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页
粤游见闻 (明)瞿共美撰
署前行人司行人瞿共美撰「粤游见闻」一卷,记闽中建元至唐王聿■〈金粤〉广州之败。
粤游见闻
粤游见闻
前行人司行人瞿其美记
唐王次闽。
高帝之子,封国河南省南阳府。王讳聿键,因累囚凤阳高墙。国变,淮抚路振飞护之出。弘光元年某月,保国公朱国弼劾旧淮抚路振飞贼信日逼,先纵狱囚;天潢洊至,兵拒河上,皇上扁舟,不纳入城。且云凤阳有天子气,盖为王也。郑鸿逵镇守京口,有武弁王姓者以三千金赂职方司王丽青,欲得京口;王利其贿,遂调鸿逵镇山东。郑失职,固快怏;而清兵又屠扬州、犯瓜州,鸿逵闻风先遁,挟王至闽(一云鸿逵曾与清兵相拒于京口,清将张天禄,史公法爱将也,鸿逵阵伤其一目,故清从天宁州渡江,郑遂奉王入闽)。
总兵方国安围金华府。
国安,浙人,左良玉标官也。左梦庚投清兵,南奔;与朱大典有隙,国兵至婺,围攻匝月,杀掠甚惨。至闰六月二十五日,方解。
桂王在梧州。
王,神宗之子也。万历末年,就国衡州。崇祯十七年,张献忠破衡州,长世子、次王子俱为贼害;王仅与第三子安仁王及妃王氏驰永州。第四子永明王,即今上也,为贼所囚;宣国公焦琏时为湖南列较,斩守者,负之西驰。追至永州,与王会。是时,楚地残破,粤中稍安。七月壬辰,惠、桂二王驻广西。十一月戊子,桂王薨,谥曰端。弘光元年四月,有旨召安仁、永明二王赴近畿。六月,巡抚瞿式耜梧州上任,遂同太妃王氏联舟东下。王抚军值靖江之难,家属得王母覆庇之力。永明王正位,葬王于梧州之陵,是为兴陵;庙号端皇帝。
鲁王监国于会稽。
王,讳以海。崇祯十一年,清人犯山东;刘泽清镇守兖州,清人赂之黄金十万,泽清遂弃不守。清人入兖,执鲁王。王年幼,诡称鲁王牧儿。见清兵掠王邸,眦忽流泪,清人怪之。旁有人曰:此是鲁藩八千岁也。清人刃之,三击不中;骇曰:汝大有福,我不骇汝。前有一少年女子甚丽,犯之不从,死于墙下,意汝妇耶;汝其埋之。王因得脱。十七年夏六月丙子,王渡江入浙。十二月乙巳,王移居台州。绍兴起义,陈函辉首先推戴、张国维继之,迎王至绍兴即监国位,以明年为监国元年。是年,仍称弘光元年。
唐王即帝位于闽中。
以丙戌本年为隆武元年。封郑鸿逵为定虏侯;郑芝龙先封南安伯,至是封平虏侯,并赐子成功国姓,以驸马体统行事,掌宗人府事。封皇弟某为唐王、叔某为邓王。拜鸿逵为大将军,择吉授钺。至期,大风雨;驾既登坛,当授钺时,风吹所悬匾,堕中钺柄折为二,乘马冒雨还宫。阁臣黄道周与芝龙争班列,都御史何楷佐之。寻道周以督师出关,楷请急归;离城甫四十里,为贼所伤几死。或云:鸿逵使之也。
诏改福州府为福京。
以布政司为行宫、按察使为芝龙第。
太仆寺少卿万元吉、春坊庶子杨廷麟守赣州。
旷昭巡抚江西,清将刘一鹏统数百骑至南昌,牌先至;昭即命士民出迎,而身自扁舟遁去。独赣州不下,上命万元吉督乡绅杨廷麟等协力固守,措置有方,人情大悦。改分巡道为行宫,累疏请迎车幸驾赣州:赣居山川上游,豫不能仰面攻,且左为楚、右为闽浙、背为粤东,足以控制三面;使四方豪杰,知朝廷有恢复大计也。芝龙力阻之,不报。
秋八月,靖江王自称监国于桂林。
王固纂位者,自立后,其嫡嗣同其宗二十余人上疏告讦,天启、崇祯两朝迄无宁岁。王厚赂朝贵,以故辄直;王每下讦者于狱。弘光元年二月丙寅,表贺登极;因奏金、永、连三州皆为士贼所据,抚按匿不以闻。及南都失守,王遂睥睨神器,以杨国威为大将军、推官顾弈为吏科给事中,臬司曹烨等皆俯首听命,推署僚署有差。檄广左、右江四十五洞土狼标勇,自称监国。
靖江执广西巡抚都御史瞿式耜囚之。
译《粤游见闻》(明)瞿共美撰写。署前行人司行人瞿共美撰写《粤游见闻》一卷,记载从闽中建元到唐王聿■〈金粤〉在广州失败的事迹。《粤游见闻》。《粤游见闻》。前行人司行人瞿其美记述。唐王驻在闽地。唐王是高帝之子,封国在河南省南阳府。王讳聿键,因屡次被囚禁在凤阳高墙内。国家发生变故后,淮抚路振飞护送他出狱。弘光元年某月,保国公朱国弼弹劾旧淮抚路振飞,说他屡次传递贼人消息,事情日益紧迫,先放走了狱囚;又说宗室接连来到,军队在河上拒守,皇上乘一叶小舟,却不准进入城中;还说凤阳有天子气,大概就是因为唐王在那里。郑鸿逵镇守京口,有个姓王的武官用三千金贿赂职方司王丽青,想得到京口的镇守职务。王丽青贪图他的贿赂,于是调郑鸿逵去镇守山东。郑鸿逵丢掉职务,本来就很恼怒;清兵又屠杀扬州、进犯瓜州,郑鸿逵听到风声便先逃走,挟持唐王到闽地。(一说郑鸿逵曾在京口抵抗清兵,清将张天禄——史可法所器重的将领——在阵中被郑鸿逵射伤一只眼睛,所以清兵从天宁州渡江,郑鸿逵于是护送唐王进入闽地。) 总兵方国安包围金华府。方国安是浙江人,也是左良玉部下的标官。左梦庚投降清兵,向南逃奔;方国安又与朱大典有嫌隙。左梦庚的军队到达婺州后,围攻了一个月,杀戮掳掠十分惨烈。直到闰六月二十五日,才解除包围。桂王在梧州。桂王是神宗的儿子。万历末年,他前往衡州建立藩国。崇祯十七年,张献忠攻破衡州,长世子和次王子都被贼兵杀害;桂王只与第三子安仁王及王妃王氏驰往永州。第四子永明王就是当今皇上,被贼兵囚禁;宣国公焦琏当时任湖南列校,杀掉守卫,背着永明王向西奔驰。追到永州后,与桂王会合。当时楚地残破,广东境内稍稍安定。七月壬辰,惠王、桂王驻在广西。十一月戊子,桂王去世,谥号为端。弘光元年四月,有诏令召安仁王、永明王前往京畿附近。六月,巡抚瞿式耜到梧州任职,于是与太妃王氏同船向东而下。瞿式耜任抚军时正遇靖江之难,他的家属得到了桂王母亲庇护的帮助。永明王即位后,将桂王安葬在梧州的陵墓中,这就是兴陵;庙号为端皇帝。鲁王在会稽监国。鲁王名以海。崇祯十一年,清人进犯山东;刘泽清镇守兖州,清人用黄金十万贿赂他,刘泽清于是弃城不守。