又遣寨官子肄业国学。是时国法严,中山生与山南生有非议诏书者;帝闻,置之死,而待其国如故。山北王怕尼芝已卒,其嗣王攀安知二十九年春遣使来贡;令山南生肄国学者归省。其冬,复来。中山亦遣寨官子二人及女官生姑、鲁妹二人先后来肄业:其感慕华风如此。中山又遣使请赐冠带,命礼部绘图令自制;其王固以请,乃赐之,并赐其臣下冠服。又嘉其修职勤,赐闽中舟工三十六户,以便贡使往来。

及惠帝嗣位,遣官以「登极诏」谕其国;三王亦奉贡不绝。

成祖承大统,诏谕如前。永乐元年春,三王并来贡;山北王请赐冠带,诏给赐如中山。命行人边信、刘亢赍敕使三国,赐以绒锦、文绮、纱罗。明年二月,中山王世子武宁遣使告父丧。命礼部遣官谕祭,赙以布帛;遂命武宁袭位。四月,山南王从弟王应祖亦遣使告承察度之丧,谓『前王无子,传位应祖;乞加朝命,且赐冠带』。帝并从之,遂遣官册封。时山南使臣私赍白金诣处州市磁器事发,当论罪;帝曰:『远方之人,知求利而已;安知禁令』!悉贳之。三年,山南遣寨官子入国学。明年,中山亦遣寨官子六人入国学,并献奄竖数人。帝曰:『彼亦人子,无罪刑之,何忍』!命礼部还之。部臣言:『还之,虑阻归化之心;请但赐敕止其再进』。帝曰:『谕以空言,不若示以实事。今不遣还,彼欲献媚,必将继进。天地以生物为心,帝王乃可绝人类乎』?竟还之。五年四月,中山王世子思绍遣使告父丧;谕祭、赐赙、册封如前仪。

八年,山南遣官生三人入国学,赐巾服、靴绦、衾褥、帷帐;已复频有所赐。一日,帝与群臣语及之;礼部尚书吕震曰:『昔唐太宗兴庠序,新罗、百济并遣子来学;尔时仅给廪饩,未若今日赐予之周也』。帝曰:『蛮夷子弟慕义而来,必衣食常充,然后向学。此我太祖美意,朕安得违之』!

明年,中山遣国相子及寨官子入国学,因言『右长史王茂辅翼有年,请擢为国相。左长史朱复本江西饶州人,辅臣祖察度四十余年不懈;今年踰八十,请令致仕还乡』。从之。乃命复、茂并为国相,复兼左长史,致仕;茂兼右长史,任其国事。十一年,中山遣寨官子十三人入国学。

时山南王应祖为其兄达勃期所弒,诸寨官讨诛之,推应祖子他鲁每为主;以十三年三月请封,命行人陈季若等封为山南王,赐诰命、冠服及宝钞万五千锭。琉球之分三王也,惟山北最弱,故其朝贡亦最稀。自永乐三年入贡后,至是年四月始入贡。其后,竟为二王所并。而中山益强,以其国富,一岁常再贡、三贡;天朝虽厌其繁,不能却也。

其冬,贡使还至福建,擅夺海舶,杀官军;且殴伤中官,掠其衣物。事闻,戮其为首者;余六十七人付其主自治。明年,遣使谢罪,帝待之如初;其修贡益谨。

二十二年春,中山王世子尚巴志来告父丧;谕祭、赐赙如常仪。仁宗嗣位,命行人方彝诏告其国。洪熙元年,命中官赍敕封巴志为中山王。宣德元年,其王以冠服未给,遣使来请;命制皮弁服赐之。三年八月,帝以中山王朝贡弥谨,遣官赍敕往劳,赐罗锦诸物。山南自四年两贡,终帝世不复至,亦为中山所并矣。

自是,惟中山一国朝贡不绝。正统元年,其使者言:『初入闽时,止具贡物报闻。下人所赍海■〈贝巴〉、螺壳失于开报,悉为官司所没入,致来往乏资;乞赐垂悯』!命给直如例。明年,贡使至浙江,典市舶者复请籍其所赍;帝曰:『番人以贸易为利;此二物,取之何用!其悉还之。着为令』。使者奏:『本国陪臣冠服,皆国初所赐。岁久敝坏,乞再给』!又言:『小邦遵奉正朔,海道险远,受历之使或半岁、一岁始返,常惧后时』。帝曰:『冠服,令本邦自制;「大统历」,福建布政司给予之』。

译洪武二十三年,中山来进贡,其中通事私自携带乳香十斤、胡椒三百斤进入京城,被守门人查获,按理应没收入官;诏令归还给他,并仍赐给钞币。洪武二十五年夏,中山贡使带着他们的国王侄子和寨官的儿子一同来,请求进入国学学习;朝廷同意了,赐给衣服、头巾、靴袜以及一套夏衣。那年冬天,山南王也派自己的侄子和寨官的儿子进入国学;赏赐与中山相同。从此以后,每年赏赐冬衣、夏衣成为惯例。第二年,中山两次进贡,又派寨官的儿子进入国学学习。当时国法严厉,中山学生和山南学生中有人非议诏书;皇帝听说后,把他们处死,但对待两国仍和从前一样。山北王怕尼芝已经去世,他的继承王攀安知于洪武二十九年春派使者来进贡;朝廷命令在国学学习的山南学生回国省亲。那年冬天,他们又来进贡。中山也先后派寨官的儿子二人以及女官学生姑、鲁妹二人来国学学习:他们仰慕华夏风俗到了这种程度。中山又派使者请求赐予冠带,朝廷命礼部绘制图样,让他们自行制作;中山王坚持请求,于是朝廷赐给他冠带,并赐给他的臣下冠服。又嘉奖他恪守职贡、勤勉不懈,赐给他福建的舟工三十六户,以方便贡使往来。到惠帝即位时,朝廷派官员带着“登极诏”向琉球宣谕;三王也不断奉献贡物。成祖继承大统,发布诏书晓谕琉球,内容同前。永乐元年春,三王一同来进贡;山北王请求赐给冠带,诏令按中山王的规格赏赐。朝廷命行人边信、刘亢带着敕书出使三国,赐给他们绒锦、文绮、纱罗。第二年二月,中山王世子武宁派使者报告父亲去世。朝廷命礼部派官员前往谕祭,并以布帛作为赙赠;随后命武宁承袭王位。四月,山南王承察度的堂弟王应祖也派使者报告承察度去世,说:“前王没有儿子,把王位传给应祖;请求朝廷加以正式任命,并赐给冠带。”皇帝也同意了,于是派官员册封。此时山南使臣私自携带白银到处购买瓷器,事情败露,按理应当治罪;皇帝说:“远方的人只知道求取利益罢了,哪里知道禁令!”把他们全部赦免了。永乐三年,山南派寨官的儿子进入国学。第二年,中山也派寨官的儿子六人进入国学,并进献几名奄竖。皇帝说:“他们也是别人的儿子,没有犯罪,怎么忍心把他们施以刑罚!”命礼部把他们送回去。礼部大臣说:“把他们送回去,恐怕会妨碍他们归顺教化的心;请只赐敕书禁止他们再次进献。”皇帝说:“用空话晓谕,不如用实际行动表示。现在不把他们送回去,他们为了献媚,必然还会继续进献。天地以养育万物为本心,帝王怎么可以断绝人的类属呢?” 最终还是把他们送回去了。永乐五年四月,中山王世子思绍派使者报告父亲去世;谕祭、赐给赙仪和册封,都按照先前的仪式办理。永乐八年,山南派三名官生进入国学,朝廷赐给他们头巾衣服、靴子和绦带、被褥、帷帐;后来又频繁给予各种赏赐。一天,皇帝和群臣谈到这件事;礼部尚书吕震说:“过去唐太宗兴办学校,新罗、百济都派子弟来求学;当时只供给廪饩,还不如今天赏赐得周全。”皇帝说:“蛮夷的子弟仰慕道义而来,必须使他们经常衣食充足,然后才能安心向学。这是我太祖皇帝的美意,我怎么能违背呢!” 第二年,中山派国相的儿子和寨官的儿子进入国学,并请求说:“右长史王茂辅佐国政已有多年,请求提升他为国相。左长史朱复本是江西饶州人,辅佐先臣祖察度四十多年,从未懈怠;今年已经超过八十岁,请让他退休回乡。”朝廷同意了。于是任命朱复、王茂都为国相,朱复兼任左长史并退休;王茂兼任右长史,主持该国政务。永乐十一年,中山派寨官的儿子十三人进入国学。当时,山南王应祖被他的哥哥达勃期杀死,各寨官员讨伐并诛杀了达勃期,推举应祖的儿子他鲁每为王。永乐十三年三月,他鲁每请求册封,朝廷命行人陈季若等册封他为山南王,赐给诰命、冠服和宝钞一万五千锭。琉球分为三王时,只有山北最弱,所以它的朝贡也最为稀少。自永乐三年入贡以后,直到这一年四月才再次入贡。后来,山北终于被另外两王吞并。中山则日益强盛,因为国家富裕,一年常常朝贡两次、三次;天朝虽然厌烦其频繁朝贡,却不能拒绝。这一年冬天,贡使返回福建时,擅自抢夺海船,杀害官军;还殴打并伤害宦官,掠走他们的衣物。事情上报后,朝廷杀了其中的首犯,其余六十七人交给他们的国王自行处置。第二年,他们派使者来谢罪,皇帝仍像以前一样接待他们;此后他们修治贡事更加谨慎。永乐二十二年春,中山王世子尚巴志来报告父亲去世;朝廷依照通常礼仪派人谕祭,并赐给丧葬费用。仁宗即位后,命行人方彝持诏告知其国。洪熙元年,命宦官携敕书册封巴志为中山王。宣德元年,中山王因尚未得到冠服,派使者来请求;朝廷命令制作皮弁服赐给他。宣德三年八月,皇帝认为中山王朝贡更加恭谨,派官员携敕前往慰劳,赐给罗、锦等物。山南自宣德四年朝贡两次后,到皇帝在位结束都没有再来,也被中山吞并了。从此以后,只有中山一国不断朝贡。正统元年,它的使者说:“当初进入福建时,只办理了贡物登记并上报朝廷。随从人员携带的海■〈贝巴〉、螺壳没有登记申报,全都被官府没收,导致往返时缺少费用;请求赐予怜悯!”朝廷命令按照惯例折价赔给他们。第二年,贡使到达浙江,负责市舶事务的官员又请求登记并没收他们携带的物品;皇帝说:“番人以贸易获利;这两种东西,拿来有什么用!全部退还给他们,并把这作为法令。”使者上奏说:“我国陪臣的冠服,都是建国初年所赐。年久破旧损坏,请求再次赐给。”又说:“小国遵奉正朔,但海道险远,接受历书的使者有时要半年、一年才返回,常常害怕错过时日。”皇帝说:“冠服命令他们本国自行制作;《大统历》由福建布政司发给他们。”

七年正月,中山世子尚忠来告父丧;命给事中余忭、行人刘逊封忠为中山王。敕使之用给事中,自兹始也。忭等还,受其黄金、沉香、倭扇之赠;为侦事者所觉,并下吏,杖而释之。十二年二月,世子尚思达来告父丧;命给事中陈傅、行人万祥往封。景泰二年,思达卒,无子,其叔父金福摄国事,遣使告丧;命给事中乔毅、行人董守弘封金福为王。五年二月,金福弟泰久奏:『长兄金福殂,次兄布里与兄子志鲁争立,两伤俱殒;所赐印,亦毁坏。国中臣民推臣权摄国事,乞再赐印镇抚远藩』!从之。明年四月,命给事中严诚、行人刘俭封泰久为王。天顺六年三月,世子尚德来告父丧;命给事中潘荣、行人蔡哲封为王。

成化五年,其贡使蔡璟言祖父本福建南安人,为琉球通事;传至璟,擢长史。乞如制,赐诰赠封其父母。章下礼官,以无例而止。明年,福建按察司言『贡使程鹏至福州,与指挥刘玉私通货贿;并宜究治』。命治玉而宥鹏。七年三月,世子尚圆来告父丧;命给事中邱弘、行人韩文封为王。弘至山东病卒,命给事中官荣代之。十年,贡使至福建,杀怀安民夫妇二人,焚屋劫财;捕之不获。明年,复贡;礼官因请定『令二年一贡,毋过百人;不得附携私物,骚扰道途』。帝从之,赐敕戒王。其使者请如祖制比年一贡,不许。又明年,贡使至,会册立东宫,请如朝鲜、安南赐诏赍回;礼官议:『琉球与日本、占城并居海外,例不颁诏』。乃降敕以文锦、彩币赐其王及妃。十三年,使臣来,复请比年一贡;不许。明年四月,王卒,世子尚真来告丧;乞嗣爵,复请比年一贡。礼官言:『其国连章奏请,不过欲图市易。近年所遣之使,多系闽中逋逃罪人;杀人纵火,奸狡百端,专贸中国之货以擅外蕃之利。所请不可许』。乃命给事中董旻、行人张祥往封而不从其请。十六年使来,复引祖训条章,请比年一贡;帝赐敕戒约之。十八年,使者至,复以为言;赐敕如初。使者携陪臣子五人来受学,命隶南京国子监。二十二年,贡使来,其王移咨礼部,请遣五人归省;从之。弘治元年七月,其贡使自浙江来;礼官言:『贡道向由福建,今既非正道、又非贡期,宜却之』。诏可。其使臣复以国王移礼部文来,上言『旧岁知东宫册妃,故遣使来贺,非敢违制』。礼官乃请纳之,而稍减傔从、赐赉以示裁抑之意。三年,使者至,言近岁贡使止许二十五人入都,物多人少,虑致疏虞』。诏许增五人;其傔从在闽者,并增给二十人廪食为一百七十人。时贡使所携土物与闽人互市者为奸商抑勒,有司又从而侵削之;使者诉于朝,有诏禁止。十七年,遣使补贡;谓『小邦贡物常市之满剌加,因遭风,致失期』。命宴赉如制。

