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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素斋杂记 清 继昌
●自序
光绪癸巳六月,奉先妣那拉太夫人讳,读礼家居。谢绝尘事,惟与笔墨为缘。
因忆见闻所及者,拉杂书之,洎甲午裒然成帙。乙未春二月,先君又复弃养,昌且在病中。苦块之余,只药炉茗碗相伴,心绪益复无聊。仍假笔记为消遣计,迨病起服阕,此事仍不肯辍,日久遂积为数巨卷。顾语多琐屑,不过小说家言,兹择其稍可存者,重加厘订。录写讫,而志其崖略如此。
时己亥十月长白李佳继昌莲畦自识于行素斋。
●卷上京西潭柘寺,有银杏一株,俗呼帝王树。我朝增一代,则树生一干。咸丰朝所生之干,适为殿檐所碍,止而不长。同治朝所生干梢,忽为风折,复旁茁一枝,一干两歧,恰符我皇上入承大统之兆。国祚绵远,嘉木效灵,洵千古未有之祥征也。
京西山中产汉白玉石,大内宫殿,阶墀兰▯,皆用之。质坚色莹,雕镂花纹极工细。近则此种稀矣。
戒台重葺之时,工人于松下炊饭。活动松为烟火所灼,遂枯。奇株灵树,损于俗子,惜哉!
东陵后山,多产紫芝。植以瓷盆,供诸几案,颇不俗。又产海棠、木瓜。产梨名佛见喜,甘脆异常。又山中产雉,较他处野雉稍小,肉嫩而鲜,名赶翎哨,可以驯养。昌平州明十三陵产金蝉,俗名金钟,状似促织。京西香山产松菇,轮▯如伞,洁白肥脆,味颇鲜美。
汉军旗人,向无充军机章京者。同治朝,文文忠公特为奏准,丁仙圃太守鹤年,始获以部郎膺是选。王博航户部汝济继之。再则子也。
庚寅四月,予传补军机章京时,皇上驻跸西苑。直庐在中海东岸,面西启门。
净几明窗,轩豁可喜。水光、山色,日供瞻眺,不似隆宗门内直庐之隘。
章京晋谒恭邸、醇邸,用军机章京某红柬,礼邸用章京某红柬,其他军机大臣均用光名红柬。先传到者称老前辈,以待生帖拜之,自称学生。
每日军机散直后,满汉章京四人在方略馆值宿。陈领班帮班外,余则轮值。
过十年始不住班,谓之开班。
皇上披览章奏,每日不过寅卯之间。若遇圣驾出宫拈香等日,尤早半时许,故人直无敢或后。慈禧皇太后起居,善自颐养,每日晚膳后必游幸各处以习劳。
由西苑诣颐和园日,予在直庐,恒亲见慈驾自宫中步至福华门,约二里许。故圣寿已居六旬,康强悦豫,无与比隆云。
军机章京传补后,复与会试,得鼎甲者:乾隆丁巳榜眼、福建林枝春;乾隆己未榜眼、江西涂逢震;乾隆戊辰状元、浙江梁国治;乾隆甲戌状元、江苏庄培因;乾隆丁丑榜眼、安徽梅立本;乾隆辛巳探花、江苏赵翼;乾隆庚辰状元、江苏毕沅、榜眼诸重光;乾隆壬辰状元、安徽金榜;乾隆乙未状元、安徽吴锡龄;探花、浙江沈清藻;乾隆戍戌状元、江西戴衢亨;乾隆己未状元、浙江姚文田;嘉庆庚辰榜眼、浙江许乃普,嘉庆甲戌状元、安徽龙汝言;道光乙未探花、山西乔晋芳;道光乙巳探花、浙江吴福年;光绪丁丑榜眼、湖北余联沅;光绪庚寅状元、福建吴鲁。
章京氵存升军机大臣者:满洲舒文襄兆文襄雅尔哈善阿庄恪班义烈讷亲阿文成索琳庆文恪勒文襄长文襄松文清托文定台布赛尚阿,浙江梁文定,山东袁清悫、卢文肃,浙江孙文靖,江西戴文端,浙江章文简,直隶赵盛奎,江苏吴熊光、何恪镇,江西陈孚恩,江苏彭文敬,江苏曹恭悫,江西胡家玉,直隶焦佑瀛,浙江许恭慎、徐用仪。
父子先后入直枢廷、鄂文端,子鄂刚烈、鄂漕督;宝阿襄壮,子丰诚武;傅文忠,子福勤恪、福文襄、福大司空长安;尹文端,子庆文恪;阿庄恪,子舒亮廷观▯弼;傅襄勤,子福中丞尼善;博恭勤,子托文定;策凌度都统,子珠慧堂员外;拉鄂京卿,子昌曙亭观▯炽台;中丞斐音,子成筠溪太守善;台大臣布,子熙备庵阁学成;桂月樵司寇,子长阆仙中书;年四笃园吏部庆,子英豪卿廉访祥;崇荷卿中丞,子裕寿泉中丞长;张文和,子晴岚少宗伯若霭,弟寿雪司寇若氵亭;英煦斋相国,子奎尚书照;汪文端,子时斋,大司马承霈;陈文肃,子玉亭闽督辉祖弟纟恒桥观▯绳祖;方恪敏,子襄勤;裘文达,子恭勤;金莳亭太守,子筠庄中丞应琦;孙文靖,子平山农部衡;袁清悫,子内翰煦;龚深甫内翰,子暗斋观▯丽正;梁文定,太鹤庄太守承福;宜制府绵,子焕堂户部札勒杭阿;曾宾谷都转,子笙巢太守协均;若纳尚书延泰,子长文襄惠勤襄,孙桂丹秋员外芬,曾孙麟厚堂总镇翔;温相国福,子勒文襄永,恪敏曾孙文孔修尚书庆;蒋文肃,子恪、孙澄川太守熊昌。又盛少司农住,子崇荷卿;孙裕寿泉台中丞,子成筠溪,孙奎若卿绶、文楼华两部郎;赵升之少卿文哲,子少钝;太守秉渊,孙斗垣中翰荣。三四世入参枢要,尤后先济美云。
译《行素斋杂记》,清代继昌著。●自序 光绪癸巳年六月,我奉母亲那拉太夫人讳,居家读礼。谢绝一切尘世事务,只与笔墨相伴。于是回忆自己所见所闻,杂乱地把它们写下来,到甲午年汇集成册。乙未年春二月,父亲又去世了,当时我也正病着。悲痛之余,只有药炉和茶碗相伴,心情更加无聊。仍旧借写笔记来消遣,直到病愈、服丧期满,这件事仍不肯停下,日子久了便积成了几大卷。不过其中言语多半琐碎,只是小说家的说法;现在选取其中稍有保存价值的,重新加以整理订正。抄录完毕,谨将大概情形记述如此。己亥年十月,长白李佳继昌,字莲畦,在行素斋自记。●卷上:京西潭柘寺有一株银杏树,俗称帝王树。我国朝廷每增加一代,这棵树就生出一条树干。咸丰朝生出的树干,恰好被殿檐挡住,便停止生长。同治朝生出的树干树梢,忽然被风吹折,旁边又萌发出一枝,形成一干两枝,正好符合我皇上入承大统的征兆。国运绵长久远,嘉木显现灵异,实在是千古未有的祥瑞征兆。京西山中出产汉白玉石,宫内的宫殿、台阶和栏杆,都使用这种石材。质地坚硬,色泽莹润,雕刻的花纹极其精细。近来这种石材已经稀少了。戒台寺重新修葺时,工人在松树下烧火做饭。一株活动松被烟火灼伤,于是枯死了。奇异的树木灵秀的古树,竟毁在俗人手中,可惜啊!东陵后山多出产紫芝。把它们栽在瓷盆里,供在几案上,很不俗雅。那里还出产海棠和木瓜。所产的梨名叫佛见喜,甘甜爽脆,非同寻常。山中还出产野鸡,比其他地方的野鸡稍小,肉嫩而鲜,名叫赶翎哨,可以驯养。昌平州明十三陵出产金蝉,俗名金钟,形状像促织。京西香山出产松菇,形状圆整如伞,洁白肥厚而脆,味道很鲜美。汉军旗人一向没有充任军机章京的。同治朝,文文忠公特意上奏获准,丁仙圃太守鹤年才得以凭部郎身份担任这一职位。王博航户部汝济继任其后。再后来就是我了。庚寅年四月,我奉传补任军机章京时,皇上驻跸西苑。值班房在中海东岸,面向西边开门。几案洁净,窗户明亮,轩敞开阔,令人喜爱。水光山色每天都可供人观赏,不像隆宗门内的值班房那样狭窄。章京拜见恭邸、醇邸时,使用写有“军机章京某”的红帖;拜见礼邸时,使用写有“章京某”的红帖;其他军机大臣都使用写有姓名的红帖。先到的人称为老前辈,等待后来的帖子送到后向他行拜礼,自称学生。每天军机处散值以后,满、汉章京四人在方略馆值宿。除陈领班和帮班之外,其余人轮流值宿。过了十年才开始不再住宿值班,这叫作“开班”。皇上批阅章奏,每天不过在寅时、卯时之间。如果遇到圣驾出宫拈香等日子,就更早半个时辰左右,所以值班的人没有敢稍稍迟到的。慈禧皇太后的起居很有规律,善于自我保养,每天晚膳后一定到各处游走,以此锻炼身体。从西苑前往颐和园的日子,我在值班房里,常常亲眼看见慈驾从宫中步行到福华门,大约二里左右。因此圣上的寿命已经到了六十岁,仍然健康强壮、安乐愉悦,没有谁能比得上。军机章京奉传补任以后,又参加会试而取得鼎甲的有:乾隆丁巳榜眼福建林枝春;乾隆己未榜眼江西涂逢震;乾隆戊辰状元浙江梁国治;乾隆甲戌状元江苏庄培因;乾隆丁丑榜眼安徽梅立本;乾隆辛巳探花江苏赵翼;乾隆庚辰状元江苏毕沅、榜眼诸重光;乾隆壬辰状元安徽金榜;乾隆乙未状元安徽吴锡龄、探花浙江沈清藻;乾隆戊戌状元江西戴衢亨;乾隆己未状元浙江姚文田;嘉庆庚辰榜眼浙江许乃普;嘉庆甲戌状元安徽龙汝言;道光乙未探花山西乔晋芳;道光乙巳探花浙江吴福年;光绪丁丑榜眼湖北余联沅;光绪庚寅状元福建吴鲁。由章京升任军机大臣的有:满洲舒文襄、兆文襄、雅尔哈善、阿庄恪、班义烈、讷亲、阿文成、索琳、庆文恪、勒文襄、长文襄、松文清、托文定、台布、赛尚阿;浙江梁文定;山东袁清悫、卢文肃;浙江孙文靖;江西戴文端;浙江章文简;直隶赵盛奎;江苏吴熊光、何恪镇;江西陈孚恩;江苏彭文敬、曹恭悫;江西胡家玉;直隶焦佑瀛;浙江许恭慎、徐用仪。父子先后入值枢廷的有:鄂文端,儿子鄂刚烈、鄂漕督;宝阿襄壮,儿子丰诚武;傅文忠,儿子福勤恪、福文襄、福大司空长安;尹文端,儿子庆文恪;阿庄恪,儿子舒亮廷观▯弼;傅襄勤,儿子福中丞尼善;博恭勤,儿子托文定;策凌度都统,儿子珠慧堂员外;拉鄂京卿,儿子昌曙亭观▯炽台;中丞斐音,儿子成筠溪太守善;台大臣布,儿子熙备庵阁学成;桂月樵司寇,儿子长阆仙中书;年四笃园吏部庆,儿子英豪卿廉访祥;崇荷卿中丞,儿子裕寿泉中丞长;张文和,儿子晴岚少宗伯若霭,弟弟寿雪司寇若▯;英煦斋相国,儿子奎尚书照;汪文端,儿子时斋、大司马承霈;陈文肃,儿子玉亭闽督辉祖,弟弟纟恒桥观▯绳祖;方恪敏,儿子襄勤;裘文达,儿子恭勤;金莳亭太守,儿子筠庄中丞应琦;孙文靖,儿子平山农部衡;袁清悫,儿子内翰煦;龚深甫内翰,儿子暗斋观▯丽正。梁文定,儿子太鹤庄太守承福;宜制府绵,儿子焕堂户部札勒杭阿;曾宾谷都转,儿子笙巢太守协均;若纳尚书延泰,儿子长文襄、惠勤襄,孙子桂丹秋员外芬,曾孙麟厚堂总镇翔;温相国福,儿子勒文襄永,曾孙恪敏文孔修尚书庆;蒋文肃,儿子恪,孙子澄川太守熊昌。又有盛少司农住,儿子崇荷卿;孙子裕寿泉台中丞,儿子成筠溪,孙子奎若卿绶、文楼华两部郎;赵升之少卿文哲,儿子少钝;太守秉渊,孙子斗垣中翰荣。三四代人都入朝参与枢要事务,前后相继而且都很有成就。
兄弟并入枢垣,乾隆以来可考者:鄂刚烈容安,弟鄂伦;玉西岩华,弟东岩;岱海勤毅,弟广丹亭;侍郎巴忠,弟巴克垣,札克桑阿,弟札拉桑阿;珠尔赓额,弟珠尔松额;松文清,弟松心庵;将军{▯林}瑞远村水部庆,弟平吏部庆;玉达士观▯璋,弟玉昆;刘竹轩制府秉恬,弟退谷户部秉忄▯;金莳亭太守云槐,弟辅之殿撰榜;洪素人太守朴,弟桐生太守梧;盛孟岩方伯▯崇,弟甫山太守▯大;清舫太守穆特亨额,弟崇阶兵部穆克登额;云鹏都转丰绅泰,弟佩贤藩部丰升额。
河南罗山、嵩岳,皆产兰,春日多市诸省城。怀庆府清华镇多竹,笋肥美,竹则可以为器。
先君于丁亥春预营生圹,延江西陈丽中松相地,即定于先茔之南辛山,乙向亦如之。丽中之言曰:“祖茔已立百余年,后人读书入仕不绝,即为佳壤,无待另谋。”予深服其见理正大。爰植松楸,气极葱郁,可信为佳城也。堪舆家解此,夫亦何事多求。
世之躁进者,每不信“安命”二字,以为人力可以胜天,而不知冥冥中自有主之者。即以鄙人言,丁丑观政冬曹,己卯即保举,无论题选遇缺即补,人咸谓得缺。可早十年,乃仍不获到班。辛巳复保以员外郎,即补。庚寅夏传直枢曹,是冬即获保,无论“题选咨留”四字,同人均谓太便宜。盖军机处三年一保,定额六人,予恰在额内,否则须俟三年也。辛卯夏补缺,甫一月即拟陪郎中,癸巳夏始拟正升补,遽以忧去官。回忆十七年以来,即不得保。案:按资序补,亦至员外郎,所差者郎中一阶耳。观此,命运有定之理,益信。
阜成门外可园予于癸未年曾一往游,亭台花木,半已无存。惟古藤一株,真数百年物。此外秋水一潭,为斯园当日胜概,近则修葺为宸游临幸地矣。
先妣主持家政四十余年,最喜勤动。黎明即起,琐屑无不躬亲。性好洁。癸巳夏,病已殆,每日犹强起栉沐溲便,未尝不下床。易箦时,欲饮水,恐污衣,犹命以巾幛之。噫,予小子,中年失恃,每一念及,不知涕泪之何从也。
肃邸曦园,有卧柳一株,百余年物也。有诗咏之:“太液池边人字柳,当年濯濯好风姿。分来枝派河闲邸,可有三眠三起时?”
御史郎中,截取繁缺,知府记名,近年未经简用。癸巳春,户部郎中陶▯Ф,截取后召见,奏对支离。奉旨:“斥回原衙门行走。”嗣是数月闲,截取各员,奉旨简用者四人:林启授衢州守,赵时俊授贵阳遗缺守,庞玺授兰州遗缺守,王亻效授凉州守。亦朝廷激浊扬清意也。
崇文门外法华寺,佛殿前后,海棠数株。独殿右一株,每年春秋两番作花,亦理之不可解者。
近时大僚子孙,登仕籍者,莫盛于广西岑襄勤公后嗣。泰阶春荣任河南河北道,旭阶春煦任河南怀庆府,云阶春煊任太仆寺少卿,尧阶春▯任湖北督粮道。
昆季四人,同时并官四品,洵为当世佳话。
道光年间,竞尚柳诚悬字体,翰苑无不习之。时称南书房为深柳读书堂,清秘堂为万柳堂。说见李梦韶《转漕日记》。
阮吾山《茶余客话》载:“工部节慎库‘捧日亭’额,为严分宜书,今已无存。营缮司有古槐一株,乾隆朝灵石何君道生官此,曾有诗咏之。见《双藤书屋集》中”。今树心已空,而枝叶犹茂。
工部署内,有老榆一株。根下横贯铁炮一,多年锈废,而树下土中,春时往往拣得铁炮子,亦古迹也。
军机章京入直,镫上贴纸,剪葫芦为识。雨帽例用全红色,近则雨衣亦有滥用者矣。
壬辰冬,军机大臣礼亲王额筱山、相国孙莱山大司寇,均因病乞假。许星叔大司马,又因殿陛滑跌,磕伤鼻准。张子青相国,遂独对者两日。
旧制:军机章京随军机大臣至南书房候缮谕旨。近则大臣召对毕,退至军机堂述旨缮进,章京遂不随入。闲遇圣驾出宫日,须格外从速。在南书房祗候缮旨者,亦仅一二员随入,则皆平日办事敏捷者当之。缮写谕旨,“员”字从“{厶贝}”,“属”字从“属”,皆曾经御笔如此书写,遂恪遵不易。旧制:凡恭遇南效大祀,皇上先一日莅坛,军机大臣入直于西天门外,直庐章京各带短几坐褥,列坐帐房中,略如扈从之仪,谓之坛班。近则凡遇郊祀,皇上先一日在宫办事后莅坛,次日礼成还宫,办事军机大臣仍入直于隆宗门内直庐,无所谓坛班云。
乾隆年间,曾两次命军机章京福德、官保、永保,前往山西等省查办事件,以章京专膺使节,为枢曹异数。而嘉庆十四年,章京庐荫溥,以鸿胪寺少卿,与军机大臣托津,同奉命往江南查办案件,则更前此未有之荣遇也。
咸丰朝以前,銮舆驻跸圆明园,军机章京散直,寓赐庐,所谓七峰别墅,诸老前辈竞以诗酒觞咏为欢。近则此盛不复睹矣。
译兄弟同时入值枢垣,自乾隆以来可以考见的有:鄂刚烈容安,弟鄂伦;玉西岩华,弟东岩;岱海勤毅,弟广丹亭;侍郎巴忠,弟巴克垣、札克桑阿,弟札拉桑阿;珠尔赓额,弟珠尔松额;松文清,弟松心庵;将军▯林瑞远村水部庆,弟平吏部庆;玉达士观▯璋,弟玉昆;刘竹轩制府秉恬,弟退谷户部秉忄▯;金莳亭太守云槐,弟辅之殿撰榜;洪素人太守朴,弟桐生太守梧;盛孟岩方伯▯崇,弟甫山太守▯大;清舫太守穆特亨额,弟崇阶兵部穆克登额;云鹏都转丰绅泰,弟佩贤藩部丰升额。河南罗山、嵩岳都出产兰花,春天常有商贩把它们运到各省省城出售。怀庆府清华镇竹子很多,竹笋肥美,竹子则可以用来制作器物。父亲在丁亥年春天预先营造生圹,请江西陈丽中先生为墓地相地,随即定在先茔南面的辛山,乙向也同样如此。丽中说:“祖坟已经建立一百多年,后代读书做官不断,这就是好墓地,不必另行谋求。”我深深佩服他见解正大合理。于是种下松树和楸树,气象极为葱郁,确实可以称为佳城。堪舆家解释这些,大概也没有什么更多可求的了。世上那些急于求进的人,往往不相信“安命”两个字,认为人力可以胜过天命,却不知道冥冥之中自有主宰。就拿我自己来说,丁丑年在冬曹观政,己卯年就得到保举,按照规定,遇到题选、有缺额就补用,人人都说我得到了缺位。可是早了十年,仍然没有能够到班。辛巳年又被保举为员外郎,随即补用。庚寅年夏天奉传入值枢曹,当年冬天就得到保举;不论“题选咨留”四字,同僚们都说实在太便宜我了。原来军机处三年保举一次,定额六人,我恰好在名额之内,否则还要等三年。辛卯年夏天补缺,刚过一个月就拟任陪郎中;癸巳年夏天才拟定升补为正郎中,却突然因父母丧而离职。回想十七年以来,只是没有得到保举。按语:按照资历次序补用,也能升到员外郎,所差的不过是郎中这一级罢了。由此看来,更加相信命运自有定数的道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升〕 阜成门外的可园,我在癸未年曾去游览一次,亭台花木已经有一半不存在了。只有一株古藤,确实是几百年的东西。此外还有一潭秋水,是当年此园的胜景,近来却修葺成皇帝游览临幸的地方了。母亲主持家政四十多年,最喜欢勤劳活动。天刚亮就起床,琐碎事务没有不亲自办理的。她性情爱洁。癸巳年夏天,病情已经很危险,每天还强撑着起床梳洗、解便,从未不下床。临终更衣时想喝水,怕弄脏衣服,还命人用巾帷遮挡。唉,我这个不肖小子,中年失去母亲,每当想到这些,不知眼泪从何处流出。肃邸的曦园里有一株卧柳,是生长了一百多年的树。有人作诗咏道:“太液池边的人字柳,当年枝叶鲜美,风姿很好。分来的枝条栽到河间邸,不知如今是否还会三眠三起?” 御史郎中中,有一类被截取的繁缺;知府则记名备用,近年都没有经过简选任用。癸巳年春天,户部郎中陶▯Ф被截取后召见,奏对支离。皇帝下旨说:“斥回原衙门任职。”此后数月闲置,被截取的各员中,奉旨简用的有四人:林启授衢州知府,赵时俊授贵阳遗缺知府,庞玺授兰州遗缺知府,王亻效授凉州知府。这也是朝廷激浊扬清的意思。崇文门外的法华寺,佛殿前后有几株海棠。唯独大殿右边的一株,每年春、秋两季都开花,也是无法解释的事情。近来大官僚的子孙中,入仕最兴盛的,没有超过广西岑襄勤公的后代。泰阶春荣任河南河北道,旭阶春煦任河南怀庆府,云阶春煊任太仆寺少卿,尧阶春▯任湖北督粮道。兄弟四人同时都做四品官,实在是当时的一段佳话。道光年间,竞相崇尚柳诚悬的字体,翰林院中没有不学习它的。当时把南书房称为深柳读书堂,把清秘堂称为万柳堂。说法见李梦韶《转漕日记》。阮吾山《茶余客话》记载:“工部节慎库的‘捧日亭’匾额,是严分宜所书,如今已经不存在了。营缮司有一株古槐,乾隆朝灵石何君道生曾任职于此,写过诗咏叹它。见《双藤书屋集》中。”如今树心已经空了,但枝叶仍然茂盛。工部衙署里面有一株老榆树。树根下横放着一门铁炮,多年锈坏废弃;而树下土中,春天常常能捡到铁炮子,也是古迹。军机章京入值时,在灯上贴纸,并剪成葫芦形作为标识。按惯例,雨帽使用全红色;近来连雨衣也有人滥用红色了。壬辰年冬天,军机大臣礼亲王额筱山、相国孙莱山大司寇,都因病请假。许星叔大司马又因为殿陛湿滑跌倒,磕伤了鼻尖。张子青相国于是连续两天独自应对。旧制度是:军机章京随军机大臣到南书房,等候缮写谕旨。近来大臣召对完毕,退到军机堂叙述圣旨,再缮写进呈,章京于是不用随同进入。偶尔遇到圣驾出宫的日子,必须格外迅速。在南书房恭候缮旨的,也只是一两名章京随同进入,而且都由平日办事敏捷的人担任。缮写谕旨时,“员”字从“▯贝”,“属”字从“属”,这都是皇帝曾经亲笔这样书写过的,所以谨慎遵守而不改。旧制度是:凡恭逢南郊大祀,皇帝先一天到祭坛,军机大臣在西天门外入值,值班房里的章京各自带着小几和坐褥,列坐在帐篷中,大致如同扈从的仪式,称为“坛班”。近来凡遇郊祀,皇帝前一天在宫中办理政事后到祭坛,第二天礼成回宫,办事的军机大臣仍在隆宗门内的值班房入值,已经没有所谓“坛班”了。乾隆年间,曾两次命军机章京福德、官保、永保前往山西等省查办事务,以章京身份专门担任使者,这是枢曹中的特殊待遇。嘉庆十四年,章京庐荫溥以鸿胪寺少卿身份,和军机大臣托津一同奉命前往江南查办案件,则是此前更加没有过的荣耀和机遇。咸丰朝以前,銮舆驻跸圆明园时,军机章京散值后住在赐予的住所,也就是所谓七峰别墅;各位老前辈争相以诗酒宴饮吟咏为乐。近来这种盛况再也看不到了。
光绪十七年冬,奉旨:“礼亲王世铎、庆郡王奕▯、克勤郡王晋祺、大学士额勒和布、兵部尚书许庚身、刑部尚书孙毓汶,户部尚书翁同▯、都察院左都御史孙家鼐,均加恩在西苑门内骑马。大学士张之万,在西苑门内乘坐二人小椅。”
洵异数也。
旧制:军机处缮写简授员缺谕旨,均空其名,以待御笔填写。近则进单,请朱圈发下,即由章京照缮,仍将原单缴进,谓之恭缴朱笔。皇上亲政后,遇除授尚书、侍郎、将军、督、抚各缺,仍恭请皇太后懿旨简用。盖由圣德谦冲,于用人行政诸大端,犹复禀承慈训,以示不敢独断云。
军机处缮写谕旨,明发用六行格式,廷寄用五行格式。凡寄信中遇人名、地名、数目字,均不得回行写。
军机处多用水笔墨,亦不求精良。盖只取其速,不取其工。缮写偶有错误,辄以纸贴之,虽经御览,未尝以草率见责。
嘉庆十六年,仁宗以枢垣乏人,特召方勤襄公入参机务。勤襄因母老疏辞,情真语挚,不啻李密《陈情表》也。疏曰:窃维甸谨将奉到谕旨,详细述告。母恭聆恩命,惊喜感泣,令扶掖叩头,并谕以“天恩高深,汝当勉力报效,不可因我衰老,以私废公”等语。
窃受恩至重,未效涓埃。前岁,赴任闽中,因老母不能迎养。去秋,在热河,仰蒙垂问,沥奏微忱。凡不能遽达之私衷,先荷圣明府鉴,特颁回籍养亲之旨,俾遂门闾倚望之情。感戴生成,恩同覆载。今春,自浙回籍,母子朝夕相依。母日诵佛号,顶戴圣慈。衰亲服食得安,皆出主恩所赐。
兹因军机汉大臣需人,特召,俾参枢务,渥荷温纶之褒奖,备叨溢分之殊荣。
并蒙睿虑周详,训词谆切。念母衰年远涉,敕沿途照料其起居。恐母恋子难离,并遇巡幸,以免扈从。凡此优容之异数,实罕觏之遭逢。自顾何人,得邀体恤,入微至于此极。纵使捐糜顶踵,亦不足稍报鸿施。
惟察看母身体,去岁腹疾,虽已痊愈,而精神恍惚之证,每日卯后午前,总有数次,阳衰气怯,迥非数月前可比。闻片刻出门,亦必百端疑虑。前因入山祭埽,禀明往返两日,母亦以为应往。迨至次早,已忘前语,转疑患病不起,失声悲恸,终日未尝进食。迨赶回见面,始得释然。自此以后,跬步不敢他出。清晨初觉时,即须见侍侧,否则疑虑生悲,劝慰不解。私揣母,似难力疾远行。然身受非常恩渥,又不敢陈情固请。战栗兢惶,五中迷瞀,不知所为。伏读恩谕,准令将母身体情形,据实具奏。是以不揣冒昧,声明琐屑实情,渎陈天听。不胜悚惧待命之至。