清人进入兖州,抓住鲁王。鲁王年幼,假称自己是鲁王府的牧童。看见清兵劫掠鲁王府,他的眼眶突然流泪,清人对此感到奇怪。旁边有人说:这是鲁藩的八千岁。清人用刀砍他,连续三次都没有砍中;惊叹说:你很有福气,我不再惊吓你了。先前有一个年轻女子非常美丽,清人侵犯她,她不肯,便死在墙下;我猜你是她的丈夫吧,你把她埋葬了。鲁王因此得以逃脱。崇祯十七年夏六月丙子,鲁王渡江进入浙江。十二月乙巳,鲁王迁居台州。绍兴起义时,陈函辉首先拥戴鲁王,张国维继而拥戴,迎接鲁王到绍兴即监国位,以第二年为监国元年。这一年仍称弘光元年。唐王在闽中即皇帝位。以丙戌年本年为隆武元年。封郑鸿逵为定虏侯;郑芝龙先前被封为南安伯,到此时封为平虏侯,并赐给他的儿子成功国姓,使其按照驸马的体统行事,掌管宗人府事务。封皇帝的弟弟某人为唐王,叔父某人为邓王。任命郑鸿逵为大将军,择定吉日授予斧钺。到了日期,刮起大风,下起暴雨;皇帝已经登上坛台,正要授钺时,风吹落所悬的匾额,砸中钺柄,将钺柄折成两段,皇帝骑马冒雨回宫。阁臣黄道周与郑芝龙争论班次位列,都御史何楷帮助黄道周。不久黄道周以督师身份出关,何楷请求立即返回;离城才四十里,就被贼兵打伤,几乎死去。有人说:这是郑鸿逵指使的。诏令将福州府改为福京。把布政司改作行宫,把按察使署改作郑芝龙的宅第。太仆寺少卿万元吉、春坊庶子杨廷麟守卫赣州。旷昭任江西巡抚,清将刘一鹏率领数百骑兵来到南昌,告示先行到达;旷昭立即命令士民出城迎接,自己却乘一叶小舟逃走。只有赣州没有投降,皇上命万元吉督促乡绅杨廷麟等合力坚守,安排处置得当,民众都非常满意。于是把分巡道改为行宫,屡次上疏请求皇帝乘车驾临赣州:赣州处在山川上游,敌军不能仰面攻打;左边是楚地,右边是闽浙,背后是粤东,足以控制三面;也可以使四方豪杰知道朝廷有恢复大业的谋划。郑芝龙极力阻止,皇帝没有答复。秋八月,靖江王在桂林自称监国。靖江王本来就是篡夺王位的人。自立以后,他的嫡系继承人和宗族二十多人不断上疏告发他,天启、崇祯两朝始终没有安宁的年份。靖江王重金贿赂朝廷权贵,因此总能得到偏袒;他每次都把告发者投入狱中。弘光元年二月丙寅,他上表祝贺皇帝登极;又趁机奏报金州、永州、连州三州都被士人和贼兵占据,巡抚、按察使隐瞒不报。南都失守后,靖江王便觊觎帝位,以杨国威为大将军,以推官顾弈为吏科给事中,臬司曹烨等人也都低头听命,分别推举、署理属官。他向广左、右江四十五洞的土狼标勇发檄文,自称监国。靖江王逮捕广西巡抚都御史瞿式耜,把他囚禁起来。
逆藩作难,兵将东;抚臣瞿式耜启以大义,谓之曰:两京继陷,大统悬于一发,豪杰睥睨逐鹿。闽诏既颁,何可自兴内难,为渔人利?靖怒,使促耜入桂。耜即阴檄恩恩参将陈邦傅防梧,又止狼兵勿应靖。靖再遣桂平道井济促耜入,俱弗应。未几,靖提兵至梧,耜坐梧城中,靖遣谒者促耜朝,耜曰:王也而朝礼也。谒者曰:易朝服。耜曰:王,乌用朝服?以常服朝礼也。靖知耜不可夺。一日,迓耜语;耜未及靖舟,搜上一小艇至,宦官门正刘应科罗之,护卫指挥曹升持刀加耜颈,逼巡抚敕印。耜曰:敕印可刀求耶!桂推官顾弈遮耜颈,拽过数舟,数仆数起。耜坐,神稍定,曰:我朝廷开府,重臣若欲为帝,曾庐陆之渔户之不若矣?靖假抚军令入署,入(?)敕印;抚军家人疑有变,奉敕印惟谨。靖实恐西抚与东督应而西抚情形已达数周兵兵之羽驰颷矣(?)。用小艇挽耜上桂,塞其舱窦,不令见人,但听水石■〈浮虎〉■〈浮虎〉声。至桂,闭于王邸。耜日凝坐,不与诸靖人语,诸靖人无敢向耜语者。王邸人进食,抚军未尝食也。先是,五月中,抚军知靖藩必有变,先遣标官徐高至桂林察王动静,高幼子得出入宫中。至是,得进饘粥云。高后为坐营,挂制胜将军印;永历四年,殉始安王难。
广西巡抚遣人福京请乞师。
耜以王之立也非序,不劝进。靖变,防御有素,故处之泰然;而夫人邵,日夜啼哭。因遣家人周文赍疏间道至闽,贺上即位,并乞师;曰:岭表居楚、豫上游,岭表失则豫无所惮、楚未得通,天下事益不可为矣。臣式耜朝以死,则粤中夕以亡;岂惟一省之忧!因陈靖江形势有必败状。上大喜。
秋九月,思恩参将陈邦傅讨靖江,克之。
靖既遣师挟抚军西矣,骤与陈邦傅遇,兵败返桂。时,耜犹着单纱矣。靖送衣服饮食,俱不受。一日,趋耜抚军,令调狼兵。耜曰:戴罪之臣,曷可莅戎事!瞑目不食,求自毙。诸靖人畏之,送居刘仙岩;距桂城五里许。王符调狼,狼不应。外兵且急,复迓耜入,请还抚军治。耜曰:戴罪之臣,曷可再还抚军治!送敕印至,耜即免冠南面拜敕印而受之。诸靖慑然。复请莅事,不答。日使往返,薄暮还治,城中人士始帖然。时,湖南列校焦琏为粤西总镇杨国威旗鼓,知所事非正,归抚军;抚军授之以计。会邦傅兵应檄至,琏夜缒城下,入邦傅军,复絙邦傅上城。陴守皆琏兵,随擒国威、顾弈等。五鼓,攻靖邸;诫将士第求靖江,以安人心,他无所扰。厥明大定,复诫兵将获鼓惑靖江数人,其外并无侵株。
冬十一月,总河兵部侍郎路振飞入阁办事。
上以淮抚路振飞有旧恩,下诏购访,募能访致者赏千金、官五品京官。至是,某访得,立授都督府经历。振飞第三子年十七,就见,赐名太平,授锦衣百户、复改兵部职方司主事,寻升广西按察使佥事。后奉敕招抚,丁父艰南归,与其两兄居洞庭两山之间。
帝幸太学,行郊礼。
十有二月,诏亲征。
初六日,登舟,泊芋原驿。二十二日发,二十九日至建宁府驻跸。
遣锦衣卫康永宁如安南,不克行。
遣康永宁航海借兵。至明年五月回,云风逆不得泊岸,望涯而返。
附
隆武元年,安南国王贡使至。使人衣冠颇类中国差承,但椎髻跣足;所贡惟金龟、银鹤、银炉、香绢等,无他异物。
丙戌、隆武二年(鲁监国元年、清顺治二年)春正月,以旧辅马士英为办事官。
郑芝龙、方国安合疏荐旧辅马士英;两人皆士英门下也。时国安营钱塘江上,士英在营中,诏充为办事官,军前办事;候恢复杭城,复官。
