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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战事记池仲祐 撰中日构衅，由来久矣：溯厥肇祸，实自朝鲜：朝鲜，中国之藩属也，而日本岛国，孤悬东海，于朝鲜为近，恩蚕食之。明万历二十年，日本将军秀吉陷朝鲜，明师战败于平壤。厥后朝鲜迄无宁岁。中国丧师数十万，糜饷数百万，未之能定也。迨万历二十六年，秀吉死，而日兵遁，朝鲜始平。清同治十二年（癸酉），日本与朝鲜相龃龉，日本遣使问中国，中国外交官答以朝鲜国政我国素不与闻。十三年，日本商民航海到台湾，遭生番戕害，日本不问中国，即以兵临台境。中国船政大臣沈葆桢渡台巡视，筹武备，据理以争，日人理屈，如约退兵。然仍要索恤款，占踞琉球。光绪二年（丙子）正月，日本与朝鲜立约云：日本与朝鲜为自主之国，与日本之为自主国者等。约中竟不涉及中国。八年七月又立约于济物浦，有日本于公使馆置护兵若干，备警事之语。虽当日外交官一言之失，有以启之。然亦中国素于属邦不能保护之、规划之，徒事羁縻，致强邻之窥伺也。于时，北洋大臣李鸿章奏，拟预防东患添练海军。都御史张佩纶亦抗疏言之，朝廷不省，当轴昧于大局，且请以兴造海军之款，移修颐和园，因循坐误在战事前者，七载有奇。日本乃崛起图强，乘机挑衅，练兵备舰，不遗余力，以窥中国。光绪十年（甲申），朝鲜乱党串同日本起事，我军平之，互有死伤。日使竹添进一郎，焚使署，率乱党遁。事后，朝鲜与之日本行成，订约五条：一、朝鲜修国书于日本，表明谢意；二、恤给日本遭难商民遗族及受伤者，并赔偿货物之被掠夺者银十一万元，三．杀害矶林太尉之凶手，察获重办，四、日使馆择新基建筑，由朝鲜拨银二万元充费，五、护卫日使馆兵弁营舍修盖之费，朝鲜任之。旋与中国订约三条：一、议定两国撤兵日期，二、中日均勿派员在朝鲜教练，三、朝鲜若有兵变，重大事件，两国或一国派兵，应先互行文知照，是役也，日使实预乱谋，而要挟行成、复肆所欲，藉端贪索，令人发指，其气焰强横，蔑视中国，侵陵朝鲜，大势已成，骎骎乎不可复制臭。嗣后，朝鲜守旧党日益滋蔓，复称为东学党。光绪二十年（甲午）三月间，其党魁崔时亨，自号伟丈夫，倡乱于全罗道之古阜，聚众五、六万，戕杀地方官，抢掠粮米、军械，以招讨使名称，欲诛诸外戚执政大臣。政府遣使洪启勋，统兵八百名，借我靖远兵舰，率朝鲜之苍龙、汉阳二舰，载往忠清道以剿之。前大总统袁世凯时为驻韩商务总办，遣武官徐邦杰往视。朝鲜政府兵屡挫，尚庆道尚陷于贼、先后驰报北洋。是时，直隶总督李鸿章，正在大阅海军回津，即奉廷旨，先遣精兵四千，分载海晏、海定、图南、拱北四商轮，径往朝鲜。又奏派直隶提督叶志超往统陆军，海军提督丁汝昌统铁舰继之。日本驻韩公使大鸟圭介，正值告假回国。闻警即乘战舰到韩，径入汉城。其政府借邮船会轮船十艘，以供转运。时则东学党已距汉城不远，韩王惊骇，暂避于商务署。由政府拨兵护卫。并分守备城门，稽察行人。五月五日，韩军剿东学党，败之。进攻金州，东学党踞城以抗。中国官军大至，始退至海滨，死守金堤，以为负固。日本以甲申乱后，曾以中国约，均不驻兵于朝鲜，若不得已而遣兵，须先彼此知会。遂执以为借口。水师提督伊东祐亨率军舰至。越日，又调到水师三队。公使大鸟则挈巡捕，并派兵五十，携炮入城。又派兵屯于仁川，汉城间之高山，轮流暸望。初九日，日商轮船载兵一千五百人、马二十匹至仁川，旋赴汉城，十三日又到兵舰二艘，兵三千余人。海口兵舰则有松岛、吉野、大和、武藏、高雄、千代田、筑紫计七艘，及赤城、乌海二炮舰，及递信船八重山。又有商轮船五艘驻泊。布置均按西法，整备开战。大鸟居汉阳，强请韩王向中国谢绝藩称，为自主之国。并迫令辞去中国通商交涉员，暨进剿乱党之军，韩王不许。英、俄、德、法、意五国，分电驻中日之各公使，敦劝勿伤睦谊，中国允之，日本不从。
译《甲午战事记》池仲祐 撰写 中日之间结下战事祸端，来历已经很久了。追溯祸乱的开端，实际上始于朝鲜。朝鲜是中国的藩属国；日本是一个孤悬东海的岛国，距离朝鲜很近，逐渐蚕食朝鲜。明万历二十年，日本将军丰臣秀吉攻陷朝鲜，明军在平壤战败。此后朝鲜始终没有安宁的年月。中国损失军队数十万人，耗费军饷数百万元，也没能平定此事。到了万历二十六年，秀吉死去，日本军队撤走，朝鲜才开始平定。清同治十二年（癸酉），日本与朝鲜发生嫌隙。日本派使者询问中国，中国外交官答复说，朝鲜的国政一向不是我国所过问的。同治十三年，日本商民乘船到台湾，被生番杀害；日本不询问中国，便直接出兵逼近台湾境界。中国船政大臣沈葆桢渡海到台湾巡视，筹划武备，据理力争，日本人理屈，按照约定撤兵。但日本仍索要抚恤款，并占据琉球。光绪二年（丙子）正月，日本与朝鲜订立条约，称日本与朝鲜是自主之国，与日本这个自主国地位相等。条约中竟然没有涉及中国。光绪八年七月，双方又在济物浦订约，其中有日本在公使馆设置若干名护卫兵、以备警务的条文。虽然这其中也有当时外交官一句话失误、给日本留下可乘之机的因素，但也因为中国一向不能保护和谋划属邦，只是徒然采取羁縻办法，才导致强邻窥伺。当时，北洋大臣李鸿章上奏，拟议通过增编、训练海军来预防东方的祸患。都御史张佩纶也上抗疏谈及此事，但朝廷没有省察，执掌朝政的人昧于大局，甚至请求把兴建海军的款项移去修建颐和园。因循拖延，坐失战事前的时机，已经七年有余。日本于是崛起图强，乘机挑衅，竭尽全力训练军队、准备舰艇，以窥伺中国。光绪十年（甲申），朝鲜叛乱党徒与日本勾结发动事变，我军将其平定，双方都有伤亡。日本使者竹添进一郎焚毁使馆，带领叛乱党徒逃走。事后，朝鲜与日本讲和，订立五条约定：一、朝鲜向日本修递国书，表示谢意；二、抚恤日本遇难商民的遗属和伤者，并为被掠夺货物赔偿白银十一万元；三、查获杀害矶林太尉的凶手后严加惩办；四、日本使馆另选新址修建，由朝鲜拨银二万元充作费用；五、日本使馆护卫兵的营舍修建费用，由朝鲜承担。不久又与中国订立三条约定：一、议定两国撤兵的日期；二、中日两国都不得派员在朝鲜训练军队；三、朝鲜如果发生兵变等重大事件，两国中一国或两国派兵时，应先互相发文通知。这次事件中，日本使者实际上预先参与了叛乱阴谋，却又以此要挟朝鲜议和，重新肆意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借端贪求财物，令人发指；其气焰强横，蔑视中国，侵凌朝鲜，大势已经形成，渐渐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此后，朝鲜的守旧党日益滋长，又称为东学党。光绪二十年（甲午）三月间，该党首领崔时亨自号“伟丈夫”，在全罗道古阜发动叛乱，聚集五、六万人，杀害地方官，抢掠粮食和军械，以招讨使的名义，企图诛杀那些由外戚执掌政权的大臣。政府派遣使者洪启勋，率领八百名士兵，借用我方靖远兵舰，带着朝鲜的苍龙、汉阳两艘军舰，运往忠清道进行围剿。当时前大总统袁世凯任驻韩商务总办，派武官徐邦杰前往察看。朝鲜政府的军队屡次失利，尚庆道也陷入叛军之手，先后快马向北洋报告。