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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西伯利东偏纪要》（清）曹廷杰撰写 ●《西伯利东偏纪要》楚北曹廷杰撰写 密探俄界情形委员候选州判曹廷杰谨 禀 恭敬地禀告钦差侯爷、将军爵大人：卑职于光绪十一年三月二十五日，在靖边后路营中，由后路统领葛胜林接到三月二十二日的 密札一件，札中说：“命你改装前往伯利一带，秘密侦察俄界情形，并在其境内游历。凡是俄军兵卒的强弱、人数多少，以及道路的险要或平易，哪些地方是他们的咽喉要害，都要处处留意，默记在心。往返不必限定日期，总之应当侦察清楚，才可以回来报告。”当即遵照 所指示的机宜，约定四月十三日启程前往，并呈报备案。后来于四月二十七日进入俄界，随即沿松花江到东北海口，又从海口逆流进入黑河，抵达海兰泡一带，仍沿黑河返回伯利；再溯乌苏里江，经过兴凯湖，经红土崖，由陆路前往海参崴，乘海船进入岩楚河河口，于九月初八日进入珲春界，九月三十日抵达省城，共在俄界一百二十九日，谨遵 密札侦察所得共一百一十八条。凡是俄国东海滨省所占据的吉、江二省地界，兵力多少，地理险要，道路出入，屯站人民总数，土产赋税的大概情况，各国在当地贸易的各种土人数目和风俗，以及古人用兵的遗迹；凡与今日边防有关、今日吉江二省边防可以酌情变通，或者有关往事、足以补充史书缺漏的内容，都汇编在其中。最后提出有事时恢复旧地的一项策略，不顾冒昧，谨慎缮写清册一本，并绘图八幅，恭敬呈上。请宪台鉴察，敬请 爵安。卑职廷杰谨此禀告。光绪十一年十月　　日 批语：阅览图说和笔记各条，关于俄界的情形已经叙述得很详细。这份考察报告远非寻常游历可比，确实用心深刻，很值得嘉奖。等候核定后，随折一并呈缴，图记留存。一、查考徐尔固地方，在黑龙江流入松花江处的东北岸，距离三姓约七百里。松花江从西南方流来，经其前面向东流。黑龙江从西北方转向正西，流入松花江，有两个河口；下口就在徐尔固江岸，水浅不能行船。上口在徐尔固上游六十五里的松花江南岸莫宏库地方，西北方向来的俄国轮船都从这里出入。松花江水色浑黄，黑龙江水色深黑，到这里合流后，黄水在南，黑水在北，流行七百多里到伯利，两种水色才融合。徐尔固西、南两面没有山，东北两面有山环绕，形状像城墙。北山从外兴安岭分出支脉，曲折向南延伸；向西分出精奇里、牛满两条大江，流入黑河；向东分出恒滚、格林库鲁三条江，流入松花江。这些山到徐尔固正北几十里处低落为平地，凡是东北几十里以外的山都是它的山麓。东面几十里以外的街基、额图诸山，从长白山东北支脉分出，经哈尔巴岭流出牡丹江，在兴凯湖以西向东，曲折向东北，直到松花江南岸尽头，与北山共同构成黑龙江、松花江两江的门户，实在是形势险胜之地。俄国人在这里设立城镇，名叫迷海郎西苗斯克，设置玉斯颇兰一员总管各项事务，统兵官一员，带领实数兵二百名，驻扎在城镇东面二里、江岸附近。当地大小官员共二十四员，有巨炮二座，长九尺，口径三寸，放置在玉斯颇兰官署前；粮房、军械房各一所，在官署东北；铁线房一所在官署西北；总共有房舍三十多所。城镇西面约三里有俄国屯落，居民四十多家；东面约五里也有俄国屯落，居民七十多家。土木营造、开垦土地、迁徙居民，正兴盛而未停止。然而南岸是三姓边地，西南九十多里是拉哈苏苏屯，旧有巨炮二尊；东面六十多里额图石石??斗峙江岸，有古人的炮台、壕堑，都是关系险要的地方，附图呈上。一、查考海兰泡地方，在旧黑龙江省城、即今天的爱珲城以北七十里，黑河以东，气候寒暖与北海口庙尔地方相同。每年霜降前后江面封冻，立夏前后解冻。但当地冻土有六七尺深，芒种以后必定全部解冻，不像庙尔到夏至时还只解冻二三尺。俄国人称黑河为暗木彔。自咸丰四年五月十二、十三日摩力摇付侵犯边境后，第二年就在海兰泡建立屯落，形成聚居地，城名都称为不拉好，为十亲四克，又名把拉云省斯克。现有房舍二千八百八十八所，其中官房十四处，外有喇嘛庙二座，颇为华丽。设置固毕尔拉塔一员，专门主管此地，现在归伯利统辖。官署在黑河屯卡伦对岸的江边，中间有树木，正对着官署。银库总管一员【俄名嘎土那旦】，铁线总管一员【俄名居勒嘎木】，律例总管一员【俄名苏达】，堂司总管一员，税库总管一员【俄名阿革粹次】，班克一员【即贷借庄】，公议会总爷一员【俄名革勒洼】，给照总管一员【俄名巴土波勒达】，仓官一员【俄名不拉位四克】，屯官一员【俄名一土不拉勿泥克】，站官一员【俄名土他拉士】，库官一员【俄名文金丹士克】，理民厅官一员【即巴立祠官】，狱官一员，官医生一员【俄名多何都鲁】，教官一员【俄名士戈保】，炮官十三员，统管炮兵二百名；步兵官十三员，统管步兵二百名；马兵官十九员，统管马兵四百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三日〕

译兵房和教军场都在黑河屯关帝庙对岸，距离江岸约半里。子药、军械房共三处，都在兵房西北面的山脚地窖中，彼此相距不到二里；上山就是大狱，在黑河屯关帝庙上方约二里、江的对岸。粮仓二所，在黑河屯关帝庙对岸的江岸边，也就是官房西南面。盐仓一所在粮仓旁边，银库一所在洋船码头向东直行的第四条街口北面；那里只有大炮四位。又有黄河【即精奇里江，俄国人也这样称呼】与黑河交汇之处，那里有大房二座，一座是机器磨面房，一座是教馆。考察海兰泡地方，处在黄、黑两河交汇之间，背北面南，黄河在左，黑河在右，凭借两条江的水利，是东北的咽喉。先代设置的黑水府，或许就在这里。如今已进入俄界，开垦的土地全都肥沃，居民已经殷实富足，市场喧闹繁盛，是一座大都会。幸好黑河以西都是我国版图；黑河从这里往上，水深不满二丈，宽不满二里。呼吗尔河一带的林木还没有砍伐，俄国人把这里视为固有之地，防守堵截实在还没有做到尽善。一旦发生事变，恢复黑河的险要地势，我们都可以占据。黄河以内还有旗人、民人居住，并且爱珲各屯的人每年进入江中砍伐木材，这项差役还没有完全禁止。这或许是可以乘隙而入的机会吗？附图呈上。一、查考伯利地方，在三姓东北一千六百多里，位于乌苏里江流入松花江处的东岸。时令与三姓相同，但比三姓稍暖。俄国人称它为克薄诺付。光绪初年才设置固毕尔拉塔，专门主管此地；光绪十年改设一泥拉拉固毕尔拉塔，总管东海滨省等处事务。街道占据四座山冈、三条山涧，地势高低不平。一泥拉拉固毕尔拉塔官署在第二座山冈将近尽头处，西北半里左右有戴土石山，俯视江流，名叫上宏叩，险要程度与额图相仿。俄国人在这里疏林建院，作为游观之所。再向西北走半里左右，在宏叩尽头处有机器房，俄名马思，专门用来修理枪炮和轮船。从机器房向北走一里多到第四冈山头，有子药房二所，里面储存的子药很多。从机器房向东走半里左右，上山冈就是养病院，贫苦人有病便送入院内，由官府供给医药、饮食来养护。院后有大兵房十所，每所可以容纳数百人，常驻士兵一千名，称为四千兵房。东北角有常年取用的军械、子药房二所。固毕尔拉塔官署西南面的山麓有储粮大仓三二，储存官粮一，储存商粮。粮仓前面就是轮船码头。从这里向东北走到穷棒子沟，是当地的冲要之处。向东南走约一里到庙上，华人买地建庙，供奉关圣、江神、山神的画像，有草舍几十间，可以容纳数百人。庙前的江岸繁华，是华人的码头，商船都停泊在这里。再从这里向东南走约一里，在山冈倾斜处有大库二座，全部储存开花炮、后膛炮、哈乞开斯枪炮、车子药和车箱，极其丰富。昼夜常有一两个人持枪巡逻，从未稍有停歇。凡是粮仓、子药房、军械房、大狱、大官衙署，都是如此。听说伯利发生事变时可以得到实数兵三千名；绿营官兵、商人和服役人员平时不参加操练，遇事时都听从调遣。当地现有房舍一千二三百所，日新月盛，每年都有不同。听差固毕尔拉塔十一员，小官二百多员。该国一向称这里为东海滨省，如今已经把这里定为都会。只是当地处在松花江、乌苏里江两江总汇之处，华商夏天行船，冬天跑冰，俄国人势不能禁止。此外，东南、东北、正东三面距离不到几里，林木茂密，仍属于荒远之地；如果谋划恢复旧地、出奇制胜，机会或许就在这里吗？附图呈上。一、查考红土岩地方，在兴凯湖西岸中部【脱“之处”二字】正南沿铁路线二百二十九里有余【俄里一百零三里】是双城子。正北偏西二百里是蜂密山。从蜂密山向西北走六百里到三姓，有孔道；从蜂密山向正西走四百里抵达宁古塔；从蜂密山向正东偏南走二百多里到龙庙子。这里是兴凯湖的出水口，水流曲折万千，轮船进湖必经此处。有华民七八家，对岸就是俄界。红土岩天气温和，万物生长，比三姓早半个月。沿湖一带旷野无边，到处都有旧日田垄的遗迹。俄国人在这里设立城镇，名叫甘冥；俄里薄诺付通常称作里薄诺付。东北距伯利俄里七百六十四里，每里一千六百步，除以华里七百二十步，实际距离为一千六百九十入【“入”：八】里有余。乌苏里江上的轮船行驶到里薄诺付便停。有俄国房舍一百多所，设置民词官、铁线官、领兵官，共有实数兵八十名；兵房一所在屯落正北的岭上。再向北有军械房一所。湖水浅时，轮船停泊在这里。屯落正东湖岸有粮仓二所、盐仓一所；湖水深时，轮船停泊在这里。当地有华民一百多人，华商二十多家。又向南二里有俄国屯落一百多家，也有在这里服苦役的华人。考察兴凯湖，周长八百里，与洞庭湖相当，而且夏冬都不干涸，尤其值得观赏。只是它的来源水道虽远且大，却比不上洞庭湖；出口细小，则比洞庭湖更能蓄水。听说前二十多年，有宁古塔猎户孙某到红土岩以南，看见湖面浮出一人，形貌异常，手持戟向四周张望，仓皇潜入水中。不久，湖心排列出几案、筵席和菜肴，两个女子出来坐下相对饮酒。猎人以为是妖怪，点燃枪炮轰击，片刻之间便不见了。忽然雷电大作、狂风骤起，湖边死了一条大鱼。猎人这时也惊恐震骇而昏迷，不知人间之事。苏醒后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几天后也死了。这件事虽然荒诞，却也足以作为传奇故事，附录呈上。

译一、查考赵老背地方，在红土岩以南四十三里、双城子以北六十里，里数都按俄里计算。这里是从红土岩到双城子的第三站，只有站房一所，专门负责来往人员的迎送事务。站房以东五六里，有俄国屯落，名叫马得克，驻有俄民三四十家，实数马兵五六百名。由于这里南通双城子、海参崴、彦楚河等地，东通阿勒干、夹皮河、苏城沟等地，实在是兴凯湖以南陆路的咽喉，所以占据险要之处，以防意外。附呈。一、查考双城子，在红土岩正南二百二十九里有余，东南距海参崴俄里九十六里；正西有三岔口，距华里一百四十里。从三岔口向西偏北走四百八十里到宁古塔，从三岔口向西南走五百里到珲春。双城子因东西两座城而得名【相距约四里】。俄国人占据东城，城墙用土筑成，高一丈多，南北长、东西短；东西两面城墙上各有大土堆二十个，每堆相距九十步；南北两面城墙上也有土堆，每堆相距七十步。西城南面的城外还有土壕。俄兵都住在城内，共有实数炮兵五百名、马兵五百名、步兵一千名；兵房九所，仓房四所，马房二所，官房五所，兵士住家房二十多所。城外东北角有俄国街道五层，俄房五六百家，喇嘛庙一所，军械、子药房二所，在喇嘛庙以南一里左右。俄城北面有华人的丁字形街道三条，共有华商二三十家，经常聚集华人数千人。西城俄国人也曾居住过，但多有不利，如今用作安葬之处。东南一里左右有德国商人的火磨房一所、汽机一部，总共带动三座磨，每天磨麦四十六石，都由华人管理。院内有一块古碑。考察双城子，古代是肃慎国的土地，也是女真部的土地；唐代属北沃，明代是建州卫、野人卫交界之处。国初属于瓦尔喀部。《大清一统舆地图》中，东城称传尔丹，西城称朱尔根，不知始建于何时。如今碑上字迹剥蚀，只剩“台”二字【“台”字旁书写】，必定有缺文【“交”：文】。相传原文有“宽永十三年湖北进马三千匹”两句，仔细观察，只有“宽永十三年湖北进马”九字还依稀可辨，“三千匹”三字已经不存在。考察得知，宽永是日本国号，难道此地早已被日本窃据了吗？其中所说的“湖北”，应当指兴凯湖以北，并不是今天内地的湖北。详细观察碑文可知，这是日本人的古墓【无【“无”：衍文】；碑后有赑屃？赑屃旧有石人石马在它前面，如今被俄国人毁坏，并且把碑的上半截凿作台阶□。距碑北面一丈多有古墓形迹，也被俄国人挖掘一丈多，至今【脱一字】所见的掩【“之揜”：当为“揜之”】】。可惜史书没有证据，又被俄国人侵占了。考察【“误”：当为“该”】地一带节气比红土岩更早几天，土地肥沃【“日”：在第一字“土”上】；只有东南方全是山，其余都是平冈，盘旋之间有很多荒地。俄国人把这座城称为玉果斯克，设置理民事官、仓官、站官、医官、铁线官、兵官、边界官，廓米萨尔也住在这里。大概是以迁徙居民、开垦土地为首要事务，同时用来巩固海参崴的后路。附图呈上。一查，虾蟆塘在双城子东南八十三里多，即俄里三十七里。东南距海参崴俄里五十九里，这里是绥芬河入海的门户，扼守海参崴的陆路要道。俄人在此驻扎实数兵一千名，有兵房二所、子药房一所、粮仓一座、军械库一座、铁线房一座。向北有一条道路通往双城子、红土岩，直到伯利；向南有四条道路通往海参崴。其中有一条道路走数十里后向西南分出，通往蒙古街、彦楚河等地。此处是从双城子到海参崴的第二站。俄民二百余家，华人三四百名，都靠从事苦力谋生。俄人的轮船每七日内从海参崴来此两次。只是驻地北面二里有两座山，东西相对，相距约三里。绥芬河绕过西山的东麓向南流。俄人在驻地南面驻兵，距此处还有六七里；有事时，这里也是双方必争的险要之地。图见海参崴进呈。一查，海参崴在双城子东南二百一十三里多，即俄里九十六里。向西南由海道距彦楚河约三百余里，距珲春约四百余里。俄人称它为那吉洼斯托克，坐落在东北向西南的海口，形状像撮箕，长约十里，宽约六七里。海口出口处宽四里，口外几里有一座大岛，名叫囥岛，长七十余里，宽二三十里不等，地势天然，八面来风都不受妨碍。这里的街道呈曲尺形，房舍有一千七八百所，住有日本、高丽、德国、美国、法国等国商人，华人多达二万八千名【这是光绪九年俄官稽查的总数，本年约有二万人】。商人以广东人为最多，人口以山东人为多。有华人街三条。俄人设置固毕尔拉塔总理此地事务。后山有两座望远楼，用来防备意外，便于瞭望。固毕尔拉塔署设在南望远楼山麓，位于道路南面、海边。它的东面有粮房十余所、兵房十余所、总理各项事务的公署一所、办理听差事务的官员公署一所、养病院一所。它的西面山冈大道东侧有理民事衙门，对面冈地平坦处是日本领事衙门。

