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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淮生日记》薛春黎 咸丰十年庚申七月，听说山东、山西遭遇严重旱灾。十二日，桂中堂良离开京城前往天津。十五日，牙门通知：钦派人员协助办理五城团防事务，共派十人，分别是吴拙庵、郭漱六、薛世香、杨黼香、朱海门、刘镌山、白兰岩等；协助办理中城事务的，则是徐梦江和我。十六日，午后到浙绍乡祠，也就是团防公局。总理大臣是周中堂、陈子鹤、宋雪<马风>、潘星斋。十七日，缮写奏折，请唐根石审阅定稿。十九日，又重新缮写，因为原文不合款式，便改了它。申时，前往园中。二十日，寅初穿着公服，和世香、希初一起到奏事处递交奏折；巳初入宫等候，听说奏折已经交给军机处了。二十五日，连日秋燥，夷务十分紧迫，想议和却无法议和，想作战又无法作战。昨晚各位大臣开会，都认为巡幸木兰、皇帝亲自出征，都是万万不可行的事。不得已仍然采取抚和的办法，命怡王、穆荫立即一同前往。于是京城人心大为震动。二十六日，连续两天吏员和差役捉拿车辆，市场上空无一物。打算上衙门去，没有成行。晚上，衙门通知前往园中。二十七日，半夜前往园中，和同僚一起到宫门上书。巳时，传出特别谕旨，但没有被采纳。同僚们都号啕大哭，打算再次冒死递交封奏，说明巡幸万万不可行。二十八日，同僚们联名递交封奏，上疏据理力争。两份奏折都由眉生执笔，坚决请求明白颁发谕旨，立即返回宫中，这样或许可以安定人心、延续国运。翁、祁两位中堂以及九卿也都递交封奏。申时，侍臣出来传达上谕，人心大定。二十九日，酉时进城，到牙署住宿。内城的营房棚舍像棋子一样密布，入夜后灯光连成一片，仿佛星星。三更时便起床。八月初三日，巳时前往颜料会馆，也就是中城办理巡防事务的地方。当时商人和百姓云集，商议中城招募勇丁一百人，并劝导百姓捐款供民用：上等户捐六十，中等户捐四十，下等户捐二十。亦仙首先捐二百，我和梦江首先捐一百六十吊。中城准备了午饭，由绅士董蓬山作陪。午饭后，操演机桶。和亦仙、梦江在锦[绵]蕞小坐。外面旗帜整齐排列，中间竖着一根旗杆，约高五丈，上面竖立大旗；东西两边相对设置机桶。挑水的人各自用小旗引导，把机桶注满水，掌杆的人穿着皮衣站在中间。白色水光直冲天空，仿佛彩虹悬在空中；红日当空，飞雨四处落下，确实是一大景观。回到团防处，会见四位大臣。初四日，本牙门递交了联名封章。这天捕获英国夷人五名，送交刑部。初五日，午后人心惊惶，听说僧王的军队已经遭到小挫。又有二十多名夷人首领被押解到京城。晚上听说其中有巴嗄哩，广东人没有不欣喜跳跃的，因为这个首领最为凶恶狡猾。初七日，午后恭敬地缮写奏折。外面传言齐化门、崇文门都已经关闭，戏馆突然停业，池中的人也已经散尽，市场上惊慌骚乱不止。二更以后，听翁玉甫说：通人逃奔到京城，恐怕其中有奸细，所以关闭城门不接纳。潘星翁说：午间僧王的军队已经打了胜仗。想要叩拜递交奏折，没有成功。初八日，巳时皇帝起驾出行，将要北巡，全城惊恐。崇文门、宣武门没有开启，人心更加疑惧，淀津一带喧闹骚乱，整夜不止。写信寄给五城，坚决嘱咐把它张贴出来。初九日，探知各家铺面还在营业，五城告示已经发布，到处都确实张贴了告示：如有抢劫者格杀勿论；如果居民捕获抢劫者，送到团防处后立即处死。因此人心稍稍安定。午后西便门已经关闭，彰义门、南西门也关闭了，人心惊疑不安，溃散的士兵在城周围喧扰。申时，我和小宋前辈急忙办理本街团练，亲自前往书写，仍由圆通观道士总管。初十日，讹传四起，情况忽好忽坏。因为连续多日没有消息，城门已经关闭，各路消息也都不通。申时到颜料总局点验勇丁，当时中城新招募了二百人。探知今天已经奉到谕旨，命全小汀、周、贾两位中堂担任办事大臣。十一日，天气连续多日晴朗，许多人纷纷请假出京。十二日，夷匪在城下游动巡弋，我军却把他们视若无睹。十三日，出都的车马络绎不绝，西便门还开着，但各种米和蔬菜都不准进入。二更时到中城巡夜，听说夷人有攻打齐化门的意图。十六日，车行生意昂贵到了极点，距离一百里也一定要十金，距离一千里则要一百两。再加上运送兵员和军需的车辆络绎不绝，整个市场上竟没有一辆车。十八日，团防处通知有紧要公事，需要当面商议，便借车前往团防局。当时同仁堂药铺的乐平泉、恒和木厂的王海，打算采用弦高犒师的办法，代为商议议和。