当时直隶总督李鸿章正在检阅海军，返回天津后立即奉朝廷旨意，先派精兵四千人，分别装载在海晏、海定、图南、拱北四艘商轮上，直赴朝鲜。又上奏派直隶提督叶志超统率陆军，海军提督丁汝昌率铁甲舰随后前往。日本驻韩公使大鸟圭介恰好请假回国，听到警报后立即乘战舰到达韩国，直接进入汉城。日本政府借用邮船和会轮船十艘，供转运使用。当时东学党已经距汉城不远，韩王惊恐，暂时躲避到商务署。由政府拨兵护卫，并分别守卫城门，盘查行人。五月五日，韩国军队围剿东学党，将其击败。韩军进攻金州，东学党占据城池抵抗。中国官军大批到达后，东学党才退到海滨，死守金堤，凭险固守。日本借口甲申事变以后曾与中国约定双方都不驻兵朝鲜，如确有必要派兵，必须先相互通知，便抓住这一约定作为借口。水师提督伊东祐亨率军舰到达。第二天，又调来水师三队。公使大鸟则带领巡捕，并派兵五十人，携带火炮进入城内。又派兵驻扎在仁川与汉城之间的高山上，轮流瞭望。初九日，日本商轮载运一千五百名士兵、二十匹马到达仁川，随即前往汉城；十三日又到达两艘军舰，士兵三千多人。海口的军舰有松岛、吉野、大和、武藏、高雄、千代田、筑紫，共七艘；还有赤城、乌海两艘炮舰，以及递信船八重山。另有五艘商轮停泊在那里。各项布置都按照西法，整顿装备，准备开战。大鸟进入汉阳后，强迫韩王向中国谢绝藩属关系，宣布朝鲜为自主之国；还逼迫韩王辞去中国通商交涉员及进剿叛乱党的军队，韩王不答应。英国、俄国、德国、法国、意大利五国分别给驻在中日两国的公使发电，诚恳劝告双方不要损伤友好关系。中国答应了，日本却不听从。
六月，李鸿章奉廷寄筹战备。乃派总兵卫汝贵统盛军六营，进平壤；提督马玉昆统毅军二十营，进义州，分由海道至大东沟登岸，时镇远铁舰适到仁川，李鸿章令召各舰同回威海，合大队以为备。二十日济远奉令率威远，广乙二船，护送爱仁、飞鲸等船装兵赴牙山，并往大同江一带巡弋、二十一、二等日，均到牙山。济远管带方伯谦，督派各舰小轮船装运拖带驳船，将兵勇、军装、马匹、大米等件连夜起卸上岸。二十三日黎明，济远率广乙鱼贯出口，约同御敌。将出汉江，望见日船三艘：一吉野、一浪速，一不知名，旋转取势而来。遂令广乙备战．日舰驶近约一万码，其督船陡发号炮一声，三舰亦并发炮向济远轰击。济远亦将前后大炮及左右哈乞开司炮径捣日之旗舰。忽有日弹中济远望台，大副都司沈寿昌头裂而死，方伯谦与并立，脑浆溅及其衣，续弹继至，二副柯建章洞胸，学生黄承勋断臂，军功王锡山，管旗头目刘鹍均中弹阵亡。弁兵死者十三人，伤者四十余人。前炮台积尸已满。方伯谦屹立望台，连发四十余炮，辄击中日舰浪速。浪速已倾倒，行甚缓。倏见西南烟起，知为中国所雇高升商轮船载兵而来，操江兵船护之同行。日本即分船赶往截击高升，沉之。操江船小，并为所掳。是时，操江升旗求援，而济远船业已受伤，无力应援。乃乘间迁移积尸，修缮前后炮台，再谋攻敌。其前台已伤，后台尚能转动。旋见日本二舰复到，俄而旗舰吉野亦来，相距约三千余码。方伯谦令船前转，猝发后炮，中之。歼其提都及员，弁二十七人。水勇死者枕籍。再发中其船首，火起水进，船身渐侧，急转舵而遁。济远亦以舵机受损，转动不灵，追之不及。广乙船小，自料不敌，先避去，搁浅焚毁于十八岛。高升者，英国怡和公司之商船也。载华军九百五十人，德员汉纳根率之赴朝。被击后，汉纳根入海遇救。翌日，法国利安门兵船过之，从其桅顶及漂流舢板中，救出兵勇四十二人，舵工、升火三人，尚有凫水登海岛者。汉纳根函告停泊仁川之德国伊力达斯兵船驶赴，载回兵勇一百十二人，水手、升火八人；又商诸英国播布斯兵船，再往载回弁勇八十七人，均送至烟台，分起回营。计法、德，英三国兵船先后救回二百五十二人。李鸿章以各西员急难仗义，电达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向驻京各国公使致谢。又奏奖各船官弁，给予宝星荣典有差。先，济远之未行也，本议三舰启轮后，即遣大队战舰接应。乃丁汝昌电告行期，并称遇倭必战。李鸿章以廷议恋和，不欲先开衅，复电缓行。是日如有大队策应，日舰必受大创矣。然济远能战，日人犹图绘于报纸以为警备云。七月之初，丁汝昌率全军舰队赴海洋岛一带游弋。留超勇等舰在列公岛防守，日人于初十日，率队向威海攻击，知有备而退。丁汝昌旋率队回威海筹防，又以威海南帮炮台最居形势胜．倘为敌所据，则海军必歼。商诸统领总兵刘超佩，议拔收炮钥，以杜后患。刘超佩不肯，力争之，则为蜚语中伤丁汝昌。是月廷旨有“丁汝昌畏葸无能，巧滑避敌，难胜统领之任。严谕李鸿章另选统带复奏”之语。李鸿章复陈：查北洋海军可用者，只镇远、定远铁甲船二艘，然质重行缓，吃水过深，不能入海汊内港，次则济远，经远、来远三船，有水线穹甲，而行驶不速，致远、靖远二船，前定造时号称一点钟行十八海里，近因行用日久，仅十五、六<海>里。此外各船，愈旧愈缓，海上交战，能否趋避敏活，应以船行之迟速为准。速率快者，胜则易于追逐；败亦便于引避。若迟速悬殊，则利钝立判。西洋各大国讲求船政，以铁甲为主，必以极快船只为辅，胥是道也。详考各国刊行海军册籍，内载日本新旧快船推可用者共二十一艘，中有九艘，自光绪十五年后分年购造，最快者每点钟行二十三海里，次亦二十海里上下。我船订造在先，当时西人船机学尚未精造至此，每点钟行十五至十八海里，已为极速。今则至二十余海里矣。近年部议停购船械，自光绪十四年后，我军未增一船。丁汝昌及各将领屡求添购新式快船，臣仰体时艰款绌，未敢奏咨渎请。臣当躬任其咎。倭人心计谲深，乘我力难添购之际，逐年增置。臣前于予筹战备折内奏称，海上交锋，恐非胜算，即因快船不敌而言。倘与驰逐大洋，胜负实未可知。万一挫失，即设法添购亦不济急。唯不必定与拼击。今日海军力量，以攻人则不足，以之自守尚有余。
译六月，李鸿章奉朝廷密寄筹划战备，于是派总兵卫汝贵统率盛军六营，进军平壤；派提督马玉昆统率毅军二十营，进军义州，分别从海路到大东沟登陆。当时镇远铁甲舰恰好到达仁川，李鸿章命令召集各舰一同返回威海，集合大队作为防备。二十日，济远奉命率领威远、广乙两艘船，护送爱仁、飞鲸等船装载军队前往牙山，并到大同江一带巡弋；二十一、二等日，都到达牙山。济远管带方伯谦督令各舰的小轮船装运、拖带驳船，把士兵、军装、马匹、大米等物连夜卸到岸上。二十三日黎明，济远率广乙一前一后驶出港口，准备共同抗敌。将要驶出汉江时，看见三艘日本船：一艘是吉野，一艘是浪速，另一艘不知名；它们很快转向调整态势驶来。于是命令广乙准备战斗。日本舰驶近到约一万码时，其指挥舰突然发出一声号炮，三舰同时开炮轰击济远。济远也用舰首、舰尾的大炮以及左右两侧的哈乞开司炮，直接轰击日本旗舰。忽然有日本炮弹击中济远望台，大副都司沈寿昌头部裂开而死。方伯谦与他并肩站立，脑浆溅到方伯谦衣服上。随后炮弹接连打来，二副柯建章胸部被洞穿，学生黄承勋手臂被打断，军功王锡山、管旗头目刘鹍都中弹阵亡。军官和士兵死亡十三人，受伤四十多人。前炮台的尸体已经堆满。方伯谦挺立在望台上，连续发炮四十多次，每次都击中日本军舰浪速。浪速已经倾斜，航行十分缓慢。忽然看见西南方升起烟雾，知道是中国雇用的高升商轮载兵赶来，操江兵船护送同行。