正德二年,使者来,请比年一贡;礼官言:『不可许』。是时刘瑾乱政,特许之。五年,遣官生蔡进等五人入南京国学。嘉靖二年,从礼官议,敕琉球二年一贡如旧制,不得过百五十人。五年,尚真卒。其世子尚清以六年来贡,因报讣;使者还至海,溺死。九年,遣他使来贡,并请封;命福建守臣勘报。十一年,世子以国中臣民状来;上乃命给事中陈侃、行人高澄持节往封。及还,却其赠。十四年,贡使至,仍以所赠黄金四十两进于朝;乃敕侃等受之。二十九年来贡,携陪臣子五人入国学。

三十六年贡使来,告王尚清之丧。先是,倭寇自浙江败还,抵琉球境;世子尚元遣兵邀击,大歼之,获中国被掠者六人。至是,送还;帝嘉其忠顺,赐赉有加。即命给事中郭汝霖、行人李际春封尚元为王;至福建阻风,未行。三十九年,其贡使亦至福建;称受世子命,以海中风涛叵测、倭寇又出没无时,恐天使有他虑,请如正德中封占城故事,遣人代进表文、方物,而身偕本国长史赍回封册,不烦天使远临。巡按御史樊献科以闻;礼官言:『遣使册封,祖制也。今使者欲遥受册命,是委君贶于草莽:不可一。使者本奉表朝贡,乃求遣官代进,是弃世子专遣之命:不可二。昔正德中,占城王为安南所侵,窜居他所,故使者赍回敕命,出一时权宜;今援失国之事以儗其君:不可三。梯航通道,柔服之常;彼所借口者,倭寇之警、风涛之险尔。不知琛賨之输纳、使臣之往来,果何由而得无患乎?不可四。曩占城虽领封,其王犹恳请遣使。今使者非世子面命,又无印信、文移;若轻信其言,倘世子以遣使为至荣、遥拜为非礼,不肯受封,复上书请使,将谁执其咎?不可五。乞命福建守臣仍以前诏从事。至未受封而先谢恩,亦非故事;宜止听其入贡,其谢恩表文俟世子受封后遣使上进,庶中国之大体以全』。帝如其言。四十一年夏,遣使入贡、谢恩。明年及四十四年,并入贡。

译正统七年正月,中山世子尚忠来报告父亲去世;朝廷命给事中余忭、行人刘逊册封尚忠为中山王。册封使使用给事中,自此开始。余忭等返回后,接受了他们赠送的黄金、沉香和倭扇;被侦查此事的人察觉后,余忭等人与赠礼者一并交给司法官,杖责后释放。正统十二年二月,世子尚思达来报告父亲去世;朝廷命给事中陈傅、行人万祥前往册封。景泰二年,尚思达去世,没有儿子,他的叔父金福代理国政,派使者报告丧事;朝廷命给事中乔毅、行人董守弘册封金福为王。景泰五年二月,金福的弟弟泰久上奏说:“长兄金福去世,次兄布里与兄长的儿子志鲁争夺王位,两人都受伤而死;朝廷所赐的印也毁坏了。国内臣民推举我暂时代理国政,请求重新赐印,以镇抚远方藩国!”朝廷同意了。第二年四月,命给事中严诚、行人刘俭册封泰久为王。天顺六年三月,世子尚德来报告父亲去世;朝廷命给事中潘荣、行人蔡哲册封他为王。成化五年,贡使蔡璟说,他的祖父原是福建南安人,担任琉球通事;传到蔡璟时,被提升为长史。他请求按照制度,赐给诰命,追赠并册封他的父母。奏章交给礼官办理,礼官以没有先例为由停止了此事。第二年,福建按察司说:“贡使程鹏到福州后,与指挥刘玉私下进行货物贿赂交易;也应一并追究治罪。”朝廷命令惩治刘玉而宽免程鹏。成化七年三月,世子尚圆来报告父亲去世;朝廷命给事中邱弘、行人韩文册封他为王。邱弘到山东后因病去世,朝廷命给事中官荣代替他。成化十年,贡使到福建,杀死怀安百姓夫妇二人,焚烧房屋,抢掠财物;官府捕捉而没有抓到。第二年,他们又来朝贡;礼官因此请求规定:“命令每两年朝贡一次,不得超过一百人;不得夹带私人物品,骚扰沿途道路。”皇帝同意了,并赐敕告诫琉球王。他们的使者请求按照祖制每年朝贡一次,朝廷不准许。又过了一年,贡使到来,正值朝廷册立东宫,请求像对朝鲜、安南那样赐给诏书让他们带回;礼官议论说:“琉球与日本、占城都在海外,按惯例不颁发诏书。”于是下敕赐给琉球王及王妃文锦、彩币。成化十三年,使臣来,又请求每年朝贡一次;朝廷不准许。第二年四月,琉球王去世,世子尚真来报告丧事。尚真请求继承王爵,又请求每年朝贡一次。礼官说:“他们的国家接连上奏请求,不过是想图谋贸易。近年派来的使者,大多是闽中逃亡的罪犯;他们杀人放火,奸诈狡猾,无所不为,专门贩运中国货物,以擅自获取外藩的利益。所请求的事情不能答应。”于是命给事中董旻、行人张祥前往册封,但不答应他的请求。成化十六年,使者来,又引用祖训条文,请求每年朝贡一次;皇帝赐敕告诫并约束他们。成化十八年,使者到来,又提出同样请求;皇帝像上次一样赐敕。使者带着陪臣的五个儿子来接受教育,朝廷命令把他们隶属南京国子监。成化二十二年,贡使来,其国王移文礼部,请求派这五人回国探望亲属;朝廷同意了。弘治元年七月,他们的贡使从浙江来;礼官说:“贡道一向经过福建,如今既不是正常路线,又不是朝贡期限,应当拒绝他们。”诏令同意此议。其使臣又拿着国王移交礼部的文书上奏说:“去年得知东宫册立妃嫔,所以派使者来祝贺,并不敢违背制度。”礼官于是请求接纳他们,但略微减少随从人数和赏赐,以表示裁抑之意。弘治三年,使者到来,说近年只允许贡使二十五人进京,物品多而人数少,担心因此发生疏漏。诏令准许增加五人;对于留在福建的随从,也增加供给廪食的二十人,使总数达到一百七十人。当时贡使携带的土产与福建人进行互市时,被奸商压价勒索,官府又趁机侵吞削减;使者向朝廷申诉,诏令禁止这种行为。弘治十七年,琉球派使者补行朝贡,说:“小国的贡物通常在满剌加购买,因为遭遇风灾,才导致错过期限。”朝廷命令按照制度设宴并赏赐。正德二年,使者来请求每年朝贡一次;礼官说:“不能答应。”当时刘瑾扰乱朝政,特别准许了这一请求。正德五年,派官生蔡进等五人进入南京国学。嘉靖二年,朝廷采纳礼官的意见,下敕规定琉球仍按旧制每两年朝贡一次,不得超过一百五十人。嘉靖五年,尚真去世。他的世子尚清在嘉靖六年来朝贡,并顺便报告丧事;使者返回到海上时,溺水而死。嘉靖九年,另派使者来朝贡,并请求册封;朝廷命福建守臣查勘上报。嘉靖十一年,世子带着国内臣民的请愿状来;皇帝于是命给事中陈侃、行人高澄持节前往册封。陈侃等返回时,拒绝接受他们的赠礼。嘉靖十四年,贡使到来,仍把所赠黄金四十两进献朝廷;于是朝廷下敕命陈侃等接受。嘉靖二十九年来朝贡,带着陪臣的五个儿子进入国学。嘉靖三十六年,贡使来报告王尚清去世。此前,倭寇从浙江败退,抵达琉球境内;世子尚元派兵截击,大量歼灭倭寇,俘获被中国倭寇掠去的六人。到这时,琉球把他们送还;皇帝嘉奖其忠顺,格外增加赏赐。随即命给事中郭汝霖、行人李际春册封尚元为王;他们到福建后遇到风阻,未能出发。嘉靖三十九年,琉球贡使也到福建,说奉世子命令,因海上风涛难以预测,倭寇又不定时出没,恐怕天使有其他忧虑,请求仿照正德年间册封占城的旧例,派人代替他们进呈表文和方物,而让他们本人携带封册返回本国,不劳烦天使远渡海洋。巡按御史樊献科将此事上报;礼官说:“派使者册封,是祖制。如今使者想在远方接受册命,这是把君主的恩赐丢在草野中:第一不可。使者本来奉表朝贡,却请求派官员代为进呈,这是违背世子专门派遣使者的命令:第二不可。从前正德年间,占城王被安南侵扰,逃居别处,所以使者携回敕命,那是出于一时的权宜之计;如今却援引亡国之事来比拟他们的国君:第三不可。海路通行,是柔顺归服的常态;他们所借口的,不过是倭寇的警情和风涛的危险。不知道贡物的输纳、使臣的往来,究竟通过什么途径才能保证不发生祸患呢?这是第四不可。过去占城虽然接受册封,它的国王仍恳请朝廷派遣使者。如今来使并非奉世子的当面命令,又没有印信和文书;如果轻信他的话,倘若世子认为派遣使者是极大的荣耀,而远距离拜受册封是不合礼仪,不肯接受册封,重新上书请求派使者,那么谁来承担这个过错?这是第五不可。请命令福建守臣仍按照前一诏令办理。至于尚未接受册封便先来谢恩,也不合旧例;应当只允许他们入贡,谢恩表文等世子接受册封后,再派使者进呈,这样才可以保全中国的大体。”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嘉靖四十一年夏,琉球派使者入贡并谢恩。第二年以及嘉靖四十四年,都来入贡。

隆庆中,凡三贡;皆送还中国飘流人口。天子嘉其忠诚,赐敕奖励,加赉银币。

万历元年冬,其国世子尚永遣使告父丧,请袭爵;章下礼部,行福建守臣核奏。明年,遣使贺登极。三年,入贡。四年春,再贡。七月,命户科给事中萧崇业、行人谢杰赍敕及皮弁冠服、玉珪,封尚永为中山王。明年冬,崇业等未至,世子复遣使入贡。其后,修贡如常仪。八年冬,遣陪臣子三人入南京国学。十九年,遣使来贡,而尚永随卒。礼官以日本方侵噬邻境,琉球不可无王;乞令世子速请袭封,用资镇压。从之。二十三年,世子尚宁遣人请袭;福建巡抚许孚远以倭氛未息,据先臣郑晓领封之议,请遣官一员赍敕至福建听其陪臣面领归国,或遣习海武臣一人偕陪臣同往。礼官范谦议如其言,且请待世子表至,乃许。二十八年,世子以表至,其陪臣请如祖制遣官;礼官余继登言:『累朝册封琉球,伐木造舟,动经数岁;使者蹈风涛之险,小国苦供亿之烦。宜一如前议从事』。帝可之;命今后册封,止遣廉勇武臣一人偕请封陪臣前往。其祭前王、封新王礼仪,一如旧章;仍命俟彼国大臣结状至,乃行。明年秋,贡使以状至,仍请遣文臣。乃命给事中洪瞻祖、行人王士祯往;且命待海寇息警,乃渡海行事。已而瞻祖以忧去,改命给事中夏子阳,以三十一年二月抵福建;按臣方元彦复以海上多事、警报频仍,会巡抚徐学聚疏请仍遣武臣。子阳、士祯则以属国言不可爽,使臣义当有终;乞坚成命,慰远人。章俱未报,礼部侍郎李廷机言:『宜行领封初旨,并武臣不必遣』。于是御史钱桓、给事中萧近高交章争其不可;谓『此事当在钦命未定之前,不当在册使既遣之后。宜敕所司速成海艘,勿误今岁渡海之期。俟竣事复命,然后定为画一之规。先之以文告,令其领封海上,永为遵守』。帝纳之。三十三年七月,乃命子阳等速渡海竣事。

当是时,日本方强,有吞灭之意;琉球外御强邻,内修贡不绝。四十年,日本果以劲兵三千入其国,掳其王、迁其宗器,大掠而去。浙江总兵官杨宗业以闻,乞严饬海上兵备;从之。已而其王释归,复遣使修贡;然其国残破已甚,礼官乃定十年一贡之例。

明年,修贡如故。又明年,再贡,福建守臣遵朝命却还之;其使者怏怏而去。四十四年,日本有取鸡笼山之谋;其地名台湾,密迩福建。尚宁遣使以闻,诏海上警备。天启三年,尚宁已卒,其世子尚丰遣使请贡、请封;礼言官:『旧制琉球二年一贡,后为倭寇所破,改期十年。今其国休养未久,暂拟五年一贡;俟新王册封更议』。从之。五年,遣使入贡、请封。六年,再贡。是时,中国多事,而科臣应使者亦惮行,故封典久稽。

崇祯二年,贡使又至,请封;命遣官如故事。礼官何如宠复以履险糜费,请令陪臣领封;帝不从,乃命户科给事中杜三策、行人杨抡往,成礼而还。四年秋,遣使贺东宫册立。自是迄崇祯末,并修贡如仪。

后两京继没,唐王立于福建,犹遣使奉贡。其虔事天朝为外藩最云。

——录自「明史」卷三百二十三(列传第二百一十一)。

●续文献通考」「四裔考」「东南夷」

琉球(三屿附)

元世祖至元二十八年,遣使持诏谕琉球。

是年九月,从海船副万户杨祥请,以六千军往降之;不听命,则遂伐之。继有书生吴志斗,生长福建,熟知海道利病;以为『若欲收附,且就彭湖发船往谕,相水势、地利,然后兴兵未晚』。乃命祥充宣抚使,给金符;吴志斗礼部员外郎、阮鉴兵部员外郎,并给银符;往使琉球。二十九年三月,自汀路尾澳舟行四日,至彭湖而还。