译折向南面有兵房六七所，再向南约二里有储存子药的军械大库二座，和伯利埒山后两里山凹处相连。那里名叫清沟子，是陆路要道，有守卡实数兵二百名，营中设置有大炮。从这里向北下行，道路东面有俄民数十家；驻地西北海边相对处有大房三四所，由士兵看守，也储藏军械和军粮。海参崴共驻实数兵二千余名。当时海口有兵轮六艘，每艘可载二百五十人。听说那里大小兵轮共有十四支，往来没有固定规律。大兵轮四支，每支可载五百人；小轮如前所说，都是木制的，不是铁甲船。今年八月二十九日，有一支日本兵轮驶到这里，说是因为该国疫病大规模流行，来此避灾。固毕尔拉塔署前方海中【距岸不及半里】有一座修理轮船机器的厂房。华街东南就是华人码头，有华船三四十支，都叫三叶板，每支可载六七万斤。海口内两岸有炮台六七处，东岸适中的地方有堆放煤炭的房屋数所。囥岛对着海口的两边各有炮台。从日本领事衙门向西直行约一里，就是绥芬海口，那里有一尊巨炮，口径八寸，炮身长一丈，后膛，高五尺，是本年秋初由海道运来的。这里的气候比双城子更加温和舒畅，外国商人的房舍都仿照上海的规模，土木建设正在兴盛发展。再过几年，应当可以和上海媲美。难怪俄人有“宁可放弃本国京城，也不能放弃那吉洼斯托克”的说法。白天车马喧闹，夜里灯火通宵不灭，气象万千，俄人真是善于选择地方啊！如果这里发生战事，陆路只有西北一条，从虾蟆塘而来，经过山涧，林木高耸入云，而且道路旁挖有暗坑，步兵很难轻易前进，非得出奇制胜不可。水路上海口虽多，炮台可以布置水雷；然而他们的兵轮都是木制的，如果我们在图们江口仿照长江水师的舢板，等待西南风驶到那里【五个时辰可以到达】，水雷就可以不必顾忌。风势有利时，他们便不能停泊；取得优势就直捣其巢穴，失去优势就退泊到口外各岛【从图们江口到海参崴，海上各处相距数十里不等】，这或许也是他们没有料到的吧【有图】。一探三岔口。此地在双城子正西一百四十里、宁古塔正东偏南四百八十里，是中俄分界之处。俄人称为格尔里斯，也称巴大斯克屯。有实数马兵、步兵约五百名，俄民约百余家。进呈。一探蒙古街，就是蒙武河，是绥芬海口西北的一条支河。在三岔口正南二百余里，东北距虾蟆塘俄镇二百余里，西南距阿济密俄镇也是二百余里。这里有俄民二百余家、华人千余名，俄人在此驻有马兵、步兵、炮兵，共实数千名。进呈。一探阿济密地方。此地在海中，北面是大多壁岛，南面是小多壁岛；西北与珲春东北黑山背卡伦相连为界，东北距蒙古街俄镇二百余里，西南距彦楚河俄镇也是二百余里。这里有俄民百余家、华民数十家，俄人驻有实数兵一千名，马兵、步兵、炮兵均有。进呈。一查，摩阔崴在彦楚河海口，距海口约二十里，北距彦楚河俄镇三十里，西北距珲春一百二十里。它南面几里处有两座石山，生长在海口内的水中，平行排列，像门一样，与长江的东西梁山相似，只是形势较小。商船出入无不经过这里。俄人把摩阔崴地方称为默些，只有俄民三十余家、华人百余名。粮仓二所，在驻地东南；兵房二所，在驻地西北，常驻实数兵五百名。进呈。一查，彦楚河，俄人称其在珲春东南九十里，东北距阿济密俄镇二百余里。轮船从海参崴到这里，半日可以到达。这里驻有实数马兵、步兵、炮兵一千名；有俄商数十家、俄民百余家、华商数家、华民数百名。粮仓、军械库、子药库都已具备。进呈。一查，札依地方在伯利以下一千五百三十余里。混同江流到这里转向正北；它南面二十余里东岸有一个湖，名叫札依侯温【黑斤济勒弥人的话，侯温仍是湖的意思】；它北面七十里东岸也有一个湖，名叫奇吉侯温，也就是奇吉伯，直径约六七十里。向东越过山岭二十余里就是库叶海峡。俄人最初取得东海滨地区时，在奇吉设立重镇，名叫马林义斯克，街市连片，曾商议凿通东岭以连接海道；后来迁到庙尔，这项计划便搁置了。当地人有“先有奇吉，后有庙”的说法。如今这里日益萧条，只剩居民数十家，从前的街市现在已经长满茂草。札依地方的俄名是沙费斯克，这里有俄房三十余所，设置玉颇兰官一员，总理上下各屯的事务。官嘎勒斯克曾任此职，很有声名，后来担任海参崴的事务。他们先前还曾有俄兵八百名驻守这里，由俄官鱼吉甫统领；现在都调往伯利，只留下二十余名防守。这里还有大炮四座、粮房一所、兵房一所、子药房一所。进呈。一查，庙尔地方在伯利东北二千二百七十里。凡是外兴安岭以西、以南，长白以东、以北的各山，都在这里总汇。再向东偏南走一百余里，就是海岛的出口。海口内有天然形成的八座岛，天气晴朗时，站在岛上用远镜望去，可以看见库叶岛的高山。庙尔气候极其寒冷，每年霜降前后封江，立夏前后开江。今年六月初十、十一等日，已经到了大暑节，挖平向阳地面三尺多，冻土仍未解冻。那里有水沟山涧，去掉浮沙四五寸，就能看见坚冰。中午可以穿单衣，早晚寒冷得厉害，不穿皮裘就不暖和。此前五月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等日，在阿博尔毕等地测定：九点初刻太阳刚刚落地，十点二刻船舱内才需要点灯夜观天象。只见白色的半圆光，直径约数十丈；从亥时转入子时、从子时转入丑时，即使以手相对，在二三寸以内也能看见掌纹。只有子正前一刻和后一刻之间稍微昏暗；丑初三刻天色已经发亮，丑正四刻末太阳又从地面升起。到了庙尔地方，用有度数的罗盘竖立测量，北极实际出地五十二度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六日〕

译距离前次测定的日期已经十余日，太阳出入的时间仍相差不大。这里的地势是：北面高山距街约二十里，大致是一片平缓山冈；山北数十里就是大拉该海。南面江面宽约二十余里，有两道沙洲像蟹螯一样弯曲铺在江心【西沙的尽头有炮台，就是上沙洲的尽头】；沙洲里面可以停泊数万只大船。江南沿岸高山平列，远望像一字排开。正对江岸从江心看去，数十个山头仿佛一齐朝拜。江水由西向东流，西面沙洲内有小河，沙洲外就是混同江。东面有大山环抱，距庙尔约二十余里，有青得利俄屯数十家。江水从这里转向南流。如果庙尔地方建立一座面向南方的都会，实在足以占据江海之利，成为巩固藩篱的门户。俄人在此设置城镇，名叫利格来斯克。街道东西长约六里，南北宽一里有余。共有四层街道，有一所喇嘛庙，在沿江街道的中间位置，十分华丽。这里原先设有固毕尔拉塔署，前两年把固毕尔拉塔迁到伯利后，此署便空置了。现在有玉斯颇兰主持的官署；喇嘛庙西面、道路北侧有一所巴利祠，建有高楼用来远望；喇嘛庙正北第三条街有军械子药库。粮仓、兵房都在巴利祠西面。有大小官员数人，主管诉讼、发票收税以及一切往来公文。各项事务先有实数，兵数千名由固毕尔拉塔统辖。固毕尔拉塔迁到伯利后，其兵也大多调走，现在剩下实数三百名。有三处炮台：一处在江心沙洲，一处在庙尔东三里左右的江北岸，一处在对岸南山的尽头。正对北岸的炮台与江心炮台呈品字形，各有炮位和子药房，由砂达士数十名看守。又有马斯利堆粮房各一所。喇嘛庙下方沿江一带，过去最为繁华，如今逐渐荒凉。住在这里的华人不过数名，来往贸易的人常常不到百人。有广东商人几家、日本人几家、高丽人几家，只有高丽人改穿俄人服装，仍有千余家。美国大商人几家，又有吕宋黑人数名。俄人重视海参崴而轻视这里，确实是因为此地气候太寒冷。再加上冈札德加部和库叶岛足以固守海外门户，所以在两种利益之间权衡，只能如此【有图】。一探库叶岛。岛上有山，出产煤，俄人称为沙哈林。凡隶属东海滨省而犯重罪的人，都发往这里挖煤。每天发给黑捏饽四两，生活最为苦楚。有实数兵百余名守卫这里。这里有华人二百余名，向南数百里就是堆依河。进呈。一探堆依河，在库叶岛西面中部，即舆图上的伊对河。俄人在这里设置官员，总理全岛事务，迁移俄民数百家来此居住，长期驻守；实数兵三百名，炮台、粮仓、子药房都齐备，是轮船从日本海进入混同江的必经之路。进呈。一探哈四第力地方，在混同江出口向南约百余里，位于西岸海边，即舆图上的尼满河口。有俄民百余家，俄人驻兵二百余名守卫这里，按实数计算约六七十人。进呈。一探嘎沙古斯克地方，在混同江出口向南约八百里，位于西岸海口内，与札依侯温东西相对。俄人迁移数百家居民来此，驻兵四百名，实际只有一百人。进呈。一探因拔纳斯克地方，在嘎沙古斯南面八九百里，东北距库叶岛堆依河约五百余里。这里海口宽阔平坦，可以停泊大船，与嘎沙古斯克没有不同。有俄民八九十家、俄兵三百名；按实数核查，共七十五人。进呈。一探刀平河【疑似就是舆图中夹皮河的转音】，在海参崴东北八百余里。旱路与海参崴不通，只有向西北有道路通往赵老背，再分路通往红土岩、双城子等处；又有铁路线通往乌苏里江泥满河口等地。这里驻有俄兵三百余名，实际只有八十【脱余字】人。进呈。一探阿勒干，在海参崴东北一千五百余里。这里有大海口，和因拔纳斯克相同。有俄人几家、华人千余名，驻兵百余名。由海道五百里可通海参崴；有旱路分别通往尼满河、赵老背等处。进呈。一查，俄人在海兰泡、徐尔固两处与江省爱珲接界，共有实数兵一千名。伯利、红土岩、双城子、三岔口、蒙古街、阿济、密彦、楚河等处与吉省宁珲、姓三城接壤，共有实数兵八千五百八十名。庙尔、堆依河、沙哈林、哈四第力、嘎沙古斯克、因拔纳斯克、海参崴、虾蟆塘、摩阔崴、阿勒干等处分兵防守海口，共有实数兵五千余名。札依处在伯利、庙尔水路的要冲，赵老背扼守伯利以南陆路的要地；两处共有实数兵六百余名。总计共有实数兵一万五千余名。观察其布置的大势，重点集中在双城子、海参崴、彦楚河一带。进呈。一查，各处俄兵都称为沙尔达士，也讹称为臊答子；步兵、炮兵都属于该夷的种类。骑兵大多由改装的奇勒尔、俄伦春、蒙古、回民以及该国雅库斯克人【如今东海滨的华人都讹称为月空国人；这些人的须眉面目与奇勒尔人相同】充任。他们都穿短衣长裤，身体没有多余装饰，头戴平顶圆帽，帽深二寸，顶部大、帽口小，前面加半月形黑漆皮，便于遮住额头；脚穿皮靴，鞋跟和鞋底加垫数层皮，厚一寸多或二寸，用铁圈以钉固定，行走时铿锵作响。操练时穿白褂，戴蒙古帽，穿套裤，颜色一律为黑色；只有骑兵的裤子从腰部到脚外踝缝有一条黄布，宽约二寸。步兵专门持带刺的皮尔丹枪，也就是哈乞开斯枪，腰间悬挂宝剑。骑兵有的拿一丈多长的枪，有的拿铜帽火枪，腰间悬挂腰刀。炮兵专门佩带腰刀，衣服两肩各用一块青布，宽约二寸、长约四寸，上面写着俄文，载有二三个字。他们头部和两肩的标识有的为灰色，有的为红色，有的为黄色，有的用织锦，有的盘金丝，也都写有文字，大概是用来区别官阶的。