疏上仁宗鉴其情,允其勿庸来凉。
桐乡陆敬庵《冷庐杂识》一则云:“医书:槟榔治瘴。川广人皆喜食之,近则他处亦皆效尤。不知其性沈降,破泄真气。耗损既久,一旦病作,不治,莫识受害之由,嗜之者终无所警也。余按宋周去非《岭外代答》有云:”川广人皆食槟榔,食久,顷刻不可无之。无则口舌无味,气乃秽浊。尝与一医论其故曰:‘槟榔能降气,亦能耗气。肺为气府,居膈上为华盖,以掩腹中之秽。久食槟榔,则肺缩不能掩,故秽气升闻于辅颊之间。常欲啖槟榔以降气,实无益于瘴。彼病瘴纷然,非不食槟榔也。’此论槟榔之害,最为切要,知非特无瘴之地不可食也。
嗜槟榔者其鉴之。“予读此,益信先妣病时,多服槟榔,致伤正气,诚为庸医所误。惟当时未见及此,不孝之罪,实百身莫赎矣。
光绪元年乙亥,恩科顺天乡试,一榜三状元:丙子科山东曹竹铭鸿勋、庚辰科江苏黄慎之思永、癸未科宛平陈冠生冕。皇上登极纪元,宏开恩榜,畿辅又为王化之首,固宜有此冠冕之士出于其间也。
国朝合榜取士,二百余年,宗室八旗中一甲及第者四人,二甲第一者二人:道光癸未传胪、满洲麟文端魁,戊戌传胪、宗室灵文恭桂,同治乙丑状元、蒙古崇文山冢宰绮,探花、汉军杨子和太守霁,光绪登未榜眼、宗室寿子年阁学耆,己丑探花、汉军刘静皆太史世安。
光绪十四年十二月,直隶宣化守章君洪钧病疫。次子恒谦、三子恒颐,躬侍汤药,目不交睫者十余日。恒颐见父病增剧,刺指血书疏默祷,愿减己寿,以延亲算。父病笃,不能就枕,恒颐伏其后承背以代。初犹与恒谦更替,洎垂危,恒颐不忍使其父转侧,遂拳曲支柱者数昼夜。迨父殁,恒颐困顿,不知人事。稍醒,哀痛欲绝,呕血数升,越四日遂卒。恒谦当父垂尽时,终夜祷天,匍匐中庭,两膝尽肿。父殁,伏地号泣,水浆不入口,泪尽继之以血,目眦皆烂。泣谓其母曰:“有伯兄,季弟在,母无忧,儿当从父地下。”神明湛然而逝,距父丧仅十一日。
恒颐妻洪氏,亦绝粒以殉。经直隶总督李为之请,旌于朝,孝烈萃于一门,洵足以风世云。
译光绪十七年冬天,奉旨:“礼亲王世铎、庆郡王奕▯、克勤郡王晋祺、大学士额勒和布、兵部尚书许庚身、刑部尚书孙毓汶、户部尚书翁同▯、都察院左都御史孙家鼐,都加恩准许在西苑门内骑马。大学士张之万,准许在西苑门内乘坐二人小轿。” 实在是特殊的恩典。旧制度是:军机处缮写简授员缺的谕旨时,都空着姓名,等待皇帝亲笔填写。近来呈进名单,请皇帝朱笔圈定发下,便由章京照样缮写,仍把原名单缴进,这叫作“恭缴朱笔”。皇帝亲自处理政务以后,遇到任命尚书、侍郎、将军、督、抚等职位,仍然恭请皇太后的懿旨简选任用。这是因为圣德谦逊,在用人行政等重大事情上,仍然承受慈训,以表示不敢独断。军机处缮写谕旨,明发采用六行格式,廷寄采用五行格式。凡是廷寄文书中遇到人名、地名、数字,都不得换行书写。军机处多使用水笔墨,也不要求精良,取的是书写迅速,不追求工整精美。缮写偶尔有错误,便用纸贴补;即使经过皇帝阅览,也从未因草率而受到责备。嘉庆十六年,仁宗因为枢垣缺少人才,特意召方勤襄公入值参与机务。勤襄以母亲年老为由上疏推辞,感情真挚、言辞恳切,简直不亚于李密的《陈情表》。奏疏说:臣谨将奉到的谕旨详细述说给母亲听。母亲恭敬地听到恩命,惊喜感动得流泪,命人扶着叩头,并且告诉我:“天恩深厚,你应当努力报效,不可因为我年老,因私情而废弃公事。” 臣私下认为所受皇恩极其深重,却还没有做出丝毫报答。前年赴任闽中,因为年老的母亲不能随行奉养;去年秋天在热河,又承蒙皇上垂问,便尽情奏陈微薄的心意。凡是不能立即表达的内心私情,先承蒙圣明洞察,特地下达回籍奉养亲人的旨意,使我得以实现母亲在家门倚门盼望我的心愿。感激戴德,恩情如同天地覆载。今年春天,我从浙江回籍,母子朝夕相依。母亲每天诵念佛号,顶礼感戴圣上的慈恩。年老的母亲饮食起居能够安稳,都是主上的恩赐。如今因为军机处需要汉人大臣,特意召臣入值,使臣参与枢密政务,深受温厚诏谕的褒奖,备受超出本分的特殊荣誉。又蒙皇上思虑周详,训词谆谆恳切。想到母亲年老,长途跋涉不便,便命令沿途照料她的起居;又担心母亲舍不得儿子、难以分离,遇到皇上巡幸时还准许她免于随从。所有这些格外优厚的恩典,实在是罕见的遭遇。回顾自己是什么人,竟能得到如此体恤,周到细致到了这种极点。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足以稍稍报答这深厚的恩德。只是察看母亲的身体:去年患腹疾,虽然已经痊愈,但精神恍惚的症状,每天卯时以后、午时以前总要发作几次;如今阳气衰弱、气力怯弱,远不是几个月前可比。听说我只出门片刻,她也必定产生百般疑虑。先前因为要入山祭扫,我把往返需要两天的情况禀明,她也认为我应当前往。等到第二天早晨,她已经忘了先前的话,反而疑心我得病不能回来,失声悲痛,整天没有进食。等我赶回与她见面,她才放下心来。从此以后,我一步也不敢到别处去。清晨刚醒时,就必须让我在她身边侍候,否则她便产生疑虑而悲伤,怎么劝慰也不能解除。我私下揣度母亲,似乎难以勉强带病远行。然而我蒙受了非同寻常的恩遇,又不敢陈述实情而坚决请求。内心战栗恐惧,五内昏乱,不知如何是好。恭敬地读到皇上的恩谕,准许我将母亲身体的情形据实具奏。因此不顾冒昧,把这些琐细的实情说明,上达圣听。惶恐不安地等待命令,实在无比惶惧。奏疏呈上后,仁宗体察他的情由,准许他不必来凉。桐乡陆敬庵《冷庐杂识》有一则说:“医书说:槟榔能够治疗瘴病。四川、广东人都喜欢食用,近来其他地方也都跟着效仿。却不知道槟榔药性沉降,会破泄真气。真气长期受到耗损,等到一旦发病,便无法医治,人们也不知道受害的缘由,嗜食者始终不会有所警觉。我考察宋代周去非《岭外代答》说:‘四川、广东人都食用槟榔,吃久了,片刻也不能没有它。没有槟榔,口舌就没有滋味,气也变得污浊。曾经和一名医生讨论其中的原因,他说:“槟榔能够降气,也能够耗气。肺是气的府库,位于膈上,像华盖一样遮蔽腹中的秽气。长期食用槟榔,肺就会收缩,不能遮蔽秽气,所以秽气上升,在两颊之间都能闻到。人们常想吃槟榔来降气,实际上对瘴病没有益处。那些纷纷患瘴病的人,并不是不吃槟榔。”’这个说法论述槟榔的危害,最为切要;由此可知,不只是在没有瘴病的地方不应食用槟榔。” 嗜食槟榔的人,应当以此为鉴。我读到这段话,更加相信先妣患病时大量服食槟榔,以致损伤正气,确实是被庸医误导了。只是当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我不孝的罪过,实在即使死上一百次也无法赎清。光绪元年乙亥,恩科顺天乡试,一榜出了三名状元:丙子科山东曹竹铭鸿勋,庚辰科江苏黄慎之思永,癸未科宛平陈冠生冕。皇上登极后改元,广泛开设恩榜;京畿又是王化首先施行的地方,本来就应当有这样的冠冕之士出自其中。本朝合榜取士二百多年,宗室、八旗中考中一甲的有四人,考中二甲第一名的有二人:道光癸未科传胪、满洲麟文端魁;戊戌科传胪、宗室灵文恭桂;同治乙丑科状元、蒙古崇文山冢宰绮;探花、汉军杨子和太守霁;光绪登未科榜眼、宗室寿子年阁学耆;己丑科探花、汉军刘静皆太史世安。光绪十四年十二月,直隶宣化守章洪钧患疫病。次子恒谦、三子恒颐亲自侍奉汤药,十多天没有合眼。恒颐见父亲病势加重,便刺破手指,用血写疏文默默祷告,愿意减损自己的寿命来延长父亲的寿数。父亲病重,不能躺到枕上,恒颐便伏在他身后承托他的背部代替枕头。起初还同恒谦轮流替换,等到父亲病危,恒颐不忍让父亲翻身,于是蜷曲着身体支撑父亲,连续数昼夜。等父亲去世,恒颐疲惫不堪,失去了知觉。稍稍苏醒后,悲痛欲绝,吐血数升,过了四天便去世了。恒谦在父亲将要去世时,整夜向上天祈祷,匍匐在庭院中,双膝全都肿了。父亲去世后,他伏地号哭,水和浆都不入口,眼泪流尽后继之以血,眼眶全都溃烂。他哭着对母亲说:‘有伯兄、季弟在,母亲不必忧虑,儿当随父亲到地下去。’他神志清明地去世,距离父亲下葬仅十一天。恒颐的妻子洪氏,也绝食而死以殉夫。经直隶总督李氏代为奏请,朝廷予以旌表;孝子烈妇集中于同一门第,确实足以教化世人。
壬辰夏,军机大臣入对,奉命,以福箴亭相国锟管理圆明园三山事务。同直中,有一时不解三山之说者,盖此差已近三十年,未经简派也。
领侍卫大臣,向多以御前行走,宗室、王、贝勒膺此职。壬辰奉旨,以都统容贵充之,洵一时异数。
御前大臣,体制最尊,国语谓之“戈什昂邦”。非王公负重望者,罕能任此。
中一缺,为蒙古王公专职得之,恒以为荣,盖蒙古部落,诸王公均不得与抗礼也。
阅兵大臣职分亦较崇。遇皇上大阅时,得于御前侍坐。故兼此职者,亦以为荣。
步军统领,向多系尚书兼之。若仅任此职,则遇军政年,参谒兵部尚书,当戎服佩刀,以属下礼见。文职兼充,则否。
兵部尚书,向不得兼步军统领。侍郎,向不得兼左右翼总兵。若兼管顺天府府尹,向亦不以户部尚书任之。因其均系繁要耳。
军机大臣,偶因感冒二三日不入直,可以不请假。若五日以上,始具折陈请。
庚寅十一月,醇贤亲王薨逝。奉上谕:朕钦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皇太后懿旨。
皇帝本生父醇亲王奕讠▯,秉性忠纯,宅心仁厚,才猷远大,勋业崇闳。自幼仰蒙宣宗成皇帝钟爱,恩眷优加。文宗显皇帝,谊笃友于,封为郡王。同治年间,晋封亲王,历充御前大臣等差,恪恭心职。迨皇帝入承大统,特降懿旨,令以亲王世袭罔替。慰谕再三,始涕泣受命。历年以来,平章军国重事,主持正议,利国利民。其综理神机营及创立北洋海军,宏谟硕画,成效昭然。前年亲赴海口,巡阅操防,尤能综揽大纲,不辞劳瘁。论国家酬庸之典,虽叠颁异数,犹觉功浮于赏。而王谦谨为怀,益加寅畏。于特旨赏坐杏黄轿,始终不敢乘坐。并以现居赐邸,为皇帝发祥之所。敬援雍和宫,成宪请旨,恭缴其忠敬笃▯之忱。数十年如一日,自古贤王,罕有伦比。王气体素强,前岁感犯肝疾,特率同皇帝,屡往问视,旋即调治就痊。本年夏间,感受暑湿,触发旧疾,复同皇帝,叠次诣邸看视。近日以来,闻王病笃,深宫默念,日夕焦愁。不料病势已深,医药罔效,遽于二十一日丑刻薨逝深宫,震悼实深。著赏给陀罗经被。即日亲临赐奠。皇帝诣邸,成服行礼。派总管内务府大臣福锟、礼部尚书昆冈、工部尚书熙敬、礼部左侍郎钱应溥,办理丧事。所有一切事宜,俱由官为经理。镇国公载沣,即日承袭王爵,用示笃念亲贤至意。钦此。
同日又奉上谕:朕钦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皇太后懿旨:“自古帝王以孝治天下,必推本于所生。而礼有经权,尤必折衷至当,方足以昭示来兹。
译壬辰年夏,军机大臣入内应对,奉命由福箴亭相国锟管理圆明园三山事务。同在军机处值班的人中,有一时不了解“三山”这一说法的,因为这个差事已经将近三十年没有简派过了。领侍卫大臣一职,过去多由在御前行走的宗室、王、贝勒担任。壬辰年奉旨,任命都统容贵担任此职,确实是一时的特殊任用。御前大臣的地位和体制最为尊贵,满语称作“戈什昂邦”。不是负有重大声望的王公,很少能够担任这一职务。其中有一个职位,专门由蒙古王公获得,他们一向以此为荣;这是因为蒙古各部落的诸王公都不能与其平等行礼。阅兵大臣的职分也比较尊崇。遇到皇上举行大阅兵时,可以在御前侍坐。因此兼任这一职务的人,也把它视为荣耀。步军统领过去多由尚书兼任。如果只担任这一职务,那么遇到军政年时,参谒兵部尚书,必须穿戎服、佩刀,以属下的礼节拜见。若由文职官员兼任,则不必如此。兵部尚书过去不能兼任步军统领。侍郎过去不能兼任左右翼总兵。如果兼管顺天府府尹一职,过去也不由户部尚书担任,因为这些都属于事务繁重而重要的职位。军机大臣偶尔因感冒,两三天不入值,可以不请假;如果超过五天,才具折陈请。庚寅年十一月,醇贤亲王去世。奉上谕说:朕恭敬地奉行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皇太后的懿旨。皇帝的本生父醇亲王奕讠▯,性情忠诚纯正,心地仁厚,才干谋略远大,功业崇高宏伟。自幼便受到宣宗成皇帝的钟爱,所受恩宠格外优厚。文宗显皇帝兄弟情谊深厚,封他为郡王。同治年间晋封亲王,先后充任御前大臣等职,恭谨尽职。等到皇帝承继大统,特降懿旨,命他亲王爵位世袭罔替。他再三受到慰谕,才流着眼泪接受命令。多年以来,他参与裁决军国重事,主持正直的议论,有利于国家和百姓。他总理神机营并创立北洋海军,宏大的谋划和深远的筹略,成效显著。前年亲自前往海口,巡视操练和防务,尤其能够总揽大纲,不辞劳苦。按照国家酬答功劳的典制,虽然屡次颁给特殊恩赏,仍然觉得他的功劳超过了赏赐。但王以谦逊谨慎为心,更加敬畏。对于特旨赏赐的杏黄色轿子,始终不敢乘坐。并且把他现在居住的赐邸作为皇帝发祥之所。恭敬地援引雍和宫的成法,请求下旨,以表达他忠诚恭敬而深厚的心意。数十年如一日,自古贤王中很少有能与他相比的。王一向体质强健,前岁感染肝病,朕特意带同皇帝,多次前往探视,随即调治痊愈。本年夏天,感染暑湿之气,引发旧病,朕又同皇帝多次到王府探视。近来听说王病势沉重,朕在深宫默默挂念,日夜焦虑忧愁。不料病势已经深入,医药也没有效果,竟于二十一日丑时在深宫去世,朕实在震动悲悼至深。着赏赐陀罗经被。当天亲自前往赐奠。皇帝到王府穿成服行礼。派总管内务府大臣福锟、礼部尚书昆冈、工部尚书熙敬、礼部左侍郎钱应溥办理丧事。一切事务都由官府负责办理。镇国公载沣当天承袭王爵,用来表示对亲近贤王的深切悼念。钦此。同日又奉上谕说:朕恭敬地奉行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皇太后的懿旨:‘自古帝王用孝道治理天下,必定推本于自己的生身父母。而礼制有常规也有变通,尤其必须折中处理得恰当,才足以昭示后世。
恭读高宗纯皇帝御制濮议辨,援引礼经,垂为定论,称所生曰:“皇帝本生父殁,则称本生考。立庙于其邸第,为不祧之庙,祀以天子之礼,合乎父为士、子为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之义。则尊亲之谊交尽,而于公义私恩两无遗憾。圣训煌煌,昭垂万世,洵协于天理人情之至。皇帝入嗣,文宗显皇帝诞承大统。光绪元年正月,醇亲王密陈《豫杜妄论》一疏,内称:”历代继统之君,推崇本生父母者,以宋孝宗之不改子称秀王之封为至当,将来如有以治平嘉靖之说进者,务目之为奸邪小人,立加屏斥‘等语,持论正大光明。敬征高宗纯皇帝御论,正相吻合。其志虑之忠诚,防维之深切,方之古纯臣,何以加兹。上年二月初二日,因吴大▯之奏,特降懿旨,将王之密疏,宣示中外,俾天下臣民咸知我朝隆轨超轶前代,而醇亲王寅畏之本心,从此昭然若揭。讵意天不假年,溘然长逝,痛惜之极,悲感弥深。醇亲王著定称号,曰皇帝本生考。所有一切饰终葬祭典礼,自宜恪遵祖,训详定彝章用遂皇帝恩义交尽之忱,兼表贤王终始不渝之志。著派御前大臣、军机大臣翁同▯、孙家鼐,会同礼部,妥议以闻。钦此。“复奉懿旨赐谥曰贤,并据御前大臣等条议典礼:一拟请皇上持服期年,谨案斯年之服,十二月而除。今准十二月之例,拟请皇上御缟素,或十三日,或十一日,恭候懿旨;一,拟请皇上于释缟素后请发;一,亲王薨逝,照例奏请辍朝三日,今醇亲王薨逝,应否酌加日期,恭候懿旨;一,期年内,拟请皇上除诣皇太后前请安暨听政召见外御便殿时仍用素服;一,缟素期内,每日奠酒,拟请皇上诣邸第亲行奠酒外,其余每次奠酒,拟请钦派王贝勒公每日一人,前往恭代。其齐集礼节,应由礼部照例办理;一,期年内,坛庙大祀,拟请皇上亲诣行礼,其中祀期年内均遣官行礼;一,期年内遇元旦,堂子行礼,拟请皇上仍御礼服;一,期年内遇元旦,皇上亲诣慈宁宫行礼,御礼服作乐,其太和殿朝贺,仍御礼服升殿,应否宣表作乐,恭候懿旨;一,初祭、大祭及奉移、奉安,一应祭奠需用羊酒馔筵楮钱金银锭等项,应由礼部查照亲王例办理;一,祭文内拟请用皇帝敢昭,告于本生考,醇亲王碑文称谓,同应否恭书御名,臣等未敢擅拟,一切章奏内恭遇醇亲王字样,均用双抬书写,奏奉懿旨皇帝服制,即著定为持服。期年御缟素十一日,辍朝十一日。期年内,除请安暨听政召见外,御便殿时仍用素服,太和殿朝贺御礼服,升殿不宣表乐,设而不作,蒙古朝正来京王公,例赐筵宴,照旧举行。宗亲廷臣筵宴,均停止。其祭文碑文,均书皇帝名,余均照所议行。嗣据条议,葬祭典礼;一,醇贤亲王庙,拟请于新赐邸第恭建,庙额应请谨书曰:”醇贤亲王庙“;一,庙制拟建殿七楹,殿外中门三间,殿前东西配屋各五间,殿后寝室五间。
中门之内建焚帛亭,祭器库,中门之外建宰牲亭;一,座神厨五间,神库五间,东西厢及治牲房各三间,大门三间。至殿宇及正门,瓦色应用何色琉璃,恭候懿旨;一,每岁时飨,拟仿宋秀安僖王祀典,于四仲月朔举行,由承袭王承祭前期太常寺请旨是否亲行,如遇皇上亲诣行礼,应以承袭王陪祀;一,礼节乐舞、祭器祭品,应钦遵高宗纯皇帝御论,祀以天子之礼,由各衙门详晰具奏请旨;一,立庙后恭遇诞辰、忌辰,是否亲诣行礼,恭候懿旨;一,皇上期年除服,拟请亲诣行礼,照大祭礼读文致祭;一,恭绎御论醇贤亲王葬礼,应查照亲王例,由各该衙门敬谨备办;一,醇贤亲王园寝飨殿,业经建造,其碑亭瓦色因碑文内恭书御名,拟请用黄色琉璃;一,奉安前期,拟请皇上亲诣园寓行礼读文,致祭奉安,礼成后,拟请皇上亲诣园寝行礼。至奉安日,是否亲诣恭送,恭候懿旨;一,飨殿神牌字样,拟谨书醇贤亲王神位,钦派大臣恭题。奉入飨殿时,拟请派承袭王恭奉行礼。其庙内神牌,拟请俟庙成后,择吉制造题。写至供奉日,仍由承袭王恭奉,拟请皇上亲诣行礼。所有应行礼节事宜,届时由各该衙门奏明办理;一,醇贤亲王碑文,是否御制,抑由翰林院撰拟,恭候懿旨;一,奉安后,每年清明、中元、冬至、岁暮,致祭园寝,由承袭王行礼;一,查宋秀安僖王于立庙前班讳醇贤亲王应否讳名一字,恭候懿旨;一,醇贤亲王庙及园寝,均请设官员兵役看守,奏上奉懿旨,醇贤亲王庙于新赐邸第建立,其现居邸第并著另建。醇贤亲王祠庙中,殿宇及正门瓦色,中用黄色琉璃,殿脊四围,及正门四围,均用绿色琉璃。遇诞辰忌辰,皇帝均亲诣行礼。皇帝亲制碑文,奉安日亲诣恭送看视。奉安次日,仍诣园寝。行礼余均照所议行。
译恭敬地阅读高宗纯皇帝御制《濮议辨》,其中援引礼经,垂示为定论,说对生身父亲应当称作:‘皇帝的本生父亲去世,就称为本生考。在他的府邸建立庙宇,作为永不毁毁的庙,用天子的礼制祭祀,这符合父亲为士、儿子为大夫,父亲按士礼安葬、按大夫礼祭祀的义理。这样尊奉亲属的情谊和公义私恩就都尽到了,两方面都没有遗憾。圣明的训示光辉显赫,昭然垂示万世,确实最符合天理人情。皇帝入嗣,文宗显皇帝承继大统。光绪元年正月,醇亲王秘密陈奏《豫杜妄论》一疏,其中说:历代承继大统的君主,推尊本生父母,以宋孝宗不改变对秀王的父子称谓和封号为最恰当;将来如果有人以治平、嘉靖年间的说法进言,务必把他视为奸邪小人,立即斥退。’这些议论正大光明。恭敬地考察高宗纯皇帝的御论,正好与此相合。他的志向和思虑忠诚,防范维护得深切,即使拿古代纯臣相比,又有谁能超过他?上年二月初二日,因为吴大▯的奏疏,特降懿旨,将王的密疏公布于内外,使天下臣民都知道我朝尊崇礼制超过前代,而醇亲王敬畏谨慎的本心,也从此昭然显露。哪里料到上天不肯给他长寿,突然长逝,痛惜到了极点,悲伤感慨更加深重。醇亲王着确定称号为“皇帝本生考”。一切临终、安葬和祭祀的典礼,自应恭敬遵循祖训,详细制定常规礼章,以实现皇帝恩义两全的心意,同时表彰贤王始终不变的志节。着派御前大臣、军机大臣翁同▯、孙家鼐会同礼部,妥善议定后上报。钦此。又奉懿旨,赐谥号为“贤”。御前大臣等又据此条议典礼:一,拟请皇上服丧一年,按礼制,服丧一年是在十二个月后除服;现在依十二个月的例,拟请皇上穿缟素十三日或十一日,恭候懿旨。一,拟请皇上除去缟素后请发。一,亲王去世,照例奏请停止朝会三日;如今醇亲王去世,应否酌情增加日期,恭候懿旨。一,服丧一年内,除到皇太后前请安以及听政、召见外,皇上到便殿时仍穿素服。一,穿缟素期间,每日奠酒,拟请皇上亲到王府奠酒;其余每次奠酒,拟请钦派王、贝勒、公每日一人前往恭代。其会集的礼节,应由礼部照例办理。一,服丧一年内举行坛庙大祀,拟请皇上亲自前往行礼;其中属于服丧一年内的祭祀,均派官员代行。一,服丧一年内遇到元旦,在堂子行礼,拟请皇上仍穿礼服。一,服丧一年内遇元旦,皇上亲到慈宁宫行礼时穿礼服并奏乐;在太和殿朝贺时,仍穿礼服登殿,是否宣读表文、奏乐,恭候懿旨。一,初祭、大祭以及奉移、奉安,所有祭奠所需的羊、酒、祭馔、筵席、楮钱、金银锭等物,应由礼部查照亲王的例办理。一,祭文中拟请使用“皇帝敢昭,告于本生考”;醇亲王碑文中的称谓,是否也应恭敬地书写御名,臣等不敢擅自拟定。所有章奏中恭遇“醇亲王”字样,均用双抬书写。奏请并奉懿旨:皇帝的服制即确定为持服一年,服丧一年内穿缟素十一日,停止朝会十一日。服丧一年内,除请安以及听政、召见外,皇上到便殿时仍穿素服;太和殿朝贺穿礼服,登殿时不宣读表文、不奏乐,陈设乐器但不演奏;蒙古来京朝正的王公,按例赐宴,照旧举行。宗亲和廷臣的筵宴全部停止。祭文、碑文都书写皇帝的名讳,其余均照所议办理。后来又据条议制定葬祭典礼:一,醇贤亲王庙,拟请在新赐的府第恭敬建造;庙额应请恭敬书写为“醇贤亲王庙”。一,庙制拟建正殿七楹,殿外中门三间,殿前东西配屋各五间,殿后寝室五间。中门以内建焚帛亭、祭器库,中门以外建宰牲亭。一,座神厨五间、神库五间,东西厢房及治牲房各三间,大门三间。至于殿宇和正门的瓦色应使用哪一种琉璃,恭候懿旨。一,每年举行时享,拟仿照宋代秀安僖王的祭祀典礼,在四仲月的初一举行;由承袭王在祭祀前期向太常寺请旨,询问是否亲自前往。如果皇上亲自前往行礼,应由承袭王陪祀。一,礼节、乐舞、祭器、祭品,应恭敬遵照高宗纯皇帝御论,按照天子的礼制祭祀,由各衙门详细具奏请旨。一,建立庙宇后遇到诞辰、忌辰,是否亲自前往行礼,恭候懿旨。一,皇上服丧一年除服时,拟请亲自前往行礼,照大祭礼读文致祭。一,恭敬考察御论中关于醇贤亲王葬礼的规定,应查照亲王的例,由各有关衙门恭敬谨慎地准备办理。一,醇贤亲王园寝的飨殿已经建造,因碑文中恭敬地书写御名,碑亭瓦色拟请使用黄色琉璃。一,奉安前期,拟请皇上亲自到园寓行礼、读文、致祭并奉安;礼成后,拟请皇上亲自到园寝行礼。至于奉安之日是否亲自前往恭送,恭候懿旨。一,飨殿神牌上的字样,拟恭敬书写为“醇贤亲王神位”,由钦派大臣恭敬题写。神牌奉入飨殿时,拟请派承袭王恭敬奉行礼。一,庙内神牌拟等庙宇建成后择吉日制造并题写;写到供奉之日,仍由承袭王恭敬奉送,拟请皇上亲自前往行礼。所有应行礼节及事务,到时由各有关衙门奏明办理。一,醇贤亲王碑文,是由皇上亲自撰制,还是由翰林院撰拟,恭候懿旨。一,奉安后,每年清明、中元、冬至、岁暮到园寝致祭,由承袭王行礼。一,查照宋代秀安僖王在建立庙宇之前的避讳惯例,醇贤亲王的名字是否应避讳其中一字,恭候懿旨。一,醇贤亲王庙和园寝都请设置官员、兵役看守。奏上后奉懿旨:醇贤亲王庙建在新赐府第,现居府第另行建造。醇贤亲王祠庙中,殿宇和正门的瓦色使用黄色琉璃,殿脊四周及正门四周都使用绿色琉璃。遇到诞辰、忌辰,皇帝都亲自前往行礼。皇帝亲自撰制碑文,奉安之日亲自前往恭送并察看。奉安的第二天,仍然前往园寝。其余行礼事项都照所议办理。