二月,广西总制丁魁楚执逆藩靖江归于福京。
委总兵官马吉翔解至建宁行在,王病死,从叛推官顾奕、总兵杨国威等伏诛。
封丁魁楚思恩伯、陈邦傅富州伯。
以广西巡抚瞿式耜为兵部右侍郎。
平逆藩功也。晋司马兼副都。式耜辞曰:国家祸变,构难同室,讵臣子称功地。西臣办西,奚以功为!不听。复授是职。
以晏日曙巡抚广西。
辅臣曾缨荐也。式耜得代,遂放舟东下,山水、诗自娱。
遣锦衣卫同知马吉翔招抚闯贼李自成军。
升吉翔都督同知,管锦衣卫事。寻领敕招抚流贼李锦。锦即自成之侄也;自成破京后,清兵追逼,遁至黄州弃众先奔,为乡兵所杀,锦代领其众。同其妻高氏、弟必正渡洞庭湖,窜踞山寨。至是,赐锦名赤心、封氏忠义夫人,颁敕往招之。
督师阁部黄道周救徽州,死之。
道周与徽州清将有旧,清将之黄(?)因督兵三百人长驱至徽州。进险,清兵伏四出,尽歼其众;轿乘道周至郡,送至金陵。时,洪承畴为南都内院,慰劳令降,大骂不屈;不食半月,被杀。
三月,帝幸延平府。
译逆藩发难,军队将要向东进发;巡抚瞿式耜以大义开导靖江王,对他说:两京相继陷落,国家的大统悬于一线,豪杰都在觊觎帝位、争逐天下。闽地的诏令既然已经颁布,怎么可以自行制造内部祸乱,让渔翁得利?靖江王大怒,命令催促瞿式耜进入桂林。瞿式耜暗中发檄文给恩恩参将陈邦傅,让他防守梧州,又阻止狼兵响应靖江王。靖江王再次派桂平道井济催促瞿式耜入桂,瞿式耜都没有响应。不久,靖江王率兵来到梧州,瞿式耜坐在梧州城中。靖江王派使者催促瞿式耜入朝,瞿式耜说:我是王,为什么要行朝拜之礼?使者说:换上朝服。瞿式耜说:王还要用朝服吗?我穿常服行朝拜礼。靖江王知道无法强迫瞿式耜改变。有一天,靖江王迎接瞿式耜并与他交谈;瞿式耜还没到靖江王的船上,忽然有一只小艇驶来,宦官门正刘应科把他包围,护卫指挥曹升持刀架在瞿式耜脖子上,逼他交出巡抚敕印。瞿式耜说:敕印难道可以用刀来强取吗!桂林推官顾弈挡住瞿式耜的脖子,把他拽过几只船,瞿式耜数次跌倒又数次站起。瞿式耜坐下后,神色稍稍安定,说:我朝廷开府的重臣,如果你们想做皇帝,难道还不如陆地上的平民和水上的渔户吗?靖江王假借巡抚军令进入官署,进入(?)索取敕印;巡抚的家人怀疑有变故,十分谨慎地捧出敕印。靖江王实际上害怕西抚与东督响应,而西抚的情况已经传到数周外,军情传递快如飞驰的暴风(?)。靖江王用小艇把瞿式耜拉到桂林,堵住船舱的孔隙,不让他见人,只让他听见水流和石头相互冲击的■〈浮虎〉■〈浮虎〉声。到桂林后,把他关在王府里。瞿式耜每天凝神端坐,不和靖江王的部下说话,靖江王的部下也没有人敢向他搭话。王府的人送来食物,瞿式耜从来没有吃过。此前,五月中旬,瞿式耜知道靖江藩王必定会发生变故,先派标官徐高到桂林察看靖江王的动静。徐高的幼子能够出入王宫。到此时,徐高得以送进稀粥。据说徐高后来任坐营,悬挂制胜将军印;永历四年,在始安王之难中殉难。广西巡抚派人到福京请求出兵援助。瞿式耜认为靖江王的即位不合正统,所以没有劝进。靖江王发动变乱后,瞿式耜早有防御准备,因此处之泰然;但他的夫人邵氏却日夜啼哭。于是派家人周文带着奏疏取道小路到闽地,祝贺皇上即位,并请求出兵援助;奏疏说:岭表处于楚、豫的上游,岭表失守,豫地便无所顾忌,楚地也无法通达,天下大事就更加无法挽回了。臣瞿式耜早晨还在朝廷任职,到了晚上粤中就要灭亡,难道只是一个省的忧患吗!于是陈述靖江的形势以及必败的情状。皇上非常高兴。秋九月,思恩参将陈邦傅讨伐靖江王,攻克了他。靖江王已经派军队挟持巡抚向西而去,忽然与陈邦傅相遇,军队战败,返回桂林。当时,瞿式耜还穿着单层纱衣。靖江王送来衣服和饮食,他都不接受。一天,靖江王来到瞿式耜面前,命令他调动狼兵。瞿式耜说:戴罪之臣,怎么可以参与军务!于是闭眼不吃饭,要求自杀。靖江王的部下都害怕他,把他送到刘仙岩居住,那里距离桂林城约五里。靖江王发符调动狼兵,狼兵没有响应。外面的军队进攻正急,靖江王又迎接瞿式耜入城,请他恢复巡抚职务。瞿式耜说:戴罪之臣,怎么可以再次恢复巡抚职务!敕印送来后,瞿式耜立即脱帽面向南方拜受敕印。靖江王的部下都震慑不安。又请他办理政务,他不回答。靖江王每天派人往返催促,到了傍晚才返回官署,城中人士这才安定下来。当时,湖南列校焦琏任粤西总镇杨国威的旗鼓,知道其所作所为不正,便归附巡抚;巡抚把计策交给他。恰逢陈邦傅的军队奉檄到达,焦琏夜里用绳索从城墙下去,进入陈邦傅军中,又把陈邦傅用绳索拉上城墙。城墙上的守军都是焦琏的部队,随即擒获杨国威、顾弈等人。五更时分,进攻靖江王府;告诫将士只求擒获靖江王以安定人心,其他地方一概不得扰乱。第二天早晨大局完全平定,又告诫士兵将领只捕获蛊惑靖江王的几个人,其余人不得侵扰株连。冬十一月,总河兵部侍郎路振飞入阁办理政务。皇上因为淮抚路振飞过去有恩于朝廷,下诏悬赏搜访,能够访得并把他送来的人赏金千两、授五品京官。到此时,某人访得路振飞,立即授为都督府经历。路振飞的第三个儿子十七岁,前来谒见,皇上赐名太平,授锦衣百户,后来又改任兵部职方司主事,不久升为广西按察使佥事。后来奉敕招抚,父亲去世服丧后南归,与他的两个兄长住在洞庭湖两山之间。皇帝到太学行礼,并举行郊礼。十二月,诏令皇帝亲自出征。初六日,登船,停泊在芋原驿。二十二日出发,二十九日到达建宁府驻跸。派锦衣卫康永宁前往安南,没有能够成行。派康永宁渡海借兵。到第二年五月回来,说是因为逆风不能靠岸,只能远望海岸后返回。附录。隆武元年,安南国王的贡使到达。使者的衣冠很像中国的差承,只是梳椎髻、赤脚;所进贡的只有金龟、银鹤、银炉、香绢等物,没有其他奇异物品。丙戌年、隆武二年(鲁监国元年、清顺治二年)春正月,任命旧辅马士英为办事官。郑芝龙、方国安联名上疏推荐旧辅马士英;两人都是马士英的门生。