译帽檐下正中的漆皮上有小型长圆形帽徽，分铜、银、金三种；使用金银帽徽的，中间嵌有珠玉宝石，颜色也各不相同。只有骑兵队的头目在脚跟后面平装铁刺。听说该夷的兵制是把士兵安置在农业中，从中挑选年轻强壮的人入伍。几十年前，每个人必须服兵役三十年才遣返回乡务农，仍听候调遣；后来因为对本人和家庭不便，改为十五年，又改为七年，现在规定为五年。服兵役时由官府供给食物和衣服，冬天发毡袜一双，夏天发皮靴两只，每年发零用俄帖三张零八十子俄帖一张，合中钱一串二百文；三张零八十子合中钱四串五百六十文。现在又裁去八十子。除衣食之外没有别的余物，所以俄兵很会偷盗，不仅华商憎恨他们，就连当地的夷商也无不咬牙切齿。他们的士兵夏天都住棚子，冬天住屋子。进呈。一、考察俄军操练：步兵各自背着一套毡衣，俄语称作“西发”，从肩头斜系到胁下，每次操练都是这样；马兵、炮兵也一样，用来训练行军时背负衣物和粮食的能力。手持枪，腰佩刀，分合进退，坐、起、击刺等动作，与淮军营所刻德国操法没有差别。不同的是，一百人中抽出二十五人出队向前冲，约行二里左右，站立、坐下各放一排枪；后面的七十五人飞奔追上，也站立放一排枪；前面的二十五人又继续向前。这样反复数次，步伐整齐，锻炼脚力，也为冲锋接应作准备。这是徐尔固亲眼看见的。他们打靶时，靶子用木头制成，高七尺、宽四尺，中间画着人形；在距靶二百四十步处共竖立四个靶子，命四名士兵为一排，各持皮尔丹枪射击。距靶旁几丈处有数人负责看靶；射中人体之外的木靶，就用白色标记标出，射中人体则用红色标记标出。每一排先站着打一枪，再蹲着打一枪，又伏地打一枪；每一枪都听洋号举枪，听“叽喇”声扣火。射中人体的约七成，射中人体以外木靶的约二成，脱靶的约一成；站着受谴责。这是庙尔亲眼看见的。炮兵单独操练，与克虏伯炮操法相合。马、步、炮兵合操时，步兵排列成横队，马兵从两旁出动，炮兵护卫炮车和药车在后。步兵前进，马兵从后方两旁冲锋：左翼向前冲向右方，右翼向前冲向左方，各自绕到炮兵后面，再回到原位。步兵随即分向左右，各距马队不远，横列成四队；炮兵从中间出来，勒马转向后方，用炮轰击前方。马队分成两翼前进，步队随后合为一队，炮兵又退到后面；鼓乐收队，各兵歌唱都合乎节拍。这是伯利亲眼看见的。又，各处兵房附近都设置一座长方形大木架，高二丈多，宽一二丈，长三四丈不等，四面各留三四尺空隙，横放一根木头作为加固。东西或南北两面各有一架梯子斜搭到架顶，早晚命令马兵、步兵、炮兵依次从东面上、西面下，或从南面上、北面下，往返数次才停止。没有梯子的两面，就让士兵把钩子抛上去挂住木架，再顺着绳子下去。据说这种训练是为了练习上坡下岭的脚力，也用于攀爬城墙。一、考察各处市镇兵营，都没有城墙和壕沟，只有双城子的驻军住在传尔丹古土城内，但也只是凭借旧堡，并未修理。一、考察东海滨各海口地方，只有大兵轮四艘、小兵轮十艘。一、考察各处炮兵，都把火炮放置在平地上，用四根柱子搭成的小亭子遮盖，有的甚至直接暴露在外。只有炮兵的火炮用车辆装载，操练完毕便连同子药箱车一起藏入军械库。一、考察俄人饲养马匹不用谷草。凡是平原草木丰茂的地方，就命令附近的军民割草，堆积在野外，宁可腐烂也不能缺少，各处都是如此。只有从红土岩到海参崴一带，每隔二三里就有几十个草堆；黑龙江西岸有很多俄人的草堆，乌苏里江西岸所见的不过一两个。一、考察各处俄人屯站，都有粮仓。凡有官员和军队的地方，有的设二三座仓，有的多至十余座不等。粮仓长十余丈，宽二三丈，高二丈多，并且有军械库和子药库。只有伯利、海参崴两处的库储最为宏大。一、考察俄人：清朝初年，他们由克薄诺付倡导侵入边境，只停留在混同江以北以及东北近海的费雅喀等地，连乌苏里江一步也没有进入。如今以其名命名伯利，定为东海滨省，以记载其开端。咸丰年间侵入边境，是由摩力摇付倡导的，起初乘隙而入并心存畏惧，后来依仗势力，又因有人便以利益诱引，细小的漏洞没有堵住，终于酿成江河般的大患。然而无论官员、商人、士兵还是农民，只要按照道理以刚强态度对待他们，他们就会顺从亲近；如果只是以柔弱态度对待，他们就会反抗横行。所谓虏人的本性如同犬羊，用威势震慑他们就会害怕逃走，向他们显示怯弱他们就会骄横聚集。俄人果真如此吗！摩力摇付取得东海滨地区后，获得显赫爵位。如今三江有轮船数十艘，只有摩力摇付的船每年维修而不损坏，以表示不忘此人。一、考察松花江、黑龙江、乌苏里江三江，自摩力摇付侵入边境以后，俄人共有火轮船四十六艘，近来已经损坏十一艘，实际还存有三十五艘。这些船都用木头制成，有的外包铁叶，全都烧柴。三江上的船每隔几十里，必定有俄民砍伐附近山中的大木，劈成柴薪备用。每立方五尺价值俄帖三张。轮船只载官员和商人，通常不载货；有时载兵，有时载货，有时又载兵。大船名叫“巴纳嘎子”，每艘可载数十万斤。每艘轮船可以拖带大船六七艘。每年往返上下游一次，约可获得俄帖十余万张。其中有官船十一艘，是该国国王的资本，所得利润全都归国王。一、考察该国人民迁居各地，都从尼布楚进入黑龙江，再分往伯利以下和乌苏里江以南各地。富人多乘轮船，穷人都在格尔必齐河一带砍木扎筏。今年七月中旬，俄民携带家眷乘筏顺流而下的共有十余家，现在还把木筏停泊在海兰泡江沿。一、考察各处招募移民：凡是从俄国境内来的贫民，每家由官府发给俄帖五百张、牛两头，五年以后按原数偿还。沿途经过各处所需的站车、站驳等费用，由经过的地方分摊。只有乘轮船时，必须自行准备船费。

译一、考察江、吉二省旧地，如今属于俄国东海滨省的各处屯站：从伯利沿松花江到庙尔，共五十三处；从伯利进入乌苏里江，经过穆陵河口进入兴凯湖，到红土岩，共三十六处；从红土岩沿铁路线到海参崴西南、与宁、珲交界并抵达图们江，再与红土岩以北的一处屯站相合，共二十六处；从双城子以北第一站向东，到兴凯湖进入乌苏里江处以南、直至海滨阿勒干以西各地，共三十六七处；从伯利向西溯松花江北岸至黑河口，再溯黑河东岸、北岸到额尔古纳河流入黑龙江处，共七十二处；从外兴安岭东面的索伦河口向东南抵达恒滚河口，共十二处；从庙尔出海，沿海岸向南至因拔纳斯克地方，以及隔海相对的库叶岛，共十余处。大小屯站总计二百四十多处。一、考察俄人迁居江、吉二省旧地的总数：光绪九年有七十三万余名口。今年三四月间，因为英国挑起争端，有的人返回本国，查点人数不足七十万。秋季事情平息后再次查点，共有八十万名口有余；官员和士兵不计入此数。这是询问负责查查户口的俄国官员后得知的。一、考察该国东海滨省的土产：黑龙江以北、以东出产大麦、小麦、荞麦、苓大麦、土豆、黑豆、红豆、豌豆、苏子、小米、糜米、白菜、菠菜、芹菜、芥菜、葱、蒜、韭、薤、葵、撇兰、西洋白菜。食物以大麦、苓大麦和土豆为主。山中多有松、桦、柞、椴、榆树，出产貂皮、狍、狼、马鹿、堪达韩、四不像；还出产木耳、蘑菇。近水处多杨树、柳树，江中的鱼很少。从伯利到庙尔，出产大麦、荞麦、苓大麦、土豆、小菜、白菜、葱、蒜、韭、薤、萝卜、撇兰、西洋白菜，食物以苓大麦和土豆为主。富人闲暇时食用美国白面和三姓白面。山中多松、桦、柞、椴、榆、杨树，出产狐、貉皮、水獭、猞猁狲、熊、罴、虎、豹、豺、狼、麞、狍、貂、熊、黄鼠、黑鼠。自阿勒干以下，混同江南北都没有马鹿，多为堪达韩；北岸多四不像，只有恒滚河出产黑狐。近水处多杨、柳，沿江捕鱼，足以供人食用而有余。松花江入海口出产青黄鱼和骨海豹皮。海中多海牛、海马、海虎。从伯利到海参崴各处，出产大麦、小麦、土豆、黑豆、黄豆、黄粱、赤粱、豌豆、苏子、小米、白米、白菜、菠菜、芹菜、芥菜、葱、蒜、薤、萝卜、胡萝卜、撇兰、西洋白菜，食物以小麦面为主。富人闲暇时食用日本、上海的粳米。山中多松、桦、柞、椴、榆、杨树，出产狐、貉皮、豹皮、水獭、猞猁狲、熊、罴、虎、豹、豺、狼、麞、狍、黄鼠、灰鼠。兴凯湖以北多马鹿，以南多花鹿。出产人参、木耳、蘑菇、烟草、麻。近水处多杨、柳树。乌苏里江鱼多。沿海出产海参、海菜、蟹肉。海中多海豹、海牛。考察俄人喜欢饮酒，无论酒杯大小，都一定一饮而尽。醉后有的唱歌，有的哭泣，有的站起，有的倒下，丑态万千，无法全部描述。尤其喜欢中国人的烧酒，常常醉到死亡，或者因此失业、耽误事情。如今对此禁令十分严格。茶叶都从中国制成砖茶运来，饮食时必定加入白糖和牛乳，无论贫富贵贱都是这样。肉食只有牛肉、鸡、鹅、鸭和鱼，羊肉偶尔食用；猪肉则没有。一、该国最近分为六大部，伯利位于似倒，早先称为东海滨省；其治所起初在卜于奇吉，后来迁到庙尔，光绪十年定在伯利。它统辖乞塔尼布（这是划归该国东悉毕尔的属地）、海兰泡、海参崴（这是江、吉二省的属地）以及四固毕尔拉塔。凡兴安岭以南、黑龙江和乌苏里江以东、三姓所属海以外以及图库叶诸岛等地，都隶属于它。官职名为旦拉泥拉拉固毕尔拉塔，每年俸禄俄帖四万张，华人称为总督，也称大将军。见到他们用汉文发布文告，开头冠以“大俄国总理军务统辖文武威镇东海滨大将军”的衔名。现任者是哖呡人，名叫巴兰罗付，拥有大战名号。该国国王非常信任他。听说他来到东海时，国王命令他因地制宜，不必拘泥于既定成法；凡是不涉及军国大事的事情，不必上奏，因此近来禁令和律条改动很多。一、自四月二十七日进入俄国境内以后，每逢询问俄国官员、商人和百姓有关春季海参崴的事情，他们都说不怕英国，只是听说英国想约中国共同进攻，人数众寡不相敌，便觉得很可怕。据他们说，一个俄人可以抵十个华人，即使两败俱伤，俄国也难以抵挡中国；这就是众口一词所说的实际情形。一、看见俄国各处都有《刘永福登坛图》《刘永福打胜仗图》《刘爵帅省三克复基隆炮台图》。据说，华人这次打仗是自古以来从未听闻的。凡是外国夷人获胜，见到白旗就停止追击；这次华兵在越南一两天没有吃饭，却追赶二三百里。又说，法国人用重金雇用日本人三千、黑人三千，全部战死，越南没有一个返回的。讲到这两件事时，他们无不变色咋舌。又说，法国人不知量力，近来在海面上抢劫，与胡匪没有区别。这些都是五六月间从各处俄人口中听到的。一、考察海参崴、双城子、彦楚河等地，俄人多在春季返回本国，秋季仍回到原居之地。这次沿黑河到伯利，又从伯利到红土岩，同船的官员和商人大半都是这样的人。一、考察该国重视武功而轻视文职：办理民事、管理通行票、征收税款等文职官员，有的由其他国家的人充任。至于最高官员和显贵爵位，没有军功不能取得；加级最高到百品为止，凭战功可升到七八十品，封赏和荫袭永不改变。如今该国国王也达到九十余品，东海滨总督巴兰罗付固然有六七十品。