近年以来,云南、甘肃省,无官卿贰者。山西自祁文恪殁后,亦遂无人。登巳春科道中,山西尚有王亻效、庞玺二人,云南尚有赵时俊一人,未几联翩出守。
遇有本省因灾蠲缓钱粮,恩诏应具疏谢。仅属翰林领衔各省官京堂者,就癸巳年考之,直隶大学士张之万、礼部尚书李鸿藻、兵部侍郎王文锦、光禄寺卿沈恩嘉、鸿胪寺卿刘恩溥、江苏户部尚书翁同▯、吏部侍郎廖寿恒、都察院左都御史徐甫阝、内阁学士恽彦彬、宗人府府丞陈彝、左副都御史薛福成、大理寺卿徐致祥、通政司参议殷如璋、国子监祭酒陆润庠、安徽大学士李鸿章、工部尚书孙家鼐、鸿胪寺少卿方汝绍、浙江兵部尚书许庚身、吏部侍郎徐用仪、礼部侍郎钱应溥、工部侍郎汪鸣銮、内阁学士许景澄、江西詹事朱琛、山东刑部尚书孙毓汶、工部侍郎徐会沣、太常寺卿李端遇、湖南兵部侍郎徐树铭、内阁学士龙湛霖、湖北户部侍郎陈学▯、福建太仆寺卿林维源、广东户部侍郎张荫桓、礼部侍郎李文田、仓场侍郎许应▯癸、左副都御史杨颐、广西太仆寺少卿岑春煊、河南通政司副使顾璜、内阁侍读学士田我霖、光禄寺少卿田志肃、陕西刑部侍郎薛允升、贵州刑部侍郎李端▯、山西、甘肃、四川、云南均无之。汉军任汉缺卿贰者,就癸巳年论,则徐荫轩桐,官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寿伯蕃昌,官通政使;徐楠士承煜,官大理寺少卿;杨子通儒,官太常寺少卿;贵哲生贤,官内阁侍读学士。若户部左侍郎崇受之礼,兵部左侍郎敦甫巴克坦布,工部右侍郎英菊侪年,则均系内务府汉军,由副都统三院卿蒙简任满缺者也。
上书房行走,除总师傅张南皮、相国徐荫轩协揆外,王云舫少司马、高熙亭编修赓恩,均直隶人。徐安甫少司空、曹竹铭修撰鸿,勋均山东人。李蕴斋侍讲培元、张劭予中允仁黼、高勉之侍讲钊中、蒋仲仁编修艮,均河南人。一时可谓独盛。
定例:满洲四品京堂缺出,吏部题本开列应升之五品京堂,仅按官阶,不计资俸。故通参无人,始用光少。光少无人,始用鸿少。若有京察一等,以四品京堂用者,且时复截缺。至通参光少出缺,六部保送人员引见,亦遂得除授。以致光少、鸿少,恒多年不得迁转。若将例章酌改,遇四品京堂缺出,以记名人员与通参等相间轮用,参议出缺,以光少转。光少出缺,以鸿少转。京察及保送人员简补光鸿遗缺,斯可望疏通矣。
批本处各员,向无京察保列一等之例。辛卯奏准,每届京察,以一员保列引见。壬辰,都察院、吏部、工部,均奏添一等一员,作为满汉公额,每届轮流保列。
各省折奏,军机处逐日钞存,半月汇为一束。复摘其事,由分省、分日登诸册,遇事按册而稽,顷刻可得。部院中若仿行之,积年案牍,朗若列眉。书吏辈自无从隐匿舞弊,诚策之善也。
军机章京,初无定额。嘉庆四年,始定为满汉各十六员。章京先因署缺后,即留于额外行走候补,自十一年中书重伦始。又二十一年,奏明汉章京上行走之强逢泰不占额缺。于是汉章京每班八人之外,复有额外章京一员。咸丰三年,因军务较繁,添传汉章京四人,在额外行走。七年,添传之员,均已补额。复添传二员,在额外行走。同治十一年,因军务渐平,奏停添传。嗣是,以十八员为率。
咸丰十一年奉旨,挑取满汉军机章京各四员,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额外行走,仍照常在军机处值班,毋庸常川到署。嗣后多系领班帮领班充之。
部院中宗室司员,自咸丰年间灵蔚生廉访杰,简任热河承德守,每届京察,均奉旨记名,以京堂用,遂无外用道府之员。
给事中截取道员记名,近年多未简放。癸巳春,张光宇给谏廷燎,始蒙简用,为云南迤西道,时以为荣。
闽王可庄殿撰仁堪,以南斋翰林京察一等记名,出守江苏镇江。值民间焚毁教堂事,颇棘手,持平办结。壬辰夏,属邑大旱,办理赈抚,实惠及民,大吏保荐,调守苏州,政绩炳然。未几,卒于任,时论惜之。可庄之祖文勤公,历任山陕川广督抚,为一时名宦。曾辑《石渠余纪》一书,于国家制度沿革,考载详明。
已刊行。
马佳葛民方伯绍П、陈臬河南时,创设循环牌榜,令各州县,将日收呈词若干、传到审结者若干、系狱人犯若干、未讯结者若干,五日一汇详,臬署设励勤局考核之。以结案之多寡迟速,定牧令之功过。劝惩不少假,各属肃然。又黄河渡口,向缺船只,待济者徘徊河干。船户居奇,商贾恒数日不得渡。公谂知其弊,将巡河废弃大炮船二只,捐廉修整。严定章程,禁船户留难,行旅便之。其他善政多类此。
汉军杨简侯方伯能格,入词馆后,于柯亭种竹百竿,自号曰玉堂种竹生。方伯书法,名重一时。侄子和太守霁子子通侍郎儒,均能传其衣钵。
译近年以来,云南、甘肃两省没有卿贰官员。山西自祁文恪去世后,也就没有了。登巳春科道中,山西还有王亻效、庞玺二人,云南还有赵时俊一人,不久便接连出任守官。遇到本省因灾害而蠲免或缓征钱粮,按照恩诏应当具疏致谢。仅就由翰林领衔、各省在京任京堂的官员而言,考察癸巳年,有直隶大学士张之万、礼部尚书李鸿藻、兵部侍郎王文锦、光禄寺卿沈恩嘉、鸿胪寺卿刘恩溥;江苏户部尚书翁同▯、吏部侍郎廖寿恒、都察院左都御史徐甫阝、内阁学士恽彦彬、宗人府府丞陈彝、左副都御史薛福成、大理寺卿徐致祥、通政司参议殷如璋、国子监祭酒陆润庠;安徽大学士李鸿章、工部尚书孙家鼐、鸿胪寺少卿方汝绍;浙江兵部尚书许庚身、吏部侍郎徐用仪、礼部侍郎钱应溥、工部侍郎汪鸣銮、内阁学士许景澄、江西詹事朱琛;山东刑部尚书孙毓汶、工部侍郎徐会沣、太常寺卿李端遇;湖南兵部侍郎徐树铭、内阁学士龙湛霖;湖北户部侍郎陈学▯;福建太仆寺卿林维源;广东户部侍郎张荫桓、礼部侍郎李文田、仓场侍郎许应▯癸、左副都御史杨颐;广西太仆寺少卿岑春煊;河南通政司副使顾璜、内阁侍读学士田我霖、光禄寺少卿田志肃;陕西刑部侍郎薛允升;贵州刑部侍郎李端▯。山西、甘肃、四川、云南都没有这样的人。汉军中任汉缺卿贰官员的,若按癸巳年而言,则有徐荫轩桐,官至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寿伯蕃昌,官至通政使;徐楠士承煜,官至大理寺少卿;杨子通儒,官至太常寺少卿;贵哲生贤,官至内阁侍读学士。至于户部左侍郎崇受之礼、兵部左侍郎敦甫巴克坦布、工部右侍郎英菊侪年,则都属于内务府汉军,由副都统、三院卿等官员蒙受简任,担任满缺的官员。上书房行走中,除总师傅张南皮、相国徐荫轩两位协揆外,王云舫少司马、高熙亭编修赓恩,都是直隶人;徐安甫少司空、曹竹铭修撰鸿勋,都是山东人;李蕴斋侍讲培元、张劭予中允仁黼、高勉之侍讲钊中、蒋仲仁编修艮,都是河南人。一时之间,可以说是人才特别兴盛。按规定,满洲四品京堂职位出现空缺时,吏部题本中列出应当升任的五品京堂,只按照官阶,不计算任职资历。因此,通参没有人时,才任用光少;光少没有人时,才任用鸿少。若有京察一等者,便以四品京堂任用,而且还常常截留职位。等到通参、光少出现空缺,六部保送人员引见时,也就得以授职。结果光少、鸿少往往多年不能升迁调转。若酌情修改条例,遇到四品京堂空缺时,让记名人员与通参等交替轮流任用;参议出缺时,由光少升转;光少出缺时,由鸿少升转;京察及保送人员择取补充光、鸿留下的空缺,这样才有希望使任用渠道通畅。批本处各员过去没有列入京察保送一等的先例。辛卯年奏准,每次京察,保送一员列为一等,带领引见。壬辰年,都察院、吏部、工部又都奏请增加一名一等人员,作为满汉共同的名额,每次轮流保送一人。各省的折奏,军机处每天抄录保存,每半个月汇集成一束;又摘录其中的事项,按省、按日分别登记在册,遇到事情便按照册子查考,片刻之间就能查到。部院中如果仿照实行,积累多年的案牍也会像列在眉前一样清楚。书吏们自然无从隐瞒舞弊,实在是很好的办法。军机章京起初没有固定名额。嘉庆四年,才规定满、汉各十六员。章京先因代理空缺,后来便留在额外行走的职位上候补,从嘉庆十一年中书重伦开始实行。又到嘉庆二十一年,奏明汉章京上行走强逢泰不占正式名额。因此,汉章京每班八人之外,又有一名额外章京。咸丰三年,因为军务比较繁重,增加传补汉章京四人,在额外行走任职。咸丰七年,增加传补的人员都已经补入正式名额,又增加传补二人,在额外行走任职。同治十一年,因为军务逐渐平定,奏请停止增加传补。从此以后,以十八人为定额。咸丰十一年奉旨,挑选满、汉军机章京各四员,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额外行走,仍照常在军机处值班,不必经常到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办公。此后大多由领班、帮领班充任。部院中宗室出身的司员,自咸丰年间灵蔚生廉访杰被简任为热河承德守以后,每次京察都奉旨记名,作为京堂任用,于是便没有出任外省道、府的人员了。给事中截取道员并记名,近几年大多没有被选派任用。癸巳年春,张光宇给谏廷燎才承蒙选用,出任云南迤西道,当时被认为很荣耀。闽王可庄殿撰仁堪以南斋翰林京察一等记名,出任江苏镇江知府。正值民间焚毁教堂的事情,颇为棘手,他持平办理,使事情得到结案。壬辰年夏,他所辖的州县发生大旱,办理赈济安抚,确实使百姓得到实惠;大吏保荐后,调任苏州知府,政绩非常显著。不久,他在任上去世,当时舆论都为之惋惜。可庄的祖父文勤公,历任山西、陕西、四川、广东的督抚,是一时的名臣。他曾辑录《石渠余纪》一书,对国家制度的沿革,考证记载得十分详明。已经刊行。马佳葛民方伯绍П任河南按察使时,创设循环牌榜,命令各州县把每日收到的诉状若干件、传到审理并结案的若干件、在押犯人若干名、尚未审讯结案的若干件,每五天汇总详细报告一次,由按察使衙门设立励勤局进行考核。按照结案多少和快慢,评定知州、知县的功过。奖惩一点也不宽假,各属官员都肃然遵办。又因为黄河渡口一向缺少船只,等待过河的人在河岸徘徊;船户乘机抬价,商人常常几天也过不了河。葛公了解其中弊端,便把巡河时废弃的两只大炮船捐出俸禄修整使用。严格制定章程,禁止船户故意刁难,行旅因此便利。其他善政也大多像这样。汉军杨简侯方伯能格进入词馆后,在柯亭种了竹子一百竿,自号为“玉堂种竹生”。方伯的书法在当时享有盛名。他的侄子和太守霁、儿子子通侍郎儒,也都能继承他的书法衣钵。
满洲世族,以八大家为最贵。一瓜尔佳氏,直义公费英东之后;一钮祜禄氏,宏毅公额亦都之后;一舒穆禄氏,武勋王扬古利之后;一纳喇氏,叶赫贝勒锦台什之后;一栋鄂氏,温顺公何和哩之后;一马佳氏,文襄公图海之后;一伊尔根觉罗氏,敏壮公安费古之后;一辉发氏,文清公阿兰泰之后。
颜札秋坪司马景廉,咸丰年间由翰林院侍讲学士大考,擢内阁学士,氵存至户部尚书。光绪癸未,缘事降调内阁学士。未几擢兵部尚书,甲申仍降为内阁学士,寻卒。三仕三已,一官始终亦奇。
本朝礼部汉堂官不由科目者,仅三人:一吴恭定绍诗,以诸生保举,历巡抚,晋大宗伯;一叶侍郎存亡,以监生氵存升方伯,内擢少宗伯;一李大司马世杰,以吏员出身,任少宗伯。
宝文靖公身历四朝,亻暴直枢府二十余年,谙习掌故。咸丰庚申,文宗巡狩木兰,公适任少司农,诏提库藏。公以夷人不靖,城守吃紧,留备兵饷,靳不与。
撄文宗怒,欲置之重辟,公毅然不挠。即此一节,已不愧大臣体。
立春日,军机大臣进春帖子,词系每员恭撰。五言截句一章,七言截句二章,用硬黄纸书之。另有恭进皇太后前一分,各拜笔墨笺纸之赐。毓庆宫行走,暨南上两斋翰林,亦如之。
陕西阎丹初相国,长户部数年,为国家撙节库储二百余万。平生自奉过俭,不无公孙布被之讥。殁后赐谥文介,可谓名实相副已。
国朝文臣改武,始自康熙朝姚仪,以京堂改云南总兵。嘉庆朝刘清,以道员改山东总兵。武臣改文,则嘉庆朝杨忠武公遇春,由提督改陕甘总督。同治朝杨岳斌,亦以提督改任陕甘总督。光绪朝刘铭传,以总兵蒙特授台湾巡抚。若张朗斋曜,则由佐贰积功至布政使,改总兵,擢提督,复简任山东巡抚。盖国家量材器使,干城腹心之寄,无所轩轾其间也。
自奉御史记名,不准注销之命。光绪十四年军机章京钱子密应溥,特蒙恩注销御史,以五品京堂用。继之者为金忠甫保泰,外此陈瑶圃刑部邦瑞、王博航户部汝济、王绂卿户部颂蔚,均因纂辑方略,奏请暂缓带领引见,则又不拘常格者也。
蒙古十六国,部落分为四十九贝勒者,曰科尔沁,曰札赖特,曰杜尔伯特,曰廓尔罗斯,曰敖罕,曰奈曼,曰巴林,曰土默特,曰札鲁特,曰阿鲁,曰翁牛特,曰车里克,曰喀喇沁,曰吴喇忒特,曰察喀尔,凡十五国。而其时以察喀尔故太子为诸贝勒冠,亦为一国。分察喀为二,故号十六国。
光绪戊子,吏部以文选司事繁,奏请添设满汉郎中、员外郎、主事各一缺,奉旨准行。
光绪己丑,因直隶省五月分雨水,粮价至九月始奏闻,奉旨责其迟延。仰见我皇上躬揽万几,无时不以国计民生为念。
己丑,滇抚谭钧培奏建水监犯被劫,折内禁卒被缚受伤身死情形,未经详叙,奉旨诘责。我皇上慎重民命如此。其居皋吕之位者,益当知谨畏已。
定例:督抚藩臬提镇等,遇元旦冬至,呈递贺折用硬黄纸折,恭书:“某跪恭贺”,“皇上元旦天喜”,“皇上长至天喜”。万寿圣节,则书“恭祝皇上万寿万万寿。”呈递皇太后折,亦然。光绪己丑,广西冯军门子材贺折,屡用骈语,下部议,以违式夺俸。
朝廷虚衷纳谏,一时朝士多所敷陈,未免有措语失当者。上虑开攻击之风,遂严旨黜谪数人,以示儆计。自乙酉以来,御史吴峋,以劾朝邑相国,目为汉奸,编修梁鼎芬,以劾合肥相国,指为可杀,均革职;侍郎黄体芳,以请开李合肥会办海军差,并饬曾纪泽遄归练师,降调;御史朱一新,以陈请遇灾修省,豫防宦寺流弊,降调;御史魏乃▯,以劾府尹薛福辰,请以太医院官改用,降调;御史屠仁守,以归政届期,直抒管见,所见乖谬,革职;庶子崇文,以劾南皮相国,附会灾祥,革职。皆班班可考。
都中自仲冬朔翻貂▯,来岁正月十九日,皇上由西厂子看烟火还宫,脱貌▯。
军机章京惟元旦服白风毛补▯,余日虽军机大臣服补▯日,章京入直,仍服貂▯。
京中部院各衙门,封印日,皆先封堂印,后封司印;开印日,则司印先开,堂印后开。定制如此。
直隶定州为古中山国,城东北隅有韩魏公众春园旧址。后人置苏文忠公雪浪石,合建韩苏祠。乾隆年间,就园起行宫,屡经御题,后渐荒芜。马佳梦莲刺史宝琳,于道光年间牧定,时曾陈明大府奏准估变,又请留其半。值修葺御碑亭、韩苏祠,以存古迹。并增修亭台廊榭,复池沼花木之胜。今又数十年矣,不知斯园兴废何如也。
京师积水潭,高庙临水开窗,叠石为径,花木明瑟,为城中逭暑胜地。相传为纳兰太傅明珠家庙。忆寺内藏有太傅行乐图,予少时曾见之。
王麓台侍郎所绘《万寿盛典图》,现在大内。闻福箴亭相国云,其副本合四巨卷,向藏维桂亭通侯家。曾以二千金质诸人,今不知归谁氏也。
译满洲世族中,以八大家最为尊贵:一是瓜尔佳氏,直义公费英东的后代;一是钮祜禄氏,宏毅公额亦都的后代;一是舒穆禄氏,武勋王扬古利的后代;一是纳喇氏,叶赫贝勒锦台什的后代;一是栋鄂氏,温顺公何和哩的后代;一是马佳氏,文襄公图海的后代;一是伊尔根觉罗氏,敏壮公安费古的后代;一是辉发氏,文清公阿兰泰的后代。颜札秋坪司马景廉,咸丰年间由翰林院侍讲学士参加大考,升任内阁学士,后来升至户部尚书。光绪癸未年,因事情获罪,降调为内阁学士。不久又升任兵部尚书,甲申年仍降为内阁学士,随后去世。三次任职,三次被罢免;一生始终任同一官职,也很奇特。本朝礼部汉人堂官中,不是由科举出身的只有三人:一是吴恭定绍诗,以诸生身份被保举,历任巡抚,升任大宗伯;一是叶侍郎存亡,以监生身份升任方伯,后来入京升任少宗伯;一是李大司马世杰,以吏员出身,任少宗伯。宝文靖公历经四朝,在枢府任职二十多年,熟悉掌故。咸丰庚申年,文宗巡幸木兰时,宝公恰任少司农,皇帝下诏让他提取库藏。宝公认为夷人不安,城防危急,应当留下物资准备军饷,因而坚决不肯交出。这触怒了文宗,文宗想把他处以重刑,但宝公意志坚定,毫不屈服。仅凭这一件事,也已经无愧于大臣的气节。立春这天,军机大臣进呈春帖子,文辞由每位大臣恭敬撰写。一首五言截句、两首七言截句,都用硬黄纸书写。另有恭敬进呈皇太后的一份,众人各自拜领皇帝赏赐的笔墨、笺纸。毓庆宫行走以及南书房、上书房两斋的翰林,也照此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二章〕 陕西阎丹初相国主持户部多年,为国家节省库储二百多万。他一生对自己的供养过于节俭,未免受到像公孙弘以布被自饰那样的讥讽。死后获赐谥号“文介”,可以说名声与实际相称了。本朝文臣改任武职,始于康熙朝的姚仪,他由京堂改任云南总兵;嘉庆朝的刘清,由道员改任山东总兵。武臣改任文职,则有嘉庆朝杨忠武公遇春,由提督改任陕甘总督;同治朝杨岳斌,也由提督改任陕甘总督。光绪朝刘铭传,以总兵身份蒙受特授,出任台湾巡抚。至于张朗斋曜,则由佐贰官积累功劳升至布政使,改任总兵,升任提督,又被选任山东巡抚。这大概是因为国家根据才能任用人才,把他们寄托为守卫国家的干城、辅佐朝廷的心腹,在这些任用之间并不有所偏重。自从奉命将御史记名、不得注销以来,光绪十四年军机章京钱子密应溥特别蒙恩,准许注销御史名籍,作为五品京堂任用。继他之后的是金忠甫保泰。此外,陈瑶圃刑部邦瑞、王博航户部汝济、王绂卿户部颂蔚,都因为编纂《方略》,奏请暂缓带领引见,这又是属于不拘常规的情形。蒙古十六国中,部落分为四十九个贝勒的,有科尔沁、札赖特、杜尔伯特、廓尔罗斯、敖罕、奈曼、巴林、土默特、札鲁特、阿鲁、翁牛特、车里克、喀喇沁、吴喇忒特、察喀尔,共十五国。当时又以察喀尔故太子为各贝勒之首,他也算一国。后来把察喀尔分为两部,所以号称十六国。光绪戊子年,吏部因文选司事务繁重,奏请增设满、汉郎中、员外郎、主事各一个职位,奉旨准许实行。光绪己丑年,因为直隶省五月的雨水情况直到九月才上奏朝廷,奉旨责备其延误。由此可以看到,我皇上亲自总揽万机,没有一刻不把国家的财政和百姓的生计放在心上。己丑年,云南巡抚谭钧培奏报建水监狱犯人被劫一事,奏折中没有详细叙述禁卒被捆绑、受伤和死亡的情形,奉旨加以诘责。由此可见,我皇上对百姓生命是如此慎重。处在皋陶、吕侯那样职位上的人,更应当懂得谨慎敬畏。按规定,督抚、藩臬、提镇等官员,遇到元旦、冬至呈递贺折时,要用硬黄纸折叠,恭敬书写:“某跪恭贺”“皇上元旦天喜”“皇上长至天喜”。万寿圣节则书写“恭祝皇上万寿万万寿”。呈递给皇太后的贺折也一样。光绪己丑年,广西冯军门子材的贺折屡次使用骈偶文辞,交部议处,因违格式被夺俸。朝廷虚心接受劝谏,一时之间朝廷官员多有陈奏,但难免有人措辞不当。皇上担心由此形成互相攻击的风气,于是下严旨贬黜、降调数人,以示警戒。自乙酉年以来,御史吴峋因为弹劾朝邑相国,被斥为汉奸,编修梁鼎芬因为弹劾合肥相国,被指为罪在可杀,二人都被革职;侍郎黄体芳因为请求开设李合肥会办海军的差事,并命曾纪泽迅速回国训练军队,被降调;御史朱一新因为陈奏请求遇到灾害时修身反省、预先防止宦官寺人造成的弊端,被降调;御史魏乃▯因为弹劾府尹薛福辰,请求把他由太医院官改任他职,被降调;御史屠仁守因为归政期限将到,直率陈述自己的见解,但所见荒谬,被革职;庶子崇文因为弹劾南皮相国、附会灾异祥瑞,被革职。这些事情都有明确记载可以考察。京城里从仲冬初一翻换貂▯,到第二年正月十九日,皇上从西厂子看烟火回宫,才脱下貂▯。军机章京只有在元旦穿白风毛补▯;其余日子,即使军机大臣穿补▯的日子,章京入值时仍然穿貂▯。京城中部院各衙门封印时,都是先封堂印,后封司印;开印时,则先开司印,后开堂印。定制就是这样。直隶定州是古代中山国的所在地,城东北角有韩魏公众春园的旧址。后人放置苏文忠公的雪浪石,合建了韩苏祠。乾隆年间,就着园林修建行宫,屡次接受皇帝题字,后来逐渐荒芜。马佳梦莲刺史宝琳在道光年间任定州知州时,曾把情况陈报给大府,请求准许估价变卖,又请求保留其中一半。正值修葺御碑亭、韩苏祠,便借此保存古迹;同时增修亭台、廊榭,恢复池沼、花木的景致。如今又过去几十年了,不知道这座园林兴废情况如何。京师积水潭,高庙临水开窗,叠石铺成小路,花木清丽,是城中避暑的胜地。相传这是纳兰太傅明珠的家庙。我记得寺内收藏有太傅行乐图,我年轻时曾见过。王麓台侍郎所绘的《万寿盛典图》,现在收藏在大内。听福箴亭相国说,它的副本合为四大卷,过去收藏在维桂亭通侯家中。曾经有人拿二千金作抵押,如今不知道归了哪一家。