日本立即分船赶去拦截高升，将其击沉。操江船小，也被日本船俘获。当时操江升旗求援，但济远舰已经受伤，无力救援。于是趁机转移尸体，修理前后炮台，再谋求攻击敌军。它的前炮台已经受损，后炮台还能够转动。不久看见日本两艘军舰重新驶来，过了一会儿，旗舰吉野也赶到，相距三千多码。方伯谦命令船头转向，突然发射尾炮，击中了日本舰。杀死其提督及军官、士兵二十七人。水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甲板。再次开炮击中日本舰船头，船上起火并进水，船身逐渐倾斜，只得急忙转舵逃走。济远也因为舵机受损，转动不灵，来不及追赶。广乙船小，自知不是对手，先行躲避，在十八岛搁浅后焚毁。高升是英国怡和公司的商船，载有华军九百五十人，由德国人汉纳根率领前往朝鲜。高升号被击沉后，汉纳根跳入海中，遇救。第二天，法国利安门兵船经过那里，从高升号的桅顶和漂流的小舢板上救出士兵四十二人、舵工和司炉三人，另外还有一些人泅水登上了海岛。汉纳根写信通知停泊在仁川的德国伊力达斯兵船驶来，接回士兵一百一十二人、水手和司炉八人；又同英国播布斯兵船商议，再次前往接回官兵八十七人。所有获救人员都送到烟台，分批返回营地。计算法国、德国、英国三国兵船先后救回的，共二百五十二人。李鸿章认为各国人员在危急时刻仗义相助，便电告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向驻京各国公使致谢。又上奏奖励各船官兵，分别授予宝星荣典。此前，济远尚未出发时，原本议定三舰启航后，立即派大队战舰接应。丁汝昌于是电报告知出发日期，并称遇到日本军舰一定交战。李鸿章因朝廷议论仍眷恋和平，不愿先行挑起冲突，又发电报命令推迟出发。如果当天有大队舰船策应，日本军舰必定遭受重创。然而济远能够作战，日本人仍然把它绘入报纸，作为警戒之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二人〕 七月初，丁汝昌率领全部军舰到海洋岛一带巡弋，留下超勇等舰在列公岛防守。日本人在初十日率舰队向威海进攻，得知那里已有防备后撤退。丁汝昌随即率舰队返回威海筹划防务，又认为威海南帮炮台所处地势最为有利；如果被敌人占据，海军必然遭到歼灭。他同统领总兵刘超佩商议，提议拔出并收缴炮台的炮钥，以杜绝后患。刘超佩不肯，丁汝昌竭力争辩，于是被流言中伤。这个月，朝廷旨意中有这样的话：“丁汝昌畏缩无能，狡猾滑避敌，难以胜任统领职务。严令李鸿章另行选人统带后上奏。”李鸿章答复说：查考北洋海军可以使用的，只有镇远、定远两艘铁甲船，但船体沉重、航行缓慢，吃水太深，不能驶入海汊和内港；其次是济远、经远、来远三船，有水线穹甲，但航行速度不快；致远、靖远两船，当初定造时号称每小时航行十八海里，近来因为使用日久，只能达到每小时十五、六<海>里。此外其他各船越旧越慢。海上交战时，能否灵活地追逐和躲避，应以船只航行速度为准。速度快的船，取胜时容易追击敌人；战败时也便于撤退躲避。如果速度相差悬殊，利弊强弱立即就能判定。西洋各大国讲求船政，以铁甲舰为主，必定以极快的船只作为辅助，都是这个道理。详细考察各国刊行的海军册籍，其中记载日本新旧快船，推算可以使用的共二十一艘；其中有九艘是光绪十五年以后分年购买建造的，最快的每小时航行二十三海里，次快的也在二十海里上下。我国船只订造在先，当时西方的船机技术还没有精良到这种程度，每小时航行十五至十八海里，已经算是极速；如今则能达到二十多海里。近年有关部门议定停止购买船械，光绪十四年以后，我军没有增加一艘军舰。丁汝昌和各位将领多次请求添购新式快船，臣体察时局艰难、款项短缺，不敢上奏烦请。这个责任应由臣亲自承担。日本人的谋算诡谲深沉，趁我国力量不足以添购军舰之际，逐年增加配置。臣先前在筹划战备的奏折中说，海上交锋，恐怕没有取胜的把握，就是因为快船方面敌不过日本。倘若在大洋上相互追逐，胜负实在难以预料。万一遭到挫败，即使设法添购军舰，也来不及救急。只是没有必要一定与敌人拼死交战。如今海军的力量，用来进攻别人不足，用来自我防守却还绰绰有余。
用兵之道，贵于知己知彼，舍短取长，此臣所谓竞竞焉。以保船制敌为要，不敢轻于一掷，以求谅于局外者也。似不应以不量力而轻进，转相苛责。丁汝昌从前剿办粤捻，曾经大敌，迭着战功。留直后即令统带水师，屡至西洋，藉资历练。及创办海军，简授提督，情形熟悉。目前海军将才，尚无出其右者。若另调人员，于海军机轮理法全未娴习，情形又生，更虑偾事始误，臣所不敢出也。八月十三日，李鸿章派招商局新裕、图南、镇东、利运、海定五轮船，载运总兵刘盛休铭军八营，自大沽出口以巡海。船六艘，雷艇四艘，护之赴大东沟。十七日至大连湾，又以铁甲战舰等偕行。午后同到大东沟，镇中、镇南两船、雷艇四艘，护兵入口，平远、广丙两船在口外下锚；定远、镇远、致远、靖远、经远、来远、济远、广甲、超勇、扬威十艘，距口外十二海里下碇。是晚进口之兵连夜登岸。十八日午初，遥见西南黑烟丛起，知是日船。即令各舰起锚迎敌，列两翼阵式而前。定、镇两舰在前为领队之首。各舰以次分列左右。日本舰吉野、松岛、桥立、严岛、秋津洲、浪速、扶桑、高千穗、赤城、比睿、清田，及别有商船改制者曰西京丸计十二艘，以双鱼贯阵迎头而来。相距渐近，互相开炮轰击，日队船快炮利，子弹纷集。我军左一雷艇亦到。未正，平远、广丙二船、福龙雷艇继至。定远猛发右炮攻日大队，各舰并发在炮攻日尾队之三舰，弹中扶桑。其三舰即时离开。旋复回队，两军弹火纷飞，我军船之速率、炮之射远，均逊于日军。弹出稍缓，渐觉失势，忽日军全队驶向东北，占上风而立阵。将阵化为太极形。华军阵势被冲，致、经、济三舰划出圈外，两面受击。致远骤受重伤，管带邓世昌正欲冲锋陷敌，乃猝为敌雷所中，转舵入队，随即沉没。邓世昌及大副陈金揆以次全舰员勇暨西员余锡尔等二百五十人均阵亡。俄而超勇、扬威两舰中弹发火，全舰焚毁。超勇管带黄建勋、扬威管带林履中，浮沉海中，或抛长绳援之，推不就以死；各员兵均随船焚溺，经远先随致远驶出，管带林永升奋勇督战，遥见一日舰已受伤少侧，鼓轮进之，欲击使沉，乃猝为敌舰所环攻，船身碎裂。林永升中弹脑裂，全船员勇，大副陈策、李连芬，二副韩锦，陈京莹，枪炮教习陈恩照等二百七十人俱殉焉。日人甚畏定，镇两舰，恒避其锋，而发炮尤注意于两舰。定远为旗舰，统领丁汝昌驻焉，立望台指挥，首发巨炮攻敌，而炮在望台之下，掀望台，丁汝昌翻身坠，眩晕垂绝，面部受伤，足亦为铁器所损，不能行。水勇扶之下舱，而敌弹忽至，扶者遂碎为糜，又一弹中桅，桅折。桅盘暸望攻敌者史寿箴等七人随楼下坠。英员戴乐尔督开炮，以洪声震耳鼓而聋。德员哈卜们，英员尼格路士、阿璧成，均在船助战甚力，哈卜们受伤下舱，尼格路士急至船首竭力救火，飞弹适来，遂及于难。丁汝昌既受伤，管驾刘步蟾，副管驾李鼎新代司督战，指挥进退，变换旋转，使敌炮不能取准。枪炮官沈寿堃、徐振鹏督战甚勇敢，发炮击伤松岛督船及松岛左侧一船，白烟冒起。定远舰死者官弁、水勇等计十七人。镇远中炮甚伙，管带林泰曾、副管带杨用霖、曹嘉样尤能鼓勇董弁兵等以恪从命令，故日弹到船火势奔窜，而施救得力，随处灭息。放出六寸口径之开花弹百有四十八颗，小炮之弹业已垂尽，舱面械具被弹冲扫一空。三副池兆瑸，立于桅顶，测量敌队，弹穿其胸而颠，血肉飞坠。大副何品璋，立于其次桅盘，流血被其全身，仍力督战，不为动。船上员兵，死者计十五人。来远受炮累百，船尾发火，烈焰飞腾，延及小弹子舱，枪弹四射，机舱为浓烟所蒙。各管轮受重头目俱眩。三管轮张斌元覆身舱底避烟，以调度办事，闻令钟响，强起，手扪左右针，捩机进退。帮带大酎张哲溁、枪炮官谢葆璋，策励兵士救火渐息，复得归队，员兵等死者计十余人。靖远随军酣战，中弹数十处，前后三次火起，幸力救扑灭，死者弁二人、兵三人。旋见督船桅折后无旗宣令变阵，为敌所乘，全军罔知所措。帮带大副刘冠雄曰：“此而不从权发令，全军复矣!”急请管带叶祖珪悬旗，董率余舰变阵，绕击日舰；并号召港内诸船艇，出口助战。时日船巳受伤不少，及见我队散而复整，且惧有雷艇暗袭，即向东南飞驶而去。华舰跟追十数里，时已向暮，日舰驶甚速，转瞬不见。于是收队，驶回旅顺。