成宗元贞元年九月,福建省平章高兴遣人赴琉球国,擒生口一百三十余人。

臣等谨按马端临考载琉球事,仅见于隋大业时。「元史」「外国传」谓:汉、唐以来,史所不载。近代诸蕃市舶,不闻至其国者。琉球,在南海之东漳、泉、福、兴四州界内。彭湖诸岛,与彼相对。天气清明时,望之隐约若烟若雾。西、南、北岸皆水,至彭湖渐低;近琉求,则谓之落漈。漈者,水趋下而不回也。凡西岸渔舟到彭湖以下,遇飓风发,漂流落漈,回者百一。盖琉球在外夷最小而险云。

又「元史」「外国传」曰:『三屿国,近琉球。世祖至元三十年,命选人招诱之。平章政事巴延等言:「此国之民不及二百户,时有至泉州为商贾者。去年军船入琉球过其国,国人饷以粮食、馆我将校,无他志也。乞不遣使」!从之』。

明太祖洪武五年正月,命以「即位建元诏」告琉球。

译隆庆年间,共朝贡三次;每次都送还漂流到中国的人口。天子嘉奖他们的忠诚,赐敕奖励,并增加赏赐银币。万历元年冬,琉球国世子尚永派使者报告父亲去世,请求继承王爵;奏章交给礼部办理,命福建守臣核查上报。第二年,派使者来祝贺皇帝登极。万历三年,入贡。四年春,再次入贡。七月,命户科给事中萧崇业、行人谢杰携带敕书以及皮弁、冠服、玉珪,册封尚永为中山王。第二年冬,萧崇业等尚未到达,世子又派使者入贡。此后,修治贡事都按通常礼仪办理。万历八年冬,派陪臣的三个儿子进入南京国学。万历十九年,派使者来朝贡,而尚永随即去世。礼官认为日本正在侵吞邻近境地,琉球不能没有国王;请求命令世子赶快请求继承册封,以借此镇定局势。朝廷同意了。万历二十三年,世子尚宁派人请求继承王位;福建巡抚许孚远以倭寇气焰尚未平息为由,根据先臣郑晓关于册封的意见,请求派一名官员携带敕书到福建,听任其陪臣当面领取后带回本国,或者派一名熟悉海防的武臣与其陪臣一同前往。礼官范谦议论同意他的意见,并请求等世子的表文送到后再准许。万历二十八年,世子携表文到来,其陪臣请求按照祖制派官员;礼官余继登说:“历朝册封琉球,都要伐木造船,动辄经历数年;使者冒着风涛的危险,小国也苦于供应接待的烦劳。应当完全按照先前的意见办理。”皇帝同意了;命令今后册封时,只派一名廉洁勇敢的武臣,与前来请求册封的陪臣一同前往。祭祀前王、册封新王的礼仪,仍完全依照旧章办理;又命令等该国大臣的具结文书送到后,才出发。第二年秋,贡使带着具结文书到来,仍请求派文臣。于是命给事中洪瞻祖、行人王士祯前往;并命令等海寇平息警报解除后,再渡海办理册封。后来洪瞻祖因服丧离职,改命给事中夏子阳前往。夏子阳于万历三十一年二月抵达福建;巡按御史方元彦又以海上多事、警报频繁为由,适逢巡抚徐学聚上疏请求仍派武臣。夏子阳、王士祯则认为属国既已提出请求,朝廷使臣就应当有始有终;请求坚持原来的命令,以安慰远方之人。奏章都还没有得到批复,礼部侍郎李廷机说:“应当执行最初同意领取册封的诏旨,武臣不必派遣。”于是御史钱桓、给事中萧近高交相上疏争辩,认为这样做不可;他们说:“这件事应当在钦命尚未确定以前办理,不应当在册封使已经派出以后改变。应当命令有关部门迅速完成海船,不要耽误今年渡海的期限。等事情办完回来复命后,再制定统一的规章。先发布文告,命令他们在海上领取册封,永远遵守这一做法。”皇帝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万历三十三年七月,才命令夏子阳等迅速渡海完成册封事务。这时,日本正日益强盛,存有吞灭琉球的意图;琉球对外抵御强邻,对内修治贡事不断。万历四十年,日本果然派三千精兵进入琉球,掳走琉球王,迁走王室宗器,大肆掠夺后离去。浙江总兵官杨宗业将此事上报,请求严令整顿海上兵备;朝廷同意了。不久,琉球王被释放归国,又派使者修治朝贡;然而琉球国已经残破得非常严重,礼官于是确定每十年朝贡一次的制度。第二年,琉球照旧修治朝贡。又过一年,再次入贡,福建守臣遵照朝廷命令将他们拒回;使者怏怏不乐地离去。万历四十四年,日本有夺取鸡笼山的谋划;鸡笼山就是台湾,靠近福建。尚宁派使者把情况报告朝廷,朝廷下诏加强海上防备。天启三年,尚宁已经去世,他的世子尚丰派使者请求入贡、请求册封;礼官说:“旧制规定琉球每两年朝贡一次,后来被倭寇攻破,改为每十年一次。如今琉球休养恢复不久,暂且拟定每五年朝贡一次;等新王册封后再议。”朝廷同意了。天启五年,派使者入贡并请求册封。天启六年,再次入贡。当时中国多事,而科臣和使者也害怕前往,所以册封典礼长期拖延。崇祯二年,贡使又到来,请求册封;朝廷命令按照旧例派官员前往。礼官何如宠又以冒险和耗费为由,请求让陪臣领取册封;皇帝没有同意,于是命户科给事中杜三策、行人杨抡前往,完成礼仪后返回。崇祯四年秋,琉球派使者来祝贺东宫册立。此后直到崇祯末年,都照礼仪修治朝贡。后来,南京、北京相继失陷,唐王在福建即位,琉球仍然派使者奉献贡物。他们虔诚侍奉天朝,在外藩中是最为恭敬的。——摘录自《明史》卷三百二十三(列传第二百一十一)。●《续文献通考》“四裔考”“东南夷” 琉球(三屿附) 元世祖至元二十八年,派使者携带诏书前往晓谕琉球。这一年九月,因海船副万户杨祥请求,朝廷准备率六千军队使琉球投降;如果琉球不听命,就进而攻伐它。后来有个书生吴志斗,生长于福建,熟悉海道的利弊;他认为:“如果想招抚使其归附,不如先在彭湖开船前往晓谕,观察水势和地利,然后再出兵也不迟。”于是任命杨祥充任宣抚使,赐给金符;任吴志斗为礼部员外郎、阮鉴为兵部员外郎,并分别赐给银符;派他们出使琉球。至元二十九年三月,他们从汀路尾澳乘船航行四日,到达彭湖后返回。元成宗元贞元年九月,福建省平章高兴派人前往琉球国,俘获一百三十多人。臣等谨慎考察,马端临《文献通考》所记载的琉球事务,只见于隋大业年间。《元史·外国传》说:汉、唐以来,史书都没有记载。近代各海外藩国进行市舶贸易,也没有听说有人到过琉球国。琉球位于南海之东,在漳州、泉州、福州、兴州四州的疆界以内。彭湖诸岛与它相对。天气晴朗时,远望琉球隐约如烟如雾。西、南、北三面都是水,到了彭湖地势逐渐降低;靠近琉求时,就称为落漈。所谓“漈”,就是水势向下奔流而不回旋。凡是从西岸出发、到达彭湖以南的渔船,遇到飓风刮起,漂流坠入落漈,能够返回的不过百分之一。大概琉球是海外夷国中最小而又最险要的地方。” 《元史·外国传》又说:“三屿国靠近琉球。元世祖至元三十年,命令挑选人员去招抚诱导它。平章政事巴延等人说:‘这个国家的百姓不到二百户,时常有人到泉州经商。去年军船进入琉球时经过该国,该国人送给军队粮食,供将校住宿,并没有其他意图。请求不要派使者前往!’朝廷同意了。” 明太祖洪武五年正月,命令把“即位建元诏”送到琉球晓谕。

琉球国有三王:曰中山、曰山南、曰山北,皆以尚为姓;而中山最强。是年,遣行人杨载使其国。至九年夏,前所遣刑部侍郎李浩自其国归,言琉球不贵纨绮,惟贵磁器、铁釜;自是赏赉多用诸物。十五年,中山王察度、山南王承察度与山北王怕泥芝争雄,互相攻伐。命内史监丞梁民赐之敕,令罢兵息民;三王并奉命。二十五年,中山、山南王从子及寨官子偕肄业国学。明年,山北王怕尼芝卒,子攀安知嗣。二十九年春,令山南生肄国学者归省;冬,复来。中山亦遣寨官子及女官生姑、鲁妹二人先后来肄业。其感慕华风如此。

王圻曰:『其国有大琉球、小琉球。其俗:去髭、黥手,羽冠毛衣。杀人祭神。无礼节,好剽掠。其产:斗镂树、硫黄、胡椒、熊、罴、豺、狼。自福建梅花所开洋,顺颷利舶,七日可至其国。自古不闻于中朝;隋海师何蛮、羽骑尉朱宽访得之,虏其男女五千人。元遣人招谕,不从。国王初姓欢斯,名渴刺兜。后嗣王曰尚圆、曰尚真、曰尚清,分为三王』。

成祖永乐二年二月,命中山王世子武宁袭位。

武宁遣使告父丧,遣官祭赙,遂有是命。四月,山南王从弟王应祖亦遣使告承察度之丧,谓『前王无子,传位应祖。乞加朝命,且赐冠带』!从之。时山南使臣私赍白金诣处州市磁器事发,当论罪;帝贳之。四年,中山进奄竖数人;帝以不可绝人类,还之。五年四月,中山王世子思绍遣使告父丧,封赐如前仪。十一年,山南王应祖为其兄达勃期所弒,诸寨官讨诛之,推应祖子他鲁每为主;以十三年三月请封,从之。二十二年春,中山世子尚巴志来告父丧,祭赙如常仪。仁宗洪熙元年,敕封巴志为中山王。

至正统七年正月,中山世子尚忠来告父丧(时山北、山南俱已为中山所并);命给事中余忭等封忠为中山王。敕使之用给事中,自兹始。忭等还,受其黄金、沉香、倭扇之赠为侦事者所觉,并下吏;杖而释之。十二年二月,世子尚思达来告父丧,命官往封。景泰二年,思达卒,无子;其叔父金福摄国事,如例往封。五年二月,金福弟泰久奏:『长兄金福殂,次兄布里与兄子志鲁争立,两伤俱陨;国中臣民推臣权摄国事』。明年四月,封泰久为王。六年三月,世子尚德来告父丧,亦封为王。成化七年三月,世子尚圆来告父丧,封为王。十四年四月卒,其子尚真来告丧,乞嗣爵;命往封之。嘉靖五年,尚真卒,其世子尚清请封;十一年,乃命给事中陈侃等持节往封。及还,却其赠。十四年贡使至,仍以所赠黄金四十两进于朝;乃敕侃等受之。三十六年来告尚清之丧,封其世子尚元为王。

神宗万历四年七月,遣官封尚永为中山王。

先是,元年冬,尚永遣使告父丧,请袭爵;至是,封之。十九年尚永卒;二十三年,世子尚宁请袭。福建巡抚许孚远以倭氛未息,请从领封之议;礼官范谦议如其言。二十八年,其陪臣请如祖制;礼官余继登言:『累朝册封琉球,伐木造舟,动经数岁;使者蹈风波之险,小国苦供亿之烦。宜一如前议』。帝虽可之,而卒遣使往;至三十三年七月,渡海竣事。四十年,其国为倭寇所破。天启三年,尚宁已卒,其世子尚丰请封。时中国多事,科臣应使者亦惮行,故封典久稽。至崇祯二年,又请封;命遣官如故事。乃命户科给事中杜三策、行人杨抡往,成礼而还。

——录自「续文献通考」卷二百三十八。

●「续通志」「四夷传」

流求国(毗舍邪)

流求国,亦曰瑠求,在南海之东,与漳、泉诸州相对。西、南、北岸皆水,至彭湖渐低;近其国,谓之落漈。漈者,水趋下而不回也。国小而险。堑栅三重,环以流水,植棘为藩。以刀稍、弓矢、剑鼓为兵器。沃壤,无赋敛。视月盈亏以纪时。无他奇货,故商贾不通。

宋淳熙间,其酋豪尝率数百人猝至泉之水澳、围头等村肆掠。喜铁器;人闭户,则顽其门圈而去。缚竹为筏,急则群舁之,泅以遁。元世祖至元二十八年,以海船副万户杨祥充宣抚使,持诏往谕,竟不能达。

其旁有毗舍邪国,亦语言不通。又有三屿国,亦近流求;居民不及二百,时有至泉州为商贾者。

——录自「续通志」卷六百三十五。

●「续通典」「边防」

琉球(「宋史」作流求、「元史」作瑠求)