名公钜卿,文人学士,往往谓高僧转世,小说家多载之。以予所闻,葛民方伯绍П前身,为云龙山僧;姚良庵观▯近韩前身,乃润州莲性庵僧,幼年梦中时过其地;王孟调副贡星П生时,其先入梦焦山退院僧某来谒。夙因之说,未必尽诬。
江苏潘文勤公,收藏金石甚多。屋五楹,充▯刃其中。殁后人有欲售之者,夫人曰:“先大夫一生所爱护,手泽摩挲,不忍使之散佚也。”噫,夫人可谓贤矣。
翁常熟协揆,性好书画,收藏甚富。又好游山水,每当春秋佳日,休沐之暇,辄单车匹马,往西山古刹,流连竟日而返。
翁常熟、孙寿州两协揆,与徐嘉定大司马城内寓庐相望,因结文酒社,迭作主宾,时谓之三元会。盖以三公皆殿撰也。
直隶制军李少荃,与两广制军李小荃;浙江中丞崧镇青骏,与贵州中丞崧锡侯蕃;直隶方伯裕寿泉长,与盛京将军裕寿山禄、刑部侍郎裕寿田德,皆以同怀兄弟同时贵显,为迩日▯绅之盛。
京师董四基桃、魏六工巨李、玉田香稻、圣水塘藕、盘山▯▯儿梨、芝麻花梨、翠屏山榛栗、北山苹果,此外马乳葡萄、黄芽白菜,均甲于天下。
岭南林睡庐老人《家训》一册,有云:丙辰涪州饥,予时宰大竹,奉委至涪,总理赈务。其借给仓谷、平粜赈粥各项,俱有一定章程。止须督率各委员,依法办理,随到随给,不许延搁,便无他弊矣。惟散给籽种一事,其弊有不可胜言者。
定例:差令里保,先期细查,分别极贫、次贫、有力三项,造册送核。俟上宪核发,到日按册散给。按其田亩,极贫者全给,次贫者半给,此定例也。殊不知里保吏役,秉公者少,营私者多。凡属该役等亲旧,以及援引贿嘱者,即有力之家,亦造入贫册,希图冒领。若无钱贿嘱,以及平昔与该役等有睚眦口角之类者,虽极贫亦为造作有力。此实在穷民不能沾惠之由也。予访之已确,即通禀上游,请不必按原核定册,一听便宜从事。倘有缺有滥,即请参革治罪,各宪悉批准行。
查涪州分十六里,予乃向刺史要出版籍册,随带银数,自钱至两不等,不分星夜,俱已封就。零数以钱文足之。镌刻领状,按数刷备。临时止填姓名银数,先期晓示。某日,按临某里,里各择一宽阔之地,为公所。令一里百姓,俱集其地,听候散给。予至彼,令一吏掌册籍,一吏掌领状,一吏掌号薄,一吏掌银钱,俱列公案两旁。乃令百姓静听,反覆开导。后俱令站立东边,点一名至公案前,问:“尔果极贫耶?”彼云:“是。”则回问东边众人,皆齐声谓:“此人果系极贫。”
即按数填写领状,给与银钱。再点一名,如前问之,众佥谓:“此人尚属有力。”
即是冒领者。或予以薄惩,或叱退之。点至数名,办若行云流水矣。不半月间,十六里俱已散完,然后造册申送。涪之人士,咸谓无滥无缺。然此办法,亦须上游深信不疑,而后得行吾志。若稍有疑虑,虽曰苟有利于民生,▯之可也,吾亦不敢遽自便宜从事也。
又云:编联保,甲十家编为一甲,十甲编为一保。甲设甲长,保设保长。▯司稽查,法至善也。甲长经岁一更。为甲长者,岂能一无经营家务之事,穷年仆仆,独为十家稽查之理?况保甲之法,一家有犯,连坐十家。大事有司,敢不遵例?而甲内或有私宰、赌博、鼠窃、狗偷之事,若概罪以连坐,不独伤于过刻,亦未免近于骚扰,竟置不行,则视为虚文,不亦废法乎?所以,法虽最善,究竟呆而不活。予任牧令时,略为变通。各甲不给门牌,十家共制一签,签宽二寸,长三尺。一面写明立保甲例,其一面即大书十家姓名。不设甲长,十家轮流值日,周而复始。十日之内,每家只司稽查一日。至次早,即将签送次家,干系便属签到值日之人矣。此一日即竭力稽查,亦属易事。甲内倘有私宰等事,事发,亦止连坐值日一人。庶几法既不废,亦不致骚扰滋事。予行之颇觉有效,并以此书示,其留意焉。
绅民捐输巨款,从前虽有赏给举人之案,后以科第为士子进身之阶,未便开侥幸之门,遂停此例。光绪十六年,畿辅水灾,浙江廪贡生庞元济,捐助赈银三万。两经直督李奏请,奖给举人。十九年,广东贡监生周长华,捐助江宁赈银三万两,亦经江督刘援案,奏请蒙赏举人。皆异数也。
皇上驻跸瀛台日,南书房翰林入直蕉园门内万善殿,军机堂在西苑门内迤北。
每日军机大臣、御前大臣毓庆宫行走。大臣入直,均恩准乘船以代步。
明王元美,以广西蒋冕十五岁中解元,载入《皇朝盛事》。按咸丰壬子,南皮张香涛探花,是年登贤书第一,亦系年十五。方之古人,岂容专美。
光绪庚寅科会试,满洲贡士八人,惟启仲履绥得馆选,亦近数科所仅有。
译名公巨卿、文人学士,往往说是高僧转世,小说家也多有记载。按我所听闻的,葛民方伯绍П的前身是云龙山的僧人;姚良庵观▯近韩的前身是润州莲性庵的僧人,幼年时曾在梦中经过那个地方;王孟调副贡星П生前,他的先人曾梦见焦山一位退院僧人前来拜访。前世因缘的说法,未必全是虚妄。江苏潘文勤公收藏的金石很多。他的房屋有五楹,金石器物充▯刃其中。死后有人想把这些东西卖掉,夫人说:“先大夫一生所爱护的东西,都是亲手摩挲珍爱的,不能忍心让它们散失啊。”唉,夫人可以说是贤德了。翁常熟协揆性情喜爱书画,收藏非常丰富。他又喜欢游览山水,每逢春秋天气晴好的日子,在休沐闲暇时,便常常独自驾车或骑马,前往西山古刹,流连一整天才回来。翁常熟、孙寿州两位协揆,与徐嘉定大司马在城内的寓所相对而望,于是结成文酒社,轮流作东道主和宾客,当时称为“三元会”。这是因为三位公卿都是殿撰出身。直隶制军李少荃与两广制军李小荃,浙江中丞崧镇青骏与贵州中丞崧锡侯蕃,直隶方伯裕寿泉长与盛京将军裕寿山禄、刑部侍郎裕寿田德,都是同胞兄弟,同时显贵,是近来缙绅中的盛事。京师的董四基桃、魏六工巨李、玉田香稻、圣水塘藕、盘山▯▯儿梨、芝麻花梨、翠屏山榛栗、北山苹果,此外还有马乳葡萄、黄芽白菜,都居天下同类物产之首。岭南林睡庐老人《家训》一册中说:丙辰年涪州发生饥荒,我当时任大竹县令,奉命到涪州,总理赈济事务。借给仓谷、平价出售粮食、赈济粥食等各项,都有一定章程。只须督促各委员,依法办理,随到随发,不许拖延,就没有其他弊端了。只有发放粮种这一件事,其中的弊端多得无法说尽。按规定,差遣里长、保长先期详细查访,分别列出极贫、次贫、有力三类,造册送上审核。等上级核发下来,到了日期便按册发放。按照田亩数,极贫户全额发给,次贫户发给一半,这是既定的规定。却不知道里长、保长以及吏役中秉公办事的少,营私舞弊的多。凡是这些差役的亲旧,以及通过请托、贿赂嘱托的人,即使是有财力的人家,也会被列入贫户册,企图冒领。没有钱行贿请托,以及平日与这些差役有小嫌隙、口角的人,即使极其贫困,也会被捏造为有力之家。这正是穷苦百姓不能得到救济的原因。我查访后已经确认属实,于是通报上级,请求不必拘泥于原来核定的册子,完全听凭实际情况灵活办理。如果有遗漏或滥发,就请参奏革职治罪,各位监察官都批准实行。我查得涪州分为十六里,于是向刺史要来已经刻印的户籍册,随身带着银钱,数额从钱到两不等,无论白天黑夜,都已经封好。零碎数目用钱文补足。又刻制领状,按照数额印刷备用。临发放时只填写姓名和银数,并提前发布告示。到了某日,按期巡临某里,各里都选择一处宽阔地方作为公所。命令一里的百姓全部聚集在那里,等候发放。我到达后,命一名吏员掌管册籍,一名吏员掌管领状,一名吏员掌管号薄,一名吏员掌管银钱,分别列在公案两旁。然后让百姓安静听讲,反复开导他们。之后都让他们站在东边,点出一人到公案前,问道:“你果真是极贫吗?”那人回答:“是。”我再回头问东边众人,众人都齐声说:“这个人确实是极贫。” 于是按照数额填写领状,把银钱发给他。再点出一人,像前面那样询问,众人都说:“这个人还算有财力。” 这就是冒领的人。有的给予轻微惩罚,有的斥责后赶走。点验了几个人之后,办理起来就像行云流水一样顺畅。不到半个月,十六里都已经发放完毕,然后造册上报。涪州的士人都说没有滥发,也没有遗漏。不过,这种办法也必须得到上级完全信任,之后才能按照我的意图实行。如果稍有疑虑,即使说只要有利于民生就可以实行,我也不敢立即自行灵活办理。他又说:编联保甲时,十家编为一甲,十甲编为一保。甲设甲长,保设保长。由▯司负责稽查,法令确实很好。甲长每年更换一次。担任甲长的人,难道能够完全不料理家务,一年到头奔波,只为十家负责稽查吗?何况保甲法规定,一家有人犯罪,十家连带治罪。遇到大事,有司难道敢不按规定执行?而甲内有私自屠宰、赌博、盗窃等事情时,如果一概按连坐治罪,不仅失之过严,也未免近于扰民;如果竟然置之不理,又会被视为一纸空文,岂不是废弃法令吗?所以,法令虽然最好,最终还是呆板而不灵活。我任知州、知县时,略作变通。各甲不发门牌,十家共同制作一块签牌,签牌宽二寸、长三尺。一面写明设立保甲的条例,另一面大字写上十家的姓名。不设置甲长,由十家轮流值日,周而复始。十天之内,每家只负责稽查一天。第二天早晨,便把签牌送给下一家,相关责任就归签到值日的那一家了。这样一天之内尽力稽查,也属于容易办到的事。甲内如果发生私自屠宰等事情,事情败露后,也只连坐当天值日的一人。这样大概既不会废弃法令,也不至于造成骚扰、滋生事端。我实行后颇觉有效,特把这件事写出来,希望大家留意。绅士和百姓捐献巨款,从前虽然有赏给举人的先例,后来因为科第是士子出身仕进的阶梯,不便为侥幸之人打开方便之门,于是停止了这一先例。光绪十六年,畿辅发生水灾,浙江廪贡生庞元济捐助赈济银三万两。经直隶总督李鸿章两次奏请,赏给举人。光绪十九年,广东贡监生周长华捐助江宁赈济银三万两,也经两江总督刘坤一援引此案,奏请赏给举人。这些都属于特殊的恩赏。皇上驻跸瀛台那天,南书房翰林在蕉园门内的万善殿入值,军机处在西苑门内偏北的地方。每天由军机大臣、御前大臣以及在毓庆宫行走的官员入值。大臣入值时,都蒙恩准许乘船代步。明代王元美记载,广西人蒋冕十五岁考中解元,收入《皇朝盛事》。据考,咸丰壬子年,南皮人张香涛中探花,这一年考中乡试第一名,也正好十五岁。和古人相比,难道能让古人独享美名吗?光绪庚寅科会试,满洲贡士有八人,只有启仲履绥被选入馆,近几科也仅有这一例。
翰林掌院学士暨教习庶常馆,向系简翰林出身之尚书侍郎充之。迩来亦不尽拘此格,且专用尚书侍郎,以次久未简派。
光绪己丑科乡试,以户部主事承荫充江南副考官。经礼部奏称,承荫系江宁驻防,应否回避旗卷。奉旨改用修撰曹鸿勋为江南副考官,陕西副主考以承荫充之。
光绪己丑,光禄寺奏:称:“蒙古署丞,保列一等,无阶可升。请与满洲人员,一体拣选,题升署正。再经京察一等,一体调繁。”得旨:“下部议准。”
归安陆观▯心源,家藏书籍甚富。曾仿范氏天一阁例,于县属仁寿铺建阁五楹,藏书一万余卷。光绪十四年,复将所藏旧刻旧钞,为近时板本所稀者一百五十种,计二千四百三十三卷,附以所刊丛书等三百余卷,捐送国子监。得旨嘉奖。
廓尔喀,向例五年入贡一次。曾见其表文,词虽鄙陋,意殊恭谨。表云:“廓尔喀额尔德尼王毕热提毕毕噶尔玛生写热曾噶扒哈都热萨哈,九叩跪奏,如天覆育,如日月照临,抚育万国,寿如须弥山坚固,至大至寿文殊菩萨大皇帝宝座前,恭请圣安。窃五年一次,年班例贡,应于本年专差噶箕等恭赍赴京呈进。
今已敬谨备办齐全,拣派正贡使噶箕热拉毕噶尔玛热纳,副贡使萨尔达尔的热克漫拉,及大小头目人等,于光绪十二年七月初五日自阳布城恭赍启行。从前,部落,凡遇事件,皆系禀由驻藏二位大人,代为转奏。今仍禀请二位大人,念廓尔喀离京遥远,不知天朝规矩,并念诚心向化,详细情节,代为奏明。想部落,自祖上投诚天朝以来,诚心归向。今惟有一心一意,敬谨恭顺,伏乞大皇帝俯念,系投城出力之人,现在年幼,办事恐有错误,将视同奴隶一般,恩施宽待,得以永远仰承天恩,就感戴不尽。为此,于光绪十二年七月初五日,自阳布城九叩跪奏。“
沈文肃公葆桢夫人,为侯官林文忠公女。咸丰六年,文肃守广信府,时粤逆杨辅青连陷贵溪等县,警报日数十至。文肃适赴河口劝捐,夫人刺血作书,乞援于饶总兵廷选。饶得书感泣,星夜赴援。而文肃亦归,城赖以全,夫人之功伟矣。
光绪十年,潘伟如中丞{▯尉},奏请于朝,以夫人附祀广信府城文肃专祠。其书义正词严,卓卓可诵。兹录之:将军漳江战绩,啧啧人口,里曲妇孺,莫不知海内有饶公矣,此将军以援师得名于天下者也。此间太守,闻吉安失守之信,预备城守,偕廉侍郎往河口筹饷招募,但为势已迫,招募恐无及。纵仓卒得募而返,驱市人而战之,尤所难也。
顷来探报,知昨日贵溪失守,人心皇皇,吏民铺户,迁徙一空。署中童仆,纷纷告去,死守之义,不足以责此辈,只得听之。氏则倚剑与井,为命而已。太守明早归郡,夫妇二人,荷国厚恩,不得藉手以报,徒死负咎,将军闻之,能无心恻乎?
将军以浙军驻玉山,固浙防也。广信为玉山屏蔽,贼得广信,乘胜以抵玉山,孙吴不能为谋,贲育不能为守,衢严一带,恐不可问。全广信即以保玉山,不待智者辨之。浙省大吏,不能以越境咎将军也。
先宫保文忠公,奉诏出师,中道赍志,至今以为心痛。今得死此,为厉杀贼,在天之灵,实式凭之。乡间士民,不喻其心,以舆来迎,赴封禁山避贼。指剑与井示之,皆泣而去。
太守明辰得饷归后,当再专牍奉迓,得拔队确音,当执爨以犒前部,敢对使几拜,为七邑生灵请命。昔睢阳婴城,许远亦以不朽。太守忠肝铁石,固将军所不吝与同传者也。否则,贺兰之师,千秋同恨。惟将军择利而行之。刺血陈书,愿闻明命。
慈禧皇太后五旬万寿,暨皇上二旬万寿,迭敕中外,查明一二品大员,有老亲年届八十以上者,各优加赏赉。一时举报,武臣老亲享大年居多,文臣中未数觏。
从前,满军机大臣是否准看汉字折件,均请旨遵行。自道光朝以来,无不阅看汉折者,均不递奏片请旨。
光绪辛卯正月二十五日,皇上御紫光阁,各国使臣觐见,嗣有请觐者,皆御承光殿见之。甲午,又改御文华殿受觐。戊戌八月,皇太后训政后,或御仪鸾殿,或御勤政殿觐见,候旨钦定。
道光朝大考翰詹,题《落叶赋》。许滇生侍郎赋中有云:“除非天上能开不夜之花,那得人间长种恒春之树。”罗萝村侍郎赋有云:“衬将橘绿橙黄,秋老而还添烂漫剩;有苍松翠柏,岁寒而依旧婆娑。”均为宣庙所赏,拔置高等。联语不特工丽,合应制体。亦因孝慎皇后薨后,上命题,寓悼亡意也。
译翰林掌院学士以及庶常馆教习,历来都是由简选出身于翰林的尚书、侍郎担任。近来却不完全拘守这一规格,而且专门任用尚书、侍郎,因为按次序已经很久没有简派了。光绪己丑科乡试,任用户部主事承荫担任江南副考官。礼部奏称,承荫属于江宁驻防人员,是否应当回避旗人试卷。奉旨改用修撰曹鸿勋担任江南副考官,陕西副主考则由承荫担任。光绪己丑年,光禄寺奏称:“蒙古署丞保列一等,没有可以升迁的品阶。请与满洲人员一样,一并拣选,题升为署正。以后再经京察列为一等,也一同调任繁缺。”得到圣旨:“交部议准。” 归安人陆观▯,字心源,家中收藏的书籍非常丰富。他曾仿照范氏天一阁的体例,在县属仁寿铺建造五楹书阁,收藏一万多卷书。光绪十四年,又把所藏旧刻本、旧抄本中近来版本稀少的书一百五十种,共二千四百三十三卷,连同自己刊刻的丛书等三百多卷,捐送给国子监。奉旨嘉奖。廓尔喀按照旧例,每五年入贡一次。我曾见过他们的表文,文辞虽然鄙陋,意思却十分恭敬谨慎。表文说:“廓尔喀额尔德尼王毕热提毕毕噶尔玛生写热曾噶扒哈都热萨哈,九叩跪奏:像上天覆盖养育万物,像日月照临四方,抚养万国;愿寿命如须弥山一样坚固。谨向至大至寿、文殊菩萨、大皇帝宝座前恭请圣安。私下想到,按五年一次、每年按班入贡的旧例,应当在今年专门派遣噶箕等人恭敬地携带贡物赴京呈进。现在已经恭敬谨慎地全部准备齐全,选派正贡使噶箕热拉毕噶尔玛热纳、副贡使萨尔达尔的热克漫拉,以及大小头目等人,于光绪十二年七月初五日从阳布城恭敬携带贡物启程。过去部落凡遇到事情,都由驻藏的两位大人代为转奏。现在仍然禀请两位大人,念及廓尔喀距离京城遥远,不了解天朝的规矩,又念其诚心向化,请将详细情形代为奏明。想来我们部落自祖上归顺天朝以来,一直诚心归向。如今只有一心一意恭敬谨慎、恭顺服从,伏乞大皇帝俯念我们是曾投诚并出力的人,如今年幼,办事恐有差错,不要把我们视同奴隶一般,而施恩宽待,使我们能够永远仰承天恩,那就感戴不尽了。为此,于光绪十二年七月初五日,从阳布城九叩跪奏。” 沈文肃公葆桢的夫人,是侯官林文忠公的女儿。咸丰六年,文肃任广信府知府,当时粤逆杨辅青接连攻陷贵溪等县,每天有几十次警报传来。文肃正好赴河口劝募捐款,夫人刺破手指取血写信,请求饶总兵廷选出兵救援。饶廷选得到信后感动落泪,连夜赶赴救援。文肃也回到城中,广信城因此得以保全,夫人的功劳太大了。光绪十年,潘伟如中丞{▯尉}向朝廷奏请,将夫人附祀于广信府城文肃专祠。他的奏文义理正大、措辞严肃,十分值得诵读。现在抄录如下:将军在漳江的战绩,人人都在称道,乡里的曲妇幼童,没有不知道天下有饶公的;这就是将军因为率援军而闻名天下的缘故。这里的太守听到吉安失守的消息,预先准备守城,和廉侍郎一起前往河口筹集饷银、招募兵员;但形势已经逼迫,招募恐怕来不及。即使仓促招募后返回,把市民驱赶去作战,也尤其困难。近来探报得知,昨天贵溪失守,人心惶惶,官吏、百姓和商铺人家全都迁徙一空。署中的童仆纷纷告辞离去,守死城池的义务,不足以责备这些人,只好听任他们离开。我只能倚着剑、守着井,以性命相拼罢了。太守明早回到郡城,我们夫妇二人承受国家深厚的恩德,却不能借此出力报答,白白死去而获罪;将军听说这些,难道能不感到悲痛吗?将军率领浙军驻守玉山,是为了巩固浙江的防务。广信是玉山的屏障,贼军攻占广信后,乘胜抵达玉山,即使孙武、吴起也无法谋划,即使孟贲、夏育也不能守住,衢州、严州一带恐怕就无法保全了。保全整个广信,就是保卫玉山,这不必等有智慧的人来辨明。浙江省的大吏不能因为越境作战而责怪将军。先宫保文忠公奉诏出师,中途壮志未酬,至今仍令人心痛。如今如果能死在这里,成为厉鬼诛杀贼寇,在天之灵实在会凭借此事得到慰藉。乡里的士绅百姓不明白我的心意,用车来迎接我,要带我到封禁山躲避贼军。我指着剑和井给他们看,他们都哭着离去了。太守明早得到军饷回来后,应当再专门写信迎接将军;一旦得到援军拔队出发的确切消息,我将亲自烧火做饭犒劳先头部队,敢当面向使者拜谢,为七县百姓请求活命。过去睢阳守城,许远也因此名垂不朽。太守忠肝铁石般坚定,本来就是将军不会吝惜与他一同载入传记的人。否则,贺兰的援军将成为千秋共同的遗恨。只希望将军选择有利的时机行动。现刺血陈书,愿听将军的命令。慈禧皇太后五旬万寿,以及皇上二旬万寿,先后命令内外各处,查明一品、二品大员中有年满八十岁以上老亲的,各自优厚地加以赏赐。一时间上报的人中,武臣的老亲享有大年的人很多,文臣中却很少见到。从前,满洲军机大臣是否准许阅看汉字折件,都要请旨遵行。自道光朝以来,凡是阅看汉折的人,没有不递奏片请旨的。光绪辛卯正月二十五日,皇上驾临紫光阁,各国使臣入朝觐见;后来有请求觐见的,都在承光殿接见。甲午年,又改为驾临文华殿接受觐见。戊戌八月,皇太后训政后,有时在仪鸾殿接见,有时在勤政殿接见,等候旨意钦定。道光朝举行翰林、詹事大考,题目是《落叶赋》。许滇生侍郎的赋中有这样的话:“除非天上能够开放不夜之花,哪里能让人间长久种植永远如春的树呢?”罗萝村侍郎的赋中有这样的话:“衬着橘子青、橙子黄,秋色将老却又增添了灿烂的余韵;有苍松翠柏,到了岁寒时节仍旧舒展多姿。”这些都受到宣宗的赏识,被选拔置于高等。联语不仅工整华丽,也符合应制诗文的体式。又因为孝慎皇后去世后,皇上命题,其中寄托了悼亡之意。
光绪丁丑科会试,同谱闽谢枚如内翰章铤,年已六旬,盖耆宿也。著有《毛诗注疏毛本阮本考异》四卷、《春秋左氏传毛本阮本考异》四卷、《读经札记》四卷、《文集》五卷、《诗集》十卷、《词集》八卷、《裨贩杂录》六卷、《词话》十二卷、《备忘录》二十卷、《说文闽音通》一卷、《我见录》十六卷。并闻其曾祖慈田公,著有《蒙斋讲义》二十四卷、《东岚谢氏诗存》二卷、《生成辑录》二卷。祖思庭公,著有《蕉窗笔记》四卷。考息环公,著有《四书居闲笺》二十卷、《俟贤集》一卷。足征家学渊源。
乙亥乡试,顺天同榜中有酒姓、辜姓,云南同年生有瓦姓、寸姓,皆榜花也。
仁和关晋轩少宗伯槐,工绘事,号青城山人。乾隆朝直枢垣,扈从兴京,画《云壑松崖卷》进呈,蒙奖赐文锦一匹。次黄旗堡,又命画《北镇医》、《无闾山》等图。四十五年南巡,驻跸江南灵岩山,命写《竹炉山房图》。时山人以就礼部试,未扈从,旨命寄绘焉。刘公谨之有纪事一绝,云:“窈窕灵岩展画图,青旗翠辇丽仙都。侍臣合有丹青笔,好向山房写竹垆。”
青城山人绘《霜林秋色图》,纵七尺,横三尺二寸,设色苍老,层峦叠翠,万树丹黄。
御制诗注云:“关槐任中书,时在军机处司员行走,曾扈跸木兰,目所亲见,故能绘其景。凡题款九十七字。”诗载乾隆《御制诗》五集。
张诗ぎ抚军,直枢廷日,扈从木兰,有馈鹅者,载以驼。上尝顾而笑之,因绘为《载鹅图》。又鼓文敬公官光禄少卿时,有《枢垣趋直图》,一时同直诸君,多有题咏。
江苏毛罗照舍人上炱,直枢垣时,亦能画。旧日圆明园军机堂西轩壁粘大幅山水,即舍人笔。
桐城方勤襄公,生当弥月,时恪敏公适总制畿辅,扈从行在,携之入觐,赏赉骈蕃。既长,赐官中书,直枢垣。所聘云南裴中丞女,尚未娶,会引见,蒙垂询,命金坛于文襄公传示裴中丞,使毕姻。旋以归宁滇南,又有旨下,直隶制军沿途促返,殊恩异宠,旷世所稀。
枢垣每月装册一,标曰《随手登记》,逐日缮录中外折件事由。遇元旦无折奏时,敬书“太平无事”四字于册,有则书“太平有象”。若万寿圣节,特于月日后,恭书“万寿无疆”四字。寻常日,若无一事须登记者,只书某月某日,暨是日住班二人姓氏,谓之七字班。
刘朴夫给事谨之,直枢垣二十余年,以病卒,室人汤恭入殉焉。高宗悯宗,特赏谨之鸿胪寺卿衔,并银百两。汤氏照例旌节。