当时方国安驻扎在钱塘江上,马士英在他的营中,诏令任命马士英充任办事官,在军前办理事务;等到恢复杭州城后,再恢复原官。二月,广西总制丁魁楚将叛藩靖江王押送到福京。委派总兵官马吉翔将靖江王押解到建宁行在,靖江王病死;跟随叛乱的推官顾弈、总兵杨国威等人被依法处死。封丁魁楚为思恩伯,陈邦傅为富州伯。任命广西巡抚瞿式耜为兵部右侍郎。这是因为平定叛藩有功。晋升为司马兼副都。瞿式耜辞谢说:国家遭逢祸乱,兄弟同室构成灾难,哪里是臣子可以称功的地方!西部臣子办理西部事务,有什么功劳可说!皇上没有听从,又授予他这一职务。任命晏日曙为广西巡抚。这是辅臣曾缨推荐的。瞿式耜得到替代后,便乘船向东而下,以山水和诗歌自娱。派锦衣卫同知马吉翔招抚闯贼李自成的部队。升任马吉翔为都督同知,掌管锦衣卫事务。不久又领敕招抚流贼李锦。李锦就是李自成的侄子;李自成攻破京城后,清兵追逼,他逃到黄州,丢下部众先行逃奔,被乡兵杀死,李锦代替他统领部众。李锦与妻子高氏、弟弟必正渡过洞庭湖,逃窜并占据山寨。到此时,赐李锦名为赤心,封高氏为忠义夫人,颁发敕书前往招抚他们。督师、阁部黄道周援救徽州,死在那里。黄道周与徽州的清将过去有交情,清将之黄(?)于是督率三百名士兵长驱直入徽州。进入险要地带后,清兵四面埋伏出击,将他的部众全部歼灭;清兵用轿子载着黄道周到郡城,送往金陵。当时洪承畴任南都内院,慰劳并命令他投降,黄道周大骂而不屈;绝食半个月后,被杀害。三月,皇帝驾临延平府。
建宁行宫,阁臣蒋德璟所营也,即巡方署;以湫隘喧哗,屡形责让。初一日,移驻城外伽蓝。初六日,登舟;十一日,抵延平,以府署为行宫。兵侍东阁陈洪谧在籍,遣内官邓金趋之;不至。
鲁王遣行人林必达来。
必达同一武弁通书郑芝龙,意欲私自招徕之而不及表闻。芝龙以上闻,逮下诏狱。会百官廷鞫,上大怒,切责必达。已而释之,改必达福建督学御史。
清人袭绩溪,督师金声死之。
续溪居万山中,四面皆峭壁,前止通一路,远三十里。声营其中,山上立十三营,以十三副将主之。前路以木札营,防守甚固。会有降清乡官黄澍来,始说以天命,声艴然叱之;澍即婉顺,而阴间其上下。于是,各标离心。清从宁国山中间道袭绩溪,遂无与抗。执声至金陵,不屈被杀,合门十余口皆自缢。时,洪承畴监斩。声既死,尸犹不仆;洪入院,见声俨然衣冠,危坐堂上。洪惊,入内恍惚,不敢出者数日。其灵爽若此。
四月,锦衣卫百户徐某至自云南。
云南抚按及沐天泽交章称:黔国公沐天波造反,有土司沙定周出奇兵扑灭之,天波孑身遁去。时,有识者咸疑非实。会一宗室任彼中道府,力证成之;遂诏天泽袭封、定周搜捕。升宗室佥都御史,往督师。已而,锦衣卫百户徐某前以弘光登极颁诏云南,至是归,述所亲见云:一土司反,天波调定周兵往;定周不奉调,叛。司平,天波密有移师意;定周先发,统本司劲兵突闯府第,天波仅以身免,母妻及弟天泽俱被劫,胁令具疏。通判素黑曾为天波所纠,以宿恨,故为沙左袒。嗣又传闻天波遁出,纠合各土司擒缚定周。然地远莫能得要领,朝廷置而不问。
五月,清师渡钱塘江,方国安降,兵部尚书张国维死之。
清人渡江,马士英、方国安合兵奔至天台,询之士人,云山西有径可通楚、粤至滇、闽者。因众未聚,稍憩以俟;山上有石桥,恐敌人之来袭也,命毁之。桥中有石版,版有文曰:方、马之兵至此而止。二人大骇,以为天意也,遂留不去。遣人至杭投诚,贝勒大悦,命阮大铖遗之以书以异其礼。两人大喜,即遣将押鲁监国,欲执之以贽。所遣将至鲁营,即发病不省人事;鲁监国欲执之,逸。两人至杭,贝勒复诱两人,使尽携眷属及爱将锐卒入城中驻札。月余,贝勒治宴,其将领四十八人同时就戮。囚士英、国安,挟之入闽,俱械一室;士英日吟诗消遣。忽一日,引入洪塘,与总兵数人俱被戮。时有黑气从西南来,以为诸臣被惨,犹有天变云。
张国维闻清兵渡江,谓知府王澧曰:子有父母在,可无死;余,国之大臣也,义不得生,暂欲薙发以抒民难。于是,经理诸事;三日毕,从容自缢,清重之。
附
兵侍杨文骢,士英戚也。乙酉夏,道苏州,取库金二十余万。子鼎卿,以总兵带孤衔,有兵一千,掠取民资无算;又诡称兵数万要饷,朝廷不能应。文骢至行在,语颇不逊。至是,降清。又闻清兵渡江,文骢与田仰居山岛中,有兵一、二万。田、杨同遣兵四百载币献贝勒。贝勒尽杀之。次月,田仰私送币帛数车,贝勒受之;使田兵别营,以铁骑千余围之,尽放田兵出围,令田兵下马弃器械。又次日,火炮四冲、乱箭齐发,一营化为肉酱。贝勒至闽,阮大铖随行;至岭上,口称雷爷相见,遂堕马死。雷名演祚,太平府人也,以孝廉仕至河间道,因劾周延儒被黜者。
圣安朝六等定罪,为阮大铖冤死,故显灵云。
逸史氏曰:金人破两京,死者寥寥,宋遂以亡。清师渡江,是何死者之多也;岂天之不祚明也耶!死有重于泰山者,张司马辈是也;死有轻于鸿毛者,方国安辈是也。有死非所贵者,仍氏甘为忠臣,其何光少康之烈耶!更有死不尽其辜者,马士英、阮大铖非耶?士英从君子昏(?)刈忠臣于朝,投贤者于避荒而不之恤也,委典刑于撤局而致之颠连也;奔而抗,抗而降:罪浮于秦桧、贾似道矣。寸磔之,何以雪海内之忿耶!
清人屠金华府,督师阁部朱大典死之。
大典守金华,清贝勒围之,出兵与战,杀其众数万。清人怒,攻之益力。逾月有五日,力竭城破;大典以家眷悉置楼上,实火药筒于下焚之,满门殒焉。
附
清兵破钱塘,一云水涸、一云二十八日夜月色甚明;似有天意云□是平(?)。贝勒以诸将不竭力,各责有差,张存仁亦责三勒云。
监国鲁王还台州。
鲁王复还台州航海,有疏自谢云:向为诸臣所误;上悯而许之。杭城失后,钱塘拒守,皆浙中诸将士力,闽无与也。鸿逵以拥立,居首功,即授铖出师;逗遛观望,历冬逾春不敢越关,乃诏班师。及钱塘师溃、金华既失,无复抗衡者矣。
附
清兵追鲁王,海中忽有龙升天,清兵没水者无算;因此得免。一云钱塘师溃,隆武君臣的酒相庆。呜呼!人之痿痹,一至此哉!