译琉球国有三位国王:中山王、山南王、山北王,都以尚为姓;其中中山最强。这一年,派行人杨载出使琉球。到洪武九年夏,先前派出的刑部侍郎李浩从琉球回来,说琉球不看重丝织品,只看重瓷器和铁锅;从此以后,朝廷赏赐多使用这些物品。洪武十五年,中山王察度、山南王承察度和山北王怕泥芝争强斗胜,互相攻伐。朝廷命内史监丞梁民赐给他们敕书,命令停止战争、使百姓得到安宁;三位国王都奉命执行。洪武二十五年,中山王、山南王的侄子以及寨官的儿子一同到国学学习。第二年,山北王怕尼芝去世,他的儿子攀安知继位。洪武二十九年春,命令山南在国学学习的学生回国探亲;冬天,他们又回来。中山也先后派寨官的儿子以及女官生姑、鲁妹二人前来学习。他们仰慕华夏风俗到了这样的程度。王圻说:“他们的国家有大琉球、小琉球。他们的习俗是剃去胡须、在手上刺青,戴羽毛制的帽子,穿毛皮衣服。杀人祭神。没有礼节,喜欢抢掠。他们的物产有斗镂树、硫黄、胡椒、熊、罴、豺、狼。从福建梅花所开船出海,顺着顺风驾驶快船,七天可以到达他们的国家。自古以来中原朝廷都没有听说过他们;隋朝的海军将领何蛮、羽骑尉朱宽探访到那里,俘获了男女五千人。元朝派人前往招抚晓谕,他们不服从。该国国王起初姓欢斯,名渴刺兜。后来继承王位的国王有尚圆、尚真、尚清,分为三位国王。” 明成祖永乐二年二月,命中山王世子武宁承袭王位。武宁派使者报告父亲去世,朝廷派官员前往祭奠并赐给丧葬财物,于是有了这道命令。四月,山南王的堂弟王应祖也派使者报告承察度去世,说:“前王没有儿子,把王位传给了应祖。请加以朝廷册命,并赐给冠帽衣带!”朝廷同意了。当时山南使臣私自携带白金到处州购买磁器,事情败露,本应论罪;皇帝宽赦了他。永乐四年,中山进献几名宦官,皇帝认为不能断绝人的伦类,便把他们退还。五年四月,中山王世子思绍派使者报告父亲去世,封赐仍按以前的仪式办理。十一年,山南王应祖被他的兄长达勃期杀死,各寨官员讨伐并诛杀了达勃期,推举应祖的儿子他鲁每为王;十三年三月,他鲁每请求册封,朝廷同意了。二十二年春,中山世子尚巴志来报告父亲去世,祭奠和赙赠仍按通常礼仪办理。明仁宗洪熙元年,下诏册封巴志为中山王。到明英宗正统七年正月,中山世子尚忠来报告父亲去世(这时山北、山南都已经被中山兼并);朝廷命给事中余忭等册封尚忠为中山王。册封使改用给事中,从这时开始。余忭等人回来后,接受了对方赠送的黄金、沉香和倭扇,被侦察此事的人发觉,一并交给有关官吏;杖责后释放。十二年二月,世子尚思达来报告父亲去世,朝廷命官员前往册封。明代宗景泰二年,思达去世,没有儿子;他的叔父金福代理国事,朝廷按惯例派人前往册封。五年二月,金福的弟弟泰久上奏说:“长兄金福去世,二兄布里和兄长的儿子志鲁争夺王位,两人都受伤而死;国内臣民推举臣暂时代理国事。”第二年四月,册封泰久为王。六年三月,世子尚德来报告父亲去世,也册封他为王。明宪宗成化七年三月,世子尚圆来报告父亲去世,册封他为王。十四年四月,尚圆去世,他的儿子尚真来报告丧事,请求承袭爵位;朝廷命人前往册封。明世宗嘉靖五年,尚真去世,他的世子尚清请求册封;十一年,才命给事中陈侃等人持节前往册封。回来时,陈侃等拒绝接受赠礼。十四年,贡使到达,仍把所赠黄金四十两进献朝廷;于是朝廷下诏命陈侃等接受这些黄金。三十六年,山南来报告尚清去世,朝廷册封他的世子尚元为王。明神宗万历四年七月,朝廷派官员册封尚永为中山王。此前,万历元年冬,尚永派使者报告父亲去世,请求承袭爵位;到这时,朝廷册封了他。十九年,尚永去世;二十三年,世子尚宁请求承袭爵位。福建巡抚许孚远以倭寇气焰尚未平息为由,请求采用由当地官员领受册封的方案;礼官范谦也建议照他说的办理。二十八年,尚宁的陪臣请求按照祖制办理;礼官余继登说:“历朝册封琉球,砍伐木材、制造船只,动辄要经过数年;使者还要冒着风浪的危险,小国也苦于供应接待的烦劳。应当完全按照先前的建议办理。”皇帝虽然认为他说得对,但最终还是派使者前往;到三十三年七月,渡海册封的事务才办完。四十年,琉球被倭寇攻破。天启三年,尚宁已经去世,他的世子尚丰请求册封。当时中国多事,科臣和出使人员也害怕前往,所以册封之典长期搁置。到崇祯二年,又请求册封;朝廷命派官员照旧办理。于是命户科给事中杜三策、行人杨抡前往,完成册封礼后回来。——录自《续文献通考》卷二百三十八。●《续通志·四夷传》流求国(毗舍邪) 流求国,也叫瑠求,在南海以东,和漳州、泉州等州相对。西、南、北三面的海岸都是水域,到了彭湖一带地势渐低;靠近流求国的地方,叫作落漈。漈,就是水势向下流而不回转的地方。这个国家地域小而地势险要。周围有三重壕沟和栅栏,外面环绕流水,种植荆棘作为藩篱。兵器使用刀稍、弓箭、剑和鼓。土地肥沃,没有赋税。根据月亮的盈亏来记录时间。没有其他珍奇货物,所以商人不与之往来。宋淳熙年间,它的首领曾率领数百人突然来到泉州的水澳、围头等村庄,围攻抢掠。他们喜欢铁器;如果百姓闭门不出,他们就撞坏门框后离开。他们把竹子捆成木筏,情况紧急时众人抬着木筏,潜水逃走。元世祖至元二十八年,朝廷任命海船副万户杨祥为宣抚使,带着诏书前往晓谕,最终也没能到达。它的旁边有毗舍邪国,语言也不相通。又有三屿国,也靠近流求;居民不到二百人,时常有人到泉州经商。——录自《续通志》卷六百三十五。●《续通典·边防》琉球(《宋史》作“流求”,《元史》作“瑠求”)

琉球,在东南海中,与漳、泉、兴、福四州界相值,舟行数日可至。每岁稻再熟,花常开。燕以七月来,不巢人屋;鹰以白露日至。物产:硫磺、胡椒等物。其王每视朝,群臣搓手膜拜,移时方起。其俗:凡有宴会,肴馔各盘贮而不相共饮,酒则止以一杯。相传宋孝宗淳熙时,其王舜天依日本书制字母四十七,名「依鲁花略」;仿切音三十六字母意。元世祖至元二十八年,海船副万户杨祥请以六千军往降之;给金符,赍诏以行。出海洋,遽掠一山,军小挫;未至琉球引还。成宗元贞三年,福建省平章政事高兴上言琉球可图状;遣省都镇抚张浩等袭之,擒生口百三十余人,抗命如故。其国至元末分为三:曰中山、曰山南、曰山北;其王皆以尚为姓,而中山最强。明太祖洪武五年,命行人杨载诏谕之,中山王察度遂遣使入贡;赐赉有加,许陪臣子弟入国学肄业。于是山南王承察度、山北王帕尼芝亦相继臣服。成祖永乐中,琉球中山、山南、山北三王屡入贡,子弟俱入国学肄业。其嗣王立,俱遣使册封之。十三年以后,山北王不复遣使;宣宗宣德四年后,山南王亦不复至:云为中山王所并。中山王屡世朝贡不绝。

三屿

三屿

三屿,近琉球。元世祖至元三十年,欲选人招诱之;平章政事巴延等言:『此国之民,不及二百户。去年军船入琉球过其国,国人饷以粮,馆我将校;无他志也。乞不遣使』。帝从之。

——录自「钦定续通典」卷一百四十七。

●「东西洋考」「东洋列国考」(「东番考」附)

鸡笼、淡水

鸡笼山、淡水洋,在彭湖屿之东北,故名北港、又名东番云。深山大泽,聚落星散,凡十五社(「名山记」云:『社或千人或五、六百』)。无君长、徭赋;以子女多者为雄,听其号令。性好勇,暇时习走,足躢皮厚数分,履棘刺如平地,不让奔马;终日不息,纵之度可数百里。男女椎髻干脑后,裸逐无所避;女或结草裙蔽体。人遇长老,则背身而立,俟过乃行。至见华人,则取平日所得华人衣衣之。长者为里衣,而短者蒙其外;凡十余袭,如襜帷,扬之以示豪侈。别去,仍挂于壁,裸逐如初。男子穿耳、女子断齿(女年十五,断唇两旁二齿),以此为饰。手足则刺纹为华美,众社毕贺,费亦不赀;贫者不任受贺,则不敢更言刺纹。男子惟女所悦,娶则视女可室者,遗以玛瑙一双;女不受则他往,受则夜抵其家,弹口琴挑之。口琴薄铁所制,啮而鼓之,铮铮有声。女延之宿,未明便去,不谒女父母。自是宵来晨去,必以星。迨产子,始往婿家迎婿,婿始见女父母。或云既留为婿,则投以一帚、一锄,佣作女家;有子,然后归。妊妇产门外,手拄两杖,跽地而娩,遂浴子于清流焉。人死以荆榛烧坎,刳尸烘之,环匍而哭。既干,将归以藏;有祭,则下所烘。居数世一易地,乃悉污其宫而埋于土。他夷人,无此葬法也。四序,以草青为岁首。土宜五谷,而皆旱耕(「名山记」曰:『治畬种禾,山花开则耕;禾熟拔其穗,粒比中华稍长』)。谷种落地,则禁杀人;谓行好事,从天公乞饭食。比收稻讫,乃摽竹竿于路,谓之「插青」。此时,逢外人便杀矣。村落相仇,订兵期而后战。勇者数人前跳,被杀则皆溃。其杀人者,贺之曰壮士,前杀人也;见杀者,亦贺之曰壮士,前故见杀也。次日即解嫌,和好如初。其地多竹,大至数拱,长十丈;伐竹构屋而茨以茅,广长数雉;聚族以居。无历日、文字。有大事,集而议之;位置如横阶陛,长者居上,以次递下,无位者乃列两旁。至宴会,置垒团坐,酌以竹筒;时起跳舞,口乌乌若歌曲焉。其人精用镖,竹棅铁镞,长五尺九咫,铦甚,携以自随;试鹿鹿毙,试虎虎毙。居常,禁不得私捕鹿。冬,鹿群出,则约百许人即之;镖发命中,所获连山,社社无不饱鹿者。取其余肉,离而腊之。笃嗜鹿肠,剖其肠中新咽草旨噉之,名「百草膏」。畜鸡任自生长,拔其尾饰旗;射雉亦拔其尾。见华人食鸡、雉,辄呕。居岛中,不善舟;且酷畏海,捕鱼则于溪涧。盖老死不与他夷相往来。

永乐初,郑中贵航海谕诸夷,东番独远窜不听约。家贻一铜铃,使颈之;盖拟之狗国也。至今犹传为宝;富者至掇数枚,曰:『是祖宗所贻』云。厥初,朋聚滨海。嘉靖末,遭倭焚掠,稍稍避居山后。忽中国渔者从魍港飘至,遂往以为常。其地去漳最近,故倭每垂涎;闽中侦探之使,亦岁一再往。