译用兵的原则，贵在了解自己和敌人，避开自己的短处而发挥长处，这就是臣所说的战战兢兢之处。应当以保全军舰、制服敌人为要务，不敢轻率地孤注一掷，以求得到局外人的谅解。似乎不应该不估量自己的力量而轻率进兵，反过来互相苛责。丁汝昌从前围剿广东捻军，曾经遭遇强敌，多次建立战功。留在直隶以后，就命令他统带水师；他多次到西洋，借此获得历练。等到创办海军时，选拔授任为提督，对海军情况十分熟悉。目前海军将领中，还没有人能超过他。如果另行调换人员，新任者对海军舰船、轮机和作战原理全都不熟悉，情况又会重新出现，更担心因此败坏军务、贻误战机，这是臣不敢做的。八月十三日，李鸿章派招商局的新裕、图南、镇东、利运、海定五艘轮船，装载总兵刘盛休所部铭军八营，从大沽出港巡海。六艘船和四艘雷艇护送他们前往大东沟。十七日到达大连湾，又有铁甲战舰等一同航行。午后同时到达大东沟，镇中、镇南两船和四艘雷艇护送运兵船驶入港内，平远、广丙两船在港外下锚；定远、镇远、致远、靖远、经远、来远、济远、广甲、超勇、扬威十艘军舰，在港外十二海里处下碇。当晚，驶入港内的士兵连夜登岸。十八日午时刚过，远远看见西南方黑烟成团升起，知道是日本军舰。立即命令各舰起锚迎敌，列成两翼阵形前进。定远、镇远两舰在前，作为领队的首列；其他各舰依次分列左右。日本军舰吉野、松岛、桥立、严岛、秋津洲、浪速、扶桑、高千穗、赤城、比睿、清田，以及另有由商船改制的西京丸，共十二艘，排成双鱼贯阵迎面驶来。双方距离逐渐接近，互相开炮轰击。日军舰船速度快、火炮锐利，炮弹密集飞来。我军左侧第一艘雷艇也赶到。未时以前，平远、广丙两船和福龙雷艇相继到达。定远猛烈发射右舷火炮攻击日本舰队，各舰也同时开炮攻击日军后队的三艘军舰，炮弹击中扶桑。那三艘军舰随即离队。不久又返回队列。两军炮火纷飞，我军舰船的速度和火炮射程都不如日军。炮弹发射稍微减缓，渐渐显出失势；忽然日军全队驶向东北，占据上风排列阵势，将阵形变成太极形。华军阵势被冲散，致远、经远、济远三舰驶出包围圈，受到两面夹击。致远突然遭受重创，管带邓世昌正要冲锋冲入敌阵，忽然被敌方鱼雷击中，转舵驶回队列，随即沉没。邓世昌和大副陈金揆，以及全舰官兵和西籍人员余锡尔等二百五十人，全部阵亡。不久，超勇、扬威两舰中弹起火，全舰焚毁。超勇管带黄建勋、扬威管带林履中沉浮在海中，有人抛出长绳救援，他们却推开绳子不肯上来而死；各位官兵也都随船焚烧、溺死。经远先随致远驶出，管带林永升奋勇督战，远远看见一艘日本军舰已经受伤并稍稍倾斜，便开足马力冲向它，想把它击沉，却突然被敌舰包围攻击，船身碎裂。林永升中弹，脑部裂开；全船官兵、大副陈策、李连芬，二副韩锦、陈京莹，枪炮教习陈恩照等二百七十人全部殉难。日本人很害怕定远、镇远两舰，常常避开它们的锋芒，开炮时尤其注意这两舰。定远是旗舰，统领丁汝昌驻在舰上，站在望台指挥，首先发射巨炮攻击敌舰；但巨炮位于望台下方，炮击掀翻了望台，丁汝昌翻身坠落，眩晕欲绝，面部受伤，脚也被铁器损伤，不能行走。水兵扶他下舱时，敌方炮弹突然飞来，搀扶他的人当即被炸得粉碎；又一发炮弹击中桅杆，桅杆折断。站在桅盘上瞭望、指挥攻击敌人的史寿箴等七人，随着桅楼一起坠落。英国军官戴乐尔督促开炮，炮声洪大，震耳欲聋。德国军官哈卜们、英国军官尼格路士和阿璧成，都在舰上竭力助战。哈卜们受伤后下到舱内，尼格路士急忙赶到舰首奋力救火，恰逢飞来的炮弹击中，遂因此遇难。丁汝昌受伤后，管驾刘步蟾、副管驾李鼎新代替他主持督战，指挥舰队进退，变换旋转，使敌炮无法瞄准。枪炮官沈寿堃、徐振鹏督战十分勇敢，开炮击伤了日舰松岛及松岛左侧的一艘舰，只见白烟冒起。定远舰战死的官弁、水勇等共十七人。镇远舰中弹很多，管带林泰曾、副管带杨用霖、曹嘉祥尤其能够鼓舞并统率官兵，大家严格遵守命令，所以当天炮弹不断落下，舰上火势四处蔓延，但救火有力，随处都被扑灭。镇远舰发射六寸口径的开花弹一百四十八发，小炮的炮弹也已经快用尽，甲板上的器械被炮弹冲击扫荡一空。三副池兆瑸站在桅杆顶上，测量敌舰队的位置，炮弹穿过他的胸部，他翻倒坠落，血肉飞散。大副何品璋站在另一根桅杆的桅盘上，鲜血流遍全身，仍然奋力督战，丝毫不为所动。舰上的官兵，战死的共有十五人。来远舰连续中弹一百多发，舰尾起火，烈焰腾起，蔓延到小弹药舱，枪弹四处飞射，机舱被浓烟笼罩。各位管轮和重要头目都被烟熏得头晕目眩。三管轮张斌元伏在舱底躲避浓烟，同时调度处理事务，听到传令钟响，勉强起身，用手摸着左右两边的仪表，扭动机器控制前进后退。帮带大副张哲溁、枪炮官谢葆璋鼓励士兵救火，火势逐渐被扑灭，舰队又得以归队；官兵等死者共十多人。靖远舰随军奋力作战，中弹数十处，前后三次起火，幸亏竭力扑救才得以熄灭，战死弁二人、兵三人。随后看到旗舰的桅杆折断，已经没有旗帜发布变阵命令，敌军乘机进攻，全军不知所措。帮带大副刘冠雄说：“如果现在不临机应变发布命令，全军就完了！”于是急忙请管带叶祖珪悬挂旗帜，统率其余舰只变换阵势，迂回攻击日舰；并号召港内各船艇驶出港口助战。当时日舰已经受伤不少，看到我军舰队由分散重新整队，又害怕有雷艇暗中袭击，便向东南方快速驶去。中国舰队跟踪追赶十多里，天色已经将近傍晚，日舰行驶很快，转眼便看不见了。于是收拢队伍，驶回旅顺。