诛妖人。
译建宁行宫是阁臣蒋德璟营建的,就是巡方署;因为低洼狭小、喧闹嘈杂,皇帝多次表示责备。初一日,移驻城外伽蓝。初六日,登船;十一日到达延平,以府署作为行宫。兵部侍郎、东阁大学士陈洪谧正在原籍,派宦官邓金催促他前来;他没有到。鲁王派行人林必达前来。林必达与一个武官共同写信给郑芝龙,打算私下招揽他,却没有上报朝廷。郑芝龙把这件事报告皇上,林必达被逮捕投入诏狱。适逢百官在朝廷审讯,皇上大怒,严厉斥责林必达。不久释放了他,改任林必达为福建督学御史。清人袭击绩溪,督师金声死在那里。绩溪位于万山之中,四面都是峭壁,前面只有一条通路,距离很远三十里。金声在其中扎营,山上设置十三营,由十三名副将分别统领。前面的道路用木栅设置营垒,防守十分牢固。适逢投降清朝的乡官黄澍前来,先用天命来劝说金声,金声愤怒地斥责他;黄澍立即变得婉转顺从,却暗中离间上下关系。于是各部都离心离德。清兵从宁国山中取小路袭击绩溪,于是没有人能够抵抗。清兵将金声押到金陵,他不屈服而被杀,全家十多人都自缢。当时洪承畴监斩。金声死后,尸体仍然没有倒下;洪承畴进入官署,看见金声衣冠整齐,端坐在堂上。洪承畴惊恐万分,进入内室后神情恍惚,几天都不敢出来。他的灵魂竟如此有威严。四月,锦衣卫百户徐某从云南到来。云南巡抚、巡按以及沐天泽联名上奏说:黔国公沐天波造反,有个土司沙定周出奇兵将其扑灭,沐天波只身逃走。当时有见识的人都怀疑这不是真实情况。恰逢一位宗室在当地任道府官,极力作证使此事成立;于是诏令沐天泽承袭封爵,并搜捕沙定周。升任这位宗室为佥都御史,前往督师。不久,锦衣卫百户徐某此前曾因弘光登极向云南颁诏,至此返回,叙述他亲眼所见的情况说:一个土司反叛,沐天波调沙定周的军队前往;沙定周不接受调遣,反而叛乱。事情平定后,沐天波暗中有调动军队的意图;沙定周先发制人,统率本司精锐部队突然闯入府第,沐天波仅凭自身逃脱,母亲、妻子以及弟弟沐天泽都被劫持,被胁迫写下奏疏。通判素黑曾经被沐天波检举,因为旧日仇恨,所以替沙定周说话。后来又传闻沐天波逃出,便纠集各土司擒获沙定周。然而当地距离遥远,无法查明实情,朝廷便搁置此事不问。五月,清军渡过钱塘江,方国安投降,兵部尚书张国维死在那里。清人渡江后,马士英、方国安合兵逃到天台,向当地士人询问,士人说山西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楚、粤,直到云南、福建。由于部众还没有聚集,他们稍作休息以等待;山上有座石桥,担心敌人来袭,便命令毁掉石桥。桥中有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文字说:方、马的军队到这里就停止。两人大为惊骇,以为这是天意,于是停留不走。派人到杭州投诚,贝勒非常高兴,命阮大铖写信给他们,以表示特别礼遇。两人大喜,立即派将领押送鲁监国,想抓住鲁监国作为投降的礼物。所派将领到达鲁王军营后,立即发病,不省人事;鲁监国想要擒获他,他却逃走了。两人到达杭州后,贝勒又诱骗他们,让他们把全部家眷和亲信精锐将士带进城中驻扎。一个多月后,贝勒设宴,他们的四十八名将领同时被杀。贝勒囚禁马士英、方国安,挟持他们进入福建,把两人关在同一间牢房;马士英每天吟诗消遣。忽然有一天,把他们带到洪塘,和几名总兵一起被杀。当时有一股黑气从西南方飘来,人们认为这是众臣惨死所致,仍然是上天发生变异。张国维听说清兵渡过长江,对知府王澧说:“您还有父母在世,不能不死;我是国家的大臣,按义理不能苟生,暂且想剃发来解除百姓的苦难。”于是,他料理各项事务;三天办完后,从容自缢而死,清人也很看重他。附 兵部侍郎杨文骢,是马士英的亲戚。乙酉年夏天,他经过苏州,取走库银二十多万。其子杨鼎卿,以总兵身份兼带“孤”字衔,有一千名士兵,掠夺百姓财物,不可胜数;又谎称有数万军队,向朝廷索要军饷,朝廷无法供应。杨文骢到了行在,说话很不恭敬。到了这时,他投降了清朝。又听说清兵渡过长江,杨文骢和田仰住在山岛之间,拥有一两万士兵。田仰、杨文骢共同派四百名士兵运载财物,献给贝勒。贝勒把他们全部杀死。第二个月,田仰私下送去几车财帛,贝勒接受了;又命令田仰的军队另行扎营,用一千多名铁骑包围他们,全部放出田兵后,又命令田兵下马丢弃兵器。第二天,四面发射火炮,乱箭齐发,一营人马化成了肉酱。贝勒到了福建,阮大铖随行;到了山岭上,阮大铖口称“雷爷来相见”,随即坠马而死。雷姓者名演祚,是太平府人,凭孝廉身份做官做到河间道,因为弹劾周延儒而被罢黜。圣安朝按六等罪名定罪,说阮大铖是冤死的,所以显灵了。逸史氏说:金人攻破两京,死的人寥寥无几,宋朝于是灭亡。清军渡过长江,死者为什么这样多呢?难道是上天不保佑明朝吗!有些人的死重于泰山,张司马一类的人就是这样;有些人的死轻于鸿毛,方国安一类的人就是这样。有些死并不是值得称道的,仍氏却甘心做忠臣,他怎么能与少康的功烈相比呢!更有死不足以抵偿其罪的人,难道不是马士英、阮大铖吗?马士英跟随君子昏(?),在朝廷上残害忠臣,把贤能之人抛入荒避之地而不加体恤,把典刑交给撤局而使其陷于颠沛;逃跑后又抵抗,抵抗后又投降:罪过超过秦桧、贾似道了。把他寸寸磔裂,怎么才能洗雪天下人的愤怒呢!清人屠杀金华府,督师阁部朱大典为此而死。朱大典守卫金华,清朝贝勒包围了金华,他出兵交战,杀死清军数万人。清人恼怒,进攻得更加猛烈。经过一个月又五天,守军力竭,城池被攻破;朱大典把家眷全都安置在楼上,在楼下装满火药筒后点燃,满门都死了。附 清兵攻破钱塘,有一种说法是水干涸了,另一种说法是二十八日夜里月色非常明亮;似乎是上天有意这样做,说□是平(?)。贝勒因为各位将领没有尽力,分别按情节轻重责罚,张存仁也责罚三勒,说是如此。监国鲁王返回台州。鲁王又返回台州并出海,呈上奏疏自我谢罪,说:“先前被诸位大臣误导。”皇上怜悯他,答应了。杭州城失守以后,钱塘能够拒守,都是浙江中部各位将士的力量,福建没有参与。郑鸿逵因为拥立鲁王,立下首功,立即授予铖并出兵;但他逗留观望,经过冬天又到了春天,也不敢越过关隘,于是下诏命令他班师。等到钱塘的军队溃败、金华已经失守,就再也没有能够抗衡清军的人了。附 清兵追赶鲁王,海中突然有龙升上天空,清兵落水的不可胜数;鲁王因此得以逃脱。另一种说法是,钱塘军队溃败后,隆武君臣高兴地饮酒庆祝。唉!人的麻木不仁,竟到了这种地步吗!诛杀妖人。