形胜:璜山(琉璜气每作,火光沿山躲铄)、沙巴里、大帮坑、大圆、尧港。

译琉球在东南海中,和漳州、泉州、兴州、福州四州的界域相对,乘船航行几天就能到达。每年水稻成熟两次,花常年开放。燕子在七月飞来,却不在人的房屋上筑巢;鹰在白露时节到来。物产有硫磺、胡椒等。它的国王每次临朝,群臣都搓手膜拜,过了一会儿才起身。当地风俗是:凡有宴会,菜肴分别装在各盘中,不共同饮酒,酒只用一个杯子。相传宋孝宗淳熙年间,它的国王舜天依照日本书创制四十七个字母,名为“依鲁花略”,仿照的是切音三十六字母的意义。元世祖至元二十八年,海船副万户杨祥请求率六千军队前往使其投降;朝廷给他金符,带着诏书出发。他们驶入大海后,突然抢掠一座山,军队受到小挫;尚未到达琉球便引军返回。元成宗元贞三年,福建省平章政事高兴上奏琉球可以攻取;朝廷派省都镇抚张浩等人袭击,擒获一百三十多人,但琉球仍像以前一样抗命。到元朝末年,琉球分为三个国家:中山、山南、山北;它们的国王都以“尚”为姓,而中山最强。明太祖洪武五年,命行人杨载带诏书晓谕琉球,中山王察度于是派使者入朝进贡;朝廷给予优厚赏赐,并准许陪臣的子弟进入国学学习。于是山南王承察度、山北王帕尼芝也相继臣服。明成祖永乐年间,琉球中山、山南、山北三王多次入朝进贡,子弟都进入国学学习。他们的继任国王即位后,朝廷都派使者前往册封。永乐十三年以后,山北王不再派使者;明宣宗宣德四年以后,山南王也不再前来,据说是被中山王兼并了。中山王历代不断入朝进贡。三屿 三屿 三屿靠近琉球。元世祖至元三十年,朝廷想选派人员招抚诱导它;平章政事巴延等人说:“这个国家的百姓不到二百户。去年军船进入琉球,经过它的国境时,国人送给我们粮食,还安排将校住宿;他们没有别的意图。请不要派使者。”皇帝同意了。——录自《钦定续通典》卷一百四十七。●《东西洋考·东洋列国考》(附《东番考》) 鸡笼、淡水 鸡笼山、淡水洋在彭湖屿的东北,所以又称北港,也叫东番。这里深山大泽,聚落分散,共有十五个社(《名山记》说:“每社有的千人,有的五、六百人”)。没有君长,也没有徭役赋税;以子女多的人为首领,听从他的号令。当地人性情喜欢勇武,闲暇时练习奔跑,脚底的皮厚达数分,踩过荆棘如同走平地,奔跑速度不逊于马;整天不停地跑,放开跑足以达到数百里。男女都把头发梳成椎形发髻垂在脑后,赤身裸体地追逐,没有什么避讳;女子有的用草编裙子遮蔽身体。人遇到长者,就背对着站立,等长者过去后才走。见到华人时,就穿上平日得到的华人衣服。长的穿在里面,短的披在外面,总共有十多层,像帷幕一样,扬起来炫耀富丽奢侈。离开华人后,仍把衣服挂在墙上,像原来一样裸体追逐。男子穿耳,女子断齿(女子十五岁时,折断嘴唇两旁的两颗牙),把这些作为装饰。手脚刺上纹身作为美饰,众社都来庆贺,花费也很大;贫穷的人无力承受庆贺,便不敢再提刺纹身的事。男子只取悦于女子,想娶妻时,就看中适合成婚的女子,送给她一对玛瑙;女子不接受,他就转向别人;女子接受后,他夜里到她家,用口琴吹奏挑逗她。口琴用薄铁制成,咬住后吹奏,发出铮铮的声音。女子把他留宿,他天没亮就离开,也不拜见女子的父母。从此以后,他夜里来、早晨走,一定要等到有星星的时候。等到女子生下孩子,才到女婿家迎接女婿,女婿这才拜见女子的父母。有人说,既然留在女家做女婿,女方就会给他一把扫帚、一把锄头,让他在女家做佣工;有了孩子以后,才回到自己的家。孕妇在屋外生产,手里拄着两根杖,跪在地上分娩,随后就在清澈的水流中给孩子洗浴。人死后用荆棘柴草烧挖出的坑,把尸体剖开烘烤,众人围着匍匐哭泣。尸体干燥后,带回去收藏;举行祭祀时,再把烘干的尸体取出。居住几代后换一个地方,就把房屋全部拆毁,把尸体埋在土中。其他夷人没有这种葬法。四季以草木变青作为一年的开始。土地适宜种五谷,但都采用旱地耕作(《名山记》说:“整治畬田种禾,山花开时就耕种;禾谷成熟后拔取穗子,米粒比中原的稍长”)。谷种落地后,禁止杀人;他们认为这是在做好事,向天公请求粮食。等稻谷收割完毕,就在路旁竖起竹竿,称为“插青”。这时遇到外人就会杀掉。村落之间互相仇视,约定交战日期后才开战。勇敢的人有几个在前面跳跃,被杀后全体便溃散。杀人的人受到祝贺,被称为壮士,说他先前杀了人;见到被杀的人,也祝贺他是壮士,说他先前是故意让自己被杀的。第二天就解除嫌隙,和好如初。这里竹子很多,大的要几个人合抱,长达十丈;砍竹子建屋,盖上茅草,房屋宽长各有数雉;同族聚居在一起。没有历法和文字。遇到大事,集合起来商议;座位像横向的台阶,长者坐在上面,依次往下排列,没有地位的人才列坐在两旁。举行宴会时,摆放垒团围坐,用竹筒斟酒;有时起身跳舞,口中发出“乌乌”的声音,像唱歌一样。当地人精于使用标枪,竹柄铁镞,长五尺九咫,十分锋利,随身携带;用它试射鹿,鹿就会死;用它试射虎,虎也会死。平时禁止私自捕鹿。冬天鹿群出没时,就约一百多人追赶;标枪发出必定命中,捕获的鹿连山都是,所有社都能吃饱鹿肉。把剩下的肉分割后制成腊肉。他们特别喜欢鹿肠,剖开肠子,把里面刚咽下的草连同汁液一起吃,称为“百草膏”。养鸡任其自然生长,拔下鸡尾装饰旗帜;射野鸡也拔下它的尾羽。见到华人吃鸡、野鸡,总是呕吐。居住在岛中,不善于驾船;又极其害怕大海,捕鱼只在溪涧中进行。大概一生到死都不与其他夷人往来。永乐初年,郑中贵渡海晓谕各夷,东番独自远远逃避,不接受约束。郑中贵送给每家一个铜铃,让他们挂在脖子上;大概是把他们比作狗国。直到今天,铜铃仍流传为珍宝;富人甚至收藏几枚,说:“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起初,他们聚居在海滨。嘉靖末年,遭到倭寇焚烧抢掠,逐渐避居到山后。后来忽然有中国渔民从魍港漂来,于是他们便经常前往那里。那一带离漳州最近,所以倭寇常常垂涎;闽中的侦探人员也每年去一两次。地势险要之处有:璜山(硫磺气常常升起,火光沿着山岭闪烁)、沙巴里、大帮坑、大圆、尧港。

物产:薏茨、甘藷(漳名番藷,以其自东番携来也。「异物志」曰甘藷。似芋,亦有巨魁。去皮,肌肉正白如脂肪。南人专食以当米榖。「南方草木状」曰:『实如拳,皮紫而肉白。蒸■〈瞰上心下〉鬻食之,味如藷蓣。蒸切如米粒,以充粮糗,是名藷粮』)、椰、佛手柑、酒(「名山记」曰:『米甘香,采苦草杂米酿之,间有佳者;能饮一斗』)、鹿(「名山记」曰:『■〈亻鹿〉■〈亻鹿〉俟俟,千百为群』)。

交易:夷人舟至,无长幼皆索微赠。淡水人贫,然售易平直。鸡笼人差富而悭,每携货易物,次日必来言售价不准,索物补偿;后日复至,欲以元物还之,则言物已杂,不肯受也。必迭捐少许,以塞所请;不则,諠哗不肯归。至商人上山,诸所尝识面者,辄踊跃延致彼家,以酒食待我。绝岛好客,亦自疏莽有韵。

——录自「东西洋考」卷五。

(附)东番记

(附)东番记陈第

东番夷人,不知所自始,居彭湖外洋海岛中;起魍港、加老湾,历大员、尧港、打狗屿、小淡水、双溪口、加哩林、沙巴里、大帮坑,皆其居也。断续凡千余里,种类甚蕃。别为社,社或千人,或五、六百;无酋长,子女多者众雄之,听其号令。性好勇喜斗,无事昼夜习走,足蹋皮厚数分,履荆刺如平地,速不后奔马,能终日不息;纵之,度可数百里。邻社有隙则兴兵,期而后战,疾力相杀伤;次日即解怨,往来如初不相雠。所斩首,剔肉存骨,悬之门;其门悬骷髅多者,称壮士。地暖,冬夏不衣,妇女结草裙微蔽下体而已。无揖让拜跪礼,无历日、文字。计月圆为一月、十月为一年,久则忘之;故率不纪岁,艾耆老髦,问之弗知也。交易,结绳以识。无水田,治畬种禾。山花开则耕,禾熟拔其穗;粒米比中华稍长,且甘香。采苦草,杂米酿,间有佳者;豪饮能一斗。时燕会,则置大罍团坐,各酌以竹筒,不设肴;乐起跳舞,口亦乌乌若歌曲。男子剪发,留数寸,披垂;女子则否。男子穿耳、女子断齿,以为饰也(女子年十五、六,断去唇两旁二齿)。地多竹,大数拱,长十丈。伐竹构屋,茨以茅,广长数雉。族又共屋一区稍大,曰公廨;少壮未娶者曹居之。议事必于公廨,调发易也。娶则视女子可室者,遣人遗玛瑙珠双;女子不受则已,受,夜造其家,不呼门,弹口琴挑之。口琴薄铁所制,啮而鼓之,铮铮有声。女闻,纳宿;未明径去,不见女父母。自是宵来晨去必以星,累岁月不改。迨产子女,妇始往婿家迎婿,如亲迎;婿始见女父母,遂家其家,养女父母终身,其本父母不得子也。故生女喜倍男,为女可继嗣、男不足着代故也。妻丧复娶;夫丧不复嫁,号为「鬼残」,终莫之醮。家有死者,击鼓哭,置尸于地,环■〈火畐〉以烈火;干,露置屋内,不棺。屋坏重建,坎屋基下,立而埋之,不封,屋又覆其上。屋不建,尸不埋。然竹楹茅茨,多可十余稔,故终归之土不祭。当其耕时,不言不杀,男妇杂作山野,默默如也;道路以目,少者背立,长者过,不问答。即华人侮之,不怒。禾熟,复初。谓不如是,则天不佑、神不福,将凶歉,不获有年也。女子健作;女常劳,男常逸。盗贼之禁严,有则戮于社;故夜门不闭、禾积场,无敢窃。器有床,无几案,席地坐。榖有大小豆、有胡麻;又有薏仁,食之已瘴疠;无麦。蔬有葱、有姜、有番薯、有蹲鸱,无他菜。果有椰、有毛柿、有佛手柑、有甘蔗。畜有猫、有狗、有豕、有鸡,无马、驴、牛、羊、鹅、鸭。兽有虎、有熊、有豹、有鹿。鸟有雉、有鸦、有鸠、有雀。山最宜鹿,■〈亻鹿〉■〈亻鹿〉俟俟,千百为群。人精用镖;镖竹棅、铁镞,长五尺有咫,铦甚;出入携自随,试鹿鹿毙、试虎虎毙。居常,禁不许私捕鹿。冬,鹿群出,则约百十人即之穷追;既及,合围衷之,镖发命中,获若丘陵。社社无不饱鹿者;取其余肉离而腊之,鹿舌、鹿鞭(鹿阳也)、鹿筋亦腊,鹿皮角委积充栋。鹿子善扰,驯之,与人相狎。习笃嗜鹿,剖其肠中新咽草将粪未粪者,名「百草膏旨」,食之不餍;华人见,辄呕。食豕不食鸡,畜鸡任自生长,惟拔其尾饰旗。射雉,亦只拔其尾。见华人食鸡、雉,辄呕;夫孰知正味乎!又恶在口有同嗜也!居岛中,不能舟;酷畏海,捕鱼则于溪涧:故老死不与他夷相往来。

译物产有:薏茨、甘藷(漳州称为番藷,因为是从东番带来的。《异物志》称作甘藷。形状像芋,也有很大的块根。去皮后,肉洁白如脂肪。南方人专门把它当米粮食用。《南方草木状》说:“果实像拳头,皮紫肉白。蒸[字形不明]煮来吃,味道像藷蓣。蒸熟切成米粒状,用来充作粮食和干粮,叫作藷粮。”)、椰子、佛手柑、酒(《名山记》说:“米味甘香,采苦草掺入米中酿造,偶尔有上好的;能饮一斗”)、鹿(《名山记》说:“鹿群成群结队,成百上千只”)。交易时,夷人的船来到后,不论老幼都索要少量赠品。淡水人贫穷,但买卖公平,价格平实。鸡笼人稍微富裕却吝啬,每次带着货物交换物品,第二天一定来声称卖价不合适,索要物品补偿;过一天又来,如果想把原来的物品退还给他们,他们就说物品已经混杂,不肯接受。一定要再三少量补偿一些,来满足他们的要求;否则,他们就喧哗吵闹,不肯离开。商人上山时,凡是曾经见过面的当地人,往往都欢跃地邀请商人到自己家中,用酒食招待。这个与外界隔绝的岛屿十分好客,只是也自然显得粗疏质朴而有情趣。——录自《东西洋考》卷五。(附)《东番记》(附)陈第《东番记》东番夷人不知道起源于何处,居住在彭湖外海的岛屿中;从魍港、加老湾,经过大员、尧港、打狗屿、小淡水、双溪口、加哩林、沙巴里、大帮坑,都有他们居住的地方。分布断断续续,总共绵延一千多里,种类很多。他们分为各个社,每社有的千人,有的五、六百人;没有酋长,以子女多的人为众人中的强者,听从他的号令。性情喜欢勇武好斗,平时昼夜练习奔跑,脚底的皮厚达数分,踩荆棘如走平地,速度不逊于奔马,能够整天不停地跑;放开奔跑,估计可以达到数百里。邻社有了嫌隙就出兵,约定日期后才交战,拼力互相杀伤;第二天就解除怨仇,往来如初,互不仇视。被斩下的首级剔去肉、留下骨头,悬挂在门上;门上悬挂骷髅多的人,被称为壮士。当地气候温暖,冬夏都不穿衣服,妇女只用草编裙略微遮蔽下体。没有作揖、谦让、拜跪等礼节,也没有历法和文字。以月亮圆缺计算一个月,以十个月计算一年,时间久了就忘记;所以大多不记年份,年老的人询问他们,也不知道。交易时打结绳子作为记号。没有水田,整治畬田种禾。山花开放时就耕种,禾谷成熟后拔取穗子;米粒比中原的稍长,而且甘甜芳香。采苦草掺米酿酒,偶尔有上好的酒;豪饮的人能喝一斗。举行宴会时,就摆放大酒罍围坐,各人用竹筒斟酒,不设置菜肴;音乐响起便跳舞,口中也发出“乌乌”的声音,像唱歌一样。男子剪发,留下几寸披垂下来;女子不这样做。男子穿耳,女子断齿,把这些作为装饰(女子十五、六岁时,折断嘴唇两旁的两颗牙)。当地竹子很多,大的要几个人合抱,长十丈。砍竹子建屋,盖上茅草,房屋宽长各有数雉。同族还共同建一所稍大的房屋,叫作公廨;尚未娶妻的年轻男子集中住在那里。议事一定在公廨举行,也便于调集人员。娶妻时,选择适合成婚的女子,派人送给她一对玛瑙珠;女子不接受就算了,接受后,男子夜里到她家,不敲门,吹口琴挑逗她。口琴用薄铁制成,咬住后吹奏,发出铮铮的声音。女子听见后,就让他留宿;天没亮便径直离开,不拜见女子的父母。从此以后,每夜来、清晨走,一定等到有星星时,多少年都不改变。等到生下孩子,女子才到女婿家迎接女婿,像亲自迎亲一样;女婿这才拜见女子的父母,于是住在女家,终身奉养女方父母,而自己的亲生父母却不能得到儿子的奉养。所以他们生女儿比生儿子更加高兴,因为女儿可以继承后代,男子却不足以继承宗族。妻子去世后可以再娶;丈夫去世后,女子不能再嫁,称为“鬼残”,最终也没有人娶她。家中有人去世,就击鼓哭泣,把尸体放在地上,四周用烈火[字形不明]烧;尸体干燥后,露置在屋内,不用棺材。房屋坏了重新修建时,就在屋基下挖坑,把尸体竖立埋葬,不封土,房屋又覆盖在上面。房屋不重建,尸体就不埋葬。可是竹柱茅屋往往可以使用十多个稔,因此尸体最终归于土地,也不举行祭祀。耕种时,禁止说话,也禁止杀人,男女混杂着在山野劳作,默默无声;在道路上只能用眼睛示意,年轻人背身站立,等长者经过,不互相问答。即使华人欺侮他们,他们也不发怒。禾谷成熟后,就恢复平时的状态。他们认为如果不这样做,天就不会保佑、神也不会赐福,将会发生凶灾歉收,不能获得丰年。女子勤于劳作;女人经常劳动,男人经常安逸。对盗贼的禁令很严,有盗贼就会在社中处死;所以夜里不关门,谷物堆在场上,也没有人敢偷窃。器物中有床,没有几案,席地而坐。谷物有大小豆和胡麻;还有薏仁,吃了可以治瘴疠;没有麦。蔬菜有葱、姜、番薯、蹲鸱,没有其他菜。水果有椰子、毛柿、佛手柑、甘蔗。家畜有猫、狗、猪、鸡,没有马、驴、牛、羊、鹅、鸭。兽类有虎、熊、豹、鹿;鸟类有雉、鸦、鸠、雀。山中最适宜鹿生息,■〈亻鹿〉■〈亻鹿〉成群等待,常有成百上千只。当地人精于使用镖枪;镖枪用竹柄、铁镞制成,长五尺有咫,锋利异常;出入时随身携带,射鹿鹿就死,射虎虎也死。平时禁止私自捕鹿。冬季鹿群出没时,便约集百十人追赶;追上后合围,从中射杀,镖枪发出往往命中,捕获的鹿多得像丘陵一样。每个社都没有不以鹿肉吃饱的;把剩余的肉剖开切片制成腊肉,鹿舌、鹿鞭(即鹿的阳具)、鹿筋也都制成腊品,鹿皮和鹿角堆积得满栋。鹿子很容易受到惊扰,驯养后便同人亲近。习笃非常嗜好鹿肉,剖取鹿肠中刚咽下、将要成为粪便但尚未排出的草,称为“百草膏旨”,吃起来没有满足的时候;汉人看见后,总会呕吐。他们吃猪而不吃鸡,养鸡任其自然生长,只拔取鸡尾用来装饰旗帜。射杀雉鸟,也只拔取它的尾羽。看见汉人吃鸡、雉,便会呕吐;谁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美味呢!口味相同的地方又在哪里呢!他们住在岛中,却不会驾船;极其害怕大海,捕鱼只在溪涧中进行,所以直到老死也不与其他夷人往来。