高阳李文正公,同治五年官户部时,奉太夫人讳。当时两宫皇太后温诏,再三慰留,俾开侍郎缺,守孝百日后,即赴弘德殿授读,仍在军机处行走。公两次呈请终制,并经倭文端公等代为陈奏皇太后。因穆宗圣学方隆,且军务未平,深资翊赞,仍降诏未允。嗣百日已满,复因病恳辞,懿旨始允其请。为朝廷倚畀之重如此。
●卷下军机章京每日蒙赐克食,年终例拜狍鹿之赏。戊戌,皇太后训政后三节,暨皇太后万寿,均颁赏章京绸缎。除夕,恭诣皇极殿,行辞岁礼,蒙赏荷囊银锞,皆异数也。军机处例差,曰颁赏,曰秋审,曰永远加恩,曰新正加恩,曰缴朱笔。
颁赏者,朝鲜各国使臣来京,若赐筵宴,则查开历届应赏物件,呈览;秋审者,刑部按期呈进秋审黄册,备文知照军机处,可矜者分别拟缮,或勾或缓,谕旨先期呈御,俟勾到本上时,钦定发下;永远加恩者,一年中如奉有永远蠲豁钱粮、加广中额等恩,命缮录于册,进御留览;新正加恩者,各省遇有灾荒,来年应行接济者,缮拟恩旨,于新正、初二、初四等日,呈递候施行;缴朱笔者,中外各衙门奉有朱批折件,封送军机处代缴,年终开列件数呈览,并将朱批折,交内库各差,于每岁八月中分派章京司之。
军机章京,每日住班二人,有老班公、小班公之目。老班公专掌交发事件,小班公掌登写随手记载,暨接递谕旨等事。次早堂上阅看折件时,其已奉朱批及拟请批者,小班公掌之。有当入对请旨者,曰见面折,则掌诸老班公,开具略节送堂,以备遗忘,谓之面单。
凡明发寄信交片各谕旨,达拉密属某人拟草,则某人拟妥,自行送堂明发。
廷寄草只送交堂上,即退下。若交生及遇有放缺,派差开单,须以次送阅讫带下。
旧制:军机处苏拉,皆十五岁以上不识字者充之。近则头童齿豁,尚供奔走,目无不识字者。纸匠亦然。此亦王▯州“觚不觚”之谓也。
军机处苏拉,向选内务府三旗幼丁充之,故当时戏呼之为“小么”。语见《啸亭杂录》。
南皮张文达公,工画山水,笔致超逸,远不让云林,近亦不亚鹿床居士。年届八旬,有以便面索画者,辄欣然应之。书法亦秀洁,如所谓美女簪花,格不露一毫老态,足为寿征。
译光绪丁丑科会试,同榜的福建人谢枚如内翰章铤,年纪已经六十岁,是位老前辈。他著有《毛诗注疏毛本阮本考异》四卷、《春秋左氏传毛本阮本考异》四卷、《读经札记》四卷、《文集》五卷、《诗集》十卷、《词集》八卷、《裨贩杂录》六卷、《词话》十二卷、《备忘录》二十卷、《说文闽音通》一卷、《我见录》十六卷。又听说他的曾祖慈田公著有《蒙斋讲义》二十四卷、《东岚谢氏诗存》二卷、《生成辑录》二卷;祖父思庭公著有《蕉窗笔记》四卷;父亲息环公著有《四书居闲笺》二十卷、《俟贤集》一卷。这足以证明他家学渊源深厚。乙亥年乡试,顺天同榜中有酒姓、辜姓;云南同年中有瓦姓、寸姓,这些都是榜花。仁和人关晋轩少宗伯槐,擅长绘画,自号青城山人。乾隆朝在枢垣值班,随驾到兴京,画了《云壑松崖卷》进呈,蒙赏赐文锦一匹。到了黄旗堡,又奉命绘制《北镇医》《无闾山》等图。乾隆四十五年南巡,驻跸江南灵岩山,命他绘制《竹炉山房图》。当时山人因为参加礼部考试,没有随驾,皇帝下旨命他寄送画作。刘公谨之有一首记事绝句说:“幽深秀丽的灵岩展开画图,青旗翠辇使仙都更加美丽。侍臣应当有丹青之笔,正好向山房描绘竹炉。” 青城山人所绘《霜林秋色图》,纵长七尺,横宽三尺二寸,设色苍劲古朴,层层山峦重叠着翠色,万树呈现红黄秋色。御制诗的注释说:“关槐任中书时,在军机处以司员身份行走,曾经随驾到木兰,亲眼见过那里,所以能够画出当地景色。全画题款共九十七字。”此诗收入乾隆《御制诗》第五集。张诗ぎ抚军在枢廷值班时,随驾到木兰,有人送来鹅,便用骆驼驮载。皇上曾回头看见而发笑,于是他据此绘成《载鹅图》。又,鼓文敬公任光禄寺少卿时,曾有《枢垣趋直图》,当时一同值班的诸位官员大多题写了诗咏。江苏毛罗照舍人上炱在枢垣值班时,也能绘画。从前圆明园军机堂西轩墙上粘挂的一幅大幅山水画,就是舍人的作品。桐城方勤襄公出生满一个月时,当时恪敏公恰好总督畿辅,随驾在行在,便带着他入朝觐见,所得赏赐非常丰厚。长大后,皇帝赐给他中书官职,让他在枢垣值班。他所聘的是云南裴中丞的女儿,尚未成婚,适逢引见时,皇帝亲自询问此事,命金坛于文襄公把旨意传达给裴中丞,使他们完成婚事。不久他因回云南省亲,又有旨意下达,命直隶制军沿途催促他返回。这种特殊恩宠,世上极为罕见。枢垣每月装订成册一册,题名为《随手登记》,每天抄录内外折件的事由。遇到元旦没有折奏时,恭敬地在册中写“太平无事”四字;有折奏时,则写“太平有象”。如果是万寿圣节,就特意在月日之后恭敬地写“万寿无疆”四字。平常日子如果没有事情需要登记,只写某月某日,以及当天值班两人的姓氏,称为“七字班”。刘朴夫给事谨之在枢垣值班二十多年,因病去世,他的妻子汤恭也入殉。高宗怜悯刘谨之,特加赏鸿胪寺卿衔,并赐银一百两。汤氏按照惯例获得旌表节烈。高阳人李文正公同治五年任户部官员时,遭逢母亲去世,回家守丧。当时两宫皇太后多次下温和的诏书慰留他,使侍郎职位空缺出来,命他守孝一百天后立即到弘德殿授读,仍在军机处行走。李公两次上奏请求守满三年丧期,并且经倭文端公等人代为向皇太后陈奏。因为穆宗正在大力学习治国之道,而且军务尚未平定,朝廷深深依赖他的辅佐,仍下诏不准。后来百日服丧期已满,他又因病恳请辞职,懿旨这才准许了他的请求。朝廷对他的倚重竟达到如此程度。●卷下:军机章京每天蒙赐克食,年终按例获得赏赐狍鹿。戊戌年皇太后训政后的三大节,以及皇太后万寿,都颁赏章京绸缎。除夕,恭敬地到皇极殿行辞岁礼,蒙赏荷囊、银锞,这些也都是特殊的恩赏。军机处按例派办的差事,有颁赏、秋审、永远加恩、新正加恩、缴朱笔。“颁赏”是朝鲜及各国使臣来京时,如果赐予筵宴,就查开历届应当赏赐的物品,呈请御览。“秋审”是刑部按期呈进秋审黄册,并备文通知军机处;对于可以怜悯的案件分别拟写,或勾决,或缓决,先把谕旨呈给皇帝,等勾决名单送到本章时,再由皇帝钦定发下。“永远加恩”是每年中如果奉有永远蠲免钱粮、增加中额等恩典,就命人抄录在册,进呈御览留存。“新正加恩”是各省遇到灾荒,第二年应当救济的,拟写恩旨,在新正初一、初二、初四等日呈递,等候施行。“缴朱笔”是内外各衙门接到有朱批的折件后,封送军机处代为缴回;年终开列件数呈览,并把朱批折交给内库各差,于每年八月中旬分派给章京办理。军机章京每天有两人值班,分为老班公、小班公。老班公专门掌管交发事件,小班公掌管登记、书写随手记载,以及接递谕旨等事务。第二天早晨堂上阅看折件时,已经奉有朱批以及拟请皇帝批示的折件,由小班公掌管。有应当入对请旨的折件,称为“见面折”,由老班公掌管,开列大略内容送到堂上,以备遗忘,称为“面单”。凡是明发、寄信、交片等谕旨,若由达拉密属某人起草,某人拟妥后,就自行送到堂上明发。廷寄的草稿只送交堂上,随即退下。如果遇到交生以及有放缺的情况,需要派差开具清单,就必须按次序送上去阅看,阅看完毕再带下来。旧制度规定:军机处的苏拉,都由十五岁以上、不识字的人充任。近来却连头发童白、牙齿脱落的人也还供奔走使用,眼下竟没有不识字的人了。纸匠也是这样。这也就是王▯州所说的“觚不觚”的意思。军机处的苏拉,过去选用内务府三旗的幼丁充任,所以当时戏称他们为“小么”。这件事见于《啸亭杂录》。南皮张文达公擅长画山水,笔意超逸,远不逊于倪云林,近来也不亚于鹿床居士。年近八十时,有人拿扇面来求画,他总是欣然答应。书法也秀美洁净,正如所谓美女簪花,格调中丝毫不显老态,足以作为长寿的征兆。
戴文节公学术湛深,画笔高雅,重以忠义炳然,尤为一时所贵。遗集有《尚书沿革表》一卷、《书三考》四卷、《习苦斋诗文集》十二卷、《画絮》十卷、《古泉丛话》四卷、《习苦斋笔记》一卷。文孙青来太史兆春,能世其家学,以画闻于时。
光绪丁丑,同怀昆弟同捷南宫者:贵州陈昆山吏部灿,桂山户部馨;湖北张次珊太史仲▯斤,春叔工部叔▯英;若福建何肖雅吏部刚德,锡侯刑部晋德,则嫡堂兄弟也。
世祖御制《劝善要言》一书,光绪十七年上特饬纟番书房加译汉文,交武英殿刊印呈览,并每省颁发一部,照式刊发各属学宫。每月朔望日,同《圣谕广训》一体宣讲。
孙子潇学士原湘,嘉庆乙卯以第二人举于乡,迨乙丑复捷南宫第二,殿试亦列二甲二名。大兴舒铁云孝廉,因有“臣无第三,亦复无第一”之作。事奇,诗亦奇。
翻译乡会,向无重赴鹿鸣,恩荣宴成。案光绪五年,礼部奏称:“致仕大学士英桂,道光元年辛巳,翻译乡试中式,可否归入己卯正科,重赴鹿鸣。”得旨允行。
近二十年以来,浙江葛品莲、河南王树汶、江宁三牌楼、云南报销各案,大小官僚获谴者多人,皆大狱也。
江苏陈六舟宗丞彝,同治壬戌以二甲一名登第。其先人资政公嘉树,亦系道光壬午科传胪桥梓。衣钵相传,可谓世能济美。
江苏廖云初文锦,由嘉庆辛未翰林,出守河南卫辉府。子椅城太守维勋,亦由道光癸巳翰林,出守贵州贵阳。孙谷似中丞寿丰,复以同治辛未翰林,官至浙江巡抚。仲山宗伯寿恒,又系同治癸亥翰林,现官尚书。匪特一门科第联绵,翱翔词苑,且父子俱仕至太守,孙枝双秀。一时同居峻秩,洵▯绅盛事。
直隶满城李氏,自其先人汉章公,乐善不倦。大吏题请建坊,入祀乡贤祠。
其家挺生、焕若、馥远三公,祖孙父子相继,世多善行,均得祀乡贤。遐迩称为四代善人家。
光绪乙亥,顺天乡试:江苏陈氏名珍、名侃同胞兄弟,同榜中式,名典与族叔▯羲唐,是科同登本省贤书;云南吴氏,兄焘中顺天正榜,弟炳中副车,而嫡堂兄弟煜、灼,亦于是科登本省正副榜,族兄绍泗,复同榜中式;福建何氏咸德,中是科解元,兄晋德、侄▯,亦同榜中式。皆称一时之盛。
予堂伯祖诚斋、光禄公达三,任粤海榷使时,于衙中构高阁,正当海印石之北,可以远眺。仪征阮文达督粤时,名之日海印阁,书额悬之。并纪以诗云:“珠江雨后复炎蒸,杰阁初成快共登;窗纳白云山一角,帆收黄浦浪千层;顿除豪气凉停扇,为看禅光暮却镫;高倚阑干提海印,莲花池外问南能。”
富察福文襄,以异姓封贝子,晋封郡王,子若孙复两代袭封贝子,为本朝所仅有。其曾孙文六阶谦,降袭一等,入八分镇国公,诏命内误书“世袭罔替”。
光绪五年出缺,经本旗再请袭封时,查悉其误,始奏明更正,以入八分辅国公,降袭一代,再以不入八分公世袭罔替。嗣六阶上公子海龄袭爵,未一年而殁,今其弟海年袭焉。
直隶热河道缺,向系由部开列,满蒙御史部员,京察一等记名者,相间带领,引见除授。光绪辛巳,教匪倡乱后,部议整顿吏治,改为由直督拣选实缺道员,请旨调补。
甘肃平庆泾固化道,向由部选,或外补。嗣经定为请旨简放一次,由部拟选一次,外补之例遂废。
忠武公塔齐布、壮武公乌兰泰,征剿粤匪,威名震一时。后皆殁于王事,忠烈尤足不朽。二公皆隶外火器营,乌公参旗务时,手订宫规,极其整肃。至今犹奉行之,洵八旗名将也。
甄别属员之例,各直省行之,部院多未闻。惟张幼樵佩纶,署副宪,参劾御史数人。阎文介公长户部,劾罢曹郎数人。当时不免严厉之诮,盖所谓一家哭者欤。
左文襄公肃清关陇,勋高望重,中外咸钦。比入觐九重,召对之下,举止不觉失常,孔雀翎摇颤不已。天威咫尺,洵非虚语也。
彭刚直公,善画梅。先芝田伯任江南尚衣,曾索其一帧。先伯捐馆舍,收藏书画均散佚,此帧已不存。只依稀记得,题诗有“十分春色梦江南”句耳。闻刚直每画梅,必题一诗,绝句居多,此帧亦七绝一首。
慈禧皇太后颐养之余,怡情绘事,岁时赏赐王大臣,莫不什袭珍藏,宝如拱璧。多能天纵,正不独懿德懋昭,足驾太姒徽音而上之也。
历年恭遇郊坛大祀,皇上亲诣行礼。是日皆天宇清和,从无风雨。有时祷雨祈晴,无不立应如响。具征黼诚虔,昊苍默佑。宜其感召之理,昭然不爽尔。
乾隆时平定金川苗疆,道光时平定回部张格尔,均绘有战图,刊板摹拓,颁赏中外大臣。光绪十四年,以粤捻甘回各匪平定,敕绘战图数十幅,以彰武功之盛,犹之先朝意也。
译戴文节公学术深厚,画笔高雅,加上忠义昭彰,尤其受到当时人的推重。他的遗集中有《尚书沿革表》一卷、《书三考》四卷、《习苦斋诗文集》十二卷、《画絮》十卷、《古泉丛话》四卷、《习苦斋笔记》一卷。文孙青来太史兆春能够继承他的家学,凭绘画闻名于当时。光绪丁丑年,同胞兄弟一同考中会试的有:贵州陈昆山吏部陈灿、桂山户部陈馨;湖北张次珊太史张仲▯斤、春叔工部张叔▯英。至于福建何肖雅吏部何刚德、锡侯刑部何晋德,则是嫡堂兄弟。世祖御制《劝善要言》一书,光绪十七年,皇上特意命令翻书房增译汉文,交武英殿刊印进呈御览,并向每省颁发一部,依照样式刊印后发给各地学宫。每月初一、十五日,与《圣谕广训》一同宣讲。孙子潇学士原湘,嘉庆乙卯年以乡试第二名中举,到了乙丑年又在会试中考取第二名,殿试也列为二甲第二名。大兴人舒铁云是孝廉,因为这件事作了“臣无第三,亦复无第一”的诗句。事情奇特,诗也奇特。翻译乡试、会试历来没有再次参加鹿鸣宴的规定,恩荣宴也就结束了。光绪五年,礼部奏称:“致仕大学士英桂,在道光元年辛巳参加翻译乡试中式,是否可以归入己卯正科,重新参加鹿鸣宴?”得到圣旨,准许实行。近二十年以来,浙江葛品莲、河南王树汶、江宁三牌楼、云南报销等案件中,大小官僚受到谴责的很多,都是重大案件。江苏人陈六舟宗丞彝,同治壬戌年以二甲第一名登第。他的先人资政公陈嘉树,也是在道光壬午科中传胪,父子同登进士。衣钵相传,可以说是世代都能光大前人的事业。江苏人廖云初文锦,嘉庆辛未年成为翰林,出任河南卫辉府知府。他的儿子椅城太守维勋,也在道光癸巳年成为翰林,出任贵州贵阳知府。孙子谷似中丞寿丰,又在同治辛未年成为翰林,官至浙江巡抚。仲山宗伯寿恒,又是同治癸亥年的翰林,现任尚书。不仅一家科举功名接连不断,在翰林院中仕进,而且父子都做到太守,孙辈又有两人出众。一时之间同居高位,确实是士绅中的盛事。直隶满城李氏,自从先人汉章公以来,乐于行善,从不懈怠。大吏上奏请求为他建立牌坊,并入祀乡贤祠。他家中的挺生、焕若、馥远三位先生,祖孙父子相继,世代多有善行,都得以入祀乡贤祠。远近都称他们为四代善人之家。光绪乙亥年顺天乡试,江苏陈氏的名珍、名侃兄弟二人同榜中式;名典与族叔▯羲唐,也在这一科同登本省贤书。云南吴氏中,哥哥焘中顺天正榜,弟弟炳中副榜;嫡堂兄弟煜、灼,也在这一科登本省正、副榜,族兄绍泗又同榜中式。福建何氏的咸德中本科解元,哥哥晋德、侄▯也同榜中式。这些都被称为一时的盛事。我的堂伯祖诚斋、光禄公达三任粤海榷使时,在衙署中建了一座高阁,正对着海印石的北面,可以远眺。仪征阮文达督理广东时,将它命名为海印阁,并题写匾额悬挂起来。他还作诗记述此事:“珠江雨后复炎蒸,杰阁初成快共登;窗纳白云山一角,帆收黄浦浪千层;顿除豪气凉停扇,为看禅光暮却镫;高倚阑干提海印,莲花池外问南能。” 富察福文襄以异姓封为贝子,后来晋封郡王;他的儿子和孙子又连续两代袭封贝子,这是本朝仅有的事。他的曾孙文六阶谦降等袭爵,成为入八分镇国公,诏书中却误写成“世袭罔替”。光绪五年出现缺额,经过本旗再次请求袭封时,才查明诏书中的错误,于是上奏说明并予以更正:改为入八分辅国公,降等袭一代,再改为不入八分公世袭罔替。后来六阶上公的儿子海龄袭爵,不到一年便去世,如今由他的弟弟海年袭爵。直隶热河道这一缺,过去一向由吏部开列人选,满、蒙御史和部员中凡京察一等、被记名者,交替带领引见后授职。光绪辛巳年教匪倡乱以后,部议整顿吏治,改为由直隶总督拣选实缺道员,请旨调补。甘肃平庆泾固化道,过去由吏部选任,或者从外任补授。后来规定为一次请旨简放、一次由吏部拟选,外补的成例于是废止。忠武公塔齐布、壮武公乌兰泰,征讨粤匪时威名震动一时。后来二人都死于军务,忠烈尤其足以不朽。二公都隶属外火器营;乌公掌管旗务时,亲手制定宫廷规章,极为严整肃穆。直到今天仍奉行这些规章,确实是八旗中的名将。甄别属员的规定,各直省都在实行,部院中却大多没有听说。只有张幼樵佩纶署理副都御史时,弹劾了几名御史;阎文介公任户部尚书时,弹劾罢免了几名曹郎。当时不免受到严厉的讥评,大概就是所谓“一个人哭”的情况吧。左文襄公肃清关陇,功勋高、声望重,朝廷内外都敬佩他。等到他入朝觐见皇帝,在皇帝召见应对之下,举止不由得失去常态,孔雀翎不停地颤动。皇帝威严近在咫尺,确实不是一句空话。彭刚直公擅长画梅花。我的先芝田伯任江南尚衣时,曾向他求过一幅画。先伯去世后,所收藏的书画全都散失,这幅画也已不存在了。我只依稀记得,题诗中有“十分春色梦江南”一句。听说刚直公每次画梅,必定题一首诗,而且多是绝句;这幅画上也是一首七言绝句。慈禧皇太后在颐养之余,以绘画来怡悦性情,每逢年节赏赐王公大臣,得到的人无不层层包裹、珍藏起来,把它当作拱璧一样的宝物。她的绘画才华多是天生的,正不只是懿德懋昭,足以超过太姒的美德声誉而已。历年来恭逢郊坛大祀,皇上都亲自前往行礼。这一天总是天空清朗、气候和暖,从来没有风雨。有时祈雨或祈求放晴,也无不立即应验,如同回声一般。这充分证明皇上的诚心虔敬得到昊天默默保佑。感应召致的道理,当然明白无误。乾隆年间平定金川、苗疆,道光年间平定回部张格尔,都绘制过战图,刻板摹拓后颁赐给中外大臣。光绪十四年,粤匪、捻匪、甘匪、回匪等平定后,敕令绘制战图数十幅,以彰显武功盛大,仍然是沿袭先朝的用意。
光绪十三年,御史刘纶襄,疏请添设江南乡试副考官一员,部议驳之。按雍正元年,湖北、湖南分为两闱,光绪元年,陕甘亦分两闱,皆属因时制宜。况江南安徽上下江,夙称人文渊薮,每科应试者不下二万人,似以分闱为是,将终有议改日耳。
国朝谥文达者,河间纪晓岚尚书昀,江西裘叔度尚书曰修,仪征阮云台太傅元,为最著。嗣是,武陟毛旭初尚书昶熙,满洲文星岩相国煜,南皮张子青相国之万,皆赐谥文达,为一时所仅见。
项城袁筱▯鸟侍郎保恒,为端敏公总宪令嗣。当光绪四年,豫省荒旱奇灾,奉命回籍,办理赈抚。殚竭心力,劳瘁成疾,遂不起。温诏优恤,特谥文诚,易名之典,亦国朝所不多见者也。予乙亥科覆试,蒙公列置一等,因执弟子礼。挽以联云:“民望慰云霓,从兹四野归耕,公若有灵应瞑目;儒林重山斗,最是一时仰止,士惟知己倍伤心。”
宛平杨氏,俗呼为杨裁缝家。闻其祖业衣工,出入和公坤第。和败,有妾携私蓄遁于杨,杨代为营屋以居,养赡终其身,并为之料检丧葬,一毫不以自私,且始终尊以礼。后杨氏子孙,登甲乙科,入仕籍,至今绵延不绝,谓非厚德之报哉。
江苏陆凤石阁学,尊人精岐黄。阁学及第后,其尊人犹以医应人之招,徒步往来,不少吝。或劝其辍医,辄曰:“吾不能以子贵改其常,而得罪乡党也。”
盛德如此,可以风矣。
博尔济吉特子猷都护锡纶,少负济世才,任塔尔巴哈台领队大臣。多年后,权伊犁将军篆,威行绝域,俄人亦敬惮之。卒之日,箧中只敝衣数袭。所部将士及回民,无不泣下。迄今谈及,犹曰“好将军”。
光绪壬辰科会榜,有名刘次子、山东癸巳科乡榜,有名张去病者,以视乾隆年间臬司张无咎、石去浮、提督王无党命名,朴拙颇有古人遗风。
湘阴吴伟才,左文襄公中表也。与文襄同以嘉庆十七年十月初七日寅时生。
所居相距八里许,少有奇童之目。与文襄同至道光壬辰。文襄与兄景乔中翰,同举于乡,而伟才改业屠。此事与史文靖与打铁某子同日生相类。
道州何子贞太史,书名重一时。其先人交安公亦能书。有自题《童子钓游图》,岁加墨,皆小楷,绝精纯。又闻朱春舫观▯履恒,藏有黄左田先生《岁朝图》,自微时至年九十有余,皆岁加细书,题跋者亦多名手。
大庾戴文端公直枢廷时,扈跸热河行围,有狍逸入帐中,获以献。
御制诗赐之,有云:“状元端是让前辈,大狍小狍获则同。盖以金坛于文襄公丙申岁围帐获鹿事为比。君明臣良,赓歌已为盛事。且翰苑枢垣,前后辈之称,亦上为九重所知,何等荣幸。”
枢垣前辈吴昙绣方伯俊,有《雨后赴西苑》诗云:“惺忪晓梦背秋城,乍有凉ざ便旋迎。天放好晴娱薄宦,蝉吟残暑诮劳生。驯如白鹭因机息,淡至青山是骨清。一沼圆荷两堤柳,者番稍觉葛衣轻。”钱裴山中丞楷,有《和冯玉圃小除夕同夜直韵》诗云:榻列东西户不扃,一冬几共此镫青。学疏苍雅纟番书扌▯,言尽韦弦破睡听。无事福同清御月,旧游尘忆玉堂铃。长安爆竹千门响,凭送春声到禁庭。每当晓雨朝晴之际,入直西苑,欲一吟清景,辄以尘俗而止。又每逢住班日,直庐静寂,无一事撄心,与同直杯酒闲谈相诩,为人生快境。吴钱二前辈诗,不啻为此日写照也。
乾嘉闲木兰随围,御苑校射,枢直能射者,咸与其列。中鹄者,赐戴孔雀翎。
程春庐通副同文,贺赵菊言吏部盛奎,得翎诗云:“圣处能窥楚养由,翩然儒雅渺无俦。会心桑女俄穿蚁,妙手庖丁{山力}解牛。内定固应操百胜,卓登久已历三休。得骁真博天公笑,看取宫门拜赐秋。”又同日强绮园水部逢泰得翎,索诗叠前韵奉贺云:“褒忠奕叶主恩由,二十为郎世寡俦。禁院却来依五凤,勋阶本合佩千牛。簪毫日直书先学,匣剑宵呜志未休。校射宫门好身手,时平绝塞罢防秋。”
锡厚庵都护缜田,驻藏帮办大臣,引疾家居,专折奏事,经言官纠参。奉旨:告病人员,虽无不准递折明文,惟究于体制未合。嗣后凡告病未经销假者,概不准自行递折奏事。
各省学道之役,旧制久不行。光绪戊子,陈君▯莹、黄君煦均,以御史拜河南广西学政之命,为近年所仅见。
汉军人员引见,向例口奏请语履历。光绪十三年,兵部引见之千总徐元璞、范一伦履历,竟奏汉语。奉旨申斥。
光绪十三年,兵部奏称:捷报处司员,接发军报,日夜从公,责任綦重,处分亦严。请定为三年,酌保一次。旨允之。
定制:内大臣、十五善射大臣、头二三等侍卫、散秩大臣、銮仪卫满洲冠军使等、护军统领等,均戴孔雀翎。西北路换防大臣赏副都统衔者,亦戴孔雀翎。
所以重观瞻、示武略也。