贵州抚臣俞思恂疏称弘光旧主流寓该属土司,诏议奉迎仪注及遣副都御史周昌晋向内曰往认(?)。寻细阅疏中情形并详询赍奏人,事多讹舛;御史钱邦■〈艹已〉等上疏止之。已而思恂续疏言其诈伪,诏实时处决。
召方士蔡鼎。
闽诸大臣所荐,命召之;以方外服见,封国师。然所言庸鄙,占策无验。
六月,皇子琳原生。
进百官有差。诏封郑芝龙泉国公,寻改平国公;郑鸿逵漳国公,寻改定国公。
盗杀阁部顾锡畴。
锡畴流寓温州;有镇将与督学相结,取事例银供饷,诸生鼓嗓。总兵贺君尧执一、二人杀之,锡畴欲参之;君尧乘夜缚而投之江,子蓥遁免。
附
顾为佟邦年门生,邦年之子为清嘉湖道,蓥在署中。君尧以赂佟求官,蓥以告,乃置诸法。
秋七月,杀总兵陈谦。
御史钱邦■〈艹已〉劾其外媾有状,逮下诏狱。郑芝龙力救,不听;寻杀之。
雷州守将黄海如杀清知府赵最、推官李宣国。
高州府义师逐清所置官,复其城。
诏释都察院佥都御史田辟于狱。
辟,河南人,甲戌进士。弘光中,以户部榷税虔州。二月,募兵入卫,改都察院佥都御史、署院事。疏纠阁臣曾缨,语连中宫,上含怒未发也。五月,遣锦衣卫王之臣往阅其师,并发月饷。之臣迎合上意,疏纠诡兵冒饷,遂下诏狱。然兵籍俱实,饷又自办,上所给尚未发也;卫臣王承恩婉转辩白,班行亦多申救,上怒不解。至是,以皇子恩,得释。清兵至,卒抗节;拥众山谷,崎岖楚、粤间。至戊子九月,兵死。
秋八月,黄鸣俊退自衢州。
督师阁部黄鸣俊久驻衢州,忽退入仙霞关,上怒。其子职方司主事天复从驾,逮下诏狱。又命建宁府羁鸣俊,鸣俊惧,请奋勇自效;寻统兵出关。
皇子薨,谥庄敬。
清人入关,御史郑为虹死之。
先是,郑芝龙力请旋跸福京;且云倾家相助可四百万,入关固守,决难飞渡。上不听。芝龙归,又令归。又赴行在,力向中宫言,又不听。决策赴虔,诏宣芝龙商留守事宜,芝龙亦不至。
诏改赣州府为忠义府。
时,万元吉、杨廷麟协力固守。夏,又命吏部尚书郭维经经理。围困经年,士气不挫,故有是褒。
清人袭汀州,帝崩。
二十一日,驾发延平。二十八日,抵汀州府。清兵踵至,建宁知府杨三畏、延平道赵秉枢一路迎降。随征御史王国翰,以警急闻;上怒,欲杀之。次日,清兵至,扈从俱先遁;上及中官俱陷,国翰同子都督同知凉武死之。按科臣吴其藟疏云:旧辅臣何吾驺领兵驻关,闻清人至,辄遁。清人即假何兵旗号以进,汀州城中未之知也。半夜,卒起犯驾。帝自刎。侍郎曾学佺死之。
安仁王薨。
王英明特达,才略通人,有知人之鉴。尝曰:居安可寄社稷、临难不夺大节者,惟司马瞿公一人而已。与人言,必谆谆辨论,曲尽人意。一日宴罢,夜半疾作,急召瞿式耜入,付以后事;执手流泣曰:孤负先生!顾王弟永明王曰:国家事,一听瞿先生处分。且自言其前世曰:孤再生伽蓝,而王弟一罗汉也;先生好辅之。言毕而薨。式耜恸哭曰:王乃汉光、唐肃之流也。天不祚明,早夺其年,悲夫!□□□□□□□□□□□□□□□□幸毋伤神!于是,乃奉永明王嗣之,即今上也。
秋九月,清人破忠义府,督师阁部万元吉、春坊庶子杨廷麟、吏部尚书郭维经及龚棻死之。
余至吉安,遇山人李伯开,述赣州事甚详,一时死难者甚众。余时欲急往桂林,未及详记。偶于舟中,得杨翰林诗集,有与家人书,知其子在某县困苦伶仃。后因乱失其集,良可惜也!
冬十月,永明王即帝位于肇庆。
闽汀之变,丁魁楚失雄还肇,闽首揆何吾驺亦自闽遁归香山。大司马瞿式耜在肇庆,忧曰:朝廷事裂矣,曷可一日无君!谓魁楚曰:公制府带甲五岭,宁坐视颠危耶?请急议监国。时,阁学吕大器自闽来,李永茂以大司马守制亦至。式耜曰:永明王贤,此殆天意。十四日,迎王于梧。王三让,王太妃亦曰:此大事,恐不胜任;愿先王更择可任者。群臣固请,乃至肇庆府即皇帝位,改元永历。和风旭日,现五色云,有五色大鸟从南来集殿上;士民欢呼,咸谓中兴可卜。颁诏楚、滇、黔、蜀,军士讴吟,靡不以为再睹神京也。初,上至宝鼎寺礼肉身无量佛,佛忽起立;益信安仁王罗汉之说云。
兵部尚书吕大器、两广总制丁魁楚入阁辨事。吏部右侍郎兼阁学瞿式耜掌铨事,推置僚属有差。李永茂守制,不朝请。
清人犯南海,举人陈邦彦死之。
南海县起义举人陈邦彦兵败,被擒。十月初一日,清佟养甲令磔诸市;谈笑就刑,神色不变。
十一月,苏观生自闽逃来。
楚师百万,戎旗星属;总督何腾蛟方节制三面,楚豫辽远,不及援虔。赣州抗守经年,析骸易子,极其惨酷。闽辅苏观生驻兵南宁,辅车相依,宛若秦、越;一闻汀变,即撤兵回广,虔州遂不守矣。
苏观生立唐王于广州。