济远以中弹甚多，炮身不能旋转，舰首大炮，以发子弹过多，炮盘熔坏；通语管均被击破；二副杨建洛、学生王宗墀死之，水勇等死者七人，伤者十余人，不堪再战，先回旅顺。广甲被日军圈出阵外，势已孤单，驶至大连湾三山岛，触于丛石。是役华军将士在舰阵殁者九十余人，与船俱沉者共六百余人。据探，日人自言，炮弹击中定远者，几二千颗，皆不能穿其铁甲。日舰一中华弹，辄受损。扶桑、清田二舰均中开花弹，幸未炸时先穿船而出。松岛受一开花弹，适坠入弹堆，各弹随之炸飞，四出激射，立时伤毙百十有一人，其船若废。提督伊东急以八重山弥其缺，而改乘桥立为旗舰。比睿，赤城两艘，亦中弹甚酷。是日，官员兵勇死者一百五十四人，伤者军官二十六人，末弁及兵三百八十一人，不知下落之弁兵四十人。是战胜负之分，决于舰炮之灵钝。未战之先，定、镇两舰曾请购配克鹿卜生快炮十二尊，以备制敌。部议以孝钦太后六十祝嘏用款多，力不逮而未果。论者惜之。而战时子弹巨细，多与炮径不符，则为天津军械所之所误也。天津军械所有老书手者，为日军间谍，以情输日。高升被击，实彼通信于日，故日军得其准时。舰队赴领子弹，所发口径不符者，运至舰，觉之已晚，临阵不应手，所以败也。战之明日，李鸿章先将接仗情形电奏。奉廷旨：各将士苦战出力，著李鸿章酌保数员，以作士气。李鸿章又奏称：大东沟一战，我以十舰当倭十二舰，矮人船炮俱快。我军奋力迎击，互有损伤。既已，我船或沉或焚，或因伤修理，或驶迫敌船，仅余定、镇两铁舰，与倭相持至三时之久，倭炮四面环攻，我军誓死抵御，卒能以寡抵众，转败为功。运送铭军八营，得以乘间登陆，不致被截，保全实多。遵旨酌保刘步蟾、林泰曾、杨用霖、李鼎新、吴应科、曹嘉祥、徐振鹏、沈寿堃、沈叔龄、高承锡等十员，丁汝昌交部从优议叙。又奏称：海军交战，与陆军不同。一船之间，弹雨纷集船上；紧要处所，尤为敌炮所聚攻。各将士以血肉之躯，舍命争持，死事情形最为惨酷，大东沟一役，自午至酉，血战数时之久，固为环球各国所罕闻。即牙山之战，倭人首先开炮，我军济远大副沈寿昌，坚守炮位，竭力还攻，及中炮阵亡，则柯建章继之又阵亡，则黄承勋又继之以殉，争趋死地，奋不顾身，卒能击退敌船，保全战舰。功殊奇伟，志尤可嘉，致远管带邓世昌，经远管带林永升，大副陈金揆，争先猛进，死事最烈。请将邓世昌，林永升照提督例，陈金揆照总兵例从优议恤。邓世昌首先攻阵击毁敌船，遇救出水，自以阖船俱没，义不独生，奋掷自沉，忠勇性成，一时称叹。且以官阶较崇，拟请予谥。超勇管带黄建勋、扬威管带林履中，力战捐驱。同堪悯恻，请以参将例；并两战阵亡之员弁沈寿昌、柯建章、黄承勋，请照游击例，杨建洛、徐希颜、池兆瑸、蔡馨书，请照都司例；孙景仁、史寿箴、王宗墀、张炳福、何汝宾、郭耀忠，请照守备例；汤文经、王兰芬，请照千总例，张金盛、王锡山，请照把总例；均从优议恤。唯以方伯谦先回旅顺，奏请明正其罪。又奏奖助战之德员汉纳根、哈卜们，英员阿璧成，美员马吉芬，晋其官阶，锡以宝星。而请恤阵亡之弁尼格路士，余锡尔，给予三年薪俸。海军余船驶回旅顺后，所有中弹损坏者，赶即修理，以备再战。旅顺炮台，向归船坞总办候补道龚照玙管理。丁汝昌与龚照玙等诸营员议，谓旅顺险要，实为海军巢穴。必得生力军坚守后路，以抵日军，而后炮台可保；炮台可保，而后舰队进战退守之机，乃有所据；应请陆营住扎后路，预备拒敌。龚照玙等相顾骇愕，莫敢发言。丁汝昌再议自守后路，请龚照玙等督守炮台，亦游移未决。于是丁汝昌告龚照玙，吾与若死守旅顺，不分畛域亦可。嗣闻龚照玙与陆军统领程允和会饮，席次不知所之。丁汝昌以情告李鸿章，知旅顺不可恃也。
译济远舰因为中弹太多，炮身无法旋转；舰首的大炮由于发射炮弹过多，炮盘熔坏；传话管也全被击破。二副杨建洛、学生王宗墀战死，水勇等死者七人，伤者十多人，已经不能再战，先行驶回旅顺。广甲舰被日军逼出阵外，形势孤立，驶到大连湾三山岛时，触上乱石。此次战役中，中国军队将士在舰队阵中战死的有九十多人，连同船只一起沉没的共六百多人。据侦察所得，日军自己说击中定远舰的炮弹将近两千发，但都不能穿透它的铁甲。日舰只要中一发中国炮弹，就会受损。扶桑、清田两舰都中了开花弹，幸好炮弹尚未爆炸便先穿船而出。松岛舰中了一发开花弹，恰好落入弹药堆中，各种炮弹随之爆炸，向四面飞射，当场伤亡一百一十多人，该舰几乎报废。提督伊东急忙用八重山补充空缺，并改乘桥立作为旗舰。比睿、赤城两艘舰也中弹严重。当天，官员、兵勇死者一百五十四人，伤者为军官二十六人、末弁及士兵三百八十一人，另有下落不明的弁兵四十人。这场战斗胜负的分晓，取决于舰炮性能的优劣。战前，定远、镇远两舰曾请求购买配克鹿卜生快炮十二门，以备压制敌军。有关部门议论说，孝钦太后六十祝嘏用款很多，财力不足，因此没有办成。评论者对此十分惋惜。战斗时，炮弹的大小多与炮膛口径不相符，这是天津军械所造成的错误。天津军械所有一名老书手，是日军间谍，把有关情况传给了日本。高升舰被击沉，实际上就是因为他向日本通报了消息，所以日军能够准确掌握时机。舰队领取炮弹时，发来的炮弹口径不合，运到舰上才发现已经太晚，临战时无法使用，因此失败。战斗的第二天，李鸿章先把接战情形用电报上奏。朝廷奉旨说：各位将士苦战并出力，应由李鸿章酌情保举几人，以鼓舞士气。李鸿章又上奏说：大东沟一战，我军以十艘舰迎战倭军十二艘舰，倭人的舰船和火炮都很快。我军奋力迎击，双方都有损伤。战后，我方舰船有的沉没，有的焚毁，有的因受伤而修理，有的被敌舰逼迫；只剩定远、镇远两艘铁甲舰，同倭军相持了三个时辰之久。倭军从四面包围轰击，我军发誓死守抵抗，终于以少数抵挡多数，转败为胜。运送铭军八营的船只得以乘隙登陆，没有被敌军截击，保全的人员和物资很多。遵照圣旨，酌情保举刘步蟾、林泰曾、杨用霖、李鼎新、吴应科、曹嘉祥、徐振鹏、沈寿堃、沈叔龄、高承锡等十人；丁汝昌交由有关部门从优议叙。又上奏说：海军交战与陆军不同。一艘船上，炮弹像暴雨一样密集落下；重要部位尤其成为敌炮集中攻击的目标。各位将士以血肉之躯舍命争战，死伤情形最为惨烈。大东沟一战，从午时到酉时，激战数个时辰，确实是全世界各国都罕有听闻的战事。就拿牙山之战来说，倭人首先开炮。我军济远舰大副沈寿昌坚守炮位，竭力还击；中炮阵亡后，柯建章接替他，又战死；黄承勋再次接替，也以身殉职。他们争先奔赴死地，奋勇而不顾自身安危，终于击退敌舰，保全了战舰。功劳特别奇伟，志节尤其值得嘉奖。致远舰管带邓世昌、经远舰管带林永升、大副陈金揆争先猛进，战死情形最为惨烈。请将邓世昌、林永升按照提督的等级从优议恤，将陈金揆按照总兵的等级从优议恤。邓世昌首先冲入敌阵并击毁敌舰，遇救出水后，认为全舰官兵都已沉没，自己没有道理独自求生，于是奋力投水自沉。他忠诚勇敢，已经成为本性，一时之间人人称赞叹服。而且他的官阶较高，拟请赐予谥号。超勇舰管带黄建勋、扬威舰管带林履中奋力作战，舍身殉职，同样值得怜悯，请按照参将的等级议恤。两次战斗中阵亡的弁员沈寿昌、柯建章、黄承勋，请按照游击的等级议恤；杨建洛、徐希颜、池兆瑸、蔡馨书，请按照都司的等级议恤；孙景仁、史寿箴、王宗墀、张炳福、何汝宾、郭耀忠，请按照守备的等级议恤；汤文经、王兰芬，请按照千总的等级议恤；张金盛、王锡山，请按照把总的等级议恤。以上人员都从优议恤。只是方伯谦先行返回旅顺，请求明正其罪。又奏请奖励前来助战的德国军官汉纳根、哈卜们，英国军官阿璧成，美国军官马吉芬，晋升他们的官阶，并赐给宝星。又请抚恤阵亡的弁员尼格路士、余锡尔，发给他们三年的薪俸。海军其余舰船驶回旅顺后，凡是中弹受损的，立即抓紧修理，以备再次作战。旅顺炮台一向由船坞总办候补道龚照玙管理。丁汝昌和龚照玙等各营官员商议，认为旅顺地势险要，实际上是海军的根本所在。必须有精锐生力军坚守后路，抵御日军，这样炮台才能保住；炮台保住以后，舰队进攻、作战、退守才有依托；因此应当请求陆营驻扎后路，预先准备抵御敌军。龚照玙等人互相惊愕，没有人敢发言。丁汝昌再次商议由自己防守后路，请龚照玙等督守炮台，他们也犹豫不决。于是丁汝昌告诉龚照玙说：我和你死守旅顺，不分彼此也可以。后来听说龚照玙与陆军统领程允和聚饮，席间不知谈了些什么。丁汝昌把这件事告诉李鸿章，由此知道旅顺不可以依靠。