永乐初,郑内监航海谕诸夷,东番独远窜不听约;于是家贻一铜铃,使颈之;盖狗之也。至今,犹传为宝。始皆聚居滨海;嘉靖末,遭倭焚掠,乃避居山。倭鸟铳长技,东番独恃镖,故弗格。居山后,始通中国。今则日盛,漳、泉之惠民、充龙、烈屿诸澳往往译其语,与贸易,以玛瑙、磁器、布、盐、铜簪环之类易其鹿脯皮角。间遗之故衣,喜藏之;或见华人一着,旋复脱出。得布,亦藏之。不冠不履,裸以出入,自以为易简云。

野史氏曰:异哉东番!从烈屿诸澳乘北风航海,一昼夜至彭湖,又一昼夜至加老湾,近矣。乃有不日不月、不官不长、裸体结绳之民,不亦异乎!且其在海而不渔、杂居而不嬲,男女易位、居瘗共处,穷年捕鹿、鹿亦不竭;合其诸岛,庶几中国一县,相生相养,至今历日、书契无而不阙,抑何异也!南倭、北虏皆有文字类鸟迹古篆,意其初有达人制之耶;而此独无,何也?然饱食嬉游,于于衎衎,又恶用达人为!其无怀、葛天之民乎?自通中国,颇有悦好;奸人又以滥恶之物欺之,彼亦渐悟:恐淳朴日散矣。万历壬寅冬,倭复据其岛,夷及商、渔交病。浯屿沈将军往剿,余适有观海之兴,与俱。倭破,收泊大员,夷目大弥勒辈率数十人叩谒,献鹿馈酒,喜为除害也。予亲睹其人与事,归语温陵陈志斋先生,谓不可无记;故掇其大略。

——录自「闽海赠言」卷二。

●「明史稿」「外国列传」

鸡笼山

鸡笼山,在彭湖屿东北,故名北港、又名东番;去泉州甚迩。地多深山大泽,聚落星散;无君长。有十五社,社多者千人,少或五、六百人。无徭赋;以子女多者为雄,听其号令。虽居海中,酷畏海,不善操舟;老死不与邻国往来。永乐时,郑和遍历东西洋,靡不献琛恐后;独东番远避不至。和恶之,家贻一铜铃,俾挂诸项;盖拟之狗国也。其后人反宝之,富者至掇数枚;曰:『此祖宗所遗』。

俗尚勇;暇即习走,日可数百里,不让奔马。足皮厚数分,履荆棘如平地。男女椎结裸逐,无所避;女或结草裙蔽体。遇长老,则背身而立,俟过乃行。男子穿耳;女子年十五,断唇旁齿以为饰。手足皆刺文,众社毕贺,费不赀;贫者不任受贺,则不敢刺。四序,以草青为岁首。土宜五谷,而不善水田。谷种落地,则止杀;谓『行好事,助天公,乞饭食』。既收获,即标竹竿于道,谓之「插青」。此时逢外人,便杀矣。村落相仇,刻期而后战;勇者数人前跳,被杀则立散。其胜者,众贺之曰:『壮士能杀人也』;其负者家,众亦贺之曰:『壮士不畏死也』!次日,即和好如初。地多竹,大至数拱,长十丈。以竹构屋,覆之以茅,广且长;聚族而居。无历日、文字。有大事,集众议之。善用镖鎗,竹柄、铁镞,铦甚;试鹿鹿毙、试虎虎亦毙。性既畏海,捕鱼则于溪涧。冬月聚众捕鹿,镖发辄中,积如丘山。独不食鸡、雉,但取其毛以为饰。中多大溪,流入海;水澹,故其外名淡水洋。

嘉靖末,倭寇扰闽;大将戚继光败之,倭遁居于此,其党林道干从之。已道干惧为倭所并、又惧官军追击,扬帆直抵浡泥,攘其边地以居;号道干港。而鸡笼遭倭焚掠,国遂残破。始,其人悉居海滨;既遭倭难,稍稍避居山后。忽中国渔舟从魍港飘至,遂往来通贩以为常。至万历末,红毛番泊舟于此;因事耕凿、设阛阓,称台湾焉。崇祯八年,给事中何楷陈靖海之策;言『自袁进、李忠、杨禄、杨策、郑芝龙、李魁奇、锺斌、刘香相继为乱,海上无一岁宁息;今欲靖寇氛,非墟其窟不可。其窟维何?台湾是也。台湾在彭湖岛外,距漳、泉止两日夜程;地广而腴。初,贫民时至其地,规鱼盐之利;后见兵威不及,往往聚而为盗。近则红毛筑城其中,与奸民互市,屹然一大部落。墟之之计,非可干戈从事,必严通海之禁;俾红毛无从牟利、奸民无从得食,出兵四犯,我师乘其虚而击之,可大得志。红毛舍此而去,然后海氛可靖也』。时不能用。

其地北自鸡笼、南至浪峤,可一千余里;东自多罗满、西至王城,可九百余里。水道,顺风自鸡笼淡水至福州港口,五更可达;自台湾港至彭湖屿,四更可达;自彭湖至金门,七更可达;东北至日本,七十更可达;南至吕宋,六十更可达。盖海道不可以里计,舟人分一昼夜为十更;故以更计道里云。

——录自「明史稿」卷三百二(列传第一百九十七)。

●「明史」「外国列传」

鸡笼山

译永乐初年,郑内监航海向各夷族宣谕,唯独东番远远逃避,不肯接受约束;于是每家送给他们一只铜铃,让他们挂在脖子上,大概是把他们比作狗国。直到今天,他们还把铜铃传作宝物。起初他们都聚居在海滨;嘉靖末年遭倭寇焚烧劫掠,于是躲避到山中居住。倭寇以鸟铳为长处,东番只凭镖枪抵抗,因此不能抵挡。迁居山中以后,才开始同中国往来。如今他们日渐兴盛,漳州、泉州的惠民、充龙、烈屿等澳,常有人翻译他们的语言,同他们贸易,用玛瑙、瓷器、布匹、食盐、铜簪铜环之类,换取他们的鹿脯、鹿皮和鹿角。有时送给他们旧衣服,他们喜欢收藏;有时看见汉人穿上一件衣服,随即又脱下来。他们得到布匹,也收藏起来。他们不戴帽、不穿鞋,赤身出入,自认为这样简便。野史氏说:东番真奇异啊!从烈屿等澳乘北风航海,一昼夜到达彭湖,再过一昼夜到达加老湾,已经很近了。那里却有不知日月、不设官长、赤身裸体、结绳记事的民众,难道不奇异吗!而且他们身在海上却不捕鱼,杂居在一起却不相互侵扰;男女地位互换,居住和埋葬混在一起;终年捕鹿,鹿却也没有捕尽。把他们的各个岛屿合起来,差不多相当于中国的一个县,却至今没有历日和文字,什么都不缺,这又是多么奇异啊!南倭、北虏都有像鸟迹古篆一样的文字,我猜想他们起初或许有通达之人创制文字;为什么唯独东番没有呢?然而他们吃饱饭便嬉游,安闲快乐,又何必使用通达之人呢!他们不就是无怀氏、葛天氏时代的百姓吗?自从同中国往来后,颇为喜欢中国的事物;奸诈之人又用低劣的东西欺骗他们,他们也渐渐明白过来:恐怕淳朴的风俗会一天天消散了。万历壬寅年冬天,倭寇再次占据他们的岛屿,夷人以及商人、渔民都受到祸害。浯屿沈将军前往围剿,我正好有游观大海的兴致,便同他一起前往。倭寇被击破后,我们收兵停泊在大员,夷人首领大弥勒等率领几十人前来叩拜谒见,献上鹿肉,馈赠酒食,为我们替他们除去祸害而高兴。我亲眼见到他们的人和事,回来后告诉温陵陈志斋先生,说这件事不能没有记载;所以摘录了其中的大概情况。——录自《闽海赠言》卷二。●《明史稿》《外国列传》鸡笼山 鸡笼山在彭湖屿东北,因此又名北港,也叫东番;距离泉州很近。当地多深山大泽,聚落分散;没有君长。共有十五个社,人口多的社有千人,少的有五、六百人。没有徭役和赋税;以子女多的人为首领,听从他的号令。虽然住在海中,却极其害怕大海,不善于驾船;直到老死也不与邻国往来。永乐年间,郑和遍历东西洋,各地都争先恐后献上珍宝;唯独东番远远躲避而不来。郑和对此厌恶,每家送给他们一只铜铃,让他们挂在脖子上;大概是把他们比作狗国。后来他们反而把铜铃当成宝物,富裕的人甚至收集好几只,说:“这是祖宗留下的。” 当地习俗崇尚勇武;有空便练习奔跑,一天可以跑数百里,不逊于奔驰的马。脚皮厚达数分,踩踏荆棘如同走平地。男女都梳椎形发髻,赤身追逐,毫不避讳;女子有的用草编裙遮蔽身体。遇到长老,便转过身站立,等长老经过后才走。男子穿耳;女子到了十五岁,便截断嘴唇旁的牙齿作为装饰。手脚都刺有花纹,各社的人全都来庆贺,费用非常多;贫穷的人无力承受庆贺的花费,便不敢刺文。四季以草木返青作为一年之始。土地适宜种植五谷,但不善于经营水田。谷种落地后,便停止杀戮,说:“做善事,帮助天公,请求赐给饭食。”收获之后,就在道路上竖立竹竿,称为“插青”。这时遇到外人,便会将其杀死。村落之间彼此结仇,约定日期后交战;勇士中有几个人先跳出,被杀后队伍便立即散去。胜利的一方,众人向他们祝贺说:“壮士能够杀人!”失败者的家人,众人也向他们祝贺说:“壮士不怕死!”第二天,双方就像从前一样和好。当地竹子很多,粗的要几个人合抱,高达十丈。用竹子建造房屋,覆盖茅草,房屋又宽又长;全族聚居其中。没有历法和文字。遇到大事,便召集众人共同商议。善于使用镖枪,竹柄、铁镞,锋利异常;射鹿鹿就死,射虎虎也死。他们天性既然害怕大海,捕鱼便只在溪涧中进行。冬季聚集众人捕鹿,镖枪发出总能命中,捕获的鹿堆积得像丘山一样。唯独不吃鸡和雉,只取它们的羽毛作为装饰。当地有许多大溪流,流入大海;因为水是淡的,所以外海称为淡水洋。嘉靖末年,倭寇侵扰福建;大将戚继光击败他们,倭寇逃到这里居住,他们的同党林道干也跟随而来。后来林道干害怕被倭寇吞并,又害怕官军追击,便扬帆直抵浡泥,夺取当地边地居住,称为道干港。鸡笼山遭到倭寇焚烧劫掠,国势于是残破。起初,当地人全都住在海滨;遭遇倭寇之难后,逐渐躲到山后居住。忽然有中国渔船从魍港漂来,于是双方往来贸易,成为常事。到万历末年,红毛番把船停泊在这里;借机耕种开垦、开设市场,称为台湾。崇祯八年,给事中何楷陈述平定海患的策略,说:“自从袁进、李忠、杨禄、杨策、郑芝龙、李魁奇、锺斌、刘香相继作乱以来,海上没有一年安宁;如今想要平定盗寇之气,不能不摧毁他们的巢穴。他们的巢穴在哪里?就是台湾。台湾在彭湖岛外,距离漳州、泉州只有两日一夜的路程;土地广阔而肥沃。起初,贫民时常到那里,谋求鱼盐之利;后来见官兵的威势达不到那里,往往聚集起来成为盗寇。近来红毛番在其中筑城,同奸民互相贸易,俨然成为一个大部落。摧毁它的办法,不能直接用武力解决,必须严格实行海禁;使红毛番无法从中谋利,使奸民无法在那里得到食物;出兵从四面进攻,我军乘其空虚而攻击,便可以大获成功。红毛番离开这里以后,海上的祸乱才可以平定。”当时未能采用这一策略。当地北起鸡笼,南到浪峤,约有一千余里;东起多罗满,西到王城,约有九百余里。水路方面,顺风从鸡笼淡水到福州港口,五更可以到达;从台湾港到彭湖屿,四更可以到达;从彭湖到金门,七更可以到达;向东北到日本,七十更可以到达;向南到吕宋,六十更可以到达。大概海路不能用里数计算,船夫把一昼夜分为十更,所以用更来计算路程。——录自《明史稿》卷三百二(列传第一百九十七)。●《明史》《外国列传》鸡笼山