译贵州巡抚俞思恂上疏说,弘光旧主流寓在该地土司之中,诏令讨论迎奉他的仪式,以及派副都御史周昌晋向内曰往认(?)。不久,朝廷详细审阅奏疏中的情况,并详细询问送奏疏的人,发现事情多有错误;御史钱邦■〈艹已〉等上疏请求制止此事。后来俞思恂续上奏疏说这是欺诈伪造,诏令立即处决。召见方士蔡鼎。这是福建各位大臣推荐的人,朝廷命令召来;他穿着方外之人的服装来见,被封为国师。然而他说话平庸鄙陋,占卜谋划没有一次应验。六月,皇子琳原出生。百官按等级进封。诏令封郑芝龙为泉国公,不久改封平国公;封郑鸿逵为漳国公,不久改封定国公。盗贼杀死阁部顾锡畴。顾锡畴流寓温州;有镇将与督学相互勾结,收取事例银来供给军饷,诸生鼓噪起来。总兵贺君尧逮捕一两个人并杀死他们,顾锡畴想要弹劾贺君尧;贺君尧趁夜把他捆起来投入江中,顾锡畴的儿子顾蓥逃走得以幸免。附 顾锡畴是佟邦年的门生,佟邦年的儿子任清朝嘉湖道,顾蓥在他的官署中。贺君尧用贿赂佟邦年的方式求取官职,顾蓥把这件事告发,于是依法处置了贺君尧。秋七月,杀死总兵陈谦。御史钱邦■〈艹已〉弹劾陈谦,说他有私下勾结外敌的证据,将他逮捕关进诏狱。郑芝龙极力营救,朝廷不听;不久把陈谦杀了。雷州守将黄海如杀死清朝知府赵最、推官李宣国。高州府的义军驱逐清朝设置的官员,收复了城池。诏令释放关在狱中的都察院佥都御史田辟。田辟是河南人,甲戌年进士。弘光年间,任户部在虔州征收商税。二月,他招募士兵入京护卫,改任都察院佥都御史,代理都察院事务。他上疏弹劾阁臣曾缨,言辞牵连到中宫,皇上含怒未发作。五月,派锦衣卫王之臣前往查阅他的军队,并发放每月军饷。王之臣迎合皇上的意旨,上疏弹劾他虚报军队、冒领军饷,于是田辟被关进诏狱。然而军籍都是真实的,军饷又是自行筹办的,皇上所拨给的军饷尚未发下;卫臣王承恩婉转地为他申辩,朝班中的人也有很多替他求救,皇上的怒气仍未消解。到了这时,田辟因皇子出生的恩典得以释放。清兵到来后,他最终坚持气节;拥兵于山谷之间,在崎岖的楚、粤一带活动。到戊子年九月,士兵战死。秋八月,黄鸣俊从衢州退回。督师阁部黄鸣俊长期驻守衢州,突然退入仙霞关,皇上大怒。他的儿子、职方司主事黄天复跟随皇帝,被逮捕关进诏狱。皇上又命令建宁府拘留黄鸣俊,黄鸣俊害怕了,请求奋勇效命;不久统率军队出关。皇子去世,谥号庄敬。清人进入关内,御史郑为虹为此而死。此前,郑芝龙极力请求皇帝回到福京;并且说即使倾尽家产相助,也可以筹得四百万,进入关内固守,实在难以飞渡过去。皇上不听。郑芝龙回去后,皇上又命令他回来。他再次赶赴行在,极力向中宫进言,皇上仍不听。皇帝决定前往虔州,下诏让郑芝龙商议留守事宜,郑芝龙也没有到。诏令把赣州府改为忠义府。当时,万元吉、杨廷麟协力坚守。夏天,又命吏部尚书郭维经负责治理。围城困守历经一年,士气没有挫败,所以有这次褒奖。清人袭击汀州,皇帝去世。二十一日,皇帝从延平出发。二十八日,到达汀州府。清兵随后赶到,建宁知府杨三畏、延平道赵秉枢一路迎接投降。随征御史王国翰把紧急军情报告上去;皇上震怒,想杀了他。第二天,清兵到来,扈从全都先逃走;皇上和宦官都陷入敌手,王国翰与他的儿子、都督同知凉武为此而死。按科臣吴其藟的奏疏说:前任辅臣何吾驺领兵驻守关隘,听说清人到来,立即逃走。清人于是借用何吾驺军队的旗号进军,汀州城中并不知道。半夜,清兵突然起兵攻打皇帝的车驾。皇帝自刎。侍郎曾学佺也为此而死。安仁王去世。安仁王英明而才华出众,才干谋略超过常人,具有识人的鉴别力。他曾说:“处在安定时期可以把国家托付给他,面临危难又不能使他改变大节的,只有司马瞿公一人罢了。”他和人谈话,一定谆谆不倦地辨析讨论,把对方的心意完全体察出来。一天宴饮结束后,半夜突然发病,急忙召瞿式耜进来,把身后之事托付给他;他握着瞿式耜的手流泪说:“我辜负了先生!”又回头对王弟永明王说:“国家的事情,一切听凭瞿先生处置。”并且自己说起前世:“我前世是伽蓝再生,王弟是一个罗汉;先生要好好辅佐他。”说完便去世了。瞿式耜痛哭说:“大王是汉光武帝、唐肃宗一类的人啊。上天不保佑明朝,过早夺去了他的寿命,真可悲啊!□□□□□□□□□□□□□□□□幸毋伤神!”于是,便奉永明王继承王位,就是今天的皇上。秋九月,清人攻破忠义府,督师阁部万元吉、春坊庶子杨廷麟、吏部尚书郭维经以及龚棻都为此而死。我到了吉安,遇到山人李伯开,他把赣州的事情讲述得非常详细,当时死难的人很多。我当时想赶快前往桂林,没有来得及详细记录。偶然在船中得到杨翰林的诗集,其中有一封写给家人的信,知道他的儿子在某县困苦孤单。后来因战乱遗失了那部诗集,实在可惜!冬十月,永明王在肇庆即皇帝位。闽地汀州发生变故,丁魁楚失去雄州后返回肇庆,福建首辅何吾驺也从福建逃回香山。大司马瞿式耜在肇庆,忧虑地说:“朝廷的事情已经分裂了,怎么能一天没有君主!”他对丁魁楚说:“您统领着五岭一带的军队,难道忍心坐视国家危亡吗?请赶快商议监国之事。”当时,阁学吕大器从福建来到,李永茂因服制守丧也到了。瞿式耜说:“永明王贤明,这大概是上天的意思。”十四日,在梧州迎接永明王。永明王三次辞让,王太妃也说:“这是国家大事,恐怕不能胜任;希望先王另选能够担当的人。”群臣坚决请求,于是永明王到肇庆府即皇帝位,改年号为永历。这天和风旭日,出现五色云彩,有五色大鸟从南方飞来,停集在殿上;士人百姓欢呼,都说可以预见中兴。诏书颁布到楚、滇、黔、蜀,军士们歌唱吟诵,无不认为这是再次看见神京。当初,皇上到宝鼎寺礼拜肉身无量佛,佛像忽然站立起来;人们更加相信安仁王是罗汉的说法。兵部尚书吕大器、两广总制丁魁楚入阁参与处理政务。吏部右侍郎兼阁学瞿式耜掌管铨选事务,按等级推举任用属官。李永茂正在守制,没有入朝请事。清人进犯南海,举人陈邦彦为此而死。南海县起义的举人陈邦彦兵败后被擒。十月初一日,清朝佟养甲命令把他在市中磔刑处死;他谈笑着接受刑罚,神色不变。十一月,苏观生从福建逃来。楚地军队号称百万,军旗密集相连;总督何腾蛟正节制三面军队,但楚地、河南和辽东相距遥远,来不及援救虔州。赣州坚持防守达一年之久,甚至到了析取尸骨、交换子女充食的地步,惨酷到了极点。福建辅臣苏观生驻兵南宁,与赣州唇齿相依,如同秦国、越国一样;一听说汀州发生变故,就撤兵返回广东,虔州于是守不住了。苏观生在广州拥立唐王。
观生过三水,不赴肇;以监国诸公不与议也。适唐、淮诸王航海至广,观生遂拥唐王立之,国号绍武。佥曰:今上监国诏尽颁矣,天下知有新君。今复蹈靖王覆辙,以速外氛;二百里立两帝,自树内鲠。三百国纪,人披其叶而我刈其根矣,奚奚不利孺子王耶!观生不听。
帝自梧州还肇庆。