译光绪十三年,御史刘纶襄上疏请求增设江南乡试副考官一员,部议驳回了这一请求。按雍正元年,湖北、湖南分为两闱;光绪元年,陕甘也分为两闱,都是因时制宜。何况江南安徽上下江一带,素来号称人文荟萃之地,每科应试者不少于二万人,似乎以分闱为宜,终究会有改制的那一天。本朝谥号为“文达”的人,以河间纪晓岚尚书昀、江西裘叔度尚书曰修、仪征阮云台太傅元最为著名。此后,武陟毛旭初尚书昶熙、满洲文星岩相国煜、南皮张子青相国之万,也都获赐谥号“文达”,这在当时是仅见的。项城袁筱▯鸟侍郎保恒,是端敏公总宪的嗣子。光绪四年,河南省遭遇罕见的旱灾,他奉命回籍办理赈济和安抚事务。他竭尽心力,劳累成疾,终于不起。皇帝下温和的诏书优厚抚恤,特赐谥号“文诚”;这种改易谥名的典例,也是本朝不多见的。我参加乙亥科覆试时,承蒙公将我列为一等,因此以弟子礼事奉他。挽联写道:“民望慰云霓,从兹四野归耕,公若有灵应瞑目;儒林重山斗,最是一时仰止,士惟知己倍伤心。” 宛平杨氏,俗称杨裁缝家。听说他的祖先以缝制衣服为业,出入和珅公坤的宅第。和珅败亡后,有一名妾携带私蓄逃到杨家,杨家替她建屋安居,供养她直到终身,并替她料理检查丧葬事宜,一丝一毫也没有据为己有,而且始终以礼相待。后来杨氏的子孙考中甲、乙科,进入仕籍,到今天仍绵延不断,这难道不是厚德所得到的报偿吗?江苏陆凤石阁学的父亲精通岐黄之术。阁学中进士以后,他的父亲仍然应人邀请行医,徒步往来,从不嫌麻烦。有人劝他停止行医,他总是说:“我不能因为儿子显贵就改变自己的常态,否则便会得罪乡里。” 这样的盛德,足以成为世人的榜样了。博尔济吉特子猷都护锡纶,年轻时就以有救济世人的才干著称,任塔尔巴哈台领队大臣。多年以后,他代理伊犁将军职权,威名行于绝域,连俄国人也敬畏他。他去世时,箱子里只有几套破旧衣服。他所统辖的将士和回民,无不流泪。直到今天人们谈起他,仍然称他说:“好将军。” 光绪壬辰科会试榜中,有名为刘次子的人;山东癸巳科乡试榜中,有名为张去病的人。与乾隆年间臬司张无咎、石去浮、提督王无党这些名字相比,虽然朴拙,却颇有古人的遗风。湘阴吴伟才,是左文襄公的中表亲。他与文襄同在嘉庆十七年十月初七日寅时出生。他的住处与文襄相距约八里,小时候就被视为奇童。他与文襄一同活到道光壬辰年。文襄与哥哥景乔中翰一同在乡试中举,而伟才却改行做了屠夫。这件事与史文靖和某个打铁人的儿子同日出生的事情相类似。道州何子贞太史,书法名重一时。他的先人交安公也能写字。有一幅自题《童子钓游图》,每年都加写墨迹,都是小楷,极为精纯。又听说朱春舫观▯履恒收藏有黄左田先生的《岁朝图》,从他年轻微贱时一直到九十多岁,每年都加写细小的字,题跋者也多是名家。大庾戴文端公在枢廷任职时,随驾到热河行围,有一只狍子逃进帐中,他捕获后献上。皇帝作御制诗赐给他,其中写道:“状元端是让前辈,大狍小狍获则同。”这是拿金坛于文襄公丙申年行围时在帐中捕获鹿的事情作比。君主英明、臣子贤良,彼此唱和已经是盛事;况且翰苑和枢垣中前后辈的称誉,也被皇帝知晓,这是多么荣幸。枢垣前辈吴昙绣方伯俊,有《雨后赴西苑》诗写道:“惺忪晓梦背秋城,乍有凉ざ便旋迎。天放好晴娱薄宦,蝉吟残暑诮劳生。驯如白鹭因机息,淡至青山是骨清。一沼圆荷两堤柳,者番稍觉葛衣轻。”钱裴山中丞楷有《和冯玉圃小除夕同夜直韵》诗写道:“榻列东西户不扃,一冬几共此镫青。学疏苍雅纟番书扌▯,言尽韦弦破睡听。无事福同清御月,旧游尘忆玉堂铃。长安爆竹千门响,凭送春声到禁庭。”每当早晨下雨后转晴,入值西苑,想吟咏一番清景,却总因尘俗之事而作罢。又每逢留值的日子,值房寂静,没有一件事扰乱心情,便与同值人员饮酒闲谈,彼此称说其乐,实在人生的快事。吴、钱二位前辈的诗,简直就是为这一天的情景写照。乾隆、嘉庆年间,木兰随围、御苑校射时,枢垣中能射箭的人都参加其中。射中箭靶的人,赏赐佩戴孔雀翎。程春庐通副同文作诗祝贺赵菊言吏部盛奎获得孔雀翎:“圣处能窥楚养由,翩然儒雅渺无俦。会心桑女俄穿蚁,妙手庖丁{山力}解牛。内定固应操百胜,卓登久已历三休。得骁真博天公笑,看取宫门拜赐秋。”同一天,强绮园水部逢泰也获得孔雀翎,索诗后依照前韵作诗祝贺:“褒忠奕叶主恩由,二十为郎世寡俦。禁院却来依五凤,勋阶本合佩千牛。簪毫日直书先学,匣剑宵呜志未休。校射宫门好身手,时平绝塞罢防秋。” 锡厚庵都护缜田任驻藏帮办大臣时,因病请求休假在家,专门递折奏事,受到言官纠弹参劾。皇帝下旨说:“告病人员,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一概不准递折,但究竟不合体制。今后凡告病后尚未销假者,一概不准自行递折奏事。” 各省学道的职务,旧制度已经长期不实行。光绪戊子年,陈君▯莹、黄君煦都以御史身份奉命担任河南、广西学政,这是近年来仅见的事情。汉军人员引见时,按旧例口头奏报请安用语和履历。光绪十三年,兵部引见千总徐元璞、范一伦时,竟然用汉语奏报履历。皇帝下旨申斥。光绪十三年,兵部上奏说:捷报处的司员负责接收、发送军报,日夜奉公办事,责任极其重大,处分也很严厉。请求规定任职三年后酌情保举一次。皇帝下旨准许。定制规定:内大臣、十五善射大臣、头等、二等、三等侍卫、散秩大臣、銮仪卫满洲冠军使等、护军统领等,都佩戴孔雀翎。西北路换防大臣获赏副都统衔的,也佩戴孔雀翎。这是为了提高仪容声望,显示武略。
光绪戊子,兵部议奏:顺天武乡试及会试,一律展限二日。九月会试,十月乡试,均于初五日开考,十三日将挑取人数出示晓谕,著为例。
光绪十二年三月,皇上只谒东陵。本年会试考官等,改于三月初八日听宣入闱,应试士子,改于初十日入场。
军营打仗,受伤武职员弁,例免骑射。光绪八年,何小宋制府▯,奏令改习枪炮,著为例。
《枢垣记略》载,于文襄公诗云:“申拂珊光禄行帐中,获生狍一,献之大庖,异日即以颁赐。木兰扈跸佳话也,不可无诗纪其事,辄赋六韵赠之:特拜全狍赐,颁从数获余。喧传徼<谷凡>得,列献射生如。食力偿其愿,旌劳溯厥初。
幻殊迷鹿梦,笑拟弄獐书。行炙夸宾客,分鲜逮仆舆。东方工割肉,归遗一轩渠。“
后再随扈木兰,合围后有鹿逸至金坛相国帐中,系以献,特赐双眼花翎。王兰泉司寇昶,亦赋一诗云:“四山万骑殷雷霆,黄阁开帷对翠屏。岂有射声来虎帐,竟同折角出龙庭。八珍络绎增仙膳,双眼匀圆耀彩翎。总与明良添盛事,好传佳话玉堂听。”两事彼此巧合,真可当佳话。
陆朗夫中丞耀,《寓园杂咏。和阮唐山同年》云:“中庭促膝共蘧庐,谐笑云云习未除。苛节删于相熟后,淡怀长似订交初。才华须让连城璧,蹇劣谁持下坂车。夜久不知河转角,柳梢缺月挂方疏。”冯德宇给谏培直,《次无事戏作》云:“直庐阒静似茅庵,坐卧何殊弥勒龛。帘影欲摇云满屋,鸟声疑对客清谈。
添燃官烛更初永,强饭公厨味久谙。日夕拈毫无一字,年来懒过再眠蚕。“读之想见枢廷前辈谐笑之乐。
枢垣向无题名,王兰泉司寇《春融堂集》中,载有《军机处题名记》,作于乾隆三十二年,而题名迄未得见。梁ぇ林中丞章钜,为之广搜博访,补辑《题名》三卷,并辑为《规制》二卷。先辈苦心,足资考证。迄今军机处始有《题名》一书,得随时增辑焉。
前记张南皮相国独对之事。按《枢垣记略》载,道光二年夏,松文清相国缘事出直,文文敬相国出差,黄勤敏大司农病假,曹文正相国遂独对者币月,洵乾隆以后所未有也。
癸巳阅邸钞,见有山西洪洞县民人狐晋师家被劫案。狐姓近不多见,当是晋大夫狐偃之裔。
武职大衔借补小缺,系同治六年曾文正公奏行之,著为令。
光绪十六年二月,奉旨:“嗣后各衙门呈递折件,遇有随扈字样,均著毋庸抬写。”
截取知府,前记简用四员。后癸巳冬,林绍年授云南昭通守、王鹏寿授江西南昌遗缺守、沈家本授直隶天津遗缺守,皆截取班也。
满洲桂莲航侍郎清,以纟番译进士在弘德殿行走。品行端方,与倭文端公在八旗中均有理学之目。
年来自师继瞻少司马曾八十五岁致仕,后惟张南皮相国八十四岁尚立朝端,亦当时之鲁灵光也。
八旗中任督抚藩臬者,就癸巳年屈指数之,江苏巡抚奎俊、山东巡抚福润、河南巡抚裕宽、浙江巡抚崧骏、江西巡抚德馨、广东巡抚刚毅、贵州巡抚崧蕃、直隶藩司裕长、江甯藩司瑞璋、安徽藩司德寿、广东藩司成允、贵州藩司嵩昆、山东臬司松林、河南臬司长禄、甘肃臬司裕祥、福建臬司张国正、江西臬司福裕、四川臬司文光、广东臬司额勒经额,共得十九人。盐运使二人:惠年,英启。总督则漕督松椿。
扬州刘融斋中允熙载,道光二十四年翰林。咸丰三年召入上书房,文宗赐以“性静情逸”四字。因病乞归,鄂抚胡文忠公疏荐其“贞介绝俗,学、冠时人”。
同治三年召至京,授国子监司业,迁左春坊中允,督学广东。逾年复引疾归,主讲上海龙门书院。十四年,著有《艺概》六卷、《四音定切》四卷、《说文迭韵》二卷、《昨非集》四卷、《持志塾言》二卷。光绪七年卒。经苏抚卫荣光奏请,入国史儒林传。
昆明钱南园侍御沣,书法颜鲁公,已入化境,近年甚贵重之。直枢垣日,所写交发档,均被后辈携去。一字之珍,几如拱璧。
光绪十四年,陕抚叶中丞伯英病故,陶方伯模尚未到任,曾廉访钅禾又在任丁忧,省中一时无三品以上大员。潼商道文观▯光,遂兼权三印。
原任直隶提督郭松林、李长乐、记名提督陈振邦故后,均以战功在本籍建祠奉祀。郭之妾、李之妾、陈之妻,各以身殉,并奉旨准其附祀。国家表彰忠节、维持风化之意,至已。
石尔德特文端相国瑞常,咸丰已未、同治壬戌、甲子、丁卯、庚午五科,主顺天乡试。而壬甲丁庚四科蝉联,尤为艺林中一时美谈。
凡遇皇太后万寿事宜各谕旨,均用硬黄纸缮写。各衙门奏事,亦均用黄折。
译光绪戊子年,兵部议奏:顺天武乡试和会试一律展限二日。九月举行会试,十月举行乡试,都在初五日开考;十三日公布并晓谕录取人数,著为定例。光绪十二年三月,皇上只前往东陵谒陵。这一年会试的考官等改在三月初八日听宣后入闱,应试士子改在初十日入场。军营作战时受伤的武职人员,按例免除骑射。光绪八年,何小宋制府▯上奏请求改为学习枪炮,著为定例。《枢垣记略》记载,于文襄公有诗说:“申拂珊光禄在行军帐中,捕获一只活狍,献给大庖,改日即用来颁赐。这是木兰随驾中的佳话,不可没有诗来记述此事,于是作六韵诗赠给他:特拜全狍赐,颁从数获余。喧传徼<谷凡>得,列献射生如。食力偿其愿,旌劳溯厥初。” 幻殊迷鹿梦,笑拟弄獐书。行炙夸宾客,分鲜逮仆舆。东方工割肉,归遗一轩渠。” 后来再次随驾到木兰,合围以后有一只鹿逃到金坛相国的帐中,被捆住献上,皇帝特赐双眼花翎。王兰泉司寇昶也作了一首诗:“四山万骑殷雷霆,黄阁开帷对翠屏。岂有射声来虎帐,竟同折角出龙庭。八珍络绎增仙膳,双眼匀圆耀彩翎。总与明良添盛事,好传佳话玉堂听。”两件事彼此恰好相合,真可以作为佳话。陆朗夫中丞耀有《寓园杂咏·和阮唐山同年》诗:“中庭促膝共蘧庐,谐笑云云习未除。苛节删于相熟后,淡怀长似订交初。才华须让连城璧,蹇劣谁持下坂车。夜久不知河转角,柳梢缺月挂方疏。”冯德宇给谏培直有《次无事戏作》诗:“直庐阒静似茅庵,坐卧何殊弥勒龛。帘影欲摇云满屋,鸟声疑对客清谈。” 添燃官烛后,更鼓初起便觉得夜长,勉强吃着公厨饭菜,滋味早已熟悉。一天到晚拿笔,却写不出一个字;近年来懒得像再次冬眠的蚕一样。”读这些诗,仿佛可以想见枢廷前辈们诙谐欢笑的乐趣。枢垣过去没有题名录。王兰泉司寇的《春融堂集》中,载有《军机处题名记》,作于乾隆三十二年,但题名录一直没有见到。梁ぇ林中丞章钜广泛搜集、访问,为此补辑《题名》三卷,又辑成《规制》二卷。前辈们的苦心,足以资助考证。直到现在军机处才有了《题名》一书,可以随时增补编纂。前面记过张南皮相国独自应对皇帝的事情。按《枢垣记略》记载,道光二年夏,松文清相国因事离开值房,文文敬相国出差,黄勤敏大司农因病请假,曹文正相国于是独自应对皇帝一个月,这确实是乾隆以后从未有过的事。癸巳年阅览邸报,看到山西洪洞县民人狐晋师家被抢劫的案件。狐这个姓近来不多见,应当是晋国大夫狐偃的后裔。武职具有较高品级而借补较低缺额,是同治六年曾文正公上奏实行的,后来著为法令。光绪十六年二月,奉旨:“今后各衙门呈递折件,遇到有‘随扈’字样的,都不必抬写。” 关于截取知府,前面记载过简选任用四人的事。后来癸巳年冬,林绍年授任云南昭通守,王鹏寿授任江西南昌遗缺守,沈家本授任直隶天津遗缺守,他们也都是截取班。满洲桂莲航侍郎清,以纟番译进士身份在弘德殿行走。他品行端正,在八旗中与倭文端公都被视为有理学修养的人。近年来,只有师继瞻少司马曾在八十五岁致仕;后来只有张南皮相国在八十四岁时仍然立于朝廷,也可算是当时的鲁灵光。八旗中担任督抚、藩司、臬司的人,到了癸巳年可以屈指数出:江苏巡抚奎俊、山东巡抚福润、河南巡抚裕宽、浙江巡抚崧骏、江西巡抚德馨、广东巡抚刚毅、贵州巡抚崧蕃、直隶藩司裕长、江甯藩司瑞璋、安徽藩司德寿、广东藩司成允、贵州藩司嵩昆、山东臬司松林、河南臬司长禄、甘肃臬司裕祥、福建臬司张国正、江西臬司福裕、四川臬司文光、广东臬司额勒经额,共十九人。盐运使二人:惠年、英启。总督则是漕督松椿。扬州刘融斋中允熙载,是道光二十四年的翰林。咸丰三年被召入上书房,文宗赐给他“性静情逸”四个字。他因病请求归乡,湖北巡抚胡文忠公上疏荐举他,说他“贞介绝俗,学、冠时人”。同治三年被召到京城,授任国子监司业,升任左春坊中允,督理广东学政。过了一年又以病为由请归,主持上海龙门书院。十四年,著有《艺概》六卷、《四音定切》四卷、《说文迭韵》二卷、《昨非集》四卷、《持志塾言》二卷。光绪七年去世。经江苏巡抚卫荣光上奏请求,入国史儒林传。昆明钱南园侍御沣的书法取法颜鲁公,已经达到化境,近年来人们非常珍重。任枢垣值日时,他所书写的交发档案,都被后辈带走。一字的珍贵,几乎如同拱璧。光绪十四年,陕西巡抚叶中丞伯英病故;陶方伯模尚未到任,曾廉访钅禾又正在任上服丁忧,省中一时没有三品以上的大员。潼商道文观▯光于是兼任三枚印信的职务。原任直隶提督郭松林、李长乐,以及记名提督陈振邦去世后,都因战功在本籍建立祠堂祭祀。郭松林的妾、李长乐的妾、陈振邦的妻子,各自以身殉死,并奉旨准许附祀。国家表彰忠节、维持风化的用意,至此已经很充分了。石尔德特氏文端相国瑞常,在咸丰己未、同治壬戌、甲子、丁卯、庚午五科主持顺天乡试。其中壬、甲、丁、庚四科连续主持,尤其成为当时文坛的一段美谈。凡遇皇太后万寿的各项谕旨,都用硬黄纸缮写。各衙门奏事,也都使用黄折。
皇太后万寿圣节,暨元旦、长至令节,各将军、督抚、提镇、学政等,均恭递贺折,外附安折。寻常奏事,亦敬附安折二分:一请皇太后圣安,一请皇上圣安,均用硬黄纸折贺折朱批:“览。”皇太后安折,朱批:“安。”皇上安折,朱批:“朕安。”各发回,年终恭缴。
贵州赵氏昆仲以炯、以▯奎,光绪丙戌同榜成进士,以炯且得大魁。以焕复于己丑捷南宫。科名之盛,与云南吴氏相埒。均以火旁字命名,亦奇。
《宸垣识略》载:“工部厅前有铁砖,相传为石季伦家旧物”。按:此砖方广四尺许,现仍在大堂屏后门槛下。何时所遗,却无可考。
常熟翁宫保,蒙恩赏用紫缰。惟朝马辔用紫,余不敢用。谦恭寅畏,识者以为得大臣体。
故城贾运生方伯《郡斋笔乘》载:嘉道间翰詹例著貂,多以紫色猫皮代之,有“翰林貂”之嘲云。今则多服东洋貂,然价亦日昂。予直枢垣,见同官多有著貂尾▯者,予告以不应,半愕然,不知国家定制,一品始准服貂尾也。
迩来服饰,多不遵定制。宗室朝珠,半僭用黄瓣。百官袍▯,多用大“寿”
字、“江山万代”等花样。甲午奉旨斥禁,一时为之肃然。
部院值日奏事堂官到班,均呈递膳牌。独理藩院,当腊月初八日至正月十八日,四十日内,因蒙古王公来京呈进贡物请安,应为代奏。办稿回堂,几于日昃不遑,故用奏片,而不用折,亦不递膳牌。逐日一堂到班,预备召见。虽非定制,然相沿已久。
定制:元旦暨冬日,郊坛大祀朝贺,侍卫服猞猁狲▯,銮仪卫官员服豹皮▯。
贾退崖方伯有云:“今日作地方官,于应办公事,作一件是一件,作一日是一日,作一分是一分。慎勿以‘办不动’三字横亘胸中。”又曰:“办公事,或有牵制,当设法作去,不可遂以不办了却为老谋深算也。”又曰:“凡人出言行事,到情理至足处,便暗与古训合符。一日晤辽东杜石坡刺史,询以近事,刺史慨然曰:”今日只有认真办事,此外全想不来。‘噫,名言也。上句即武乡侯’鞠躬尽瘁‘之义,下句即所谓成败利钝,非所计也。“又曰:”我辈作官,当常常想到未作官以前,与不作官以后。自律自严,律人自宽。办事不期勤而勤,自奉不期薄而薄。“此数语,均可当官场座右铭。
崧镇青中丞骏,抚浙八年,无赫赫名。比卒,箧只余廉俸六百金。朝野佥惜之,曰:“是好监督抚。”继任者据其政绩入告,宣付史馆立传。
《宦游纪略》,为贵筑高青书太守廷瑶作。太守在嘉庆朝,由安徽别驾,仕至广西平乐守,以廉干称。是书乃自记其在官时折狱临民之事,亦有用书也。任广东郡守日,待僚属尤多盛德事。某邑令陈君受培,殁于任。代者以亏缺仓库银十七万两揭报,大府骇愕,檄公往查封,并接署府篆。公至,会同钟太守英,诣县署,料检衣物,不值三百金。复按簿稽之,实亏三万余金耳。公因说钟太守,代为分赔,免以失察咎,去任。钟公慨允,并解囊资陈妻孥,扶梓归里。公驰回白大府,而其事遂寝。后十余年,公展觐入都,有投刺晋谒者,视其名为陈銮。
延之入,泣拜于堂,即陈君之子也。曰:“当日微公保全,填沟壑久矣。今銮之能读父书、叨寸进者,皆仁人赐也。”时銮已探花及第。又广州别驾李公先瑚殁,夫人蔡殉焉。李君因承办船工,亏帑四千,应籍殁。公代为弥补,并醵千金归其梓于闽,为蔡夫人请旌,如例。又惠来令王君卒,眷属流寓贫,不能返里,公子鬻其女弟于张。公闻而恻然,亟纠同人赎之,而以属王君乡人、南海令阎君抚育,并为之择配焉。“高谊薄云天”,其太守之谓乎!
高太守典郡试,正考日提州县录送前一百名至堂上面试,公座左右,设棹橙,可坐二十人,人各一题。试一起,讲行书,不必誊真,恐误正考工夫也。二十人退,复进二十人,为时甚速,一日可面试三百人。通顺者存之,荒谬者将其卷另为一束,不阅不招覆。正考第一次招覆州县录送之前一百名,不过存五六十名,或四五十名。府中正考新拔之士,亦如前法。面试之可者存,不可者去。一百名中所存,不过六七十名耳。如是面试四五次,大学前五十名,小学前二十名,真才得矣。武童于马步箭地球舞刀,考内场后,取马步地球,全中舞头刀者,每学不过八九名,多亦仅十四五。名先将长榜写就,凡合式者名数空出,悬牌招覆。
人射一矢,十人射,如四人不中,即于卷面填七八九十,榜亦如之。令六人再射,三人不中,填写如初。三人再射,一人不中,则填第三。二人再射,不中者第二,中者第一。武童出,而长榜随出。
译皇太后万寿圣节,以及元旦、长至令节,各将军、督抚、提镇、学政等,都恭敬递上贺折,外面附上安折。平常奏事,也恭敬附送两份安折:一份请问皇太后圣安,一份请问皇上圣安,均用硬黄纸折成。贺折朱批“览”,皇太后安折朱批“安”,皇上安折朱批“朕安”。批阅后发还,年终恭敬缴回。贵州赵氏兄弟以炯、以▯奎,在光绪丙戌科同榜考中进士,以炯还取得了第一名。以焕又在己丑年考中南宫。赵氏科名的兴盛,可以和云南吴氏相提并论。他们都用带火旁的字取名,也很奇特。《宸垣识略》记载:“工部厅前有一块铁砖,相传是石季伦家的旧物。”考察此事:这块砖方圆约四尺,现在仍在大堂屏风后面的门槛下。至于是什么时候遗留下来的,却无法考证。常熟翁宫保承蒙恩典,赏赐准许使用紫缰。只是上朝骑马时用紫色缰绳,其余时候不敢使用。他为人谦恭敬慎,知情者认为很有大臣的风范。故城贾运生方伯的《郡斋笔乘》记载:嘉庆、道光年间,翰林和詹事府官员按例穿貂皮,很多人用紫色猫皮代替,因此有“翰林貂”的嘲讽说法。如今大多穿东洋貂皮,但价格也一天比一天高。我在枢垣任职时,见同僚中很多人穿貂尾▯,我告诉他们这样不合规定,他们大半都惊愕不解,不知道国家的定制是只有一品官才准许穿貂尾。近来服饰大多不遵守定制。宗室所用朝珠,有一半僭越使用黄色琥珀珠。百官袍▯,多使用大号“寿” 字、“江山万代”等花样。甲午年奉旨斥责并禁止后,一时因此肃然整顿。部院值日奏事时,堂官到班,都要呈递膳牌。只有理藩院在腊月初八日至正月十八日这四十天内,因为蒙古王公进京呈送贡物并请安,需要代为奏报。办理奏稿、回堂议事,几乎每天直到太阳偏西还忙不过来,所以使用奏片而不使用折,也不递膳牌。每天由一名堂官到班,预备皇帝召见。虽然这不是定制,但沿袭已久。定制规定:元旦和冬日举行郊坛大祀、朝贺时,侍卫穿猞猁狲▯,銮仪卫官员穿豹皮▯。贾退崖方伯说:“如今做地方官,对于应当办理的公务,做一件算一件,做一天算一天,做一分算一分。千万不要把‘办不动’三个字横在心里。”他又说:“办理公务有时会受到牵制,应当设法继续办下去,不可以于是便以不办理来敷衍过去,还自以为这是老谋深算。”他又说:“凡人说话做事,到了情理充分的地步,便会暗中与古训相合。有一天我会见辽东杜石坡刺史,询问近来的事情,刺史慨然说:‘如今只有认真办事,除此之外什么也想不到。’唉,这真是名言。上句就是武乡侯‘鞠躬尽瘁’的意思,下句就是所谓成败利钝,不是自己所能计较的意思。”他又说:“我们这些人做官,应当常常想到未做官以前,以及不做官以后。约束自己要严格,约束别人要宽松。办事并不是刻意求勤勉,却自然勤勉;对自己的供养并不是刻意求俭薄,却自然俭薄。”这几句话,都可以作为官场中的座右铭。崧镇青中丞骏,任浙江巡抚八年,没有显赫的名声。等到去世时,箱子里只剩下六百两廉俸。朝廷内外的人都为他惋惜,说:“这是一位好巡抚。”继任者根据他的政绩上报朝廷,朝廷下令交付史馆为他立传。《宦游纪略》是贵筑高青书太守廷瑶所作。太守在嘉庆朝由安徽别驾起家,官做到广西平乐知府,以清廉能干著称。这部书是他亲自记述在任时审理案件、治理百姓的事情,也是一部有用的书。他任广东郡守时,对待僚属尤其有很多体现高尚德行的事情。某县县令陈君受培死于任上,继任者以仓库亏空十七万两银子的名义揭报,大府十分惊愕,发檄文让高公前往查封,并接任代理府衙事务。高公到达后,会同钟太守英,前往县衙,清点检查看到的衣物,价值不到三百金。又查对账簿核实,实际亏空只有三万多两银子。高公于是劝说钟太守,代替陈县令分担赔偿,以免钟太守因失察获罪,然后离任。钟公慨然答应,并拿出自己的钱资助陈妻儿,扶送棺材回乡。高公赶回去向大府禀报,这件事于是搁置下来。十多年后,高公进京觐见,有人投递名帖来拜访,他看名帖上的姓名是陈銮。陈銮被引进来后,在堂上哭泣叩拜,原来就是陈县令的儿子。他说:“当年如果不是您保全我们,我早就填埋沟壑了。如今陈銮能够读父亲留下的书,并且侥幸取得一点进步,都是仁人所赐。”当时陈銮已经考中探花。又有广州别驾李公先瑚去世,夫人蔡氏殉死。李君因为承办船工,亏欠国库四千两银子,按规定应当籍没家产。高公代替他补足,又集资一千金将他的棺材送回福建,并按照惯例替蔡夫人请求旌表。还有惠来县令王君去世,家属贫困,寄居外地,不能返回故里,高公的儿子把他的女儿卖给了张家。高公听说后十分怜悯,立即召集同僚将她赎回,并把她托付给王君的同乡、南海县令阎君抚养,又替她选择了婚配。“高尚的情谊可以压倒云天”,说的不就是这位太守吗!高太守主持郡试时,正考官在考试当天,把各州县录送的前一百名提到堂上面试。公座左右设置桌凳,可以坐二十个人,每人出一道题。考试一开始,讲解行书,不必誊写正卷,因为担心耽误正考官的工夫。二十人退下后,再进来二十人,速度很快,一天可以面试三百人。文理通顺的留下,荒谬的把试卷另放成一束,不再阅看,也不召来复试。正考官第一次复试州县录送的前一百名,留下的不过五六十人,有时只有四五十人。府中正考新选拔的士子,也按前面的办法进行。面试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淘汰。一百人中留下的,不过六七十人而已。这样面试四五次,大学前五十名、小学前二十名,才算得到真正的人才。武童考马箭、步箭、地球和舞刀,考完内场后,选取马箭、步箭、地球全中并且舞刀过头者,每学不过八九名,多的也只有十四五名。先把名单写成长榜,凡符合格式的人,空出名额,悬牌召来复试。每人射一箭,十个人一起射;如果有四人没有射中,就在试卷上填写“七八九十”,榜上也照样填写。让六个人再射一次,三人没有射中,填写方法如前。三人再射,一人没有射中,就填写“第三”。两人再射,没有射中的列第二名,射中的列第一名。武童退出后,长榜也随即公布。