十月间，闻日军行将到旅，政府招令各舰驶回威海，进口时水涸，雷标漂出范围。镇远舰因避标，致触暗礁。底板裂缝二丈有余，水进甚急。设法堵塞，漏止乃得浮动，驶进港。管带林泰曾，忧愤填膺，服毒自尽，李鸿章奏称：“左翼总兵管带镇远铁舰林泰曾，频年巡历重洋，驾驶操练，均极勤奋。日前大鹿岛一役，苦战多时，坚忍不拔。方冀从此历练，可成海军将才。乃因所管铁舰被伤，引义轻生。知耻之勇，良可悯惜，镇远管带，即以副管带杨用霖代理之。”是月，日军占踞旅顺，遂全力以窥威海，威海北岸之炮台，日北山嘴，曰祭祀台，曰黄泥岩；南岸之炮台，曰龙庙嘴，曰鹿角嘴，曰赵北嘴。属统领绥巩军候补道戴宗骞所部。而龙庙、鹿角、赵北三台，归总兵刘超佩分管。刘公岛东有炮台—座，岛之西北有地阱炮台一座；岛西之黄岛，上有炮台一座，岛南日岛，上有地阱炮台一座；属统领护军副将张文宣所部。岛之东、西两口。均布水雷。而东口更以横木为栏，浮布水雷之后。至于后路，则东，西岸均可通内地，一时守备，本难周至。十二月二十三日，日本以三兵舰进犯登州，华军全力注意于西北。日本即以重兵，直趋荣城【成】湾，二十五日，径由落凤港登岸。荣城[成]旋报失守。荣城既失，日兵可拊威海炮台之背矣。二十八日，日舰运兵至宁海，图登岸。提督吴金彪率兵御之而退。旋运兵于距威百里之成山登陆。时丁汝昌商诸戴宗骞预埋棉药于南岸各炮台之下，以备敌得炮台时，自先燃毁，免留资敌，而戴宗骞不允。又拟将龙庙嘴、鹿角嘴两台卸去炮钥，戴宗骞亦不以为然，且径密电北洋大臣，谓丁通敌，因被严谴。遂派雷艇装敢死队在台前严备以待。旋有日将伊东祐亨，致书于丁汝昌。谓以友谊忠告，际此国运之穷，即委一身，岂足报国。不如以全军船舰权降，暂游日本，以待他日归国，宣即报恩等语。并引法国前总统未古哂恒，土耳其国哂司未恒拔香故事为劝。丁汝昌不为动，将其书缄上李鸿章。二十一年乙未元旦，日军由南岸东水陆并进，直迫威海之西。我陆军先期已退。唯靖远并两炮舰及雷艇，驶近南帮迎击，又调海军炮兵六百人，随后策应，日兵始退。初五日晨，日军由南岸后路抄出，先得龙庙嘴炮台，其鹿角嘴、赵北嘴两台，经水师派王登云（原名平)带敢死队，将炮台轰发，全台尽毁。丁汝昌又虑西台资敌以击，我军必尽，亲往巡阅，及登岸而台上将士已空。探报日兵且大至，急令有敢往燃毁各药库者，受上赏。炮弁施辉藩挺身前往，留燃火线而去。及药炸，声振[震]山谷。施辉藩几及于难。是时在外观战之英国水师官，目睹两岸毁库、毁炮情形，称此举足为惊心动魄也。复率勇僧往西岸毁炮，并将屯药库燃爆，火延数昼夜始熄。日兵既据龙庙台，内外夹攻，弹如雨集。我军各舰及刘公岛各炮台，翌日军龙庙台之攻击，反多于其船。南岸即失，威海旋即不守。其祭袒台及药库、水雷营各处，先已派兵自毁。戴宗骞知台资敌，罪在不赦，愧悔自尽。丁汝昌督派精勇，由岛渡海闯登炮台，击毙日兵十余人，并夺两日旗而旋，我兵未伤一人也。连日日人以师船二十余艘，加以南岸台炮，轰击我军甚力。初十夜，以雷艇数只沿南岸入袭。定远中雷，驶搁浅沙，冀修补以作水炮台，嗣以伤甚不可用。我军亦击日雷艇，沉其一而获其一，获者中有四尸。定远沉后，丁汝昌移至于靖远为旗舰：每战必乘靖远为前敌，意欲力求阵亡。至是往攻炮台，命停轮台前，而靖远旋即中弹沉没。丁汝昌经人抢救上岸，曰：“天使我不获阵殁也。”继而来远、威远两舰，及宝筏小轮船，亦为日雷所击。日岛炮台旋为龙庙嘴炮台所毁。南北岸地极辽阔，均为所据，沿岸设炮，敌艇得掩护以潜入，我军举动均被窥见。我军之力既孤，且于日军有防不胜防之势矣。十三日，日军以全力攻扑东口。我军雷艇闻炮即由西口驶遁。日军分队追击，或沉或捉，利器资敌，其害与炮台同。军心乃愈慌。适有绥巩军教习德员瑞乃尔，谒丁汝昌，言事势至此，徒多杀士众无益也。曷不以船台军械让敌，士民尚可保全？丁汝昌拒之，谓虽计穷援绝，必以死守至船没人尽而后已。瑞乃尔退而告人，于是水陆军中咸闻是说。且粮尽弹竭，人思自脱，号令稍稍不行矣。时有岛民环跪泣求生路。继则台兵哗噪日甚，军心动摇。先是，山东巡抚李秉衡方在荣城[成]守御，闻威海急，欲截留南省勤王兵，改防威海。电咨总署奏陈。值新年休沐期内，七日始得旨，允如所许。
译十月间，听说日军将要抵达旅顺，政府召令各舰驶回威海。入港时水位降低，水雷标漂出了原来的范围。镇远舰为了躲避水雷标，撞上了暗礁。舰底裂开二丈多长的缝隙，海水涌入得非常急。设法堵住漏洞，漏水停止后才得以浮动，驶入港内。管带林泰曾忧愤填胸，服毒自尽。李鸿章上奏说：“左翼总兵、镇远铁舰管带林泰曾，多年来巡航远洋，驾驶操练都非常勤奋。前些日子大鹿岛一战，苦战很久，坚忍不拔。正希望他从此继续历练，成为海军将才，却因为所管铁舰受伤而引义轻生。他这种知耻而勇的行为，实在令人怜惜。镇远管带一职，即由副管带杨用霖代理。”这一月，日军占据旅顺，于是全力窥伺威海。威海北岸的炮台有日北山嘴、祭祀台、黄泥岩；南岸的炮台有龙庙嘴、鹿角嘴、赵北嘴，隶属于统领绥巩军候补道戴宗骞所部。其中龙庙嘴、鹿角嘴、赵北嘴三座炮台，归总兵刘超佩分管。刘公岛东面有一座炮台，岛的西北面有一座地阱炮台。岛西的黄岛上有一座炮台，岛南的日岛上有一座地阱炮台，隶属于统领护军副将张文宣所部。岛的东西两处港口都布设了水雷；东口又用横木设置栅栏，水雷就浮布在栅栏之后。至于后路，东西两岸都可以通往内地，一时之间进行防守，本来就很难周全。十二月二十三日，日本以三艘军舰进犯登州，中国军队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西北方向。日本随即调集重兵，直奔荣成湾，二十五日从落凤港直接登陆。荣成随即报告失守。荣成失守以后，日军就可以攻击威海炮台的背面了。二十八日，日舰运兵到宁海，企图登陆，提督吴金彪率兵抵御，将其击退。不久，日军又把部队运到距威海一百里的成山登陆。当时丁汝昌与戴宗骞商议，准备在南岸各炮台下面预先埋下棉药，以便敌军夺取炮台时自行点燃炸毁，免得留下资敌；但戴宗骞不同意。又打算拆除龙庙嘴、鹿角嘴两座炮台的炮栓，戴宗骞也不以为然，反而直接秘密发电给北洋大臣，说丁汝昌通敌，因此受到严厉斥责。于是派雷艇装载敢死队，在炮台前严密防守等待敌军。不久，日军将领伊东祐亨写信给丁汝昌，说是出于友谊加以忠告：如今国家气运已经到了穷困的地步，即使牺牲自己一人，哪里足以报国？不如把全军的船舰暂且投降，暂时到日本游历，等待日后返回本国；这样日本一定会报答恩德之类的话。他还引用法国前总统未古哂恒、土耳其国哂司未恒拔香的故事来劝说。丁汝昌不为所动，把这封信封好后上交给李鸿章。二十一年乙未元旦，日军从南岸向东水陆并进，直逼威海西面。我军陆军已经提前撤退。只有靖远舰、两艘炮舰和雷艇驶近南帮迎击；又调海军炮兵六百人随后策应，日军才退去。初五日清晨，日军从南岸后路抄出，首先夺取龙庙嘴炮台。鹿角嘴、赵北嘴两座炮台，则由水师派王登云（原名平）带领敢死队，将炮台轰炸，整座炮台全部毁掉。