赣州败书至,司礼内监王坤趋上移梧避之。冢宰瞿式耜曰:上之立也,为祖宗雪仇耻、为生民援涂炭,正宜奋大勇以号令远近。今强敌日迫、东人不靖,苟自畏缩,外弃门户、内衅萧墙,国何以立?争之,不听;遂移梧,寻还肇。
东都杀兵科给事中彭耀。
大学士陈子壮书达冢宰瞿式耜,请力馘苏而兵东;上遣彭耀泣谕之曰:今上,神宗嫡胤,奕然灵光;大统已定,谁敢复争?且闽、虔既陷,强敌日逼,势已剥肤;公不协心戮力为社稷卫而同室操戈,此袁谭兄弟卒并于曹瞒也。公受国家厚恩,乃贪一时之利,不顾大计;天下万世,将以公为何如人也!观生大怒,戮耀于市,集兵向肇(耀,粤东人;旧为秦令,有政声)。
兵部右侍郎林佳鼎帅师伐东郊,败绩,死之。李明忠走□。
东兵将西上,遣佳鼎督兵剿之。时有白旗贼新就东抚,观生用以拒命。贼故海寇,狡猾善水战,诈以数十艘降林;林不备,遂以火炮焚林艘,林死。总兵李明忠登岸,陷泥中几不免。
郑芝龙以福州降清。
芝龙欲出降,弟鸿逵、子成功力阻之;不听。既降,贝勒谓其亲从,俾离左右。寻发遣赴燕都,惟狎客陈鼎随之去。芝龙妻,日本人也;以兵死。成功树「杀父报国」旗,至今出没海上。时成功年十三岁,或曰二十岁云。
十二月,清人入广州,杀唐王、苏观生。
先是,九月二十日漳州府降,清贝勒分命副总兵李成栋率偏师取广东,以佟养甲督之。潮、惠二府相继下,省会寂不闻也。至是,十五日,清兵突至,先遣十余骑入城,无一抗拒者;余兵相继环北城上。阅日,乃下遣(?)。唐王自裁,苏观生缢死,宗室皆被杀。时潮州山寨私拥赵王,佟、李遣兵往,赵王即目归削发,居光孝寺。会陈子壮致启事泄,王实不知也。广州知府陆元机降清,佟、李勒令元妙观自缢。
清人犯高州,大学士陈子壮死之,何吾驺降。
礼部尚书陈子壮,初为佟养甲逼令雉发,寻悔之。所居地名九江,集众起义,屡攻省城不克;后攻高州。李成栋追及,擒归,被杀(子壮以词臣起义于端州九江乡,衣甲器械无不精绝,部伍士卒皆蛋户番鬼,其人敢勇,善发西洋铳故,杀敌不下数万计。寻间出为清兵所得,养甲深恨之,以木丸塞其口,置于重台之上,设祭三坛,遣旧辅何吾驺、学政袁彭年罗拜。拜讫,碎磔之)。
译苏观生经过三水,却不前往肇庆;因为他认为监国的诸位大臣没有和他商议。正好唐王、淮王等诸王航海到达广州,苏观生于是拥立唐王,让他即位,国号绍武。众人都说:“如今皇上的监国诏书已经全部颁布,天下都知道有了新君。现在又重蹈靖王的覆辙,以此招来外患;二百里之内竟立了两个皇帝,自己树立了内部的祸根。三百国纪,人披其叶而我刈其根矣,奚奚不利孺子王耶!”苏观生不听。皇帝从梧州返回肇庆。赣州战败的消息传到,司礼内监王坤催促皇上迁往梧州以躲避。冢宰瞿式耜说:“皇上即位,是为了替祖宗雪耻报仇,为百姓救出水深火热,正应当奋发大勇,向远近发号施令。如今强敌一天天逼近,东方的人又不安定,如果只是自己畏缩退避,对外放弃门户,对内酿成萧墙之祸,国家凭什么建立?我据理力争,但皇上不听;于是迁往梧州,不久又返回肇庆。” 东都杀死兵科给事中彭耀。大学士陈子壮写信送达冢宰瞿式耜,请求他竭力擒杀苏观生,然后出兵东进;皇上派彭耀哭泣着劝告苏观生说:“现在的皇上是神宗的嫡系后裔,光明显赫;大统已经确定,谁敢再争夺?况且福建、虔州已经陷落,强敌一天天逼近,形势已经危及肌肤;您不协同尽力为国家防卫,却同室操戈,这就像袁谭兄弟最终一同败亡于曹操。您承受国家的厚恩,却贪图一时之利,不顾国家大计;天下后世将把您看成什么样的人呢!”苏观生大怒,把彭耀在市中杀死,聚集军队进攻肇庆。(彭耀是粤东人;过去任秦县令,很有政绩声望。) 兵部右侍郎林佳鼎率军进攻东郊,战败而死。李明忠逃走□。东军将要向西进军,苏观生派林佳鼎督率军队去剿灭他们。当时有一支白旗贼军刚刚归附东部巡抚,苏观生就利用他们来抗拒命令。这些贼军原本是海盗,狡猾而善于水战,假装用几十艘船向林佳鼎投降;林佳鼎没有防备,他们于是用火炮焚烧林佳鼎的船只,林佳鼎战死。总兵李明忠登岸时陷入泥中,差点不能逃脱。郑芝龙以福州投降清朝。郑芝龙想出城投降,他的弟弟郑鸿逵、儿子郑成功极力阻止;他不听。投降以后,贝勒认为他的亲信随从碍事,让他们离开左右。不久,郑芝龙被遣送到燕都,只有狎客陈鼎跟随他同去。郑芝龙的妻子是日本人;她因战事而死。郑成功树立“杀父报国”的旗帜,至今仍在海上出没。当时郑成功十三岁,也有人说是二十岁。十二月,清人进入广州,杀死唐王和苏观生。此前,九月二十日,漳州府投降。清朝贝勒分别命令副总兵李成栋率领偏师攻取广东,由佟养甲监督。潮州、惠州二府相继被攻下,省会广州却寂静无声,毫无消息。到了这一天,十五日,清兵突然抵达,先派十多名骑兵进入城中,没有一个人抵抗;其余士兵随后包围了北城。过了一天,才下令遣〔原文作“下遣(?)”,意不明〕。唐王自杀,苏观生上吊而死,宗室全部被杀。当时潮州山寨私自拥立赵王,佟养甲、李成栋派兵前往,赵王当即〔原文作“即目”〕回去削发,住在光孝寺。适逢陈子壮所呈的启事泄露,但赵王其实并不知道这件事。广州知府陆元机投降清朝,佟养甲、李成栋勒令他在元妙观上吊自尽。清军进犯高州,大学士陈子壮为此而死,何吾驺投降。礼部尚书陈子壮,起初被佟养甲逼迫剃发,不久便对此感到后悔。他所居住的地方名叫九江,于是聚集众人起义,多次攻打省城都未能攻克;后来又进攻高州。李成栋追上他,将他擒获押回,最终杀死了他。(陈子壮以词臣身份在端州九江乡起义,衣甲和器械无不精良至极,部伍中的士卒全都是蛋户、番鬼;这些人勇猛敢战,又擅长发射西洋铳,因此杀死的敌人不下数万人。不久,他从间隙中出走,被清兵擒获。佟养甲对他十分痛恨,用木丸塞住他的嘴,把他放在重台上,设立三座祭坛,派遣前任辅臣何吾驺和学政袁彭年罗拜。行拜礼完毕后,便将他碎磔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