译一、考察该国的喇嘛非常有权势。凡有俄人屯站，就有喇嘛庙；庙的费用都由民间募捐，依据捐款多少决定庙宇大小，市镇则由国家拨款修建，每次需要俄帖二三十万张。称庙为“破荷”，称住房为“犹如他”，合起来就像汉语所说的“天神住房”（俄语称天为“破荷”，称住房为“犹如他”）；又称为“成拉过付”。称喇嘛为“巴吉斯克”，也称“泼卜”，大概就是“活佛”的音译。他们穿左衽长衫、大领长袖，蓄发不束，分垂在耳后，手持杖，戴着像戏台上武将头盔一样的冠帽，为百姓祈福禳灾，专门负责教化。官员无论大小，穿着公服去见喇嘛时，喇嘛必定用手在其额头上画一下，为他祓除不祥，即使国王也是如此。喇嘛多收藏满文、汉文和蒙古文书籍，平时把语言译成俄字，以便到各处传教；能够同各总督以及该国国王往来公文，陈述各地利弊。国王和官员都不能以法律约束他们，但他们不掌管刑名之权。一、考察各处一向没有死刑等重刑。犯重罪的人，发往库叶岛（俄语名为萨哈林）挖煤；罪次一等的，发往附近地方；再轻一等的，鞭笞。如果定罪鞭打五十下，就取柳条五十根，合成一束，一下打完。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刑罚。今年二月间，东海滨省总督巴兰罗付改定刑法为：杀人者处死，用木架悬挂一根绳子，用白布蒙住犯人的脸，把头套入绳套中勒死，旁边鸣枪。禁止赌博，禁止饮用中国酒，禁止吸食洋烟药，法令十分严厉。即使显贵官员犯法，也立即依法治罪。五月间，在伯利以下四百余里的多林地方，缉捕到该国六名重犯，即前几年扰乱国家的人，押解到伯利处以绞刑。一、考察该国的官员、商人、士兵和农民，越过本管辖地区行动，都必须领取通行票；外地人进入境内也是如此。又，贩运货物无不纳税。东海滨省所属各地，除乞塔尼、布楚不计外，近年来伯利每年收入票税俄帖十八万余张，海参崴收入票税俄帖五十余万张，海兰泡每年收入票税俄帖二十六万张，庙尔每年收入票税十余万张。田赋、狗税、马税等不在此数内。一、考察各处，每地一晌相当于中国三晌，每年缴纳赋税俄帖三张另二十五子。黑龙江、乌苏里江以及江南直到海边，已经田地相连、积累财产而致富。只有从伯利以下到庙尔，每处屯站开垦的田地不过几十晌而已。至于狗马税，马匹除马队所用的马免税外，凡官员、商人、农民养马一匹，每年缴纳俄帖五张，称为官马，绝不允许私人蓄养。狗则纳税与否听凭自便；每条狗每年缴纳俄帖一张，脖子上系皮条和铜铃，就称为官狗。如果旁人因故打死一匹官马，赔偿俄帖七十张；因狗咬人而打死一条官狗，赔偿俄帖三张。如果无故劳累致死官马、打死官狗，就按故意犯罪的条例赔价，并发往其他地方，把它定为法令。私人养的狗不在此列。一、考察铁路线，每隔一百步（即二百小步）立一根高柱，用来架托铁线。每隔十六根高柱，立一根矮柱，柱头做成三棱形，两面写着俄字，用来标记里数。由东向来的人看东面，由西向来的人看西面，不必另作说明。如果是内地行人，遇到人便询问道路，这就证明该国以一千六百步为一里。考察俄人只知道重量而不知道容量，没有石、斗、升、合等名称。各市镇村落都设置一杆官秤，形状像天平但很大，用铁制成。凡买卖交易超过几十斤的，都必须到那里过秤。规定十二两为一分，四十分为一甫特，各处一律，没有此地轻、彼地重的差别。他们的尺称为阿纳申，每一阿纳申合中国营造尺二尺二寸多。交易以俄帖为主要货币，其次使用该国洋圆，每一圆合白银五钱八分；再次使用该国红铜钱，大的像洋圆，称为皮打克，一枚抵小铜钱五枚；又称克别克，二十枚兑换俄帖一张。小的像无孔制钱，称为克别克，一枚合中国钱十二文，五枚抵一枚皮打克。此外还有价值小铜钱三枚的中铜钱；俄帖一张换五八洋银一圆，二圆合华银一两。不过不用中国白银，只有外国洋圆兼可使用。一、查得伯利以西有铁路，沿松花江北岸通到河口，再沿黑河东岸通到海兰泡，上行至尼布楚，直达该国京城。伯利东北有铁路沿松花江南岸下行至庙尔；庙尔有铁路通入海中，一条通库叶岛，一条通冈札德。加伯利以南有铁路通到兴凯湖流入乌苏里江的地方，一条沿乌苏里江源头通往阿勒干等处，一条进入兴凯湖，经红土岩、双城子至虾蟆塘，分为四线：一条通彦楚河，抵达图们江；一条通海参崴；一条通上海；另一条不知通往何处。每年必定派官员巡查两次，铁路柱子朽坏的就更换。查得各处铁路除传递公文外，还兼寄送各色人等的私人信件。每一里大约收取小铜钱三文，每年所得利润全部归公。进呈。一、查得各处驿站，大站相距俄里二十六七里，小站相距俄里十四五里。只有从红土岩到双城子、西南到彦楚河、东南到海参崴，以及从尼满黑河口以上沿乌苏里江向西到阿勒干等处，各处都设有驿站。道路宽阔平坦如磨刀石，稍有凹凸，便派俄兵修理。沿黑龙江、乌苏里江下行至松花江直到庙尔顺一带，铁路沿线可以步行，没有大的驿路。江边都设有站房，夏天轮船通行，但无人管理。冬天则从江心驾着扒里船跑站，和陆路的站车相同。各驿站都有几十匹马，陆路有车和扒里各四五具，江边只有扒里。无论华人、俄人，只要领取站车、站扒里票，到了驿站就立即提供驾乘。三匹马奔驰如飞，每昼夜可以走七百华里；每人走一俄里，给一匹马该国铜钱三枚，叫作“特林克别克”，“特林”是三的意思，“克别克”是铜钱的意思。每枚铜钱合中钱十二文，旅客使用很方便。进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译一、查得东海滨省各处相通的道路，从伯利溯松花江进入黑河口，上行至尼布楚，是一道。夏天乘轮船，冬天走冰道，沿松花江北岸、黑河东岸北岸有铁路可以通行，也可以徒步行走其中。从黑河东岸的海兰泡一带溯精奇里江，上越外兴安岭到索伦河口，又是另一道，水路、陆路兼行。从伯利沿松花江走三十多里，向北进入库鲁河，走八百多里，登山经过格林河源头，陆行四百多里进入恒滚河上游；再沿恒滚河向东北走五百多里，又转向北走二百多里，越过小山岭，由陆路向北偏西走九百多里，就到达索伦河，这是一路。据说这是该国当初俄人战败退回的道路，水陆兼行，黑斤人与俄人都有所述说。本年三月间，海参崴备战，有几只小轮船进入库鲁河探测道路，黑斤人多加以讥笑。从伯利沿松花江西行进入恒滚河，走一千七百多里，与从库鲁河经过恒滚河、越过小山岭的陆路会合，也到索伦河，是一路。在尚未到达恒滚河的陆路段，夏天乘轮船，冬天走冰道，像走平地一样。从伯利下行到庙尔，夏天由江轮换乘海轮，南岸也有铁路相通，步行是一路。冬月海面结冰，无法通行；这就是从伯利通往该国的道路。从伯利进入乌苏里江，到穆陵河口，再向西南上行进入兴凯湖至红土岩，夏天乘轮船，冬天走冰道；从红土岩陆路向南到双城子，再由双城子分路通往海参崴、彦楚河等处，这是一路。其中途经穆陵河口向上沿乌苏里江西岸，由陆路向南通到阿勒干等处；又在途中分出一路，由陆路向西通往赵老背、双城子等处，这是岔道。从伯利到穆陵河口以上，没有陆路可以通行。从海参崴、庙尔两处，海轮通往海滨各口和萨哈林，随后向东经过大洋到达冈札德加部；向南经过大西洋进入波罗的海，到达该国京城，或者经过红海进入黑海，也可到达该国所属地区。至于从西北海经正北方、穿过黑领海峡，向东北绕过冈札德加部进入混同江口的航线，每年只有五、六、七月可以行船，其余时间大多结冰，因此走这条道路的每年只有一次。这就是该省彼此相通的道路。进呈。一、查得江、吉二省通往俄界的道路，在珲春有两条：一条向南出彦楚河、图们江两个河口，由海船向东北到达海参崴，这是水路；一条向东南到彦楚河俄屯，再由俄人的驿道向东北到阿济密、蒙古街、虾蟆塘，向北偏东到三岔口，这是陆路。在宁古塔有三条：一条向东偏南到三岔口；一条正向东到红土岩；一条向东偏北到蜂密山，向东都是陆路。在三姓有三条：一条向东南出蜂密山；一条正向东出挠力河，这是陆路；一条沿松花江到徐尔固和伯利，这是水路。在黑龙江有三条：一条从齐齐哈尔沿察边旧道出额尔古纳口；一条沿卜魁驿路到爱珲城和大黑河屯；一条从呼兰河向东北经小道也到爱珲城，这是正道。其余如吞昴河、都鲁河等处，开辟荒路向北走几天，也都可以到达黑龙江，这些是间道。进呈。一、查得从双城子东南到海参崴，陆路二百多里，沿途都要出入山涧，且有许多丛林密树。俄人又在海参崴西北一百多里以内，凡是道路位于两山之间的，都在路旁挖设暗坑；而且虾蟆塘扼守水陆交通要冲。一旦发生事情，这条道路不可轻易出入。咨。一、查得俄人十分看重海参崴，有“宁可丢弃本国京城，也不丢弃那吉洼斯托克”的说法。实在是因为该国全境处在北黑道内外，各处海口大多结冰，不利于航行。只有海参崴码头，向南距北黄道约十九度有余，气候温和，海口外几里海水不结冰，可以通往亚细亚、欧罗巴以南各地。与该国黑海码头相比，这里的气候更加暖和，道路也更加近。又有高丽、日本在一旁，使俄人动了狡猾而图谋扩张的心思，这句谚语就是由此而来。进呈。一、查得光绪九年夏初，有一名俄官带领差役等人，从黑河沿混同江北岸丈量大片荒地，到光绪十年秋初丈量至札依地方，随后被调回本国。凡是平原上可以耕种的土地，至今还插着标记。咨。一、查得东海滨等处称美利坚为阿美利堪。光绪十年秋间，有阿美利堪人到海滨，在克平、通木基、英门河等处游历一个多月，遇到奇雅喀喇人，关系十分亲厚，并以高价购买当地的衣服、器物等物品带回本国。据俄商说，奇雅喀喇地方纵横各一千多里不等，既受中华声教阻隔，又不肯真心服从俄人。阿美利堪此举，似乎有收拢当地人心的意图。咨。一、查得外兴安岭以南、黑龙江以东、恒滚河以西以北，过去有奇勒尔、俄伦春两个族种，他们都骑乘四不像，追逐野兽、捕捉貂，擅长翻越山涧。俄人前几年强迫他们改穿俄装，编入马队，确实是根据其才能加以任用的办法。所谓四不像，蹄子像牛却不是牛，头部像马却不是马，身体像驴却不是驴，角像鹿却不是鹿。不吃草料，也不圈养，只吃石花。当地人饲养它们，需要时呼唤就来，放牧时放开就走；性情驯顺，奔跑迅速，品性和良马一样，也真是奇异之物啊。咨。一、查得该国西悉毕尔、东悉毕尔两省与回部、蒙古接壤，有迁居到那里并改穿俄装的人，俄人也把他们编入马队。大概是因为他们擅长骑射，奔驰追逐如飞，所以便顺着他们的特长加以引导利用罢了。咨。一、查得黑龙江东岸原有高丽人二百多家，共三千多人，在那里开垦土地而致富。前几年俄人想把他们逐出境外，高丽人无处可归，只得隐忍着改穿俄装。俄人又害怕他们成为祸患，便强令他们分散居住在俄屯中。如今高丽人仍有不愿服从的。咨。

译一、查得双城子以西、三岔口以东，有高丽民户四五百家，共数千人，在那里以耕种为业。此前因为年成歉收，曾经吃过俄人的官粮。本年五月，俄人想要重新征收赋税，又要把他们逐出境外，否则就强令改穿俄装。这些人申诉无门，最终改穿俄装。听说改装以后，俄人打算把这些人迁到东北海口，分散安置在各处屯中。这些人又惶恐不安。唉！俄人对于奇勒尔、俄伦春以及归顺回部的人，就把他们迁到伯利、海参崴等处充当士兵；对于黑河一带改装的高丽人，则将他们拆散分居。如今又想对这些人采用同样的计策，这大概就是防患于未然的方法吧。咨。一、探查海参崴东北一百多里的秦孟河，以及再向东北六百多里的苏城沟，有华民一百多家在那里种田谋生，已经很多年了。本年秋间，因为苏城沟的华人中有人做了土匪，杀死俄人一家九口，案件报到俄官那里，已经把几名凶犯捕获；俄官又带兵前往这两处，把华民全部驱逐，烧毁他们的房舍，没收他们的田地，迁入俄民来承受其成果。对于一件坏事和一件好事，权衡得最为审慎；只是这里又不是昆冈，为什么要把华人的玉石一并焚毁呢？进呈。一、探查苏城沟，长七百多里，宽度一百多里不等。沟内有一座古城，名叫苏城。据传……【原文此处语句残缺，无法确定完整含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一、探查苏城沟，长七百多里，宽度一百多里不等。沟内有一座古城，名叫苏城，相传是宽永建都的地方。这件事在书籍史册中没有证据可查；但是根据所见双城子宽永碑，以及济勒弥人等到日本穿官服的说法来考察，这种说法也还算可信。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一、查得双城子有宽永残碑【详见《双城子说》下文】。咨！一、查得伯利下行四百多里，松花江中洲上【通呼巴汊】有敦敦地方，是剃发的黑斤屯；再下行八百多里，北岸有阿吉地方；再下行六百里，南岸有普禄地方；再下行二十多里，北岸有乌活图地方，这三处都不剃发。黑斤屯四屯各有一件铜坛，称作奇勒革特二拉荡，说是先代取得革居人作为陪嫁的物品，作为传家宝。查考国初羁縻各部时，有入京聚妇这一项，如今四屯还遗有铜坛，老人们流传的说法仍如同咏唱。唉，前代君王的遗制并没有被忘却啊。咨。一、查得庙尔上行二百五十多里，混同江东岸特林地方，有石壁高耸在江边，形状像城楼，高十多丈。上面有两块明碑：一块刻有《敕建永宁寺记》，一块刻有《宣德六年重建永宁寺记》，都记述太监亦失哈征服奴儿干海以及中苦夷的事情。评论者都说，明朝东北边塞的范围到铁岭、开原就结束了；如今以这两块碑作为证据，这种说法实在不足以凭据。谨将两碑各拓印一份进呈。咨。一、查得《敕建永宁寺碑》的碑阴有用两种文字刻写的碑文，碑的两旁有用四种文字刻写的碑文，只有“唵嘛呢叭弥吽”六个汉字可以辨认，其余五种文字都无法辨识。考查杨宾《柳边纪略》记载，威伊克阿林界碑大略说：“威伊克阿林，是最东北的大山。山上没有树木，只生青苔，青苔通常有三四尺厚。康熙庚午年，与阿罗斯划定边界，天子命镶蓝旗固山额其巴海等人分三路前往察看：一路从亨乌喇进入，一路从格林必拉进入，一路从北海绕行进入，所见都相同【当时正是六月，东海还大多结冰】；于是就在山上立碑，碑上刻有满洲、阿罗斯、喀尔喀三种文字。”按照《纪略》的说法，碑上刻有三种文字，但没有详细说明记载的是什么事情。如今这块碑共有六种文字，不是廷杰浅陋的见识所能推测的，谨折拓一份进呈。咨。一、查得永宁寺的旧址如今被俄人改作喇嘛庙。两块碑仍巍然立在庙西南约一百步处。庙后正东方向二十多步的山坳处，有一座相连的三座炮台基址，面向南方，占据混同江的险要，壕沟都还存在。庙西北约一百步有一道土围，两条土壕，周长数百步，中间有土台，也像炮台基址，面向西北，可以堵截海口和恒滚河口水道的来路。恒滚河口在特林下行十多里的西岸；这条江长二千多里，向西流入黑龙江的精奇里江、牛满河，向东流入混同江的格林江、库鲁河，都发源于外兴安岭南支。俄人从索伦江海口向南走八九百里，可以进入这条江的上游。拓碑时，有喇嘛铺拉果皮以及当地济勒弥族六七人在旁观看，都说这块碑是数百年前大国平定罗刹时所立。当地人认为它一向显灵奇异，喇嘛斥责这种说法。咨。一、查得从特林喇嘛庙向西北下山，沿江行走一里左右，有石岩高数丈，上面十分平阔，有古城的基址，周长约二三里，街道的形迹清晰可见，瓦砾也很多。如今被林木遮蔽，不披荆斩棘就不能周遍察看【特林上行六十里，东岸莫胡抡地方有温泉，距江边十二里】。咨。一、查得从特林向东南溯流而上约二百一十里，混同江东岸前坎地方有古城基址，周长三四里。对岸是无底侯温下口，地名乌活图，有不剃发的黑斤人几十家。东北方向的海潮流入江中，到这里为止；混同江在这里收束，向西北行五十多里，两岸都是山，江面宽不到二里。只有前坎下行二十里，东岸鰕力地方有一片平原，圆周直径二十多里，四面都是大山，高耸得像城墙。江流从坤方流向干方，形成环抱之势；从鰕力向东进入山口，翻过大岭，走一天的路程就可以到达海边。沿途俄人曾在这里设屯，现在只剩六七家。前坎古城内有俄民几十家。咨。一、查得徐尔固下行六十多里，松花江南岸额图地方有两座石山，高约十多丈，耸立在江边。西边一座石山略高，形状像倒扣的钟；东边一座略矮，像倒扣的釜。两座石山顶上都有土壕，当地人称为卓罗哈达韦克和屯。用国语考证，仍是说“石山顶上的城”。那里占据形势险要之处，松花江、黑龙江两江合流从山下经过，上下几里都没有沙洲。仔细观察，可以知道是古人用兵时的炮台，遗迹十分明显。南面有平坦的山冈和平原，可以驻扎数万军队，并有车道，上通富克锦等处，下通挠力河口。此地属于三姓界，对岸稍下方有俄屯一百多家，名叫七盘闹斯克。咨。