丁汝昌又担心西边炮台资助敌军进攻，我军必定全军覆没，便亲自前往巡视；等他登岸时，炮台上的将士已经全部离开。他侦察得知日军将大批到来，急忙下令说，有谁敢前去烧毁各处药库，就给予重赏。炮弁施辉藩挺身前往，留下燃火线后离开。等到火药爆炸，声音震动山谷，施辉藩几乎也遇难。当时在外面观战的英国水师官员亲眼看到两岸毁坏药库、炮台的情形，称这一行动足以令人惊心动魄。丁汝昌又率领勇僧到西岸毁掉炮台，并将屯放火药的仓库点燃引爆，大火延续了好几天才熄灭。日军占据龙庙台以后，从内外两面夹攻，炮弹像雨点一样密集。我军各舰和刘公岛各炮台第二天向龙庙台发动攻击，炮火反而比日军舰船还多。南岸一失，威海随即守不住了。祭祀台、药库、水雷营等处，先前已经派兵自行毁掉。戴宗骞知道炮台资敌，罪责不可赦，惭愧悔恨之下自尽。丁汝昌督率精锐勇士，由岛渡海，强行登上炮台，击毙十多名日军，并夺取两面日本旗帜返回，我军没有一人受伤。连续多日，日军以二十多艘军舰，加上南岸炮台的火炮，猛烈轰击我军。初十日夜，几艘雷艇沿南岸驶入袭击。定远舰触雷，驶到浅滩搁浅，希望修补后作为水上炮台使用，后来因为损伤太重而无法使用。我军也攻击日军雷艇，击沉一艘并俘获一艘，俘获的雷艇中有四具尸体。定远舰沉没后，丁汝昌转移到靖远舰，把它作为旗舰；每次作战都乘坐靖远舰冲在前面，存心竭力求死。到这时，他前往进攻炮台，下令停船在炮台前，靖远舰随即中弹沉没。丁汝昌经人抢救登岸，说：“上天让我不能战死啊。”接着，来远、威远两舰以及宝筏小轮船，也被日军雷艇击中。日岛炮台不久被龙庙嘴炮台摧毁。南北两岸地域极其辽阔，都已被日军占据；沿岸设置了炮台，敌艇可以得到掩护而偷偷驶入，我军的一举一动都被敌军侦察到。我军力量既然孤单，又处于对日军防不胜防的形势。十三日，日军全力进攻东口。我军雷艇听到炮声，立即从西口驶逃。日军分队追击，有的雷艇沉没，有的被俘，精良武器落入敌手，其危害与炮台失守相同，军心于是更加慌乱。恰好有绥巩军教习、德国军官瑞乃尔拜见丁汝昌，说道：事势到了这个地步，白白增加士兵的死伤没有益处。为什么不把舰船、炮台和军械让给敌人，士兵百姓还可以保全？丁汝昌拒绝了他，说即使计策用尽、援军断绝，也一定要死守到舰船沉没、人员死尽才罢休。瑞乃尔退下后把这番话告诉别人，于是水陆军中都听到了这个主张。加上粮食吃尽、炮弹用完，人人都想着脱身，号令渐渐不能执行了。当时岛民围跪哭泣，请求寻找生路。接着炮台士兵的喧闹声一天比一天大，军心开始动摇。此前，山东巡抚李秉衡正在荣成防守，听说威海危急，想截留南省前来勤王的军队，改为防守威海，便发电向总署说明并请求上奏。正值新年休沐期间，过了七天才得到圣旨，准许按照他的请求办理。
然而稽延多日，各背已由烟台趋北矣。又以逃艇捏报登莱青道刘含芳云：威海己陷。刘含芳据以转告李秉街。于是山东趋防威海之兵，遂以径退莱州。威海舰队犹日盼救兵，冀得抢复龙庙、赵北炮台，收拾余烬，与日军再决死战。以烟威道梗不可遁，丁汝昌缮函裹蜡，雇人怀之，凫水登岸，假行乞以达。犹告众以援兵不日可到，当水陆夹击以解危。至是得复书，知希望已绝，遂仰药以殉。军民闻丁已死，聚集于水陆营务处，追总办牛昶晒用德人瑞乃尔前策，牛亦以为不可。百端劝谕，众仍不从。乃用丁汝昌名义，致书日将伊东祜亨，略谓欲保全生灵，愿停战事，将现有船台军械让与贵国，但求勿伤兵民生命，并许出港他适云云。此正月十八日事也。定远管带北洋海军右翼总兵刘步蟾，服药自尽。署镇远管带护理北洋海军左翼总兵杨用霖，口衔手枪自击，脑浆溃溅，鼻窍垂血如箸，犹端坐不仆，观者惊以为神。此际之北洋海军尽矣。守台之护军统领副将张文宣，亦同时殉难焉。其后李鸿章赴日议和事，非是编所纪，不具详。和约既成，而朝鲜终归于日本。附：甲午海战海军阵亡死难将士姓名录阵亡将士姓名：北洋海军中营中军副将记名简放总兵管带“致远”军舰邓世昌 帮带大副升用游击陈金揆 鱼雷大副<薛振声> 二副薛振声[周展阶] 二副黄[费]乃谟 三副谭英杰 三副杨澄海 总管轮刘应霖 大管轮郑文恒 大管轮<曾洪基> 二管轮<孙文旻> 二管轮<黄家献> 三管轮<谭庆文> 三管轮<钱秩> 管轮英员余锡尔 枪炮教习沈维雍 正炮弁李兰 副炮弁阮山玫 副炮弁陈书 雷弁张清 正头目宁金兰 正头目王在基 舱面正头目周细 水勇副头目张学训 管旗头目王德魁 雷匠张成 雷匠边仲启 一等水勇梁细美 二等水勇蒲青爱 二等水勇杨振鸿 二等水勇龙凯月 二等水勇杨龙济 水勇李信甫 水勇匡米生 水勇匡米方水勇任新齐 水勇邹道铨 水勇陈可基 升火邵鸿清 升火王春松“靖远”军舰枪炮教习汤文经 水勇邹云龙 水勇任新钊 水勇高登魁 管汽李务才 一等升火杨振声 二等扒炭林道灿“定远”军舰英员尼格路士 候补员史寿箴 管炮孙景仁 管炮孙毓英 正炮弁李申 正炮目李铭山 正炮弁李森 副头目邵穆甫 管旗邵长豪 一等水勇王兰芬 三等水勇王田友 水勇祁连山 升火卓板“镇远”军舰千总三副池兆瑸 水勇头目任正涛 副头目张金盛 副头目任振道 管旗头目林坤 正管旗林孔 一等水勇于德有 一等水勇何荣祥 二等水勇张成玉 水勇邵聚 水勇杨春泰 水勇林金麟 三等升火王三北洋海军左翼右营副将管带“经远”军舰林永升 大副陈策 大副李联芬 二副韩锦 二副陈京莹 三副张步瀛 三副李在汉 总管轮孙江 大管轮卢金 大管轮陈金镛 二管轮陈应虞 二管轮刘昭亮 三管轮王举贤 三管轮高来 候补副张海鳌 枪炮教习陈恩照 枪炮教习江友仁 正炮弁任其德 正炮弁陈书 炮弁万玉宾 炮弁傅嘉三 炮弁万其昌 副炮弁任升灿 水手总头目李在灿 水勇头目张绥 正头目朱国平 正头目任金仁 鱼雷头目张文藻 副头目任金荣 副头目任新銮 舱面副头目任俤 管旗邵长振 管舱张阿森 一等水勇徐继昌 一等水勇任成标 二等水勇任玉秋 三等水勇任勃 水勇邹允魁 水勇吴世昌 水勇张长胜 水勇陈丕喜 水勇邵发兴 水勇张祥琛 水勇张信 水勇陈启植 水勇袁福禄 水勇黄新品 水勇任信标 管油高木水 一等升火林瑞安 二等升火李在铨 升火邵黎 升火张祥安“来远”军舰大副徐希颜 三副邱勋（即依富）
译然而耽搁了许多天，援军已经分别从烟台向北进发了。又有逃出的船只捏造消息，报告登莱青道刘含芳，说威海已经陷落。刘含芳据此转告李秉衡。于是山东前往防守威海的军队，便直接退到莱州。威海舰队仍天天盼望援兵，希望能够夺回龙庙、赵北炮台，收拾残余力量，再同日军决一死战。由于烟台到威海的道路阻塞，无法派人逃出，丁汝昌写好信，包上蜡，雇人把信藏在身上，潜水登岸，假装行乞把信送出。他还告诉众人，援兵不久就能到达，届时可以水陆夹攻解除危局。到了收到回信的时候，才知道希望已经断绝，于是服毒殉国。军民听说丁汝昌已经死去，聚集到水陆营务处，追问总办牛昶晒是否采用德国人瑞乃尔先前提出的办法，牛昶也认为不可行。众人百般劝说，仍然不听从。于是借用丁汝昌的名义，写信给日军将领伊东祐亨，大意是说：为了保全百姓生命，愿意停止战事，把现有的船舰、炮台和军械让给贵国，只求不要伤害士兵和百姓的生命，并答应出港前往其他地方，等等。这是正月十八日的事。定远舰管带、北洋海军右翼总兵刘步蟾服药自尽。