鸡笼山,在彭湖屿东北,故名北港、又名东番;去泉州甚迩。地多深山大泽,聚落星散;无君长。有十五社,社多者千人,少或五、六百人。无徭赋;以子女多者为雄,听其号令。虽居海中,酷畏海,不善操舟;老死不与邻国往来。永乐时,郑和遍历东西洋,靡不献琛恐后;独东番远避不至。和恶之,家贻一铜铃,俾挂诸项;盖拟之狗国也。其后人反宝之,富者至掇数枚;曰:『此祖宗所遗』。

俗尚勇;暇即习走,日可数百里,不让奔马。足皮厚数分,履荆棘如平地。男女椎结裸逐,无所避;女或结草裙蔽体。遇长老,则背身而立,俟过乃行。男子穿耳;女子年十五,断唇旁齿以为饰。手足皆刺文,众社毕贺,费不赀;贫者不任受贺,则不敢刺。四序,以草青为岁首。土宜五谷,而不善水田。谷种落地,则止杀;谓『行好事,助天公,乞饭食』。既收获,即标竹竿于道,谓之「插青」。此时逢外人,便杀矣。村落相仇,刻期而后战;勇者数人前跳,被杀则立散。其胜者,众贺之曰:『壮士能杀人也』;其负者家,众亦贺之曰:『壮士不畏死也』!次日,即和好如初。地多竹,大至数拱,长十丈。以竹构屋,覆之以茅,广且长;聚族而居。无历日、文字。有大事,集众议之。善用镖鎗,竹柄、铁镞,铦甚;试鹿鹿毙、试虎虎亦毙。性既畏海,捕鱼则于溪涧。冬月聚众捕鹿,镖发辄中,积如坵山。独不食鸡、雉,但取其毛以为饰。中多大溪,流入海;水澹,故其外名淡水洋。

嘉靖末,倭寇扰闽;大将戚继光败之,倭遁居于此,其党林道干从之。已道干惧为倭所并、又惧官军追击,扬帆直抵浡泥,攘其边地以居;号道干港。而鸡笼遭倭焚掠,国遂残破。初,悉居海滨;既遭倭难,稍稍避居山后。忽中国渔舟从魍港飘至,遂往来通贩以为常。至万历末,红毛番泊舟于此;因事耕凿、设阛阓,称台湾焉。崇祯八年,给事中何楷陈靖海之策;言『自袁进、李忠、杨禄、杨策、郑芝龙、李魁奇、锺斌、刘香相继为乱,海上岁无宁息;今欲靖寇氛,非墟其窟不可。其窟维何?台湾是也。台湾在彭湖岛外,距漳、泉止两日夜程;地广而腴。初,贫民时至其地,规鱼盐之利;后见兵威不及,往往聚而为盗。近则红毛筑城其中,与奸民互市,屹然一大部落。墟之之计,非可干戈从事,必严通海之禁;俾红毛无从谋利、奸民无从得食,出兵四犯,我师乘其虚而击之,可大得志。红毛舍此而去,然后海氛可靖也』。时不能用。

其地北自鸡笼、南至浪峤,可一千余里;东自多罗满、西至王城,可九百余里。水道,顺风自鸡笼淡水至福州港口,五更可达;自台湾港至彭湖屿,四更可达;自彭湖至金门,七更可达;东北至日本,七十更可达;南至吕宋,六十更可达。盖海道不可以里计,舟人分一昼夜为十更;故以更计道里云。

——录自「明史」卷三百二十三(列传第二百一十一)。

●「续文献通考」「四裔考」「东夷」

鸡笼山

「明史」「鸡笼山传」曰:『世宗嘉靖末,倭寇扰闽;大将戚继光败之,倭遁居于鸡笼山之淡水洋,其党林道干从之。已道干惧为倭所并、又惧官军追击,扬帆直抵浡泥,攘其边地以居;号道干港。而鸡笼遭倭焚掠,国残破。初,悉居海滨;既遭倭难,稍稍避居山后。忽中国渔船从魍港飘至,遂往来通贩以为常。至万历末,红毛番泊舟于此;因事耕凿、设阛阓,称台湾焉。崇祯八年,给事中何楷陈靖海之策,言「自袁进、李忠、杨禄、杨策、郑芝龙、李魁奇、锺斌、刘香相继为乱,海上岁无宁息;今欲靖寇氛,非墟其窟不可。其窟维何?台湾是也。台湾在澎湖岛外,距漳、泉止两日夜程;地广而腴。初,贫民时至其地,规鱼盐之利;后见兵威不及,往往聚而为盗。近则红毛筑城其中,与奸民互市,屹然一大部落。墟之之计,非可干戈从事,必严通海之禁;俾红毛无从谋利、奸民无从得食,出兵四犯,我师乘其虚而击之,可大得志。红毛舍此而去,然后海氛可靖也」。时不能用』。

又曰:『鸡笼山,在澎湖屿东北,故名北港、又名东番;去泉州甚迩。地多深山大泽,聚落星散;无君长。有十五社,社多者千人,少或五、六百人。无徭赋;以子女多者为雄,听其号令。虽居海中,酷畏海,不善操舟;老死不与邻国往来。永乐时,郑和遍历东西洋,靡不献琛恐后;独东番远避不至。和恶之,家贻一铜铃,俾挂诸项;盖拟之狗国也。四时,以草青为岁首。土宜五谷,而不善水田。地多竹,大至数拱,长十丈。以竹构屋,覆之以茅,广且长;聚族而居。中多大溪,流入海;水淡,故其外名淡水洋』。

译鸡笼山在彭湖屿东北,因此又名北港,也叫东番;距离泉州很近。当地多深山大泽,聚落分散;没有君长。共有十五个社,人口多的社有千人,少的有五、六百人。没有徭役和赋税;以子女多的人为首领,听从他的号令。虽然住在海中,却极其害怕大海,不善于驾船;直到老死也不与邻国往来。永乐年间,郑和遍历东西洋,各地都争先恐后献上珍宝;唯独东番远远躲避而不来。郑和对此厌恶,每家送给他们一只铜铃,让他们挂在脖子上;大概是把他们比作狗国。后来他们反而把铜铃当成宝物,富裕的人甚至收集好几只,说:“这是祖宗留下的。” 当地习俗崇尚勇武;有空便练习奔跑,一天可以跑数百里,不逊于奔驰的马。脚皮厚达数分,踩踏荆棘如同走平地。男女都梳椎形发髻,赤身追逐,毫不避讳;女子有的用草编裙遮蔽身体。遇到长老,便转过身站立,等长老经过后才走。男子穿耳;女子到了十五岁,便截断嘴唇旁的牙齿作为装饰。手脚都刺有花纹,各社的人全都来庆贺,费用非常多;贫穷的人无力承受庆贺的花费,便不敢刺文。四季以草木返青作为一年之始。土地适宜种植五谷,但不善于经营水田。谷种落地后,便停止杀戮,说:“做善事,帮助天公,请求赐给饭食。”收获之后,就在道路上竖立竹竿,称为“插青”。这时遇到外人,便会将其杀死。村落之间彼此结仇,约定日期后交战;勇士中有几个人先跳出,被杀后队伍便立即散去。胜利的一方,众人向他们祝贺说:“壮士能够杀人!”失败者的家人,众人也向他们祝贺说:“壮士不怕死!”第二天,双方就像从前一样和好。当地竹子很多,粗的要几个人合抱,高达十丈。用竹子建造房屋,覆盖茅草,房屋又宽又长;全族聚居其中。没有历法和文字。遇到大事,便召集众人共同商议。善于使用镖枪,竹柄、铁镞,锋利异常;射鹿鹿就死,射虎虎也死。他们天性既然害怕大海,捕鱼便只在溪涧中进行。冬季聚集众人捕鹿,镖枪发出总能命中,捕获的鹿堆积得像丘山一样。唯独不吃鸡和雉,只取它们的羽毛作为装饰。当地有许多大溪流,流入大海;因为水是淡的,所以外海称为淡水洋。嘉靖末年,倭寇侵扰福建;大将戚继光击败他们,倭寇逃到这里居住,他们的同党林道干也跟随而来。后来林道干害怕被倭寇吞并,又害怕官军追击,便扬帆直抵浡泥,夺取当地边地居住,称为道干港。鸡笼山遭到倭寇焚烧劫掠,国势于是残破。起初,当地人全都住在海滨;遭遇倭寇之难后,逐渐躲到山后居住。忽然有中国渔船从魍港漂来,于是双方往来贸易,成为常事。到万历末年,红毛番把船停泊在这里;借机耕种开垦、开设市场,称为台湾。崇祯八年,给事中何楷陈述平定海患的策略,说:“自从袁进、李忠、杨禄、杨策、郑芝龙、李魁奇、锺斌、刘香相继作乱以来,海上年年没有安宁;如今想要平定盗寇之气,不能不摧毁他们的巢穴。他们的巢穴在哪里?就是台湾。台湾在彭湖岛外,距离漳州、泉州只有两日一夜的路程;土地广阔而肥沃。起初,贫民时常到那里,谋求鱼盐之利;后来见官兵的威势达不到那里,往往聚集起来成为盗寇。近来红毛番在其中筑城,同奸民互相贸易,俨然成为一个大部落。摧毁它的办法,不能直接用武力解决,必须严格实行海禁;使红毛番无法谋利,使奸民无法在那里得到食物;出兵从四面进攻,我军乘其空虚而攻击,便可以大获成功。红毛番离开这里以后,海上的祸乱才可以平定。”当时未能采用这一策略。当地北起鸡笼,南到浪峤,约有一千余里;东起多罗满,西到王城,约有九百余里。水路方面,顺风从鸡笼淡水到福州港口,五更可以到达;从台湾港到彭湖屿,四更可以到达;从彭湖到金门,七更可以到达;向东北到日本,七十更可以到达;向南到吕宋,六十更可以到达。大概海路不能用里数计算,船夫把一昼夜分为十更,所以用更来计算路程。——录自《明史》卷三百二十三(列传第二百一十一)。●《续文献通考》《四裔考》《东夷》鸡笼山 《明史·鸡笼山传》说:“世宗嘉靖末年,倭寇侵扰福建;大将戚继光击败他们,倭寇逃到鸡笼山的淡水洋居住,他们的同党林道干也跟随而来。后来林道干害怕被倭寇吞并,又害怕官军追击,便扬帆直抵浡泥,夺取当地边地居住,称为道干港。鸡笼山遭到倭寇焚烧劫掠,国势残破。起初,当地人全都住在海滨;遭遇倭寇之难后,逐渐躲到山后居住。忽然有中国渔船从魍港漂来,于是双方往来贸易,成为常事。到万历末年,红毛番把船停泊在这里;借机耕种开垦、开设市场,称为台湾。崇祯八年,给事中何楷陈述平定海患的策略,说:‘自从袁进、李忠、杨禄、杨策、郑芝龙、李魁奇、锺斌、刘香相继作乱以来,海上年年没有安宁;如今想要平定盗寇之气,不能不摧毁他们的巢穴。他们的巢穴在哪里?就是台湾。台湾在澎湖岛外,距离漳州、泉州只有两日一夜的路程;土地广阔而肥沃。起初,贫民时常到那里,谋求鱼盐之利;后来见官兵的威势达不到那里,往往聚集起来成为盗寇。近来红毛番在其中筑城,同奸民互相贸易,俨然成为一个大部落。摧毁它的办法,不能直接用武力解决,必须严格实行海禁;使红毛番无法谋利,使奸民无法在那里得到食物;出兵从四面进攻,我军乘其空虚而攻击,便可以大获成功。红毛番离开这里以后,海上的祸乱才可以平定。’当时未能采用这一策略。” 又说:“鸡笼山在澎湖屿东北,因此又名北港,也叫东番;距离泉州很近。当地多深山大泽,聚落分散;没有君长。共有十五个社,人口多的社有千人,少的有五、六百人。没有徭役和赋税;以子女多的人为首领,听从他的号令。虽然住在海中,却极其害怕大海,不善于驾船;直到老死也不与邻国往来。永乐年间,郑和遍历东西洋,各地都争先恐后献上珍宝;唯独东番远远躲避而不来。郑和对此厌恶,每家送给他们一只铜铃,让他们挂在脖子上;大概是把他们比作狗国。四季以草木返青作为一年之始。土地适宜种植五谷,但不善于经营水田。当地竹子很多,粗的要几个人合抱,高达十丈。用竹子建造房屋,覆盖茅草,房屋又宽又长;全族聚居其中。当地有许多大溪流,流入大海;因为水是淡的,所以外海称为淡水洋。”

又曰:『其地北自鸡笼、南至浪峤,可一千余里;东自多罗满,西至王城,可九百余里。水道,顺风自鸡笼淡水至福州港口,五更可达;自台湾港至澎湖屿,四更可至;自澎湖至金门,七更可达;东北至日本,七十更可达;南至吕宋,六十更可达。盖海道不可以里计,舟人分一昼夜为十更;故以更计道里云』。

——录自「续文献通考」卷二百三十七。

●「续通典」「边防」

鸡笼山

鸡笼山,在彭湖屿东北,故名北港、又名东番;去泉山甚迩。地多大山泽,丛篁深箐,夹以溪流。溪流入海,水淡,故其外名淡水洋。无君长。有十五社,社多者千人,少或五、六百人。无徭赋;以子女多者为雄,听其号令。虽居海中,畏海,不善操舟;罕与邻国往来。俗尚勇;暇即习走,日可数百里。足皮厚数分,履荆棘如平地。所产竹,大至数拱,长十丈。以竹构屋,覆之以茅;聚族而居。

明成祖永乐中,郑和遍至东西洋,靡不献琛恐后;独此番远避不至。世宗嘉靖末,鸡笼山人遭倭焚掠,避居山后。嗣有红毛番至此,因事耕凿、设阛阓,称台湾焉。明末给事中何楷陈靖海之策,大率以台湾为奸民之窟,欲逐去红毛;时不能用。

——录自「钦定续通典」卷一百四十七。

附录

蓬莱轩地理学丛书(节录)

「隋书」「四夷传」地理考证 流求国

「宋史」「外国传」地理考证

「元史」「外夷传」地理考证 瑠求

「明史」「外国传」地理考证

「隋书」「四夷传」地理考证

流求国

流求国,居海岛中;当建安郡东。王姓欢斯,不知所由来及其世数。风土、气候,与岭南类。大业三年,遣使朱宽入海访异俗;至流求,掠一人而返。明年,复往慰抚之,不从;遂使郎将陈棱等率兵击之。自义安浮海至高华岛,又东行二日至■〈句上黾下〉鼊岛,又一日至其国;遣使传谕,仍不从,逆拒官军。棱击走之,进至其都,数战皆破;焚其宫室而还。后遂绝。

流求之名,始见于此。隋建安郡,今福建福州府;义安,今广东潮州府。考由潮州往流求,当先经八重山、次经宫古岛乃至那坝;那坝,彼国所都地也。高华、■〈句上黾下〉鼊,殆即八重山与宫古岛之古名欤!