译一、查得从额图顺流向东下行四十里，松花江南岸青得林地方有古城基址，周长数里，也在三姓界内，与额图一样都占据松花江的险要。俄人从黑龙江出来，不能越过这两个地方。考查松花江南岸，从三姓下行一百五十多里起，到乌苏里江流入松花江的地方为止，约一千四百多里，全是旷野平原，多草少树。只有从徐尔固下行二十多里、对岸街基地方开始，到青得林下行数里为止，上下六七十里都是山。另外，乌苏里江流入松花江上口的通江地方有山，绵延数十里。如今附近山中木材丰富，俄人每逢江面封冻时就越界私自砍伐，准备供轮船使用。我私下考证，青得林也写作奇讷林，是喜鲁林与锡喇忻的转音。天命元年，大臣安费扬古、扈尔汉从黑龙江回师，招抚归服锡喇忻路，当时应当就在这里。咨。一、查得三姓下行一百三十里，松花江南岸城子地方有古城基址。从这里沿江向东走十里，是达卜库屯。天命元年，大臣安费扬古、扈尔汉从黑龙江回师，招抚归服塔库路。崇德七年，沙尔琥、达珠玛喇招降塔图库屯，应当就是此地。咨。一、查勘三姓以下三百五十多里、松花江南岸的瓦里溪豁通地方，有一座古城，建在平地上的冈阜处，依冈筑城。城从西北至东南纵向约三里，从东北至西南横向约二里，呈长方形。东西南三面为土城，高约二丈，护城壕也深二尺。只有正东角的城基最高，西北一面临江，高二丈多。城内东北方有一座圆台，高约五尺，周长十多丈，中间有一个凹形圆坑，直径一丈多，深约五尺，底部尖凹。城内又有两道壕沟，深七八尺，相距几丈，从东向西延伸，中间隔着一道堤。城西南九里外的平地上有一座大山，名叫打狐呼兰；正东一里外的平地上有一座小山，名叫将军台。江中有七个沙洲，正北面有一个，下面有三个、再下面有三个。南面距离山脚约一百多里，北面看不见山影。向东北沿大江望去，视野无边无际，实在是土地肥沃、地势险要的地方。那里有几户居民，近来都入旗当差，不知道是否耕种。谨呈。一、查勘松花江岸，在乌通河、都鲁河之间有一处古城基，位于平地，南面距离江边一里左右。考察都鲁河就是舆图上的都尔河，乌通河就是舆图上的乌尔河。由乌通河沿江向西走三十多里，有一条小河，现在没有名称，应当就是舆图上的富尔涧河。天命元年七月，大臣安费扬古、扈尔汉率领二千名士兵，征讨东海萨哈连部，走到乌勒□河，剖木造船二百只，水陆并进。乌勒简河就是富尔涧河。现在从这几条河向北踏荒而行，三五天都可以到达黑龙江。乌通河在瓦里豁通的对岸偏东几里处。谨呈。一、查勘三姓以下新设的富克锦地方，就是崇德七年沙尔琥达、珠玛喇招降的福提希屯。再往下到黑河口对岸的七七屯，就是同时招降的干齐奇屯。西南距拉哈苏苏十五里处，有咸丰九年十月吉林将军景所铸的巨炮两尊，一尊名为靖边将军，一尊名为镇远将军。这里是三姓水路的门户，驻兵不少。谨呈。一、查勘伯利正东一千多里的海滨奇雅喀喇地方有英门河，那里有一处地名叫额赫。国初多次征讨东海瓦尔喀部，额赫库抡就是此地。天聪九年所征的额勒约索地方，额勒就是舆图上的额勒河，约索就是舆图上的约色河。这两条河如今已经没有这些名称，但应当离额赫不远。谨呈。一、恭敬查考，国初多次征服瓦尔喀部的各地，绥芬路就是今天的绥芬河；雅兰、锡林两路就是舆图上的锡林河、雅兰河，位于今天海参崴东北的海滨。额勒约索路就是舆图上的额勒河、约色河，位于今天伯利正东的海滨。奇雅喀喇地方的英门河中有额赫这个地名，应当就是当年所征的额赫库抡（今附近有一段平地，当地人相传是老汉王驻扎的地方，不敢践踏，应当就是当年的营地）。瑚叶路就是舆图上的呼雅河，在乌苏里江源头，今天当地仍称呼胡叶河。穆陵路就是莫力河，诺罗路就是今天的挠力河，都在乌苏里江西岸。乌尔固辰路就是舆图上的库尔布新，在今天莫力河的对岸。尼满阿库里库路就是舆图上的尼满河，今天误称为驿马河。阿万路就是舆图上的阿翁河，在今天挠力河的对岸，均通向乌苏里江东岸。乌扎拉部在今天伯利以下六百里处、金山和银山两岸，银山下面至今还有乌扎拉这个地名。这些用兵的遗迹，都是从宁古塔分路前进的，与今天吉林省的边务有很大关系。谨呈。一、恭敬查考，国初征讨索伦、平定罗剎的两次大战，其进兵道路都与今天江省的边防关系最为密切，谨将有关内容汇成两篇，附入廷杰所拟《东北边防辑要》下册，另行呈报。一、查勘由伯利向东北行进二百七十俄里，到达松花江南岸俄屯麻宜美斯克地方。那里有一座山，中国人称为金山，俄国人曾在此采金；因为金苗不旺盛，没有大规模开采。对面的北岸是玻兰侯温的出口处，有一座产银的山，中国人称为银山。那里银矿非常丰富，有人偷采时，往往昏迷而不能下山；俄国人多次前往，也都发生这种情况。金山、银山南北相对，中间有侯温，外面俯临江流，也是松花江的关要之地。银山下面有乌札拉地方。顺治九年，驻防宁古塔章京海色率领部属攻打罗剎，曾在乌扎拉村交战，应当就是那里。谨呈。一、查勘伯利以下四百多里、松花江南岸卧牛河以内，东北二百多里的磨勒木地产金。俄国商人简勒甫（又名梭革江）于光绪九年（即该国一千八百八十三年）到那里开采。因为没有道路运输粮食，没有大规模开采。又从卧牛河向东南行约八九百里，到达他勒马苏地方，山岩中有许多白金，形状像钟乳石，铺满岩面，十分奇特。奇雅喀喇人曾经取来制作耳环。北（“北”疑为“比”）银更加坚硬而沉重，大家都害怕是有神灵作祟，不敢再取。那里偏僻地处深山，俄国人也不知道。谨呈。一、查勘黑龙江东面的牛满河上游有俄国人的金厂两处（俄国称金厂为“布利斯克”）。

译一处名为泥满斯克，由甘般泥专门经营；甘般泥是该国国王合伙贸易的名称。另一处名为布金布利斯克，布金是人的名字，这座金厂是此人发现的，所以用他的名字命名。现在已经卖给甘般泥，两厂的情况相同。同治年间开出泥满厂，每年可产金七十多甫特；布金厂每年可产金三十多甫特。两厂每年共消耗苓大麦十多万甫特（专供马匹食用），运输粮食夏季走黄河水道乘船，冬季走牛满河冰道。一、查勘黑龙江东北面的精奇里江上游（精奇里江如今通称黄河，俄国也称“也也”）有俄国人的金厂两处。由黄河水道行一千四百多里，到达耶是甘般泥金厂，每年可产金一百多甫特；其西二百多里有萨八什泥过付金厂，每年可产金二百多甫特。两厂都在同治末年开出，每年约消耗苓大麦十多万甫特。运输粮食夏季走黄河轮船，冬季走冰道。萨八什泥厂与日德林厂合属一个总领管辖。一、查勘黑龙江北面的雅克萨城，俄国名称为阿勒巴金。其东二百多里有德林地方，俄国人在那里设有金厂，名为力胡阿木炉士干般泥。每年可产金二百多甫特，约消耗荅大麦十五万甫特。运输粮食都由陆路运送。一、查勘混同江西岸恒滚河口内有俄国人的金厂两处：一处距河口二百多里，名为米墨勒金厂；一处距河口一千多里，名为沙美郎金厂。两处都由俄人七居果付开采，每年共产金一百多甫特，共消耗苓大麦四五万甫特。运输粮食仍从海兰泡沿黑龙江进入松花江，再进入恒滚河口。两厂都在光绪元年开出，起初招中国人采办，现在已经将中国人逐出，由俄人经营。一、查勘海参崴东南一百多里海中的青岛，早年产金最为旺盛，前往偷采的中国人多达数万人。俄国人极力争夺此岛，多次因此发生冲突；后来归俄国人独自开采，金矿于是逐渐稀少，近年在那里淘金的不过一百多人而已。一、查勘混同江北岸的七座金厂，每厂约有二三千人。最初探得金矿的人，要向该国国王报告，等候旨令开采。国王不命令开采的，此人开厂后，每取得一分头金（即十二两），便由承办人发给俄帖三张零七十五子作为承领凭证。获准采办的人，每得到一两金子，该国国王发给俄帖三十张或三十多张。厂内一切费用，都由承领人自行负担。每厂有几十名或一百多名士兵看守，费用也由承领人承担。每年有钦差到金厂查问利弊，丝毫不能营私。承领人也不得苛待淘金人等。淘金人每月所得俄帖不等，约四五十张。查俄帖都由该国国王发行，通行于六大部。凡购买金子以及发放官俸、兵饷，都使用这种俄帖，民间没有私自印用的。听说该国国王把各处用俄帖收购的金子铸成大小铜金钱，以备大商人随时兑换俄帖。六大部的一切票税、田赋等正供，仍使用俄帖解送入库，所以俄国境内的人民喜欢使用俄帖。一、查勘黄河金厂，本年三月间在海参崴雇用中国人三百名，到那里服役；五月间到达该处。一、查勘黑龙江省西北、额尔古讷河流入黑龙江处附近有墨金厂，属于江省界内。本年六月间，有俄国官员孤备奉该国国王之命前往驱逐俄人，带领数百名俄兵，并押运军械、火药。俄官名叫瓦革斯木特。据询问，遣散淘金匪徒后，便把这些士兵驻扎在墨河对岸俄屯薄克诺付克地方，以防止俄人越界采金。此前伯利总督于五月上旬从海参崴返回官署后，立即前往那里代国王购买金子，听说共买了五十多甫特。每一两称为额金卓勒你克，每十二两称为额金分头，四十分为额金甫特。“额金”大致相当于中国话的“一”。谨呈。一、这次进入黑河时，有俄国官员林魁士、帖瓦革斯、木特；离开黑河时，有俄国官员巴阿克申、色拉今撇拉申、一万罗付也米力、一万罗付阿溜克三多罗付等人与他们同船，彼此相处十分融洽。他们都问江吉边荒为什么没有人开垦种植。廷杰回答说，这是国家养兵牧马的地方，听说将来打算移兵屯田，作为营田。这些俄官都称好，不禁变了脸色。谨呈。一、会见俄国官员时，孤备前往查勘黑河金厂。特别看见有两名随员在轮船上使用仪器测量松花江南岸的地势，从侬江地方向上到莫宏叩为止，一边测量一边绘图。山势的高低、江流的曲折，都画入图中，并且询问地名和居民的种类。又问从莫宏叩进入松花江有多少士兵，屯兵之地距离这里多少（“千”疑为“干”）。转而问北岸为什么不测量，回答说早已测定。等进入黑河，又问为什么不绘图，也回答说早已绘定。谨呈。一、探听得知，俄国人想修筑铁路通往中国。最初打算从恰克图通到张家口，因为蒙古王不允许，这个计划已经搁置。其次打算由海兰泡经伯都讷通往奉天、高丽；其次打算由爱珲经富克锦到红土岩，抵达图们江；再其次打算沿黑龙江东岸到徐尔固，又沿松花江北岸到伯利，再由乌苏里江东岸通往海参崴。计划在二三年内开工。按俄国人的这一举动如果成功，不仅经商获利无穷，就是军队的进退也会像闪电和疾风一样迅速，恐怕高丽、日本未必能够安稳。谨呈。一、探听得知，俄国人打算在外兴安岭东面的索伦河入海口增设重镇，不久就应当举行。那里现在名叫木格卞斯克。谨呈。一、查勘海参崴西南、图们江东北海中的大小数十个岛屿，俄国人现在都插立标记，禁止中国百姓叉取海参、拈取海菜、捕取蟹肉等有利可图的物产，想借此征收重税。谨呈。一、查勘彦楚河入海口内的西南寒奇地方，过去一直是中国百姓走海路的码头，俄国人近来派出数名俄兵，在那里查验进出的货物，以便为征收税务打基础。过去中国百姓成村成聚居住的地方，如今都已分散到别处。谨呈。一、探听得知，俄国人在黑顶子地方划界时有意扩展，其意图是从陆路通往高丽，再由高丽窥伺日本。谨呈。一、查勘在俄国境内的海参崴、双城子、伯利、庙尔四处的日本人，女性多于男性，合计不到三百人；其余各处没有日本人。谨呈。

译一、查勘在俄国境内的高丽人，除黑龙江以东数百家、双城子以西数百家已经改穿俄国服装者不计外，其余在各镇经商、在各屯服苦役，以及从彦楚河到阿勒干沿海一带种田的人，合计仍不止一万人。只是到了海兰泡以上，就没有高丽人了。谨呈。一、查勘在俄国境内经商的德国人，只有海兰泡、双城子两处开设火磨两家，海参崴有巨商两家，其余各处没有。谨呈。一、查勘在俄国境内经商的美国人，庙尔、伯利、海兰泡、海参崴四处各有几家大商号，其余各处没有。谨呈。一、查勘在俄国境内经商的法国人，只有海参崴一处有三家大商号。谨呈。一、查勘在俄国境内的吕宋人，只有庙尔有几名。谨呈。一、查勘各处并没有英国商人。只是听说每年有几艘英国海轮驶到库叶岛及冈札德加部外海捕鲸。谨呈。一、查勘俄国境内各国都没有领事，只有海参崴有一名日本领事官。谨呈。一、查勘本年八月有一支日本军舰驶到海参崴海口（见《海参崴说》下）。谨呈。一、查勘各处俄国人的种类不一：有黄色鬓发、黄色须眉，额头隆起、眼窝深陷、黄眼睛的；有白色鬓发、白色须眉，额头隆起、眼窝深陷、碧眼睛的；有红黄色鬓发、红黄色须眉，额头隆起、眼窝深陷，眼睛或黄或碧的；有鬓发须眉兼具上述三种颜色，额头弯曲、黑眼睛的；还有黑色鬓发、黑色须眉，额头弯曲、黑眼睛，像中国人的。只有这一类人的胡须不连鬓；男子都剪发，只留下寸余，蓄胡髭须髯，并把它们卷曲起来作为美观。间或有年轻人剃须修饰容貌。他们都用小铜片制成十字形，长一寸多，系在颈下正中，用来奉戴耶苏冠；戴平顶圆帽，用皮革遮住额头（样式见前文俄兵部分）。也有像近来京师冬帽的帽子，平顶，帽檐直立约三寸，紧贴帽身，帽檐蒙黑羊皮，作为官帽。大官在耳朵上方的帽边插金花，有一支或两支；小官没有。士兵迎接上司时也戴这种帽子，冬夏都这样；见到官员便摘下，以表示敬意。上身穿短衣，下身穿长裤，仅仅足以遮蔽全身。平民夏季穿红色、白色衣服，冬季穿灰色、青色衣服。官员的衣服冬夏都为青色，间或用灰色，裤子一律与上衣同色。脚穿皮靴，不穿袜子，鞋底厚一寸多或二寸。官员的品级以帽花、肩牌的大小来区别，片刻也不能离身。有圆领左衽的上衣，皮袍长到膝下；皮袍领子有的高达五寸，可以藏住头部，便于御寒。女子蓄发，编成两条辫子盘在头顶，像发髻。富贵人家用各种花纹的锦绣做成数重圆圈盘在发髻上，盘髻下面覆盖着冠，像高丽纱帽；又用各种花纹的锦缎做成花朵形状加以装饰。从颈部到胸乳、后背也用各种花纹的锦缎覆盖。衣服都袖子窄小，腰部纤细，用带子束腰；长裙拖到地面，腰间褶叠很多，下摆宽大，走路绰绰有余；穿皮鞋（“屦”即“履”），不穿丝鞋而拖着缟布。贫贱人家都用方形花巾蒙头露面；夏天穿红色、白色洋布，冬天穿灰色、青色毡呢制成的衣服，也有圆领左衽上衣和皮袍，只是没有裈，而是用布幅围裹。婚姻由女子自行选择，女子愿意跟从的人，父母不得阻拦。男女私下交往成风，旁观者不敢指责议论，本夫也只加以谴责，即使富贵人家往往也是如此。男女都喜欢洁净，冬夏都用凉水洗脸。初次见面，通常互称“都陆克”（相当于说“朋友”），彼此伸出右手，用食指和其余四指相握作为礼节；关系融洽时便紧握对方的手，上下摇动三次；再进一步则摘帽表示敬意；再进一步便用左手拿帽子放到腰下，弯曲右臂。举手指，然后稍微弯曲四指遮住右鬓，礼节就到此为止。信奉耶稣的人进门便摘帽，弯曲右手的无名指和小指，先用食指、中指点额头，再点胸口，然后点右肩下方，接着点左肩下方，这样做三遍。吃完饭也这样做。进入喇嘛庙也这样做。不知道作揖、谦让、跪拜以及官员、商人相见时的礼节都很平常，但对待士兵极其严厉。士兵失礼或违抗命令，所受刑罚最为残酷。农民开垦土地，用马和锄头，养牛只取牛乳。每七日举行一次礼拜，官员、商人、士兵、农民都不做事务，饮食歌舞各随自己的意愿。市镇、乡村中有一半人都喝醉。每年又有几次大节日，每次各有数日，也像礼拜一样。最喜欢华人的烧酒，禁令却极其严格。普遍爱喝茶，每天三次；每天吃两顿，以黑捏饽为正宗食品。文字使用三十六个声母【删去一个不用，共三十五个声母】，由两个、三个或四个声母合成音节。书写都横向进行，从左向右连续阅读。妇女和儿童也有许多人识字，对各国的事情能够详细讲述。至于本国古今沿革和制度，没有不知道的；唯独没有文法，一问到文章、诗赋，就茫然不能理解。他们所尊奉的教门不止一种，大体上由喇嘛专门负责教化，为百姓祈福禳灾。诉讼提交官府后，立案传讯，查明案情，判定是非曲直，使双方心服而去。有罪的人立即鞭打并发遣，不牵连无辜，也不拖延办案，没有胥吏营私舞弊的弊病。凡是理亏的人都直说不隐瞒，不敢颠倒是非，说是害怕获罪于上天。这是俄罗斯风俗中值得取法的地方。谨此。一查，从伯利向东北走一千二百多里到阿吉大山。山以北沿松花江两岸居住的人，通常称为黑斤，也叫短毛子，共约五六千人。男子都剃发，女子未婚时梳双髻，婚后垂两条辫子，鼻端穿戴金环。语言大多与国语相同，衣服也完全依照制度，只是喜欢用紫色袖口，并用二三寸宽的花带束住。脚穿鱼皮或兽皮，乌喇从膝盖到脚踝，有的用彩布剪制，有的用鱼皮剪制成花纹，下边连接乌喇，像靴子一样。男子也有许多人戴耳环，略显奇异。他们没有文字，削木、剖革来记事，不知道年、季节、朔望。问他们年龄，就用吃达嗄鱼的次数来回答。夏天捕鱼作为粮食，冬天捕貂换取货物作为生计。捕鱼用网和钩，驾一叶扁舟，名叫几喇，都由妇女划桨。捕貂时像弩一样发射箭，貂一触动绳子便射出，百发百中。射鼠、鹿、狐、貉、水獭也都如此。善于察看牲畜的踪迹，发现踪迹后跟踪寻找，必定能够捕获。他们用几只狗拉船，制作木架，长一丈二尺，宽一尺多，高度也差不多，叫作狗扒里。雪下得很大时，就在脚下装踏板，宽四寸，长四五尺，底部铺鹿皮或堪达韩皮，让毛尖朝后，再用钉子固定。