陕西桑蚕之利,始于康熙朝。山东诸城刘公▯,知甯羌州时,出郭见山多槲树,宜蚕。乃募里中善蚕者载茧种至,教民蚕茧。成,复教之织。州人利之,名曰“刘公绸”。贵州养蚕,始于山东历城陈太守玉{殿玉}.知遵义府郡多槲,公由里取茧种,且以蚕师来教民织。自是遵绸之名,与吴绫蜀锦争价。
本朝耆旧,重宴鹿鸣者多。若重宴琼林,则惟乾隆辛未黄侍郎叔琳、庚辰史文靖贻直、庚戌稽文恭璜、嘉庆壬申翁覃溪学士方纲、咸丰壬子潘文恭世恩。二百余年,仅五人耳。
本朝武职大员,重遇鹰扬宴者,向多未闻。光绪甲午,湖北在籍、前湖南沅州协副将施鸿恩,乡举重逢,经兵部奏议,蒙恩赏加总兵衔,亦嘉惠耆老意也。
江西甘庄恪公,当雍正丙午抚粤西时,公父显祖及公弟汝逢、子禾,同举江西乡试。祖孙父子叔侄三世同科,为熙朝所罕。
昆山徐健庵司寇,尝曰:“作官时少,作人时多;作人时少,作鬼时多。”
世以为名言。
桐城姚伯昂《竹叶亭杂记》载:嘉庆丙寅,考取军机章京,董萼君工部槐第一,题为《勤政殿流》。有句云:“所其无逸,弼丕丕基于亿万年;彰厥有常,思赞赞襄于一二日。”军机章京之有考试,自此始。按:此则可补《枢垣记略》所未备。
又载:英煦斋相国,继德文庄公为翰林,公子奎玉庭照、奎芝圃耀,亦先后入词林,为满洲科第第一人家。成亲王为书一扁曰:“祖孙父子兄弟翰林。”玉庭长公子锡祉又继之,四代翰林,诚玉堂佳话云云。按汉军李锡之通参祉家,亦悬一扁曰:“祖孙父子兄弟叔侄翰林。”足与并美。
咸丰年间,刑部主事何秋涛进所纂书八十卷,文宗赐名《朔方备乘》,并赏秋涛以员外郎用,在懋勤殿行走,亦儒者稽古之荣也。
甲午三月,奉上谕:“向来各直省,将军、督抚等所奉朱批折件,均应按年恭缴。乃近年以来,各省多有遗漏未缴之件。其缴进省分,有自行奏缴者,有咨由军机处或奏事处呈缴者,办法亦参差不一。著通谕各该将军、督抚、提镇等,嗣后将所奉朱笔等件,统行咨交军机处,于年终汇缴,以归画一。其从前遗漏之件,均著一律补缴。钦此。”按:“军机章京本有恭缴朱笔差使,至军机处奉有朱笔。若当日有述旨事,即随时缴进。否则,俟月底恭缴军机处拟旨,由章京呈堂。如有酌改之处,由军机大臣中行走最后者执笔。
满蒙部曹,进士出身、未与馆选、得升翰詹者,谓之外班翰林。仅系举人得升翰詹者,谓之斗字翰林。
嘉庆二十一年七月十九日奉旨:“嗣后,军机大臣俱准穿绿皮牙缝靴,著军机处存记。”又军机大臣随扈,均赏穿黄马褂,所以示宠荣也。
甲午三月,有旨:“凡永不叙用之员,皆系获咎较重。嗣后各将军督抚,于此项人员,概不准保请销去‘永不叙用’字样。”此旨,盖因吉林将军长顺,为已革佐领丁喜乞恩而发也。
甲午三月,御史钟德祥疏称:“翰林人员壅滞,请饬部妥议,疏通章程。”
得旨:“下部议。因复行编检,保送知府之例。己亥,御史熙麟疏称:”各部员外郎,宜与郎中一体截取。奉旨:“交部议。”准员外郎得随时保送知府,而截取之议仍不行。
慈禧皇太后特于福华门内设立绮华馆,敕苏杭织造,募精于织务女工数户来京,优其食饩,以便宫中讲求蚕桑之法。并命内务府大臣,综其事,亦欲习知勤苦意也。
满阁学平日职司甚简,惟遇皇上御门读本最难,非练习清文者,罕能无误。
咸丰某年,朝审御门,届期钦派某公读本,一字不能成诵,竟因之罢职。
郊坛大祀,悬挂望镫,高五六尺。编藤为罩,围以绛纱,内燃白蜡五支,高尺余,工部制造库特派二员司之。俗谓一人蹲于镫内,照料蜡炬,盖出附会。
祈年殿,自光绪戊子被雷火延烧,数年未能建复,以木料之难得也。每岁祈谷,暂在圜丘坛行礼。戊子,太和门灾,癸巳始修复,用国帑百余万两。
步军统领,俗称九门提督。按《竹叶亭难记》有云:“嘉庆己未十月,定总兵每人在南城外轮驻半月。六年,改左翼总兵驻扎城外,右翼总兵驻扎圆明园。”
又云:“总兵驻园,五年十一月十七日旨也。”十一月三十日,又令明年诣园。
后步军统领与左右翼总兵,均轮替在园住班。正阳门外,仍照旧轮流驻扎。“所记如此。按嘉庆七年正月,停左右翼总兵,城外值宿,仍随时出城查察。今则皆知提督有不得一夕暂宿城外之说。其在园住班之制,则未必尽晓。
文宗朝,凡考试命题,场中多不识出处。如“山色湖光共一楼,得<广孝>字”、“万竿烟雨绿相招,得丞字”、“高车高▯困,得从字”。往往误解。又己未科朝考题:“二子之心非夫子孰能知之论”,一时均不知为《鲁论。不念旧恶章》蔡氏外注。
译陕西养蚕业的利益,始于康熙朝。山东诸城刘公▯任宁羌州知州时,出城看见山上有很多槲树,适合养蚕。于是招募乡里善于养蚕的人,带着蚕种前来,教百姓养蚕缫丝。蚕茧制成后,又教他们织绸。州人从中获利,称为“刘公绸”。贵州养蚕业始于山东历城陈太守玉{殿玉}。他任遵义府知府时,见当地山上有很多槲树,便从乡里取得蚕种,并带着养蚕师傅来教百姓织绸。从此遵绸的名声,便与吴绫、蜀锦争价。本朝的老臣中,重赴鹿鸣宴的很多。至于重赴琼林宴,则只有乾隆辛未年的黄侍郎叔琳、庚辰年的史文靖贻直、庚戌年的稽文恭璜、嘉庆壬申年的翁覃溪学士方纲、咸丰壬子年的潘文恭世恩。二百多年间,只有五个人而已。本朝武职大员再次参加鹰扬宴的,过去大多没有听说过。光绪甲午年,湖北籍、曾任湖南沅州协副将的施鸿恩,再次参加乡试,经兵部奏议,蒙恩赏加总兵衔,这也是优待老人的意思。江西甘庄恪公在雍正丙午年任粤西巡抚时,他的父亲显祖、弟弟汝逢和儿子禾,一同参加江西乡试。祖孙、父子、叔侄三代同科,是熙朝少有的事情。昆山徐健庵司寇曾说:“做官的时间少,做人和处世的时间多;做人和处世的时间少,做鬼的时间多。” 世人都认为这是名言。桐城姚伯昂的《竹叶亭杂记》记载:嘉庆丙寅年,考选军机章京,董萼君工部槐名列第一,题目是《勤政殿流》。其中有句说:“愿其永远不贪图安逸,辅佐成就亿万年的伟大基业;彰明其恒常之德,思量在一两天内尽力赞助辅弼。”军机章京举行考试,是从这时开始的。考察此事:这条记载可以补充《枢垣记略》所没有记载的内容。又记载:英煦斋相国继德文庄公之后成为翰林,他的儿子奎玉庭照、奎芝圃耀,也先后进入词林,是满洲科举功名最盛的家族。成亲王为他们题写匾额:“祖孙父子兄弟翰林。”玉庭的长子锡祉又继承家业,四代都出翰林,实在是玉堂中的佳话。考察汉军李锡之通参祉家,也悬挂一块匾额,写着:“祖孙父子兄弟叔侄翰林。”完全可以与他们并称美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咸丰年间,刑部主事何秋涛进呈自己编纂的书八十卷,文宗赐名为《朔方备乘》,并赏赐秋涛以员外郎身份任用,在懋勤殿行走,这也是儒者考察古事所获得的荣耀。甲午年三月,奉上谕:“一向以来,各直省将军、督抚等奉到的朱批折件,都应当按年恭敬缴回。然而近年以来,各省有很多遗漏未缴的折件。缴送上来的省份,有的自行奏报缴送,有的通过军机处或奏事处咨文呈缴,办理方法也不统一。着令通谕各该将军、督抚、提镇等,今后把所奉朱笔等件,一律咨送军机处,于年终汇总缴回,以求统一。过去遗漏的折件,也都一律补缴。钦此。”考察此事:军机章京本来就有恭缴朱笔的差使;凡军机处奉到朱笔,如果当天有述旨之事,就随时缴进。否则,等到月底恭敬缴给军机处,由军机章京拟写旨意并呈交堂官。如果有需要酌情修改的地方,由军机大臣中最后入值者执笔。满洲、蒙古各部曹中,进士出身、没有参加馆选而得以升任翰林或詹事府官员的,称为“外班翰林”。仅凭举人身份而得以升任翰林或詹事府官员的,称为“斗字翰林”。嘉庆二十一年七月十九日奉旨:“今后军机大臣都准许穿绿皮牙缝靴,着军机处存档记载。”另外,军机大臣随从皇帝出行时,都赏赐穿黄马褂,用来表示宠信和荣耀。甲午年三月下旨:“凡是永不叙用的官员,都是所获罪责较重的人。今后各将军、督抚对于这类人员,一概不准保奏请求删除‘永不叙用’的字样。”这道旨意,大概是因为吉林将军长顺替已经革职的佐领丁喜求恩而发布的。甲午年三月,御史钟德祥上疏说:“翰林人员积滞不通,请敕令有关部门妥善议定办法,疏通任用章程。” 得到旨意:“交给有关部门议定。”于是又施行编修、检讨保送知府的旧例。己亥年,御史熙麟上疏说:“各部员外郎,应当和郎中一样实行截取。”奉旨:“交给有关部门议定。”后来准许员外郎可以随时保送知府,但关于截取的议案仍未实行。慈禧皇太后特意在福华门内设立绮华馆,命令苏杭织造招募几户精通织务的女工来京,优厚供给她们的食粮,以便在宫中讲习蚕桑之法。并命内务府大臣总管此事,也是希望他们熟悉并了解勤苦劳作的意思。满洲阁学平日掌管的事务很简略,只有遇到皇上御门读本时最为困难;不是熟练掌握清文的人,很少能够做到不出差错。咸丰某年,朝审时皇帝御门,到了日期钦点某公读本,他竟一个字也不能背诵,结果因此被罢职。举行郊坛大祀时,悬挂望镫,高五六尺。用藤条编成罩子,外面围上深红色纱,里面点燃五支白蜡,高一尺多,由工部制造库特派两人负责管理。民间说有一个人蹲在灯罩里面照看蜡烛,这大概是牵强附会的说法。祈年殿自光绪戊子年被雷火延烧后,几年都未能重建恢复,原因是木料难以取得。每年祈谷,暂时在圜丘坛举行礼仪。戊子年太和门发生火灾,直到癸巳年才开始修复,耗用国库银一百多万两。步军统领,俗称九门提督。考据《竹叶亭难记》说:“嘉庆己未年十月,规定总兵每人轮流在南城外驻扎半个月。六年后,改为左翼总兵驻扎城外,右翼总兵驻扎圆明园。” 又说:“总兵驻扎圆明园,是五年十一月十七日的旨意。”十一月三十日,又下令第二年到圆明园去。后来步军统领与左右翼总兵,都轮流在园中值班居住。正阳门外仍按旧例轮流驻扎。记载的情况就是这样。考察嘉庆七年正月,停止左右翼总兵在城外值宿,仍然随时出城巡查。如今大家都知道有“提督不得在城外暂住一夜”的说法,但对于在园中值班居住的制度,却未必都清楚。文宗朝,凡是考试命题,考场中很多人都不知道出处。例如“山色湖光共一楼,得‘广孝’字”、“万竿烟雨绿相招,得‘丞’字”、“高车高▯困,得‘从’字”,往往会错误理解。又如己未科朝考题“二子之心非夫子孰能知之论”,当时众人都不知道它出自《鲁论·不念旧恶章》的蔡氏外注。
满州他塔拉氏,本为望族。近年仕宦,尤为一时之盛。裕寿山禄任盛京将军,裕寿泉长任河南巡抚,裕寿田德任总宪,庆兰圃裕任福州将军,▯紫岩岫任侍郎,裕泽生宽任河南巡抚,曾怀清钅禾任陕西布政。外此任翰林部曹等尚复多人。同时并登朝籍,视前此佟半城,几不多让。
工部从前差务繁富,闻印稿司员,每年腰缠钜万。即甫到署者,水利一项,亦分至八九百金。车马衣服,煊赫一时。堂下两行,售玉帛书画者,轰然烈肆,故有“金工部”、“银户部”之称。近则财力告匮,差少人多,无复曩日景象。
《居易录》有云:“丁丑冬有旨:”三品以上朝官,年及六十,许乘肩舆入东西华门至阙门。‘盖圣朝优老之意。先是,百官皆由长安门出入,惟内阁由东华门,然亦必易马始得入。又满洲阁部大臣,皆骑,无肩舆者。自是,亦多乘肩舆矣。“按:此制与今不同。今惟汉大臣官一二品年六十以上者,赏朝马后始得乘坐二人小椅进内。若满大臣,虽赏朝马,亦不准乘坐小椅。广少彭尚书寿,曾因病躯不便骑,乞请乘椅进内,奉旨申斥,不允所请。
陕西杨子经先生彦疾,作令河南,最喜论文,为一时宗匠。从游者众,昌亦忝在弟子之列。先生于咸丰辛亥,以第二人举于乡。令嗣炳,咸丰己未亦登贤书第二。先生孙懋源,又中光绪戊子解元。家学渊源,足为艺林佳话。
《居易录》所载:“有汉军御史八员,己卯留其五,巡视五成,余三员裁去。”
按:此与近制异。近时汉军并无专缺,且汉军御史不得巡城。任京畿道,视顺天籍之汉御史,同寓回避意也。
云南姚州贡生甘雨,曾任广西州训导。里居教读,从学者数百人。一门孝友,为滇省之冠。子孟贤、仲贤、叔贤、季贤,皆名列乡举。见诸学政高钊中奏疏云。
满汉军机章京衔名,每月初八日缮单,呈进皇太后、皇上各一分。
军机大臣及预备召见人员,皆暂止于乾清宫西阶下板屋内。按旧制:伺候召对各员,皆在廊下只候。咸丰元年,文宗特敕建板屋,俾得暂资坐立,藉蔽风雨,亦体恤臣工意也。
军机章京,不论品级,皆得挂朝珠。此乾隆二十四年三月谕旨,著为例。
嘉庆二十五年正月,谕王大臣等:“呈递如意,自本年万寿暨明岁元旦为始。”
亲王、郡王、贝勒,无论内廷外廷行走,俱准呈递。贝子公惟内廷行走者,准其呈递。军机大臣、南书房翰林及内务府大臣,无论品级,俱准呈递。上书房行走各员,俱不准呈递。大学士、尚书、领侍卫内大臣,俱准呈递。都统在内廷行走者,方准呈递。侍郎、副都统,俱不准呈递。御前侍卫一品者,准其呈递。乾清门侍卫,概不准呈递。年班来京文武大员,亦惟一品者方准呈递。
历科新进士,用中书者不过十人上下,且多以年少者充其选。甲午科用至五十二人之多,则以近来内阁颇见疏通,故多用。
甲午五月,特命翰林院侍读王懿荣在南书房行走,不由掌院学士保送,盖异数也。
军机章京,向例三年酌保一次,定额满汉八人。已得保者,不再与其部曹。
仍在原衙门当差者,升途尚易。若仅在军机处行走、原衙门不常至者,每不免浮沈之感。鄙意宜仿批本处纟番书房之例,奏请京察,添设满汉一等保送四员,候旨以道府用。斯升途较宽,亦鼓励人才之道也。
宗室中,一时同列九卿者:小峰溥善,与弟玉岑溥良同官侍郎,弟倬云溥兴官阁学;荩臣溥顾与弟仲路溥▯▯▯,同官侍郎。均同怀兄弟。
光绪甲午冬,奉旨:“嗣后驻藏办事帮办大臣,三年任满,著奏请陛见。”
大梁顾氏,同怀昆季四:人璜、瑗均入翰林,璇、▯均登贤书。郑氏亦昆弟四人:思赞、思贤、思贽、思贺,先后同举于乡,思贺且入翰苑。门第清芬,为时所健羡。
内阁侍读学士,虽四品京堂,遇考试试差时,仍归小考,差宗人府府丞。若按阶升迁,必九转方至此秩,故有“九转丹成”之谓。
皇太后初驻跸颐和园,间五日皇上一诣园请安。后奉懿旨,改为十日一次。
则以由宫至园,往还约三十里,五日之期,万乘无乃过劳,慈衷所以示爱恤也。
光绪壬午、癸未之间,一时如宝竹坡侍郎廷、陈伯潜阁学宝琛、邓铁香鸿胪承修、张幼樵学士佩纶、陈伯屏太守启泰,遇事敢言,日有献替,虽台长同官,且以白简劾罢,纪纲为之一肃。张幼樵奉特命,以庶子权副宪,洵出非常恩宠。
满洲裕如方伯额勒精额,操守廉介,办事勤能。每人都觐见,勾留不过旬日。
请训后,单车匹马,即日就道,顾人恒以不情目之。予甲午游粤,每谒见必倾谈移晷,聆其言论,何尝不近人情也。
译满洲他塔拉氏本来就是望族。近年来做官的人尤其兴盛一时:裕寿山禄任盛京将军,裕寿泉长任河南巡抚,裕寿田德任总宪,庆兰圃裕任福州将军,▯紫岩岫任侍郎,裕泽生宽任河南巡抚,曾怀清钅禾任陕西布政。除此之外,任翰林、部曹等职的还有很多人。同时登上朝廷官籍,与此前所称的“佟半城”相比,几乎也不相上下。工部过去差务繁多,听说负责印稿的官员每年腰缠巨万。即使刚到衙门任职的人,单是水利这一项,也能分得八九百金。车马、衣服都一时显赫。堂下两行商铺,出售玉器、丝帛、书画的人喧闹成市,所以有“金工部”“银户部”的称呼。近来财力告竭,差务少而人员多,再也没有过去的景象了。《居易录》说:“丁丑年冬天有旨:‘三品以上的朝官,年龄达到六十岁,准许乘肩舆从东西华门进入阙门。’这是圣朝优待老臣的意思。在此以前,百官都从长安门出入,只有内阁从东华门出入,但也必须换乘马匹才能进去。满洲的阁部大臣都骑马,没有乘肩舆的。自此以后,也有很多人乘肩舆了。”考察此事:这种制度与现在不同。如今只有汉人大臣中官居一品、二品且年满六十岁的人,获得赏赐朝马后,才可以乘坐二人抬的小椅进入宫内。满洲大臣即使赏赐朝马,也不准乘坐小椅。广少彭尚书寿曾因身体有病不便骑马,请求乘椅进入宫内,奉旨受到斥责,未获准许。陕西杨子经先生彦疾,任河南县令时,最喜欢谈论文章,是当时的宗师。跟随他学习的人很多,我也有幸列在弟子之中。先生在咸丰辛亥年以乡试第二名中举。他的儿子炳,在咸丰己未年也以贤书第二名中举。先生的孙子懋源,又在光绪戊子年考中解元。一家学问渊源深厚,足以成为文坛佳话。《居易录》记载:“有八名汉军御史,己卯年留下五名,巡视五城,其余三名裁撤。” 考察此事:这与近来的制度不同。近来汉军没有专门设置的缺额,而且汉军御史不得巡城。担任京畿道时,按照顺天籍汉御史的规定,同样实行回避之意。云南姚州贡生甘雨,曾任广西州训导。退居乡里后教授生徒,跟从他学习的有几百人。一家人都孝顺友爱,是云南省中首屈一指的家族。他的儿子孟贤、仲贤、叔贤、季贤,都列名乡试中举者之中。这些事见于学政高钊中的奏疏。满洲、汉军军机章京的姓名,每月初八日缮写成名单,分别呈送皇太后、皇上各一份。军机大臣和预备召见的人员,都暂时停留在乾清宫西阶下的板屋里。按照旧制:等候召见答对的各位官员,都只是在廊下站候。咸丰元年,文宗特地下令修建板屋,使他们可以暂时坐立,借以遮蔽风雨,这也是体恤臣工的意思。军机章京不论品级,都可以佩挂朝珠。这是乾隆二十四年三月的谕旨,后来成为定例。嘉庆二十五年正月,谕告王大臣等说:“呈递如意,从今年万寿节以及明年元旦开始。” 亲王、郡王、贝勒,无论在内廷还是外廷行走,都准许呈递。贝子、公爵只有在内廷行走的,才准许呈递。军机大臣、南书房翰林和内务府大臣,无论品级,都准许呈递。上书房行走的各员,都不准呈递。大学士、尚书、领侍卫内大臣,都准许呈递。都统只有在内廷行走的,才准许呈递。侍郎、副都统,都不准呈递。御前侍卫中一品的,准许呈递。乾清门侍卫,一概不准呈递。按年值班来京的文武大员,也只有一品的才准许呈递。历科新进士,被任用为中书的不过十人上下,而且多选择年轻人充任。甲午科竟任用了五十二人之多,这是因为近来内阁的事务颇为疏通,所以任用的人多。甲午年五月,特命翰林院侍读王懿荣在南书房行走,不经过掌院学士保送,大概是特殊的待遇。军机章京,按照旧例每三年酌情保举一次,定额为满洲、汉军各八人。已经获得保举的,不再参加本部曹的保举。仍在原衙门当差的,升迁的道路还比较容易。如果只是到军机处行走,而不常到原衙门任事,往往免不了有浮沉不定的感受。我的意见是,应仿照批本处纟番书房的成例,请求京察时增设满洲、汉军一等保送四员,等候圣旨任用为道员、府官。这样升迁的道路较为宽广,也是一种鼓励人才的办法。宗室中,一时之间同列九卿的有:小峰溥善,和弟弟玉岑溥良同时任侍郎;弟弟倬云溥兴任阁学;荩臣溥顾和弟弟仲路溥▯▯▯,同时任侍郎。都是兄弟同朝为官。光绪甲午年冬天,奉旨:“今后驻藏办事帮办大臣,任满三年后,命其上奏请求入宫陛见。” 大梁顾氏,同胞兄弟四人:人璜、瑗都入翰林,璇、▯都考中贤书。郑氏也有兄弟四人:思赞、思贤、思贽、思贺,先后一起考中乡试,思贺还进入翰苑。家门清正而有声誉,为当时人所羡慕。内阁侍读学士虽然是四品京堂,遇到考试、派遣差使时,仍归入小考,差遣宗人府府丞。如果按级逐步升迁,必须经过九次转迁才能达到这一品秩,所以有“九转丹成”的说法。皇太后起初驻跸颐和园时,皇上每隔五天到园中一次请安。后来奉皇太后的懿旨,改为每十天一次。这是因为从宫中到园里,往返约三十里,五天一次,对于皇帝来说恐怕过于劳累了,这正是皇太后慈爱体恤的心意。光绪壬午、癸未年间,当时像宝竹坡侍郎廷、陈伯潜阁学宝琛、邓铁香鸿胪承修、张幼樵学士佩纶、陈伯屏太守启泰这些人,遇到事情敢于直言,每天都有所进谏和匡正;即使是都察院长官的同僚,也常常因被他们用弹劾奏章弹劾而罢职,朝廷纲纪因此肃然。张幼樵奉特别任命,以庶子身份代理副都御史,确实是非同寻常的恩宠。满洲人裕如方伯额勒精额,操守廉洁方正,办事勤勉能干。每次有人进京觐见,停留不过十天。请训以后,便单车匹马,当天上路,只是人们常常把他看作不近人情。我在甲午年游历广东,每次拜见他,他总是畅谈很久;听他的言论,哪里有不近人情的地方呢?