「宋史」「外国传」地理考证

流求国

流求国,在泉州东。有海岛曰彭湖,烟火相望。其国堑栅三重,环以流水,植棘为藩。无他奇货,商贾不通。旁有毗舍邪国,语言不通。淳熙间,国酋尝至泉州村庄,杀掠而去。

此流求入史之始,但略纪梗概;至明时通贡,乃得其详。彭湖与其国相距甚远,云「烟火相望」,殊为失实。毗舍邪国,今台湾。

「元史」「外夷传」地理考证

瑠求

瑠求在南海之东漳、泉、兴、福四州界,彭湖诸鸟与之相对;天晴望之如烟雾,远不知其几千里也。海水至彭湖渐低,近瑠求谓之落漈;漈者,水下趋而不回也。凡渔舟遇风,漂流落漈,回者百一。瑠求在外夷最小而险,汉、唐以来史所不载。至元二十八年,副万户杨祥请以六千人往降之。继有吴志斗者,熟知海道,谓『当先往谕;相水势地理,然后兴师』。乃命二人充宣抚使,往瑠求;未至而还。成宗元贞三年,福建行省高兴遣兵至其国,禽生口一百三十余人。

瑠求,始见「隋书」。炀帝六年,遣兵攻流求;杀其王,虏其众以归。「宋史」有传,作流球;谓史所不载,大误。其地在彭湖东北,并不相对,亦非望所能见。今其国已为日本所并,改设冲绳一县;其小可知。落漈之说;考西人地理书,盖海中暗溜。由台湾东北趋,直至日本;非海面有高低也。

三屿

三屿国,近瑠求。至元三十年,命选人招诱之。平章巴延等言:『此国之民不及二百户,时有至泉州为商者。去年入瑠求军船过其境,国人给饷、授馆,无他志也。乞不遣使』!从之。

三屿近瑠求,由泉州往瑠求海道所经;则三屿者,为台湾鸡笼山东之八重山岛、石

见岛、宫古岛无疑。

「明史」「外国传」地理考证

琉球国

鸡笼山

琉球国

琉球国,居东南大海中;自古不通中国。元世祖遣官招谕,不能达。洪武初,其国有三王:曰中山、曰山南、曰山北;皆以尚为姓,而中山为强。五年正月,命行人杨载以即位、建元诏告中山王;即随使贡方物。十四年,山南王亦遣使朝贡。时二王与山北王互相征伐,敕令罢兵息民,三王并奉命;山北王即遣使偕二王朝贡。永乐三年,山南、中山俱遣子弟入国学。自此,朝贡、请封甚谨。惟山北最弱,朝贡亦稀;后竟为二王所并。山南自宣德四年两贡后,不复至;盖亦为中山所并。万历四十年,日本以兵入其国;掳其王,大掠而去。已而其王释归,复修贡如故。

译又说:“当地北起鸡笼,南到浪峤,约有一千余里;东起多罗满,西到王城,约有九百余里。水路方面,顺风从鸡笼淡水到福州港口,五更可以到达;从台湾港到澎湖屿,四更可以到达;从澎湖到金门,七更可以到达;向东北到日本,七十更可以到达;向南到吕宋,六十更可以到达。大概海路不能用里数计算,船夫把一昼夜分为十更,所以用更来计算路程。” ——录自《续文献通考》卷二百三十七。●《续通典》《边防》鸡笼山 鸡笼山在彭湖屿东北,因此又名北港,也叫东番;距离泉山很近。当地多大山大泽,竹林茂密,深谷幽暗,两旁有溪流夹行。溪流注入大海,水是淡的,所以外海称为淡水洋。没有君长。共有十五个社,人口多的社有千人,少的有五、六百人。没有徭役和赋税;以子女多的人为首领,听从他的号令。虽然住在海中,却害怕大海,不善于驾船;很少同邻国往来。当地习俗崇尚勇武;有空便练习奔跑,一天可以跑数百里。脚皮厚达数分,踩踏荆棘如同走平地。当地所产竹子,粗的要几个人合抱,高达十丈。用竹子建造房屋,覆盖茅草;全族聚居其中。明成祖永乐年间,郑和遍历东西洋,各地都争先恐后献上珍宝;唯独这个番族远远躲避而不来。世宗嘉靖末年,鸡笼山人遭到倭寇焚烧劫掠,躲避到山后居住。后来有红毛番来到这里,借机耕种开垦、开设市场,称为台湾。明朝末年,给事中何楷陈述平定海患的策略,大体认为台湾是奸民的巢穴,想驱逐红毛番;当时未能采用。——录自《钦定续通典》卷一百四十七。附录 《蓬莱轩地理学丛书》(节录) 《隋书》《四夷传》地理考证 流求国 《宋史》《外国传》地理考证 《元史》《外夷传》地理考证 瑠求 《明史》《外国传》地理考证 《隋书》《四夷传》地理考证 流求国 流求国,位于海岛之中,在建安郡以东。国王姓欢斯,不知道这一姓氏的由来以及传了多少世。当地的风土、气候,和岭南相似。大业三年,隋朝派朱宽出使入海,寻访奇异的风俗;到了流求,掳掠一人后返回。第二年,又前往安抚他们,但流求人不服从;于是派郎将陈棱等率军攻打。军队从义安渡海到高华岛,又向东航行两日到达■〈句上黾下〉鼊岛,再航行一日到达流求国;派使者传达诏谕,流求仍不服从,反而抗拒官军。陈棱击退他们,进军到其都城,交战数次都击败流求军;焚烧其宫室后返回。此后双方便断绝了往来。“流求”这个名称,最早见于这里。隋代的建安郡,就是今天的福建福州府;义安,就是今天的广东潮州府。考察从潮州前往流求的路线,应当先经过八重山,再经过宫古岛,才能到达那坝;那坝,就是流求国都所在的地方。高华、■〈句上黾下〉鼊,大概就是八重山和宫古岛的古名吧!《宋史·外国传》地理考证 流求国 流求国,在泉州以东。有一座海岛叫彭湖,彼此可以望见炊烟。流求国筑有三重壕沟和栅栏,四周环绕流水,并种植荆棘作为藩篱。那里没有其他奇异珍货,商人也不与之通商。旁边有个毗舍邪国,语言彼此不通。淳熙年间,流求国酋长曾到泉州的村庄,杀人掠夺后离去。这是流求载入史籍的开始,但这里只是大略记载梗概;到了明代与其建立朝贡关系,才获得较为详细的情况。彭湖与流求国相距很远,说“炊烟彼此可望见”,实在不符合事实。毗舍邪国,就是今天的台湾。《元史·外夷传》地理考证 瑠求 瑠求位于南海以东的漳、泉、兴、福四州境外,彭湖各岛与它相对;天晴时可以望见它,如同烟雾一般,但相距远不知有几千里。海水到了彭湖逐渐变浅,靠近瑠求的地方称为“落漈”;“漈”就是水流向下奔趋而不回返的地方。凡是渔船遇到风浪,漂流落入漈中,能够返回的只有百分之一。瑠求是外夷中最小而又险要的地方,汉、唐以来史书都没有记载。至元二十八年,副万户杨祥请求率六千人前去使其降服。后来有个叫吴志斗的人熟悉海路,说:“应当先前往传达诏谕,察看水势和地理,然后再兴兵。”于是任命两人为宣抚使,前往瑠求;还没有到达就返回了。成宗元贞三年,福建行省高兴派兵到达瑠求国,俘获男女百姓一百三十多人。瑠求,最早见于《隋书》。隋炀帝大业六年,派兵攻打流求;杀死其国王,俘虏其民众后返回。《宋史》有流求的传记,写作“流球”;并说史书没有记载,这是大错。瑠求在彭湖东北,并不与彭湖相对,也不是目力所能望见的。如今瑠求国已经被日本吞并,改设为冲绳一县;由此可知它的面积很小。“落漈”的说法,考察西方人的地理书,大概就是海中的暗流。从台湾东北方流向,一直延伸到日本;并不是海面有高低之分。三屿 三屿国,靠近瑠求。至元三十年,朝廷下令选派人员前去招抚诱导。平章巴延等人说:“这个国家的居民不到二百户,时常有人到泉州经商。去年前往瑠求的军船经过它的境内,三屿人供应粮饷、安排馆舍,并没有其他意图。请不要派遣使者!”朝廷采纳了这个意见。三屿靠近瑠求,是从泉州前往瑠求的海路所经过的地方;那么三屿就是台湾鸡笼山以东的八重山岛、石 见岛、宫古岛,这是毫无疑问的。《明史·外国传》地理考证 琉球国 鸡笼山 琉球国 琉球国,位于东南大海之中;自古以来不曾同中国往来。元世祖派遣官员前去招抚晓谕,但未能到达。洪武初年,琉球有三位国王:一位称中山王,一位称山南王,一位称山北王;三王都以尚为姓,而中山王势力最强。洪武五年正月,朝廷命行人杨载带着宣布即位、建立年号的诏书,告谕中山王;中山王随即派使者进贡方物。洪武十四年,山南王也派使者入朝进贡。当时中山王、山南王与山北王相互征战,朝廷下敕令他们停止战争、使百姓休息,三王都奉命执行;山北王随即派使者与中山、山南二王一同入朝进贡。永乐三年,山南王和中山王都派子弟入国学学习。从此以后,琉球朝贡、请求册封都十分恭谨。只有山北王势力最弱,朝贡也很少;后来终于被中山、山南二王吞并。山南王自宣德四年两次进贡以后,不再前来;大概也被中山王吞并了。万历四十年,日本出兵进入琉球,掳走其国王,大肆掠夺后离去。不久,琉球王被释放回国,朝贡又照旧恢复。

流求之名,始见「宋史」;「元史」作瑠求:东洋岛国也。其国大小三十六岛,自日本迤而西南,错落斜列如线。诸岛较大者曰首里,国都在焉;南北约四百余里、东西约百里,余皆沧海一粟而已。近年为日本所灭,仅改置冲绳一县;狭小可知。惟民情醇朴;喜文字、敬中华,极有可取。惜太小弱,致不能自立,见并强邻;可慨也夫!

鸡笼山

鸡笼山,在彭湖东北;故曰北港、又名东番,去泉州甚迩。地多深山大泽,聚落星散,无君长。嘉靖末,倭扰闽,为戚继光所破,遁居于此;其党林道干从之。已道干至浡泥,攘其边地居之,号道干港。万历末,红毛番泊舟于此;事耕凿、设阛阓,称台湾焉。其地北自鸡笼、南至浪峤,可一千余里;东自多罗满、西至王城,可九百余里。

鸡笼山,在台湾极北处;滨海有城。分省时,改设鸡笼厅。浪峤山,在台湾极南处;后改设恒春县。多罗满,未详。王城,为荷兰人所筑;后改设安平县。

译流求这个名称,最早见于《宋史》;《元史》写作“瑠求”,是东洋的岛国。该国大小共有三十六个岛,从日本向西南延伸,错落斜列,像一条线。各岛中较大的一个叫首里,国都在那里;南北约四百多里,东西约一百里,其余不过是大海中的一粟罢了。近年被日本灭亡,只改设为冲绳一县;由此可知其地域狭小。只是当地民情淳朴;喜爱文字,敬重中华,很有值得取法之处。可惜国家太小太弱,以致不能自立,眼看着被强邻吞并,实在令人感慨!鸡笼山 鸡笼山,在彭湖东北;所以又称北港,也叫东番,距离泉州很近。当地多有深山大泽,聚落分散如星,没有君长。嘉靖末年,倭寇侵扰福建,被戚继光击败后,逃居到这里;他的同党林道干也跟随而来。后来林道干到了浡泥,侵占其边地居住,称那里为道干港。万历末年,红毛番把船停泊在这里;经营耕种和开垦,设置集市,称此地为台湾。其地北起鸡笼,南至浪峤,约有一千多里;东起多罗满,西至王城,约有九百多里。鸡笼山,在台湾最北面;靠海有一座城。分省时,改设鸡笼厅。浪峤山,在台湾最南面;后来改设恒春县。多罗满,情况不详。王城,是荷兰人修筑的;后来改设安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