译他们拿木篙撑行，在雪上行走而不陷下去，上下坡尤其迅速。冬夏居住的地方，取树皮或草搭成小屋，有安口【用桦树皮搭成，捕牲时居住】、搓罗【用草盖成棚，捕鱼时居住】、傲苟【冬天赶路晚间住宿之处，用布或树皮搭成】、胡莫纳【桦树皮搭成的小圆棚，夏天捕鱼时居住】、麻依嘎【不剃发的黑斤人捕鱼用的小棚】、刀伦阿吉嚷莽【行船时夜间在岸上住宿的小布棚】等名称。平时住的房屋都是草房，江边有暖匟，门边设置晾鱼的木架。捕到鱼后，就剖成四片晾晒，其中一片连鱼头和鱼脊，作为狗食。按东北海口有大鱼，长一二丈，大约一二围，头上有孔，像江豚一样；渡过水面时，孔中喷水，高一二丈，轰然作响，数里之外都能听见。黑斤、济勒弥人统称这种鱼为麻勒特鱼，说这种鱼是奉龙王的旨意把鱼送进江中，以增加百姓的食物，不准返回大海。他们都不知道年月，只把江蛾作为捕鱼的时令：每当江面上的花蛾变成白蛾，通常正值五月，麻勒特鱼就把乌互路鱼送入江中。江面上刚出现青蛾，通常是六月到七月半，麻勒特鱼就把七里性鱼送入江中。江面上的小青蛾再次飞起，通常到…… 从七月半到八月底，麻勒特鱼把鱼送到江中；莫嗄鱼都到格林河口后返回。它们送鱼时，每三四条成一群，彼此相距一里左右，逆流而上，奔腾冲浪，势头十分汹涌，所以乌互路等鱼总是成群上行，不敢稍停。每天逆流可以行六七百里。如今俄国人在庙尔地方初次看见乌互路等鱼时，就用电报通知伯利；三天后，鱼便到达伯利以下四百里的南星地方，再过半日，伯利就可以得到鱼食，这就是验证。三种鱼到来时，济勒弥人、黑斤人等在江边水深数丈的地方大量设置木桩，横截江流，长度有二三丈、四五丈不等，也有做成方城形的，靠江岸的一面不设木桩，叫作闷杠；在水面下系上袋网。第二天乘小舟取鱼，每个闷杠可以捕得数千斤。又有用围网的，或用艾萨克网的，一次可以捕得百数斤、数十斤，都用小舟运回。男女老少各拿小刀在江边把鱼剖成四层，在一端穿孔，随即穿入木棍，放在架上晾晒，做成鱼干储藏，用来抵御冬天。至于麻勒特鱼，原先济勒弥人等认为它是奉旨送鱼，所以不敢捕捉。近二十年来，俄国人不相信这种说法，设法捕取麻勒特鱼，济勒弥人等也跟着仿效。每当风浪大作时，他们乘船扬帆，拿着鱼叉追捕，等鱼跃出水面时便用叉刺中；鱼叉尾端系着长绳，等鱼筋疲力尽后，把它拖到江边，有的卖掉，有的食用，却不敢带进屋里，害怕触犯神灵，俄国人则不这样。至于骑快马拿鱼叉捕鱼，以剃发黑斤人和旗喀喇人为最。他们曾在风平浪静时到江面上辨认鱼游动的水纹，投叉捕取，百发百中，即使只有几寸长的鱼，也像从囊中取物一样容易；旁观的人不知道其中究竟有怎样的神异。所谓快马，是用桦树皮制成的，长一丈多，宽约二尺，两头逐渐变窄，刚好容得一人，速度快如风。至于青鱼、黄鱼，就是《诗经》所说的鳣；七里鲋鱼，就是《诗经》所说的鲔。混江各地的人都把几寸大的鱼钩系在直径几寸、长一丈多的木棍上，放入江中捕鱼，与川江没有不同。这里也有很多鲤鱼。混江人把七里鲋、青鱼、黄鱼都生吃。他们不知道金银、钱财和粮食的利益，富裕的人储藏蟒缎、羔皮来自我炫耀；间或有人收藏祖先遗留下来的铠甲头盔，以及从前充任乡长、姓长时官府发给的顶戴和凭证。他们喜欢喝酒，醉后就把所有东西拿出来，在家人和邻里面前夸耀。他们从前妄自尊大。子弟远行或从外面回来，都右手拿壶，左手捧杯，请父母、兄嫂坐下，依次跪着敬一巡酒；再次斟酒时，只让父母、兄嫂各自把酒沾一下嘴唇，再让子弟自己喝，并以嘴亲吻子弟的两颊为乐。亲戚往来以拥抱相见为礼，见到官员、商人都跪拜。喜欢抽淡巴菰，没有医药，只从事跳神祈禳。按跳神的习俗，松花江、黑龙江、乌苏里江直到东北海口都这样，高丽人也遵从。当地人生病时，请叉妈到家里。叉妈左手拿跳神鼓，像京师的腊鼓，用铁丝穿着几十枚钱，系在鼓的两侧；她弯着肩、曲着身子行走，右手拿鼓槌敲鼓，使钱相互撞击发出声响；腰间系围裙，到了场地，又用皮条系上铜铃、铁铛，装在后腰的裙子上。叉妈先说祝词，随后自己扮作狐狸、老鼠和各种山精说话，争相显示道法；有时竟把利刃刺入病人的患处，甚至把身体截成两段，刀拔出后病就痊愈。这是伯利以上松花江、黑龙江两江流域的习俗。黑斤地方，叉妈不自己说祝词【此处脱去先以数三字】，由人装扮成叉妈的样子绕屋而行【“室而行”三字为衍文】，叉妈忽然从暖匟下来，作出怪异的姿态，用两脚左右跳跃摇荡，不前进也不后退；吃火和鱼头，喝酒和狗血，任意行动；又自己拿低答刃的刀尖对着腹部，让几个壮士握住刀尖刺入，几个壮士都仰面跌倒，而她的肚子却没有受伤。问起其中的法术，众人都说，搜神、额奇赫等诸神喜欢以跳跃摇荡为乐，长时间不跳神就会作祟，所以家中出现怪病，跳神后就会痊愈。叉妈男女都可以担任，也有人借此迷惑他人。刻木像奉祀祖先，放在暖匟头，时间久了便送入树林；还雕刻成鸡、鸭、狗、猫的形状，又刻成人骑马的形状，装在木匣中藏在家里，名叫额奇赫，也叫搜温。冬天进山捕貂时，就把它取出挂在树上，杀猪、献酒，跪下祷告。又用银或铅制成两个小人，长一寸多，挂在胸前，专门称作额奇赫。有事时设置座位、摆设祭品，祈求福佑，十分灵验。又刻成熊、虎的形状放在树林中，家中有人生病或有吉庆之事，就抱回来放在暖匟上，陈设饮食，跪下祷告，然后送回原处。又刻成人形，名叫喀勒喀马夏得；捕到青鱼、黄鱼时，陈设饮食，请梵僧克勒焚香敬奉，专门称作搜温。亲人去世，子女剪去发梢；丈夫去世，妻子缠白巾，穿破旧衣服等待安葬，丧期结束后，便出现弟弟娶嫂子、哥哥娶弟媳，甚至公公与儿媳相配的情况。称作西勒弥聘娶时，男子带着酒壶进入女家，先喝酒，后商议银两数目；上等聘礼用绸缎、羔皮代替，其次用布。女子和父母都同意后，男女便同宿一夜，再约定日期送女过去，男方不亲自迎娶。

译届时有三四名穿着同样服装的妇女一同乘船前来，在门前下船步行进屋。女子便拿酒敬客，客人以布作为礼物，也向岳父母、兄嫂敬酒。陪嫁物品用桦树皮制作的筐篓和木勺。生下孩子后，无论冬夏，都用冷水给孩子洗浴，忌讳出痘。一人偶然出痘，全屯的人便共同躲到别处；或者让出痘的人在树林里搭小屋居住，痊愈后再回来【按：生子出痘的习俗，整个地区的黑斤、济勒弥、俄伦、春奇、勒尔奇、雅喀喇等人都如此】。每一姓、每一乡各有长。如果发生违法、不平等事情，就投告姓长、乡长，由他们召集证人，公开议论处理。按其法律，杀人者处死；其余案件则根据事情大小，确定布帛、衣服、物品的数量，令理亏的一方赔出，称作纳威勒，最多到十头为止。小事赔一头、两头，大事则赔十头，约值银数两至一百两以内，由大家共同议定。双方心服之后，姓长、乡长才用杖敲地，于是成为定案；否则就继续审议，有时数日、数月也不能决断。妇女使用一幅布，叫作勒勒，从喉咙以下一直到膝部，宽度以能遮住双乳为限；腰部以上剪裁彩布或鱼皮制成花纹贴上，腰部以下使用直径约一寸、二寸的铜片，共二十多枚，每枚都凿有云纹孔，叫作空盆，依次垂挂在布上。富人用绳子穿珠子，穷人穿铜片敲击，把勒勒系在颈后，行走时发出叮当声，一二里外都能听到。把不爱洁净视为贞洁，否则就会被冠以“……之名”。考察《通志》，其中有额登喀喇，应当是统称这类人，只是这类人如今不再披发。过去到三姓进献貂皮，自从进入俄国境内以后，俄国人让喇嘛用天主教的说法迷惑他们，多次命令他们改换服装；幸亏有华商加以维持。其中有不服从的，近来有二三人通晓俄语、穿俄国服装，充任通事来诱骗同族人。谨此。一查，从阿吉大山沿松花江向东北走，又向西北走，共约八百多里，到黑勒尔地方。以上沿江两岸居住的人，通常称为长毛子，共约二三千人。风俗习惯与剃发黑斤相同，只是语言不同。男子不剃发，垂着辫子，染济勒弥，以玩熊为乐，于是又分为两类。《通志》说：从宁古塔向东北走一千五百里，居住在混同江、黑龙江两岸的，叫赫哲喀喇；再向东北走四五百里，居住在乌苏里江、混同江、黑龙江三江汇流处左右的，叫额登喀喇。他们披发，鼻端穿金环，穿鱼皮、兽皮；在陆地上行走时乘船，或者乘船在冰上行驶，用狗拉船，所谓使犬国就是指这里。他们的语言与窝集不同，没有文字和笔墨，剖开皮革来记事，如同古代结绳记事一样。当地出产貂。又说：从宁古塔沿水路到他们部落的东北边界，共四千五百里。如今按里程核对，仍然相合。过去称为额登喀喇，如今只是把剃发黑斤和这里不剃发的黑斤划分为两地罢了。过去到三姓进贡貂皮，后来到赏乌凌木城的地方接受衣物，穿上官服；如今进入俄国境内，情况与剃发黑斤相同。谨此。一查，从黑勒尔以下向西北走，又向东走，再向南折返到海口，共约六百多里。松花江两岸过去是费雅喀喇人居住的地方，如今合并有俄伦春、奇勒尔两个族，凡是迁居江边的人，统称济勒弥，共四五千人。男子不剃发，女子未婚时束发垂在背后，像椎形；出嫁后把两条辫子合在一起，横束在脑后。语言又与不剃发的黑斤不同。俄伦春、奇勒尔两族还各自能说本部族的语言，与济勒弥语不同，也没有文字。医药不懂，关于年时、朔望、生计和习俗，有一半与黑斤相同。他们曾在夏天乘小舟到海岛和各处河汊，冬天乘扒里到索伦河以南的俄伦春、奇勒尔等地贸易。每家养几十条狗以备使用，挑选体力衰弱、性情恶劣的狗吃肉，并用其皮制衣。夏天也不脱身上的衣服。他们喜欢玩熊，称作马发多，花高价买来饲养，聚集邻里亲朋射杀取乐，即使相隔百里也有许多人赶来。他们的习俗是，房屋落成或迁居时，就射杀狗熊；江面封冻时出门捕牲或贸易，全屯共同举行大祭，就射杀马熊。他们把木头雕成像船一样的槽，长六七寸，宽三四寸，叫作俄通喀；圆得像钵的叫柯当，浅得像碗的叫木格苏。先在野外吃熊头，以表示敬奉长老；其余部分便聚在家中食用。出门时在胸前佩戴木人，家中收藏木像并向它祭奠。妇女只吃熊腿，身体不洁的人要避开。吃完后仍把木碗藏在树林里或岩石下，储存在家里恐怕会有不祥。近来吃麻勒特鱼也这样。亲人去世后，削木雕成仿像，只刻有口眼，穿上熊皮，放在暖匟头。饮食一定取少许放入像的口中，还准备被褥让它安睡。丈夫去世，妻子也这样做；另外在木像旁拴一条狗，等积攒到几具棺材后一起安葬，丧期结束，于是又遵从西勒弥的习俗。又刻两个小木人，长二寸多，挂在心口，有事祈祷往往很灵验。又有木刻的熊、蛇、猩猩等形象，但没有搜温喀、勒喀、马等名称。跳神的叉妈能够在密室中让人看见星星和太阳；又把数丈长的皮条放在墙缝中，让几十名老少在室内抓住它，皮条自行从墙缝向外伸出，老少都拉不动，屋外也无法看出里面没有人。喜欢烟和酒，婚嫁也与黑斤相同；本性不爱洁净，脸上有污垢也不知道洗，衣服脏了也不知道洗涤。门前都有晾鱼的木架，夏天经过那里，鱼腥味和狗粪气味极其难闻。