内务府官属,为宫廷仆从之臣,升迁不与部院一例。近年,由内府曹郎升为部院堂官者,除师继瞻少司、马曾敦甫少司马、巴克垣布文贡、三琳少司寇均作古外,崇受之礼现官大司寇、崇心阶光官少宰、立豫甫山官少司农、英菊侪年官少司空、世博轩续官阁学,可谓极一时之盛。
青田端木鹤田舍人国瑚,道光朝官中书,品行高介,著作自娱。同治朝端木子畴▯采,亦官舍人,性朴介,工书。时为之语曰:“前有端木,后有端木,紫薇齐芬,一般高躅。”
醇贤亲王园寝碑文,乃翁常熟恭代皇上御制。煌煌大文,立言得体。固非一代大手笔,不能为之也。惜碑文长,不及录。
皇上天性勤敏,遇出宫拈香,日漏三下即起。凡执事人员,少迟必误。军机大臣每寅初入直,章奏已早发下,恒不及阅,已召见章京缮旨。堂官旁立以俟,顷刻须就。一时▯冗之风,为之一变。京师贡院,号舍一万二千余间。每遇乡试人多,须添棚号。光绪丙戌以后,经言官陈奏扩地,增建三千间,较旧舍加大。
我皇上右文爱士之恩,可谓极其高厚。
定制:百官朝冠,除夏用罗胎外,冬则用皮。虽秋日甫换季,亦用江獭小毛。
惟八旗命归,始戴绒冠。
亲郡王贝勒朝冠,有翎支者,均不戴,亦定制也。
定制:小京官由进士出身者,皆得考试试差。然近年点用主考、房考、中书尚有之,他职实罕。
中外官员,预备召见,除军机大臣外,皆一人一起。惟巡漕御史请训,主考覆命,则二员同起召见。
皇上躬祀天地坛,六部轮派司官一员充后管,照例呈递膳牌。盖从前有在斋宫召见者,故其制至今不废。
宛平陈冠生殿撰冕,十五岁登顺天乙亥乡榜,癸未以一甲一人及第,未十年遽卒。诞之夕,其先人梦一人赤身戴冕旒,径入内室,遂生。修撰大魁后,未进一阶,岂非正符先兆。
光绪己丑正月,皇上大婚礼成,特赏礼亲王世铎四团龙补服,准其带章。带章者,织为日月象,定制为皇太子服。故非遇大朝贺,礼邸不敢服。
己丑正月二十七日,皇上大婚,皇后妆奁不过二百抬,初无珍奇之物。我朝之崇俭德,洵足以超迈前代,昭示后来,互古无与媲隆已。
光绪己丑正月,皇上大婚。二月,皇太后归政。甲午十月,皇太后六旬万寿。
凡三次举行大典礼,朝廷▯泽覃敷,加恩于懿亲暨中外大小臣工黎庶者,各有差,沐戴仁风,欢欣鼓舞。
甲午三月二十一日,奉旨:“至圣先师祀典綦重,本年八月初三日致祭文庙,朕亲诣行礼,以申诚敬。”我皇上践阼以来,每岁春秋大祀、中祀致祭,均已次第亲行,惟尚未亲祀文庙。癸巳春,李侍御慈铭,请举行临雍礼,疏特留中。盖以视学释菜,大典攸关,宜详且慎,圣度谦冲,尚若未遑也。
同治朝,倭文端公入直弘德殿,遇二太监舁一箱,问以何物,乃梨园戏具,以供皇上玩者。公即上疏,谏两宫嘉纳,命毁其玩物。
光绪壬辰,皇上侍奉皇太后,驻跸西苑。因冬月遇有引见,勤政殿北向,朔风栗洌,特设玻璃屏以障之。为皇太后所闻,大加训戒,谓:“朝仪瞻觐之地,不宜阻隔,且列祖列宗,虽春秋已高,犹以勤劳,率天下宵衣旰食,不惮寒暑。
今皇帝年甫及冠,岂宜出此,率更定制?“立命将屏撤去。
宣示晚年,尤崇节俭,尝御羊皮出风▯,一时朝臣多效而服之。今此制已废。
丙申五月,醇贤亲王福晋薨逝,皇上御缟素十一日,期年除服。一切祭葬礼,视醇贤亲王例。
国初定制:花翎、蓝翎,惟内大臣、侍卫等准戴。嗣后,军功在前敌者,始准保奖。寝假外而河工,而内纂修实录等,暨襄办典礼,皆纷纷保戴。惟军机处遇有军务告竣,始保戴翎支。若纂修方略,虽亦照异常劳绩保举,而翎支仍不得保。
简放各省试,差京堂及内廷行走翰林,皆谢恩而不请训。比回京,则无论京堂翰詹部员,均覆命请安。定制如此。
《韫山堂诗集》注:扈跸木兰,凡驾由左门入,在直军机章京皆立班。按:大内军机直庐,在隆宗门内,遇有圣驾,经由大臣及章京,均不立班。
《藤阴杂记》称:“京官向乘肩舆,杜紫纶始乘驴车。嗣后渐有骡车,然帏幔朴素,且少开旁门者。”今则无不旁门。《郎潜纪闻》云:“余昔闻之老辈,道光初年,京官又复坐轿,即坐车无不后档。自余同治甲子入京所见,凡京堂三品以下,无乘轿者。凡王公勋戚以外,无乘后档旁门车者。”云云。近十余年来,二品乘轿者,亦不多见。后档旁门车,虽王公亦不坐。其他京堂,尚坐大鞍车,若郎属等官,半坐小鞍车,变顶马为跟马,风尚又不同已。
京官五品京堂以上,虽淮翻穿貂▯,然遇奉使覆命,应服行装请安。惟一品始得服貂马▯,二品仍服白风毛马▯。
军机大臣许著绿牙缝靴,嘉庆年间恩旨也。然近时扈跸,仍多不穿用。
译内务府的官属,是侍奉宫廷的臣仆,升迁不与部院官员遵循同一规则。近年从内府曹郎升为部院堂官的,除师继瞻少司、马曾敦甫少司马、巴克垣布文贡、三琳少司寇都已经去世外,崇受之礼现在任大司寇,崇心阶光任少宰,立豫甫山任少司农,英菊侪年任少司空,世博轩续任阁学,可以说是达到了当时最盛的程度。青田人端木鹤田舍人国瑚,道光朝任中书,品行高尚正直,以著作自娱。同治朝端木子畴▯采,也任舍人,性情朴实正直,擅长书法。当时有人评论说:“前有端木,后有端木,紫薇同样芬芳,都是一样的高尚品德。” 醇贤亲王园寝的碑文,是翁常熟恭敬地代皇上撰写的御制文。文章宏伟,措辞立意都很得体。若不是一代的大手笔,原本不能写成这样。可惜碑文很长,来不及抄录。我皇上天性勤勉敏捷,遇到出宫拈香时,每天漏下三下便起身。凡是执事人员,稍微迟误就一定会误事。军机大臣每逢寅初入值,章奏已经早早发下,常常来不及阅看,皇上已经召见军机章京起草谕旨。堂官站在旁边等候,片刻之间就必须办妥。一时▯冗的风气,因此发生了改变。京师贡院有号舍一万二千余间。每逢乡试人数众多,就必须增设棚号。光绪丙戌以后,经言官奏请扩充土地,增建三千间,比旧号舍更加宽大。我皇上尊崇文教、爱护士人的恩德,可以说极其深厚。规定:百官的朝冠,除了夏天使用罗制胎子的以外,冬天则使用皮制的。即使秋天刚刚换季,也使用江獭小毛。只有八旗命归,才开始佩戴绒冠。亲王、郡王、贝勒的朝冠,凡是有翎支的,都不佩戴,这也是定制。规定:小京官中由进士出身的,都可以参加考试、候选差使。然而近年被点用为主考、房考、中书的还有一些,任用为其他职务的实在很少。京内外官员预备召见时,除军机大臣外,都是一人一起召见。只有巡漕御史请训、主考覆命时,才由两名官员一同起身召见。皇上亲自到天地坛祭祀,六部轮流派一名司官担任后管,按例呈递膳牌。这是因为从前曾有在斋宫召见的情形,所以这项制度一直没有废除。宛平人陈冠生殿撰冕,十五岁考中顺天乙亥乡试榜,癸未年以一甲第一名考中进士,不到十年就突然去世。他出生的那天晚上,他的祖先梦见一个赤身、头戴冕旒的人径直走进内室,于是他便出生了。他成为修撰并考取状元以后,还没有升过一阶就去世了,难道不是正好应验了先前的预兆吗?光绪己丑年正月,皇上大婚礼成,特赐礼亲王世铎四团龙补服,准许他佩带章服。所谓带章,是织成日月图案的服饰,按定制是皇太子的服装。因此若不是遇到大朝贺,礼亲王不敢穿着它。己丑年正月二十七日,皇上举行大婚,皇后的妆奁不过二百抬,起初并没有珍奇之物。我们朝代崇尚节俭的德行,确实足以超过前代,昭示后世,自古以来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提并论的了。光绪己丑年正月,皇上举行大婚。二月,皇太后归政。甲午年十月,皇太后六十岁万寿。一共举行了三次大典礼,朝廷的恩泽广泛施布,对懿亲以及内外大小臣工和百姓加恩,各有等级;众人沐浴、承受仁德的风化,都欢欣鼓舞。甲午年三月二十一日,奉旨:“至圣先师的祭祀典礼极其重要,本年八月初三日祭祀文庙,朕亲自前往行礼,以表达诚心和敬意。”我皇上登基以来,每年春秋举行大祀、中祀并亲自祭祀,都已经依次实行,只有文庙祭祀还没有亲自举行。癸巳年春,李侍御慈铭请求举行临雍礼,奏疏特意留在宫中,没有发下。大概因为视学、释菜关系到重大典礼,应当周详而慎重;圣上的度量谦逊谨慎,尚且像是没有来得及举行。同治朝,倭文端公入弘德殿值班,遇到两名太监抬着一个箱子,便问里面是什么,原来是梨园戏班的戏具,用来供皇上玩赏。文端公立即上疏劝谏,两宫皇太后欣然采纳,命令毁掉这些玩物。光绪壬辰年,皇上侍奉皇太后,驻跸西苑。因为冬月遇到召见,勤政殿面向北方,北风凛冽,便特意设置玻璃屏风来遮挡。皇太后听说后,严加训诫,说:“朝仪和瞻觐的地方,不应设置阻隔;况且列祖列宗即使年事已高,仍然勤于政事,带领天下人早起晚睡,不畏惧寒暑。如今皇帝刚刚成年,怎么可以这样做,反而更改制度?”当即命令撤去屏风。慈禧皇太后晚年尤其崇尚节俭,曾经穿着羊皮御寒出风▯,一时朝臣多有仿效穿用的。现在这项制度已经废止。丙申年五月,醇贤亲王福晋去世,皇上穿缟素十一日,满一年后除服。一切祭祀、安葬礼仪,都按照醇贤亲王的成例办理。建国初年定制:花翎、蓝翎,只有内大臣、侍卫等准许佩戴。后来,只有在前敌立有军功的,才准许保举赏赐。后来甚至河工以及内廷纂修实录等事务,和襄办典礼,也纷纷保举佩戴。只有军机处遇到军务办完时,才保举赏赐翎支。如果是纂修方略,虽然也按照异常劳绩保举,但翎支仍不得保举。简放到各省任试官的官员,京堂以及在内廷行走的翰林,都只谢恩而不请训。等回到京城后,无论京堂、翰林、詹事府官员还是部员,都要覆命并请安。定制就是这样。《韫山堂诗集》注说:扈从皇帝到木兰时,凡是御驾从左门进入,在值班的军机章京都列队站立。考察可知:大内军机处的值房在隆宗门内,遇到圣驾经过时,经过此处的大臣和章京都不列队站立。《藤阴杂记》称:“京官过去常乘肩舆,杜紫纶开始乘驴车。后来逐渐有了骡车,但车帏车幔朴素,而且很少有人打开旁门。”如今则没有不打开旁门的。《郎潜纪闻》说:“我过去听前辈说,道光初年,京官又重新坐轿,即使坐车也无不使用后档。自从我在同治甲子年进京所见,凡是京堂三品以下的官员,没有乘轿的。凡王公勋戚以外,也没有乘后档旁门车的。”如此等等。近十多年来,乘轿的二品官也不多见。后档旁门车,即使王公也不乘坐。其他京堂还乘大鞍车,像郎属等官员,一半乘小鞍车,把顶马改为跟马,风气又不同了。京官中五品京堂以上的,虽然按例穿貂▯,但遇到奉命出使回来覆命时,应当穿行装请安。只有一品官才可以穿貂马▯,二品仍穿白风毛马▯。军机大臣获准穿绿色牙缝靴,这是嘉庆年间的恩旨。但近来扈从皇帝时,仍有很多人不穿用。
汉军机章京定例:两班十八人。丁酉年服阕起复者,多积至二十五员,致直庐隘不能容。
小军机向遇皇上谒陵,随扈两班轮往,但合东陵西陵随扈,两次为一次。
京师东岳庙一碑、护国寺一碑,皆赵文敏书。大学一碑,张照书。文昌庙及杨椒山先生祠碑各一,皆刘墉书。
步军左右翼总兵,向多以侍郎、副都统兼之,仍食本职俸。丙申,乌什哈由翼尉升任总兵,系专任兵部。据以上请,特给俸米,视副都统例。
军机处拟旨,有经御改者,书之档,仍其旧,而恭录御笔于上,谓之过朱。
凡折件摘其事由,书之折面,谓之开面。凡军机处奏片,请旨发下后,交内阁,补书王大臣衔名于前,年、月、日、谕旨于后,谓之穿靴戴帽。
军机处金牌,日交汉章京住班小班公佩之,封印后交领班者。若遇随扈,则派章京一人专掌之。
王公、尚书、侍郎、将军、都统、督抚,年岁生日,各咨呈军机处。正月初旬,汇具以闻,以备赐寿。侍郎、副都统以上,年及六十岁者,每年冬咨呈军机处,亦汇以闻候旨,恩赏朝马。
军机处谓各督抚折奏为家,其他谓之罪,值班日无明发寄信谕旨,谓之摇。
慈禧皇太后御笔,颁赏臣下“福”、“寿”字外,又有“龙”、“虎”、“松”、“鹤”、“益寿”诸字。璇宫墨宝,堂庑生辉。
南皮张文达公,自谓为吴刚转世,见于梦兆,尝自镌小印以志。
元旦长至暨万寿圣节,各省督抚等应递贺折,先期半月,但非忌辰日均可呈递。
简放各省主考日期:云南、贵州,五月初一日;广东、广西、福建,五月十二日;四川、甘肃、湖南,五月二十二日;江西、浙江、湖北,六月十二日;江南、陕西,六月二十二日;河南、山西、山东,七月初八日;顺天,八月初六日。
廿年来,广东、福建、四川、浙江、江西、江苏、山东各省,正主考皆系简放京堂开坊翰林,其他编、检居多。近惟辛卯,中书陈璧主试湖北,吏部员外郎王嘉善主试贵州,此外未经多见。
丁酉中秋日,命翁同▯以户部尚书、协办大学士案江苏,常熟、昭文二邑同城。
国朝已得宰相四人:蒋文恪、文肃父子接武,翁文端大拜,至今日叔平大司农奉协揆之旨,相距才三十年,亦父子为相者也。
丁酉,六部汉侍郎十二员,出学试差,及奉使外洋者,至八员之多,只四员在京,无不一人兼绾两部者,亦一时所仅见。
每岁七夕,皇上驾幸紫光阁,皇后妃嫔皆随侍,南府供奉献剧三出,亦乞巧合欢意也。
光绪二十四年元旦,日食,奉诏以康熙、乾隆年间正旦日食再见,参稽成宪元旦,于乾清宫受礼,不御太和殿受贺,停止宗亲宴,慈宁宫庆贺仍举行。
近年,皇上驻跸颐和园,御仁寿殿办事。军机直庐暂设于东宫门外南朝房地,视隆宗门内直房尤隘。
顺天乡试,向例府尹充监临兼尹,于初八日黎明赴乾清门领题,丁酉科兼尹孙燮臣大宗伯,奉命主试,入闱军机大臣面奉谕旨,特令府尹进内领题。因派予捧交片赴龙门,亲传与汉监临,亦创格也。
丁酉秋,军机堂官谕令开列简放协办大学士名单,因查品级,考由尚书至总宪,均系应升。钱子密大司空,系拔贡出身,或疑其不应开列,然不由进士出身而拜相者。
国朝汉员中不乏其人,并无不合开列之明文也。案宋时尤重出身,无出身者不得入相,故欲相某人,必先赐同进士出身,而后许入相。其重如此。则此语相沿已久,亦非无因。
国朝谥法,最重文正。大臣易名之典,得谥正者,一代只一人。然谥文安者,则二百余年只道州何仙槎大司农凌汉一人。
满汉人父子同时官一二品者,近惟徐荫轩相国桐、子楠士承煜,官荆部侍郎。
崇心阶光官吏部侍郎、内务府大臣,子世博轩,续官阁学内务府大臣,亦▯绅所稀。
满洲翰林,开坊最速,故有“编不过夏”之称。惟开至洗马司业,停滞数年,始得升转,故为之语曰“一洗万古大业千秋”。
汉军正蓝旗赵氏,自国初以来,族中为邑宰者百余人,世因呼其门曰“赵知县家”。
云南缪氏素君嘉蕙,工画,兼擅篆隶。慈禧皇太后召入宫中,侍从璇闱。清暇染翰,出入禁闼几十年,人比之曹大家云。
国朝四世翰林,除满洲石氏、汉军李氏外,如常熟翁氏:文端公,道光壬午翰林;子叔平、协揆、同▯,咸丰丙辰翰林;孙曾源,同治戊辰翰林;曾孙斌孙,光绪丁丑翰林。亦四代蝉联,足称佳话。且叔平、协揆及侄曾源,均系状元及第,尤为科名之盛。惟江苏彭氏,足也并论。
常熟翁文端公,未达时家贫。相传其乡居日,暇偶与二三父老为叶子戏。适雨,著钉鞋,竟夕坐博,验其履印,曾不一移。识者早决其安处有常,后必贵。
译汉军机章京按定例分为两班,共十八人。丁酉年服丧期满重新起用的人员很多,累计达到二十五员,以致值房狭窄,容纳不下。小军机过去遇到皇上谒陵时,随从扈驾的两班轮流前往;但东陵、西陵的扈从合计,去两次算作一次。京师东岳庙有一块碑、护国寺有一块碑,都是赵文敏书写的。大学有一块碑,是张照书写的。文昌庙和杨椒山先生祠各有一块碑,都是刘墉书写的。步军左右翼总兵,过去多由侍郎、副都统兼任,仍领取本职俸禄。丙申年,乌什哈由翼尉升任总兵,专任兵部官职。根据以上情况奏请后,特意发给他俸米,按照副都统的标准办理。军机处拟定谕旨,有经皇帝亲自改动的,就把它记入档案,保留原文,同时恭敬地把御笔抄录在上面,称为“过朱”。凡是奏折,只摘录其事由写在折面上,称为“开面”。凡军机处的奏片,请旨发下后交给内阁,在前面补写王大臣的衔名,在后面补写年、月、日和谕旨,称为“穿靴戴帽”。军机处的金牌,每天交给值班的汉章京,由住班小班公佩带;封印以后交给领班者。若遇到随从扈驾,就派一名章京专门掌管。王公、尚书、侍郎、将军、都统、督抚,每逢年岁和生日,都分别咨报军机处。正月初旬,汇总具报上闻,以备赐寿。侍郎、副都统以上官员,年满六十岁的,每年冬天咨报军机处,也汇总上闻,等候圣旨赏赐朝马。军机处把各督抚的奏折称为“家”,其他的称为“罪”;值班之日没有明发寄信谕旨,称为“摇”。慈禧皇太后的御笔,除了颁赐给臣下“福”“寿”二字以外,还有“龙”“虎”“松”“鹤”“益寿”等字。皇太后的墨宝使宫殿厅堂增添光彩。南皮张文达公自称是吴刚转世,这见于梦中的征兆;他曾亲自刻制一方小印来记载此事。元旦、长至以及万寿圣节,各省督抚等应当递交贺折,提前半个月即可;但只要不是忌辰日,都可以呈递。简放各省主考的日期是:云南、贵州,五月初一日;广东、广西、福建,五月十二日;四川、甘肃、湖南,五月二十二日;江西、浙江、湖北,六月十二日;江南、陕西,六月二十二日;河南、山西、山东,七月初八日;顺天,八月初六日。近二十年来,广东、福建、四川、浙江、江西、江苏、山东各省的正主考,都由简放的京堂和开坊翰林担任,其他多是编修、检讨。近来只有辛卯年,中书陈璧主考湖北,吏部员外郎王嘉善主考贵州,除此以外很少见到这种情况。丁酉年中秋日,命翁同▯以户部尚书、协办大学士的身份,主持江苏事务;常熟、昭文两县同城。本朝已经有四位宰相:蒋文恪与文肃父子相继为相,翁文端后来拜相,直到今天叔平大司农奉协办大学士的诏旨;前后相隔才三十年,也是父子两代都做宰相。丁酉年,六部汉人侍郎中,有十二人外出担任学政考试差使以及奉命出使海外,竟多达八人,只有四人在京;而且没有不是一人兼管两个部的,这也是一时仅见的情形。每年七夕,皇上驾临紫光阁,皇后和妃嫔都随侍;南府供奉进献三出戏剧,也含有乞巧、合欢的意思。光绪二十四年元旦发生日食,奉诏因为康熙、乾隆年间元旦曾再次发生日食,参照历来成例,元旦在乾清宫接受朝礼,不到太和殿接受朝贺,停止宗亲宴,慈宁宫的庆贺仍照常举行。近年皇上驻跸颐和园,在仁寿殿处理政务。军机处的值班房暂时设在东宫门外的南朝房一带,比隆宗门内的值房还要狭窄。顺天乡试,按旧例由府尹担任监临并兼任尹职,在初八日黎明到乾清门领取试题。丁酉科兼尹孙燮臣大宗伯奉命主持考试,入闱时军机大臣当面奉承谕旨,特令府尹进宫领取试题。因此派我捧着交题片送到龙门,亲自交给汉监临,这也是创立的新规。丁酉年秋,军机处堂官下令开列候选协办大学士的名单,因而查考品级;从尚书到总宪,都是应当升任的。钱子密大司空出身于拔贡,有人怀疑他不应列入名单,然而也有不是进士出身而拜相的人。本朝汉人官员中并不少见这种情况,并没有明文规定说不合资格者不得列入名单。考察宋代,当时尤其重视出身,没有出身的人不得入相,所以想让某人做宰相,必先赐给他“同进士出身”,然后才允许入相。重视出身到了这种程度。因此这种说法沿袭已久,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本朝谥法中,最看重“文正”。大臣改定谥号的制度中,获得“正”字谥号的,一代只有一人。然而谥号为“文安”的,二百多年中只有道州何仙槎大司农凌汉一人。满洲、汉人中父子同时担任一品或二品官的,近来只有徐荫轩相国桐和他的儿子楠士承煜;楠士承煜官至荆部侍郎。[“崇心阶光”原文疑有讹误]光官任吏部侍郎、内务府大臣,他的儿子世博轩后来又任阁学、内务府大臣,这在缙绅中也是少见的。满洲翰林升任散馆官职最快,所以有“编不过夏”的说法。只是升到洗马、司业后,往往停滞数年,才得以升迁调转,因此有人编成话说:“一洗万古,大业千秋。” 汉军正蓝旗赵氏,自开国以来,族中担任县令的有一百多人,世人因此称他们家为“赵知县家”。云南缪氏的素君嘉蕙擅长绘画,同时精通篆书和隶书。慈禧皇太后召她入宫,侍从于宫闱之中。闲暇清静时她挥笔作画,出入宫禁几十年,人们把她比作曹大家。本朝祖孙四代都任翰林的,除满洲石氏、汉军李氏之外,还有常熟翁氏:文端公翁同龢,道光壬午科翰林;其子叔平、协揆、同▯,咸丰丙辰科翰林;孙曾源,同治戊辰科翰林;曾孙斌孙,光绪丁丑科翰林。也是四代相继入翰林,足以称为佳话。而且叔平、协揆以及侄子曾源,都是状元及第,科举功名尤其显盛。只有江苏彭氏可以与之相提并论。常熟翁文端公尚未显达时,家境贫寒。相传他居乡时,闲暇偶尔和两三个父老玩叶子戏。正赶上下雨,他穿着钉鞋,竟整晚坐在那里赌博;察看他的鞋印,竟一点也没有移动。有见识的人早就断定他安处有常,后来必定显贵。
光绪十四年,文镜堂观▯光,任潼商道。适抚藩臬均无人,遂兼权抚篆,后升川臬。戊戌,又值将军病故,总督藩司,均未到任。省中当时无他大吏,文又得护督篆,前后若出一辙。
康熙间,仪徵武进士杨军门恺,受知圣祖,召入南书房,与何义门、蒋南沙诸人同校书史。后提督两湖,晚年归老。许登濂观▯赠联云:“天禄校书名进士,岳阳持节老将军。”儒将遭逢以视,哈军门入直枢廷,尤为荣耀。
《梦园丛说》记内阁大堂案上粗石砚一方,相传为严分宜故物,不可移动。
予询之温蔚卿内翰,信然。云:“此砚今犹置之大堂榻上东北隅,其西北隅尚有一柜,云亦不敢启,不知中有何物也。噫,奸雄柄国,据案票本,诬害忠良,一团厉气凝结于顽石,迄今数百年,触之犹足以祸人,可畏哉。至于柜,意必当时置紧要文件,或奸谋秘计,禁人窥视,故相沿至今,犹谓不敢启耳。其然,岂其然乎?吾不能决而信之也。
成亲王旧邸,在净业湖北岸。府中贴落,王书甚多。后裔某贝子,欲裁去款识,售诸琉璃厂贾人,贾人不可。贝子怒,尽焚之。遗墨荡然,殊觉可惜。
去河南裕州二十里,地名扳倒井,汉光武遗迹也。林文忠公未达时,公车过此,有留题古井五古诗一章,用笺纸四幅书之,粘于壁后寺中。住持裱为手卷,名流题跋甚多,今仍宝藏庙中。
内阁厅事,有张诗ぎ河督祥河官阁学时绘紫薇花一幅,并书楹帖云:“丝纶阁下文章贵,钟鼓楼中日月长。近年广西况夔笙周仪、王幼霞鹏运、浙江许鹤巢玉琢、端木子畴采四君,同官中书。公余吟咏,互相赓和,刻有《薇省联吟词》,亦一时风雅事也。
江苏曾之撰、张謇、江西文廷式、山东王懿荣四人,应礼部试时,世谓之四大公车。
予堂伯祖诚斋光禄公达三,工诗,好读《易》。榷粤关时,构小亭于署,日把卷坐其中。题联云:“闲坐小窗读《周易》,每依南斗望京华。”先代清芬,后人能无钦挹。
丁丑,同年支芰青太史恒荣,殿试二甲十五名,朝考二等十五名。沈立山兵部维诚,乡会两覆试,均名列二等十六。可谓巧合。
乙未四月,庶吉士散馆用知县者,三十余员之多,为历科所无。各卷有一联故错平仄者,有故涂抹多字者,意惟恐不得知县,为熙小舫侍御麟疏参。
军机大臣无定额,近数十年皆不过五人,相传多辄不利。光绪癸未、甲申年间,七人:恭亲王、宝文靖相国、李文正相国、景秋坪大司农、翁叔平大司空、潘文勤大司寇、王夔石少司马。未几,仍用五人:礼亲王、额筱山、张南皮两相国、孙莱山大司寇、许恭慎大司马。后复多至七人:恭亲王、礼亲王、翁常熟、李高阳、孙济甯、徐小云少宰、刚子良宗伯。高阳卒,济甯引疾,钱子密司空入为军机大臣。今则礼亲王、荣仲华相国禄、刚子良协揆、王夔石大司农、启颖之廖仲山两宗伯六人。
予在枢垣,见上赐张南皮玉如意一柄,乃翰隆钱文端公陈群所进者。时文端后人子密司空在枢属领班,南皮因举以赠之,当时传为佳话。
各省应行旌表妇女,例由督抚具题,或同乡官赴礼部具呈核办。军兴以来,内外臣工,专折奏请者,多戊子奉旨,仍著照例办理。
道光以前,中外各官加衔者,百不什一。自军兴以来,保举捐纳之例开,不特外吏人人加有升衔,即部曹中且有郎中加按察使衔、主事加道衔者。后经吏部议,以四品不得逾二品,五六不得逾四品,七八不得逾五品。乃近年又有以道员加头品顶戴,自延旭之观察煜始;郎中加二品衔,自如鹤侪户部松始。
光绪甲申,孙莱山、乌少云两侍郎,衔命赴河南鞫案未返,复使湖北、安徽,再返河南。轺车经岁,四省驰驱,为近年持节所罕。
译光绪十四年,文镜堂[“观▯光”原文疑有讹误]任潼商道。恰逢抚台、藩台、臬台都无人任职,于是兼署巡抚印务,后来升任四川按察使。戊戌年,又正逢将军病故,总督和藩司都尚未到任。当时省中没有其他高级官员,文镜堂又得以代理总督印务,前后情形如出一辙。康熙年间,仪征籍武进士杨军门恺受到圣祖赏识,被召入南书房,与何义门、蒋南沙等人一同校订书籍和史书。后来任两湖提督,晚年告老归乡。许登濂观▯赠给他一副对联说:“天禄校书名进士,岳阳持节老将军。”儒将能够得到这样的际遇,和哈军门入值枢廷相比,更为荣耀。《梦园丛说》记载,内阁大堂案上有一方粗石砚,相传是严分宜的旧物,不能移动。我向内翰温蔚卿询问此事,确实如此。他说:“这方砚台如今仍放在大堂榻上的东北角,西北角还有一个柜子,据说也不敢打开,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唉,奸雄掌握国政,凭借案几批阅奏本,诬陷杀害忠良,一团凶厉之气凝结在顽石之中,直到现在几百年过去,触碰它仍足以给人带来祸患,真可怕啊!至于那个柜子,我想一定是当时放置重要文件,或者藏有奸谋秘计,禁止人窥看,所以沿袭到今天,仍说不敢打开。真是这样吗,难道真是这样吗?我不能断定,却姑且相信这种说法。” 成亲王的旧宅在净业湖北岸。府中的贴落中,有很多成亲王的书法。后来他的某位后裔贝子想裁去落款和印记,把它们卖给琉璃厂的商人,商人不肯收。贝子大怒,便把这些书法全部烧掉了。遗留下来的墨迹荡然无存,实在令人惋惜。距离河南裕州二十里,有个地名叫扳倒井,是汉光武的遗迹。林文忠公尚未显达时,参加公车考试经过这里,曾在古井旁题写一首五言古诗,用四幅笺纸写成,粘在后寺的墙上。住持把它装裱成手卷,许多名流题写跋语,至今仍珍藏在寺庙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内阁厅事中,有张诗[“ぎ河督祥河官阁学时”原文疑有讹误]任河督、官阁学时所绘的一幅紫薇花,并题写楹联说:“丝纶阁下文章贵,钟鼓楼中日月长。”近年广西况夔笙周仪、王幼霞鹏运,浙江许鹤巢玉琢,端木子畴采四人一同任中书舍人。公务之余吟诗唱和,彼此相互酬答,刻有《薇省联吟词》,也是一时的风雅之事。江苏曾之撰、张謇,江西文廷式,山东王懿荣四人参加礼部试时,世人称他们为“四大公车”。我的堂伯祖诚斋光禄公达三,擅长作诗,喜欢读《易》。他任粤海关监督时,在官署中修建了一座小亭,每天拿着书卷坐在里面。题写对联说:“闲坐小窗读《周易》,每依南斗望京华。”先代留下的清美风范,后人怎能不敬仰倾慕。丁丑年,同年支芰青太史恒荣在殿试中列二甲第十五名,在朝考中列二等第十五名。沈立山兵部维诚在乡试、会试的两次覆试中,都列二等第十六名。可以说是巧合。乙未年四月,庶吉士散馆后被任用为知县的,有三十多人之多,是历科从未有过的。各人的试卷中,有故意把一副对联的平仄写错的,也有故意涂抹许多字的,想来都是唯恐不能得到知县之职,因此被熙小舫侍御麟上疏参劾。军机大臣没有固定名额,近几十年来都不过五人,相传人数多了往往不利。光绪癸未、甲申年间,曾有七人:恭亲王、宝文靖相国、李文正相国、景秋坪大司农、翁叔平大司空、潘文勤大司寇、王夔石少司马。不久仍任用五人:礼亲王、额筱山、张南皮两位相国、孙莱山大司寇、许恭慎大司马。后来又增至七人:恭亲王、礼亲王、翁常熟、李高阳、孙济甯、徐小云少宰、刚子良宗伯。李高阳去世,孙济甯称病请退,钱子密司空入任军机大臣。现在则是礼亲王、荣仲华相国禄、刚子良协揆、王夔石大司农、启颖之、廖仲山两位宗伯,共六人。我在枢垣任职时,看见皇上赏赐给张南皮一柄玉如意,原来是翰隆钱文端公陈群进献的。当时文端公的后人子密司空在军机处属官中任领班,张南皮于是把这柄玉如意举赠给他,当时传为佳话。各省应当旌表的妇女,按例由督抚具题,或者由同乡官员赴礼部呈报核办。军兴以来,内外臣工专门上奏请求旌表的,多在戊子年奉旨,仍令按照旧例办理。道光以前,内外各官加授衔职的,百人中不过一人。自军兴以来,保举、捐纳的条例开放,不仅外任官员人人都有升授的衔职,甚至部曹中也有郎中加按察使衔、主事加道员衔的。后来吏部议定,四品官不得超过二品,五品、六品不得超过四品,七品、八品不得超过五品。但近年又有道员加头品顶戴的,从延旭任观察使煜开始;郎中加二品衔的,从如鹤侪户部松开始。光绪甲申年,孙莱山、乌少云两位侍郎奉命赴河南审理案件,尚未返回,又被派往湖北、安徽,之后再次返回河南。乘轺车奔走四省,持续了一年,是近年奉持符节出使者中少有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