署理镇远舰管带、护理北洋海军左翼总兵杨用霖口中衔着手枪开枪自杀，脑浆迸溅，鼻孔流血如筷子一般，却仍端坐不倒，旁观者惊异得以为神人。至此，北洋海军已经完了。守卫炮台的护军统领、副将张文宣也同时殉难。后来李鸿章赴日本商议和议之事，不属于本编所记，这里不详细叙述。和约签订以后，朝鲜最终归于日本。附：甲午海战中海军阵亡、死难将士姓名录 阵亡将士姓名：北洋海军中营中军副将、记名简放总兵、管带“致远”军舰邓世昌；帮带大副、升用游击陈金揆；鱼雷大副<薛振声>；二副薛振声[周展阶]；二副黄[费]乃谟；三副谭英杰；三副杨澄海；总管轮刘应霖；大管轮郑文恒；大管轮<曾洪基>；二管轮<孙文旻>；二管轮<黄家献>；三管轮<谭庆文>；三管轮<钱秩>；管轮英员余锡尔；枪炮教习沈维雍；正炮弁李兰；副炮弁阮山玫；副炮弁陈书；雷弁张清；正头目宁金兰；正头目王在基；舱面正头目周细；水勇副头目张学训；管旗头目王德魁；雷匠张成；雷匠边仲启；一等水勇梁细美；二等水勇蒲青爱；二等水勇杨振鸿；二等水勇龙凯月；二等水勇杨龙济；水勇李信甫；水勇匡米生；水勇匡米方水勇任新齐；水勇邹道铨；水勇陈可基；升火邵鸿清；升火王春松。“靖远”军舰枪炮教习汤文经；水勇邹云龙；水勇任新钊；水勇高登魁；管汽李务才；一等升火杨振声；二等扒炭林道灿。“定远”军舰英员尼格路士；候补员史寿箴；管炮孙景仁；管炮孙毓英；正炮弁李申；正炮目李铭山；正炮弁李森；副头目邵穆甫；管旗邵长豪；一等水勇王兰芬；三等水勇王田友；水勇祁连山；升火卓板。“镇远”军舰千总、三副池兆瑸；水勇头目任正涛；副头目张金盛；副头目任振道；管旗头目林坤；正管旗林孔；一等水勇于德有；一等水勇何荣祥；二等水勇张成玉；水勇邵聚；水勇杨春泰；水勇林金麟；三等升火王三。北洋海军左翼右营副将、‘经远’军舰管带林永升；大副陈策、大副李联芬；二副韩锦、二副陈京莹；三副张步瀛、三副李在汉；总管轮孙江；大管轮卢金、大管轮陈金镛；二管轮陈应虞、二管轮刘昭亮；三管轮王举贤、三管轮高来；候补副张海鳌；枪炮教习陈恩照、枪炮教习江友仁；正炮弁任其德、正炮弁陈书；炮弁万玉宾、炮弁傅嘉三、炮弁万其昌；副炮弁任升灿；水手总头目李在灿；水勇头目张绥；正头目朱国平、正头目任金仁；鱼雷头目张文藻；副头目任金荣、副头目任新銮；舱面副头目任俤；管旗邵长振；管舱张阿森；一等水勇徐继昌、一等水勇任成标；二等水勇任玉秋；三等水勇任勃；水勇邹允魁、水勇吴世昌、水勇张长胜、水勇陈丕喜、水勇邵发兴、水勇张祥琛、水勇张信、水勇陈启植、水勇袁福禄、水勇黄新品、水
三副蔡馨书 大管轮梅萼 大管轮陈景祺 二管轮陆国珍 二管轮陈天福 三管轮杨春燕 学生陈幼泉 副炮弁陈书 正头目李得顺 管旗头目邹道务 升火头目邵宏灿 升火头目张阿细 正管油任世梅 副管油陈经魁 一等水勇刘吉中 二等水勇于顺元 二等水勇杨辉发 二等水勇王福胜 二等水勇黄正榜 二等水勇杨辉耀 二等水勇尤川原 水勇王连生 水勇袁国仁 水勇王芝秀 水勇林茂祺 电灯匠彭肄三（原名泽三） 一等升火胡喜昌 一等升火陈汉西 一等升火张城 升火郑时福 升火林茂鼎 三等升火丁待山 三等升火张镇刚“济远”军舰大副沈寿昌 二副柯建章 二副杨建洛 管旗头目刘鹍 正头目王喜山 水勇正头目王锡山 水勇副头目陈生元 水勇头目陈森元 水勇头目王益山 号兵郭宝长 号兵宁宝书 管旗陈正旺 升火崇振雨 升火王春来 升火陈基 升火王阿根 升火陈祈北洋海军左翼右营参将管带“超勇”快船黄建勋 大副翁守瑜 二副周琳 总管轮黎星桥 大管轮邱庆鸿 二管轮叶莪恭 副炮弁李镜堂 水勇头目陈成串 正头目李双 升火头目邹基 升火副头目林茂略 水勇陈秉钗 水勇林学珠 水勇林福 水勇冯山 厨役毕士德北洋海军右翼右营参将管带“扬威”军舰林履中 候补炮首李长温 候补炮首王浦 正头目林本立 水勇副头目马庭贤 管旗头目杨细悌 木匠头目陈春 一等水勇俊甫 二等水勇张悦 水勇陈玉起 水勇薛文元 水勇王文清 水勇王文彩
译勇任信标；管油高木水；一等升火林瑞安；二等升火李在铨；升火邵黎、升火张祥安。“来远”军舰大副徐希颜；三副邱勋（即依富）；三副蔡馨书；大管轮梅萼；大管轮陈景祺；二管轮陆国珍；二管轮陈天福；三管轮杨春燕；学生陈幼泉；副炮弁陈书；正头目李得顺；管旗头目邹道务；升火头目邵宏灿；升火头目张阿细；正管油任世梅；副管油陈经魁；一等水勇刘吉中；二等水勇于顺元；二等水勇杨辉发；二等水勇王福胜；二等水勇黄正榜；二等水勇杨辉耀；二等水勇尤川原；水勇王连生；水勇袁国仁；水勇王芝秀；水勇林茂祺；电灯匠彭肄三（原名泽三）；一等升火胡喜昌；一等升火陈汉西；一等升火张城；升火郑时福；升火林茂鼎；三等升火丁待山；三等升火张镇刚。“济远”军舰大副沈寿昌；二副柯建章；二副杨建洛；管旗头目刘鹍；正头目王喜山；水勇正头目王锡山；水勇副头目陈生元；水勇头目陈森元；水勇头目王益山；号兵郭宝长；号兵宁宝书；管旗陈正旺；升火崇振雨；升火王春来；升火陈基；升火王阿根；升火陈祈。北洋海军左翼右营参将、管带“超勇”快船黄建勋；大副翁守瑜；二副周琳；总管轮黎星桥；大管轮邱庆鸿；二管轮叶莪恭；副炮弁李镜堂；水勇头目陈成串；正头目李双；升火头目邹基；升火副头目林茂略；水勇陈秉钗；水勇林学珠；水勇林福；水勇冯山；厨役毕士德。北洋海军右翼右营参将、管带“扬威”军舰林履中；候补炮首李长温；候补炮首王浦；正头目林本立；水勇副头目马庭贤；管旗头目杨细悌；木匠头目陈春；一等水勇俊甫；二等水勇张悦；水勇陈玉起；水勇薛文元；水勇王文清；水勇王文彩。
“威远”军舰三副冯家咏 正管轮陈国昌 副管轮黎晋洛 炮首高大德 练勇龙振邦“平远”军舰水勇吴宝春“广乙”军舰一等水勇袁怀张 三等水勇曲福友派驻各舰候补员黄承勋 浦先民 王宗墀 张炳福 罗忠霖 何汝宾 郭耀忠 张金盛 王锡山 陈来祥 徐怀清 段续熙 高鹤龄 叶世璋 王子元“定远”雷艇管带陈如升左一雷艇大副吴怀仁左二雷艇大副倪居卿 左二雷艇管轮李绰春 左二雷艇管轮郭文荣左三雷艇管轮霍家桢帮办仁字军营务处高善德[继]副管驾李兆瑞（未详何艇）死难将弁姓名列后：北洋海军提督丁汝昌代理北洋海军提督北洋海军右翼总兵管带“定远”军舰刘步蟾北洋海军左翼总兵管带“镇远”军舰林泰曾“超勇”军舰大副郑文超“镇远”军舰见习生林徽春
译“威远”军舰三副冯家咏；正管轮陈国昌；副管轮黎晋洛；炮首高大德；练勇龙振邦。“平远”军舰水勇吴宝春。“广乙”军舰一等水勇袁怀张；三等水勇曲福友。派驻各舰的候补员黄承勋、浦先民、王宗墀、张炳福、罗忠霖、何汝宾、郭耀忠、张金盛、王锡山、陈来祥、徐怀清、段续熙、高鹤龄、叶世璋、王子元。“定远”雷艇管带陈如升。左一雷艇大副吴怀仁。左二雷艇大副倪居卿；左二雷艇管轮李绰春；左二雷艇管轮郭文荣。左三雷艇管轮霍家桢。帮办仁字军营务处高善德[继]。副管驾李兆瑞（未详属于哪艘艇）。遇难身亡的将弁姓名列在后面：北洋海军提督丁汝昌。代理北洋海军提督、北洋海军右翼总兵、管带“定远”军舰刘步蟾。北洋海军左翼总兵、管带“镇远”军舰林泰曾。“超勇”军舰大副郑文超。“镇远”军舰见习生林徽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