译清朝初年，他们与库叶岛各族一同到阿吉大山以上三百多里的莫莫气对岸、赏乌凌木城的地方接受衣物服饰，这种赏赐叫作穿官。后来又进贡貂皮。此外，这些人自己说，二十年以前，每年渡海到西山国【穿官【黑斤、济勒弥人等称日本为西山国】】，就把在木城接受的衣物服饰进贡给那个国家。那个国家派官员到他们停留的海滨，赏赐黄狐、水獭、白貂等皮，他们彼此交接受领，都跪着带皮回家，等到第二年木城的穿官来收取。也有人到三姓去，以及从罗剎那里来；他们不许我们穿官，见到木像就焚烧，见到玩熊就阻止；又想让我们剪发、改换服装，我们内心实在不愿意。女人的畏惧和忌讳更加严重，只希望大国像数百年前那样把罗剎全部驱逐回国，那才觉得幸运。由此看来，费雅喀地区兼隶于日本，以苏城、沟古、城双城子等为证，便觉得日本过去自称北征五十多个国家，也不是没有原因。而且康熙初年，罗剎与费雅喀人交战，朝廷多次派大臣前去剿灭；直到今天仍有传闻而没有失实，其实仍可看见祖宗流传下来的恩泽极其深远。这些人过去都敬畏华商，如今有的却倚仗俄国反过来侵害华商。谨此。据查，俄镇一带，南至拔纳斯克以南，北至阿勒干以北，东至伯利以东，纵横各一千余里。奇雅喀喇地方约有四五千人，通称“二腰子”。他们的语言与黑斤、济勒弥又不相同，也没有文字；【医药】削木制成节状，用来记事。男女都蓄发编辫，从耳后分开垂到肩前，再从耳下用红绳束住，像两条椎形辫子，使其垂在乳房上方；又用彩线或剪成鱼皮条作穗，上面穿缀五色圆粒，像珠子一样，系在辫梢下面。颈后用绳穿珠，或穿小海蚌、铜叩三四串，横连两条辫子。有人去世，就解开辫子，使其垂下，把棺材放在地面上，用木板覆盖，华人称为木葬。他们懂得人伦，不实行西勒弥的习俗；婚姻由父母决定，男方到女方家住几个晚上，再把妻子带回。衣服裁制都同黑斤人，只有妇女喜欢用紫色。过去用钱边剪成小圆孔装饰衣服边缘，近来听华商说，也用小海蚌和铜叩代替。她们穿右鼻，鼻梁上穿孔戴金环；胸前也有时悬挂勒勒空盆。每月必避开众人独坐数日，即使亲夫也不敢接近。男女都爱清洁，勤于洗涤沐浴，喜欢吸烟而不喜欢饮酒。询问姓氏，多为牛姓、王姓；他们自称是中国牛皋、王贵的后代，不知是什么时候有人为避世而来到这里。【黑龙江爱珲城附近有窦姓人，自称是窦尔东的后代，这些说法都没有见于记载。】他们刻木作鸟，张开翅膀的形状，立在木柱上，把它当作祖先；在鸟心处悬挂小铅椎，称为“妙翁”，居住在革得，祈祷非常灵验。跳神时击鼓，鼓大如藤牌；叉妈作抽掣状，站立而不行走，吃火并自行刺伤，还把蛇、蛙吐在鼓上，随即吸入吞下，以显示神异。又刻成熊、虎等形状，绘上彩色花纹，跳神时拿出来祭奠。他们没有固定房舍，往来居住在山林和江海之滨；冬天用树皮、夏天用布搭棚居住。剖杨木制成小船，善于使用鸟枪；使用木弓和桦木箭。低答弓用黄瓤木制成，木性直而不弯，长度以五尺、粗可盈握为标准；弓弦用麻绳或皮制成，松弛时也是直的，箭也一样。箭用蜂桦制成，长度约从左手到左肩；箭镞长约一个食指，根部窄、末端宽。约四分。低答用木制成，长七尺多，顶端贯入锋利的刀刃，像枪头一样；每次与虎豹搏斗，都能将其杀死，黑斤、济勒弥等人都比不上他们。他们的衣食全靠华商供给，称作“曰弗纳子”【黑斤、济勒弥也是如此】，以貂皮、鹿茸、鱼骨作为偿还债务的物资。所养猎犬很少，称为狗扒里。冬天穿踏板在山林中行走捕猎。遇到不平之事，就聚集能言善辩的人共同公议处理，让理亏者缴纳财帛，以平息事情。称为白他巴哈。东海各地之中，只有这个部落没有被俄人侵占，也没有人愿意跟随俄人。谨此报告。据查，乌苏里江两岸约有黑斤人四五千名。他们的语言、服装、生计和习俗，过去与伯利一带不剃发的黑斤人相同；近来长期同华人相处，便改变为华人的风俗，谨守沟规，完全听从华人的命令，对俄人极为憎恶。但是他们不从事耕种，只喜欢捕猎鹿等牲畜，性情仍有不同之处。谨此报告。据查，居住在俄界的华人，海参崴约二万人【光绪九年查点人数达到二万八千余名】，双城子约二千余人【光绪九年查点人数达到八千余名】，伯利约二千人【光绪九年查点人数达到四千□人】，海兰泡约一千余人，徐尔固约一百余人，在松花江、乌苏里江两江从事贸易的约一千余人，居住在乌苏里江岸及南部海滨一带的共约二万余人。谨呈上奏。据查，居住在俄界的华人，只有伯利、红土岩、双城子、海参崴、彦楚河五处，共有大小商店三百余家。各自设立门面店铺，坐店经商。另有从三姓贩运货物，沿松花江通往东北海口，沿乌苏里江通往穆陵河口以上地区的，共二百余家。他们都在江边修建房舍，用货物换取各地的貂皮、鹿茸、鱼骨、狐貉皮、海豹皮、水獭皮、灰鼠皮、黄鼠皮等，再分销到伯利、三姓等地。名义上是坐店经商，实际上是流动贸易。还有从三姓分别前往两江，以货易货、春去秋回的人，每年也约有一千余人。这些三姓人以贩卖经商为业。其余在俄镇的人员，大多靠服苦役谋生，许多人有嗜好，其中赌博风气最盛，押宝、押会各自设立专门赌局，间或有亡命逃匿其中。这就是游民的情形。至于散居山林之中、古人所谓树中人与林木中百姓，则分为采参、定碓、木营、菜营、棒椎营五类。采参者专门采挖深山野生人参，称为挖棒椎。定碓者设置木碓捕捉牲畜，称为定碓房。木营砍伐木材，等山洪暴发时顺流放运到各处出售。

译菜营在柞木较多的地方搜寻野菜，并砍倒许多柞木，等木耳长出后再前往采收。棒椎营种植人参，把人参种子播入土中，培育灌溉，不让它见日，约十多年后才能获利；有的移栽野生人参幼苗，等年头久了再挖出，称为顿树根。这五类人有的流动、有的定居，每隔几人结伴深入山中，都称为穿山沟，也叫跪腿子，备尝辛苦，生死难以确定，难道不是在虎口中求生、与木石为伴、同鹿和野猪为伍吗？至于乌苏里江以东以及南海滨沿线各山沟口的人，大多建有房舍，一半带着家眷，都把务农放在首位，夏天兼捕鹿，冬天则捕貂，以此维持生计。各条山沟都有头目，称为沟大爷；又由数条山沟共同推举一名头目，称为总大爷。发生事情时，就用木牌传递消息，不久便能共同聚集，称为转牌。沟中杀人者处死，滋事者驱逐；规矩简明而严厉，即使至亲也不徇私，大家都说这是老把头流传下来的办法，称为沟规。出行不必携带粮食，居住不必防备盗贼，道不拾遗，夜不闭户，俨然另有一番天地。俄人非常畏惧这些人，近来被奸人识破了其中的机密，已有逐渐侵占的趋势。谨此报告。据查，海参崴有文殿奎一人，双城子有孙福、小成子二人，红土岩有崔明善、李短辫子二人，海兰泡有旗丁一人。他们都能诵说俄语，穿俄人服装，按俄人的方式行事，剃掉头发而留下胡须，借此敲诈华人。不过除文殿奎以外，多数人是为了逃避罪责、苟且偷生，不能造成大的祸害。文殿奎粗略懂得文义，凡是海参崴、双城子一带的俄人用汉文发布的告示，都是由他亲自拟定的。本年三月，因为在俄界的华人一向没有俄国票证，他教唆俄国官员勒令华人一律领取票证，每人一张票，缴俄钱一串；有官府发给护照的，查验票证时缴俄钱三百文；商贾店面和货物的票费增加到二三十串不等，并且都规定每年更换一次。他的一句话，给俄人带来极大利益，却给华人带来极大危害，人人恨得咬牙切齿，路上相见都以目示意。然而这也不过危害俄界华人，还不足以酿成大患。又查，彦楚河有华商刘福，伯利有华商纪凤台二人，都没有改穿俄装、改变华人相貌，但俄人的心意不可测。刘福是吉林人家，住在省城以西，身处俄镇腹地，如果有任何举动，俄人都会一一向前方报告【将军铭督办吴】招民实边的意图；由于此人探明后转告，俄人近年专门仿效这种办法，把民众迁往双城子、彦楚河一带开垦田地、供养军队，以求兵员充足、粮食充足，终于使黑顶子分界一事更加显露出狡猾的用心。纪凤台是山东黄县人，在伯利开设和成利字号，与俄国官员交往最为密切，各地俄人没有不知道纪凤台这个人的。华人到下游贸易，如果不经过他的手并分给他利益，就常常受到俄人的侵害。他娶三姓某氏女子为妻，对上下各方面的情况都很熟悉，边防一切事务无不知晓。同俄官说话时，他总是故意隐瞒自己的强盛，以壮大俄人的声势，传播一两件小事，却把话说得极其夸张，且不断贬低自己。向华人谈论俄国事情时却正好相反。因此，俄人过去敬畏华人，近来却完全改变了局面，欺凌虐待日益严重，诡计日益扩大，都是这个人引导的。华人听到他的名字无不唾骂，但又说他当面表现得像小鸟依人一样，使人不忍弹指伤害他。这次我三次到伯利，他都殷勤热情地款待，又赠送广藤鞋一双、糕饼四盒、洋鱼四匣，还代为寻找轮船，私下的情谊实在令人感动。然而从大义衡量，他实际上是边防的祸患，谨据实陈奏。这次到海参崴，住在广商吉祥店内，询问当地情形。据该店店主陈华銮、店伙林星南、邓甫臣等说：俄人对华人的欺凌日益严重，是因为没有领事官作为华人的领袖，又有几个汉奸引导俄人行凶，所以俄人对华商苛刻索取，对华民驱逐侵侮，任意妄为。如果能在俄界设置领事，把华商、华民领取俄国票证一事改为领取领事票证，领事的薪俸就会有余；否则由商民每年捐款，订入章程，也不必耗费国库。况且日本已经在这里设置领事，我查阅上海点石斋印行的《中俄和约》，其中有“若别处设立领事，亦听中国之便”等语。如果能够上达朝廷，在俄界设置领事，实在是商民的幸运。廷杰查核该商等所说，并非没有道理，谨据实陈奏。据查，黑河口是江、吉二省的门户，位于三姓东北七百里，处在水路要冲。凡是顺黑龙江而下、逆混同江而上的船只，这里实在扼住了它们的咽喉。如果调兵驻守松花江两岸的拉哈苏苏屯【在黑河口东北二十五里】，两省门户就更加牢固。谨呈上奏。据查，峰密山在三姓东南六百里，与宁珲形成掎角之势，是三姓的陆路门户。如果调兵驻守，发生事情时，向南可以扼守双城子、海参崴的后路，向北可以控制伯利的上游，看来对边防大有裨益。谨呈上奏。据查，通江地方在三姓东北一千四百余里，是乌苏里江的上游入口，西南距蜂密山约一千五六百里，向东距伯利九十里。如果调兵驻守此地，与蜂密山、拉哈苏苏两处形成鼎足之势，似乎可以预先阻止俄人借地修筑铁路的企图。谨呈上奏。据查，江省西北额尔古纳河流入黑龙江的地方，扼住俄人由尼布楚进入东三省的水陆咽喉；旁乌河【今称平果河】正当雅克萨的要冲。这两处过去都没有防兵。本年因墨河金厂遣散金匪以后，从莫力勒柯河到额尔古纳河流入黑龙江的地方，再沿黑龙江南岸向下直到大黑河屯以上，设置了二十四座卡伦，以防俄人侵犯边境，确实可以说尽善尽美，令人钦佩不已。只是查知俄人现在在薄克诺付地方【在额尔古纳河流入黑龙江处北岸稍下游】增设重兵，我方应立即在新设的博罗哈卡伦增加防守。这样向西可以堵住俄人由额尔古纳河察边旱道通往卜魁的道路，向东可以防备旁乌河并援助雅克萨，而且发生事情时还可以截断黑龙江水道，这是一项增益而能兼备一二方面的好处。俄人又因为已经设置卡伦而来不及顾及此事，那么墨河金厂的设立，难道是上天有意借此来严密边防吗？谨呈上奏。