僧王府有文书与五城商议，打算约各铺户一同前往。如今夷人已经把大炮运到八里桥，仍不时到城根游弋。十九日，午后到团防处探问商人的消息，打算明天清晨出城，众商人在黑寺集合，一起到夷营犒劳。二十日，京官出城，十家中有九家空了。二十三日，探知夷人五六百名昨天午后前往园中。夜里有火光，城门又重新严密关闭。僧王退到西直门角楼。夷人从六里屯、亮马桥、广西门、龙头村拔营，到了德胜门外的土城黑寺驻扎，又分兵前往园中抢掠。我军全线溃败，芦沟、长新、篁村等处已经挤满，行人无法直接通过。城内惊恐不安，银价突然上涨。午后便门刚一开启，出京的人便川流不息。二十四日，车价比以前更加昂贵，一百里竟然要二十金。彰义门仍然没有开启。这天释放了巴夏李[里]。二十五日，刚开始商议和议，恒子久极力陈说此事。巳时，夷人进入城内，从安定门进来，仍然只留一座城门供出入，全部由他们把守。二十六日，早起听到夜间探报：夷人命民夫押送、抬运绸缎衣物，运到土城褡裢。郑王府、怡王府、僧王府等各王府的金银以及寓所，都被搜掠一空。又报告说，昨天午后新来的夷人从石家坟到达。此句敢僧邸起至天宁寺，而各门兵炮齐撤，不可解已。未时，前往团防处。二十七日，夜间探报：得知夷人昨晚又有几十人到园中闲游。勋贝子带兵到园中弹压土匪，驻扎在红庙一带。土城有骑马的夷人瞭望，仍然驻屯在黄寺等处。连日刮大风，天气骤然寒冷。二十八日，进城慰问沈公□□。当时园中住所的衣箱、书籍全都被抢走，还损失了车马。

译二十九日，这天午时安定门开启，夷人的马队和步队约有五六百人，恒子久带队引入。进城后看见城上的五虎杆上有一杆蓝旗，旗心是白色十字，十字四边有红边。城外的夷人仍然返回地坛，随后毁坏地坛，开始修筑炮台。九月初一日，探报说安定门城楼五虎杆下设置了一尊大炮，东边城墙上设置了四尊小炮，城楼下的凥中设置了两尊大炮，上下炮口都朝向南方。另有二三百名夷人手持长枪，在城上来回巡逻。城内各铺户仍照常营业。又据东城外坊间报告，昨天午时从安定门放进了四队马、步夷兵，同和窑的夷营只剩二十多人。这天，恭邸进城，住在天宁寺。初二日，探报说安定城东墙下挖出了马道，夷人出入没有规律，谣言大肆传播，人心惊恐。又听说辰时鼓吹撤队，不知是否确实。夜里下雨直到天亮。初三日，内城的豪门大族和巨富商人纷纷迁徙，道路首尾相接，银价涨到三十折。辰时，恒子久和巴酋到监狱，约带夷人步队五六十名；夏天前往雍和宫赴圣庙。初五日，夷人焚毁圆明园，烟气遮蔽天空，京城震动恐慌，连续两天火光不息。夷人发来照会，又索要五十万元，答应以初九为期限，说是因为兵弁伤害了他们。又索要皮衣三千件、毡毯三千条，以及牛羊、柴薪和米。初六日，董丞送去皮衣二千件、毡毯五百条，夷人不肯收下，仍押送交给大兴县。初七日，俄罗斯夷官替我们出面讲和，明确说赔偿五十万两，准许在初九交付。计划初十日换约后，再过十天才撤兵回去。至于此前索要的二百万，因为焚毁了我们的园林，便只需要一百万了。初九日，团防处通知，明天换约还必须改期。夷人的二百名骑兵游到白云观，胜营惊慌溃散，急忙举起白旗示意，夷人对此大笑。这天交付五十万两，打算明天开箱过秤。彰义门外仍不安静。初十日，东城坊间报告：看见有一百辆夷车，装载着箱笼，从安定门出城前往通州。通和窑退回了数百多人。巴夷带着三名官员，拿着夹剪，前往安定门开箱过秤。英国又挑选怡王府作为公馆，不再使用肃王府。英国夷人走失六人，请提督查找。十一日，午时恭邸到礼部，巴夷和克/额等人各自乘坐八人大轿四乘，从安定门带领约二千多名马队、步队一同到礼部，并带有几十名女队和三四百名鼓乐人员。随后返回怡王府公馆。十二日，巳时恭邸到礼部。午时法国葛罗、爱家乐、孟将军带领三千名马队、步队，各自乘坐四人大轿三乘，到礼部换约，[后]返回贤良寺公馆。十三日，从土城到海淀西北一带都没有夷兵。安定门城上、城下的夷兵撤退了，城楼上仍留下三十四名夷兵看守炮位。恭邸送酒席、鲜果、饽饽共十六抬到贤良寺。十四日，英国从安定门大营把所有物件全部运到怡王府，另选日期迁移。法国派人到顺治门城根修理天主堂。未时，有夷人手持一册安定门大街各铺面的图样。恭邸送酒席、鲜果、饽饽到怡王府。二十八日，进入内阁开会，共同具折迎接銮驾；从恭邸以下，大小九卿都到了。十月初五日，到内阁开会，得知有谕旨暂缓回銮，公议决定不发送抄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