译据查，发生战事时，江省可以由卜魁驿路、呼兰小道出兵到爱珲，再抵达黑河屯，直捣海兰泡；吉省可以从珲春出图们江口、彦楚河口，由海道攻取海参崴，由旱道攻取彦楚河、阿济密、蒙古街、虾蟆塘四处；宁古塔可以由旱道出三岔口，攻取双城子、三姓，水陆并进攻取徐尔、固伯利两处。至于出奇制胜的办法，没有比在黑龙江呼玛尔河上游数百里处的黑河口以内、俄屯克敲林那玉果斯克以上二百余里，以及乌苏里江兴凯湖口龙庙子以下数百里处，派人砍伐树木堵塞江道更好的了，以截断俄人的水路。因为这三处河道都非常狭窄，两岸树木很多；龙庙子水深不过一丈多，可以下木桩抵住树木；黑龙江的两处水深不到二丈，平放十多个大木枋，上面系住大树，就可以横截江面。如果能够堵塞延伸到二三十里远，冰排也无法冲动，冬夏就都难以通行。这是水路上的计策。旱路则用奇兵从赵老背出击，挖深沟、筑高垒扼住俄人的咽喉，使南北不能相互接济，并先约定日期截断各处铁路线。俄人即使善于用兵，难道还会有不望风逃走的吗？万全之策，在于由江、吉二省按额编制的兵力坚守各城要隘，再由各路发动冲锋、出奇制胜；需要五六万人，便可以一举攻下。先留下由库鲁河及精奇里江通往索伦河的两条道路作为俄人的退路，然后再由乌苏里江进至松花江，收复旧有疆境。谨呈上奏。光绪十一年十月二十八日戌刻，奉军机大臣、大学士、直隶总督、一等肃毅伯李，钦差大臣、督办东三省练兵事宜、福州将军穆，盛京将军并管奉天府府尹庆，吉林将军希，黑龙江将军文的军机密寄。光绪十一年十月二十二日，钦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皇太后懿旨：此前据军机大臣、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同神机营王大臣议定东三省边防事宜，以及请求派防军移驻凤凰边门等处的各份奏折和片奏，已经下令雷正绾一军移驻凤凰边门，选择要地安营。现在因为穆图善功勋卓著，熟悉东三省事务，谕令进京陛见。如今该将军已经到京，已经降旨授为钦差大臣，会同东三省将军办理练兵事务，各城副都统以下官员都归其节制。东三省筹划边防的办法，今昔情势不同；从前设置侦察哨所，多在中路和北部边境，自咸丰年间划定边界以后，东路边防日益重要。近十年来筹措饷银、训练军队，陆续进行布置，三省土籍、客籍兵员将近九万人，兵力不能说不厚；每年所需饷银三百七十三万，饷项也不能说不多。现在应当赶紧破除积习，厘定章程。据王大臣等议定，整顿练军、筹备火器、核定军饷所陈述的三件事，仍然都很重要。穆图善承担这一重任，首先要切实办理整顿练军一事；立即对三省现有的训练军队详细挑选，淘汰弱者、保留强者，按照王大臣等人的议定，每省以五千人为标准，轮番训练，务必使每一名士兵都能发挥一名士兵的作用。至于最多训练步队、参用民勇等各项办法，也都要用心筹划后上奏办理。所需增购的火器和所需饷项，随时同海军衙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商筹备。在练军训练完成以前，三省应办理的事务以及本省的饷银，仍责成庆裕、希元、文绪认真筹办。榷盐、开矿、屯田等事项，如果办理得当，尤其是利用天地自然所提供的利益。各位将军身负地方责任，都属于分内应办之事，也要切实商议办理，不得因为穆图善督办练军，就把地方各项事务一概推诿。滦州、乐亭等处的防军能否调往珲春，近日的情形是否应当增派精锐部队驻扎，着令李鸿章、希元分别详细查明后具奏。至于水师和陆军互相形成掎角之势，关系极为重要。已经命令李鸿章先训练北洋水师一支。所有新到的定远等轮船以及丁汝昌原有的水师，应当在哪里驻扎操练？着李鸿章筹划确定后具奏。总之，办事应以核实情况、持之以久为主。制定法律虽然重要，尤其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才。当前时局多艰，边防事务紧要，诸位将军都应振作精神，同心协力，未雨绸缪，居安不忘危。一切应办事宜，随时互相商议，务求尽善尽美，以不负委任。王大臣原来的奏折和片文，都抄给你们阅看。把这道密谕寄给穆图善，并以五百里加急密谕通知李鸿章、庆裕、希元、文绪知悉。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和硕醇亲王臣奕等跪奏：为遵照议定的东三省边防事宜，恭敬地上密折陈奏，恭请圣上鉴察。光绪十一年六月十八日，钦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皇太后懿旨：东三省边防事宜，着军机大臣、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同神机营王大臣妥善议定后具奏。钦此。由此仰见圣心对边疆深切挂念，能够防微虑远，臣等钦佩之情无法形容。臣等私下认为，防守边疆的要务，首先在于审察地势、侦察敌情，事先谋划，选择要害部署。而选拔将领、训练士兵，更是当务之急。东三省管辖的范围极其广大，盛京所属十四城中作为边门的有二十多处，吉林所属八城中作为边门的有四处，黑龙江所属六城旧设卡伦七十一处。从前中俄在尼布楚划定边界，在恰克图开设贸易市场，侦察哨大多设置在中路北部边境，东部则一直相安无事。自咸丰年间划分边界以后，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和兴凯湖以东数千里土地全部归属俄国。于是吉林、黑龙江两省便没有水师船只出海的通道，边疆事务也因此日益紧迫。而且图们江一带的边界至今仍有许多纠纷，边境形势反复变化，势难长久维持。查得黑龙江省与俄国的阿穆尔省隔江相望，该省省城在海兰泡，与我黑龙江副都统驻守的城池相对，沿江上下全都是敌方堡垒。吉林省与俄国的东海滨省相连，该省新设的首领驻在海参崴、双城子，又分别在岩杵河、摩阔崴等地驻兵，而驻在伯利的高级首领负责联络其间。两省的额定兵力估计已经不少，且经常招募、训练屯垦的客户，将他们编为民兵，以补充兵力不足。近来又逼近珲春修筑堡垒，开通图们江东岸以窥伺朝鲜北部边境，行船进入松花江以窥伺三姓上游，意图实在难以测度。

译吉林最重要的地方，是珲春一城与俄国接壤，其西南连接朝鲜的庆源、庆兴两府，隔着一条芦苇即可渡过，几乎没有任何屏障。三姓一城，水路向上距伯都讷的三岔口一千多里；从三岔口向西南走陆路，经过蒙古郭尔罗斯界，直接从草地抵达奉天总库的边门，不到一千里，是最便捷的道路。这样看来，这两处最应注意：一处是保护朝鲜北部边境，另一处是屏蔽我方松花江上游伯都讷的腹地。这就是吉林的大致情形。黑龙江是吉林的唇齿辅翼，上游有内兴安岭一带阻隔，因此设防应当在下游。旧日设置的卡伦，现在还剩四十七处，大多在呼伦贝尔以西；如今既然以江划界，卡伦就应改设在东北方向。又因将军远驻齐齐哈尔，向北距离黑龙江八百里，控制不便，所以副都统的职责更加重要。这就是黑龙江的大致情形。奉天、吉林都与朝鲜接界，吉林以图们江为界，奉天以鸭绿江为界。旧日设置的凤凰、叆阳、鹻厂、旺清、英额、威远六个边门，都是扼守要地。如今水路方面应重点防守旅顺口、大连湾一带；陆路方面，自同治六年奏明勘查荒地、开垦以后，边门以外耕地和店铺密集相连，设置官署、驻扎军队，直抵鸭绿江西岸。如果不大量集中兵力，使水路与陆路相互牵制呼应，就不足以顾全根本、保护藩邦。而腹地的防营似乎可以酌情合并裁减，以节省军饷，这就是奉天的大致情形。臣等查得，光绪六年户部、总理衙门奏定，请命各省每年协同拨给东北边防经费二百万两；虽然实际解送的不足额，但由户部垫拨的款项数目实际上相当。现在姑且按东三省的兵数计算：历来据各位将军先后奏报，奉天经制额兵二万二千八百余名，练军马步队及巡捕勇丁又一万三千一百余名，至于雷正、绾宋、庆等军食用江浙、河南饷银的，则不计算在内。吉林额兵现据册报一万一千余名，乌拉打牲勇丁四千余名，练军四千余名，另有马步练军四千五百余名【以下原缺】三省合计，共有土兵、客兵编籍，几乎达到九万人，兵力不能说还少。按饷银数目计算，奉天的地丁、粗货、厘金、洋税、船规等税收，每年收入银一百三十一万四千余两；各省协同拨款，实际能够到达十一二万两。吉林每年的收入为四十五万六千余两；另有部库拨银九十万两，部库垫发银二十八万两，各省协同拨款，实际能够到银六七万两。黑龙江每年的收入约银三十六万六千一百余两；另有部库拨银三十万两，各省协同拨款，实际能够到五万至八万两不等。这样，东三省每年需要军饷三百七十三万两，客军的费用还不包括在内，军饷力量不能说不充足。在这样艰难维持的时期，负责军务的人自然应当更加用心整顿，使军队能够真正发挥作用，费用不至于白白耗费。臣等共同商议，目前筹划边防的办法，大约有三项：第一，整顿练军。查得三省本来各自都有练兵，但数量多少不一，训练也不整齐，长久无事，逐渐变得骄惰，仍恐怕有名无实。因此应当制定章程，重新加强训练，每省以五千人为标准，淘汰弱者、留用强者，把分散的队伍整编起来，调集合操，务求训练纯熟。一年以后撤回一半归入原伍，再调二千五百名补充。第二年再撤一半、补充一半，按三年计算，可以训练成一万人。从此轮番训练，周而复始，就可以整齐划一。向来东三省擅长马队，如今审察时势，仍以步队为宜。练军中训练马队的占五分之一，与步队相辅而行。原有马队较多的地方，可以酌情裁减改编。所使用的枪械，七响洋枪与六转手枪间隔着训练。这也是在筹划防务的同时，含有节省军饷的意思。等将来国库款项充裕，每省可以扩充到一万人，作为常年防军，以资守卫。至于三省民籍人口很多，常常流落而成为盗匪，倘若挑选其中有才干勇力的人，招集编入队伍，也可以暗中消除内部祸患。如果办理有效，就用来代替客军，这样便是一举两得。第二，筹备火器。从前旗营练习弓箭和火枪，这是因为西方各国竞相重视枪炮，日新月异；枪炮射击迅速、射程远，确实适合行军作战。总理衙门上年正月间发文详细调查各省练军的火器，先后据盛京将军咨报，捷胜、长胜等营练军以及调驻的客军，共有四千余名练习前膛、后膛洋枪，炮兵一千一百余名。吉林将军咨报的册籍中列明，边防马、步各营练习洋枪洋炮的共五千三百余员名，练军马、步各营中练习洋枪的约三千人。黑龙江将军咨报，所有练军西册此前已经奏请调派洋枪洋炮教习，常年操演五千名。这样看来，三省操演已经兼用新法；现在计算，三省练军需要洋炮各五千尊、后膛洋枪各四千枝。除各省现有的洋枪洋炮外，还缺少若干，应当立即按数筹备使用。子弹、火药由天津机器局制造拨给。至于洋枪名目不一，使用方法也不同，必须选择最适合的使用；将来逐渐改为统一规格，这样武器良好而技术熟练，临敌时才不至于参差不齐。第三，核定军饷。查得三省军饷需求以吉林最多，奉天其次，黑龙江较少。奉天用本地收入抵充，另行拨款不多；黑龙江本地收入和拨款各占一半以上；吉林本地收入不到十分之三，拨款超过十分之七。这是因为东北设防以来，每年的军饷已经增加了不少。现在拟定三省各训练五千人，应当根据各省原有的军饷如实核算；如果有不足，奏明户部拨给专款。

译至于购买枪炮所需的费用，由户部筹措拨给，以便使用。以上各项事情应当如何妥善制定章程、统一办理，拟请皇太后下旨，特派懂军事的大臣会同三省将军详细筹议后奏明办理。又，奉天沿海产盐，市场价格最低，近来每年征收盐厘银十七八万两，似乎还可以酌情增加，以帮助军饷。又听说奉天宽甸一带铅矿很丰富，如果让当地土人开采，由官府征收矿税，果真能够办理妥当，实在对充裕国库、便利百姓都有好处。又从前伊犂养兵的费用有一半依靠屯田，那种办法是旗兵、汉兵每年分拨四成屯田，六成轮流承担差操，所以能够长久维持。吉林荒地很多，假使仿照伊犂的成法，从经制兵中抽调若干成拨给土地开荒，开渠灌溉以供生活，双城堡就是明显的成例。以上各项都对边务有好处，应当由简派大臣会同该将军察看、酌量情势后奏请施行。臣等遵照议定的缘由，共同上恭敬的奏折复陈，是否恰当，恭请皇太后慈悲鉴察并训示。谨奏。光绪十一年七月二十日。又，总理衙门先前因驻防朝鲜的军队撤回，朝鲜人颇有戒备之心，应当立即与李鸿章紧急商议筹备办法。筹备办法随后据复称：奉天边门中，只有东边道两营不能抵挡强敌，是否可以请旨命令雷正绾的马、步九营，就近移驻鸭绿江西岸，选择要地部署，以防朝鲜、俄国发生事变，进军占据平壤，与北洋水陆各营相互声援，等等。查平壤是朝鲜旧都，地处该国中部，在今汉江郡城以北，贡道直达凤凰边门。现在金州的旅顺口，有丁汝昌等水军与宋庆等六营相互牵制呼应，兵船不时巡行仁川、江华一带，以壮大声势；但陆路兵力仍然单薄。目前海上的事端已经平息，营口防务较为松弛，拟请下旨调遣雷正绾一军，移驻凤凰边门以外，选择地点扼守，以备缓急。此外，滦州、乐亭等地的防军能否调动，也请命令李鸿章酌情考虑后具奏。至于珲春地处极边，屏蔽朝鲜北部边界，是最为重要的地方；依克唐阿一军训练多年，应当已经见到成效，并请命令吉林将军确实查明珲春近日的情形，是否应派遣精锐部队驻扎，务必做到不动声色，妥善筹划部署。至于其他方面，如广西巡抚张曜久驻西部边疆，熟悉俄国人的情况，所部马、步十四营，大多是身经百战后留下的部队；蒋东才所部四营、冯南斌所部二营，也都健壮而可以使用。应等疏浚河道的工程完工，暂时命令他们驻扎京畿附近，以增强兵力。至于丁汝昌等人的水师仍嫌单薄，凡是海道可以通达的地方，如果没有得力的轮船水师，就难以提供策应。现在从德国购买的定远、镇远、济远等舰船即将抵达中国，拟命令李鸿章先在北洋训练成一支水师，制定明确规制，将来逐步推广，这样水陆相互配合，防务才比较有把握。所有筹划保护藩属的事宜，谨附片密奏，恭请皇太后鉴察。谨奏。○进呈侦察俄国情况各条奏疏 吉林将军希奏：为遵照旨意派员侦察边境情况和地势，谨摘录要点密奏，恭请圣上鉴察。奴才私下于光绪十一年三月十三日承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公文，得知光绪十一年三月初五日奉上谕：希元奏称，中俄疆域相连，东西横跨万里，防务没有比吉林至伊犂、塔尔巴哈台、库伦、黑龙江各城更重要的；平时自然应当谨慎坚固地守卫边疆，发生事情就必须合力谋划办理，等等，所见非常正确。思考祸患、预先防备，必须做好未雨绸缪的准备。该将军、大臣等务必督促所属，对于交涉事件公平妥善办理，不要引起事端；平时整顿营伍，并留心侦察边防的情况、地势，随时秘密陈奏，同时互相通报。假如遇到警报，等候旨意选择适宜时机进取；对我方来说，要联络声势；对敌方来说，使其应接不暇，这样才足以壮大军威、消除外患，等等。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奴才跪读之下，仰见朝廷谋划深远、预先筹划以求必胜的至意，钦敬惊惧之情无法形容。随即遵旨秘密命令候选州判曹廷杰轻装骑马，减少随从，改换装束服饰，前往俄国边界侦察。现在据该州判禀报：三月二十五日，在靖远后路防营轮值时奉到密令侦察俄国情况，于是从三姓出发，四月二十七日进入俄境，随即沿松花江到达东北海口，又从海口逆流进入黑河，抵达海兰泡一带，仍沿黑河返回伯利，逆乌苏里江而上，经过兴凯湖，经由红土岩，从旱路到达海参崴，都是乘海船进入岩杵河海口；九月初八日进入珲春境内，十月十二日回到本省销差，计算在俄国境内一百二十九日，往返道路一万六千余里。所侦察的各处兵力多少、地势险要程度、道路出入情况、屯站和人民总数、土产赋税大概情况、各国在那里进行的贸易以及各种当地人的风俗，都一一详细记录，共得到八十五条，缮写成册、绘制地图后禀报回来。奴才恭查，俄夷一向被称为东海滨省，近年才确定伯利；其乞塔尼、布楚、海兰泡、海参崴等地全力经营，都已成为重镇，而伯利、海参崴、海兰泡尤其逼近吉林、黑龙江两省，是根本所在，关系极为重大，筹划边防、进行设备建设一日也不能稍有迟缓。该州判亲自走过这些地方，所说各项全都属于实际情况；但头绪繁多，不敢上渎圣听，除将原册照录咨送军机处备查外，谨摘取其中最重要的三十五条，恭敬缮写成清折，并连同原图八份，恭呈御览。理应会同奴才依克唐阿恭敬上密折陈奏，恭请皇太后圣鉴。谨奏。奉旨留中。《西伯利东偏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