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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西使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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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3 段

《四库全书·西使记》(元)刘郁撰

提要

臣等谨案《西使记》一卷,元刘郁撰。郁,真定人。是书记常徳西使,皇弟锡里库军中往返道途之所见。王恽尝载入《玉堂杂记》中,此本别行之本也。《元史·宪宗纪》二年壬子秋,遣锡喇征西域苏丹诸国。是岁,锡喇薨。三年癸丑夏六月,命诸王锡里库及乌兰哈达帅师征西域法勒噶、巴哈台等国。八年戊午,锡里库讨回回法勒噶,平之,擒其王,遣使来献捷。考《世系表》,睿宗十一子,次六曰锡里库。而诸王中别无锡喇。《郭侃传》侃壬子从锡里库西征,与此记所云壬子岁皇弟锡喇统诸军奉诏西征,凡六年,拓境几万里者相合。然则锡喇即锡里库,因《元史》为明代所修,故译音讹舛,一以为锡喇,一以为锡里库,误分二人。而《宪宗纪》二年书锡喇薨,三年重书锡里库西征,遂相承误载也。此记言常徳西使在己未正月,葢锡里库献捷之明年。所记虽但据见闻,不能考证古迹,然亦时有异闻。《郭侃传》所载与此略同,惟译语时有讹异耳。我皇上神武奋扬,勘定西域,昆仑月■〈骨出〉尽入版图,计常徳所经,今皆在屯田列障之内,业已钦定《西域图志》,昭示亿龄。郁所记録本不足道,然据其所述,亦足叅稽道里,考证古今之异同,故仍録而存之焉。

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西使记

(元)刘郁 撰

译《四库全书·西使记》(元)刘郁撰 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西使记》一卷,为元代刘郁所撰。刘郁是真定人。此书记载常德出使西方,在皇弟锡里库军中往返途中所见之事。王恽曾将它收入《玉堂杂记》,这一本是单独刊行的版本。《元史·宪宗纪》载:二年壬子秋,派锡喇征讨西域的苏丹诸国。这一年,锡喇去世。三年癸丑夏六月,命诸王锡里库和乌兰哈达率军征讨西域的法勒噶、巴哈台等国。八年戊午,锡里库讨伐回回法勒噶,将其平定,擒获其王,派使者前来献捷。考察《世系表》,睿宗有十一子,第六子就是锡里库。而诸王之中再没有名为锡喇的人。《郭侃传》载,郭侃在壬子年跟随锡里库西征,这与本书记载的壬子年皇弟锡喇统率诸军奉诏西征,历时六年,拓展疆域近万里的说法相合。这样看来,锡喇就是锡里库;由于《元史》是明代修成的,所以译音发生错误,一个地方写作锡喇,一个地方写作锡里库,错误地分成了两个人。而《宪宗纪》在二年记载锡喇去世,三年又记载锡里库西征,于是沿袭错误,重复记载了。此书记载常德西行出使是在己未年正月,大概是锡里库献捷的第二年。书中所记虽然只是依据见闻,不能用来考证古迹,但其中也时常有奇异的见闻。《郭侃传》所载与此书大致相同,只是译语有时存在讹误罢了。我皇上神武奋发,平定西域,昆仑山和月■〈骨出〉都已纳入版图;按常德所经过的地方,如今都在屯田和设置边防障塞的范围内,朝廷也已经钦定《西域图志》,昭示后世亿万年。刘郁所记录的内容本来不足以称道,但依据他的记述,也足以参验道路里程,考察古今的异同,所以仍然抄录保存它。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进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西使记 (元)刘郁撰

壬子岁,皇弟锡喇统诸军,奉诏西征,凡六年,拓境几万里。己未正月甲子,常德(字仁卿)驰驿西觐,自和林出,乌逊中西北行二百余里,地渐髙入站,经瀚海,地极髙寒,虽酷暑雪不消,山石皆松文。西南七日,过瀚海,行三百里,地渐下,有河阔数里,曰罕穆纳,夏涨以舟楫济。数日,过龙骨河,复西北行,与巴实伯里南北相直,近五百里,多汉民,有二麦黍榖,河西注潴为海,约千余里,曰赫色勒,巴实多鱼可食,有碾硙亦以水激之。行渐西,有城曰伊玛,又西南行,过博啰城,所种皆麦稻,山多柏,不能株络石而长城居肆囿间错,土屋牕户皆琉璃。城北有海铁山,风出往往吹行人堕海中。西南行二十里,有闗曰特穆尔,彻辰守闗者皆汉民,闗径﨑岖似栈道。出闗至阿里玛图城,市井皆流水交贯,有诸果,唯瓜蒲萄石榴最佳,回纥与汉民杂居,其俗渐染,颇似中国。又南有齐黙克城,居民多并汾人,有兽似虎,毛厚金色无文,善伤人,有虫如蛛,毒中人则烦渇,饮水立死,惟过醉蒲萄酒吐则解。有■〈口畜〉酒,博啰城迤西,金银铜为钱,有文而无孔,方至玛哈忠,以马撁拖床递铺,负重而行疾,或曰竒尔济苏,易马以犬。二月二十四日,过伊都两山间,土平民伙,沟洫映带,多故垒壊垣,问之,葢契丹故居也,计其地去和林万五千里而近。有河曰伊逊,流汹汹东注,土人云此黄河也。二十八日,过塔喇寺,三月一日,过萨兰城,有浮图诸回纥礼拜之所。三日,过丕实南,诸回纥贸易如上已节。四日,过呼展河,渡船如弓鞋然,土人云河源出南大山,地多产玉,疑为昆仑山。以西多龟蛇行相杂,邮亭客舍甃如浴室,门户皆以琉璃饰之。民赋岁止输金钱十文,然贫富有差。八日,过塔实干城,大而民繁,时羣花正开,唯梨花蔷薇玫瑰如中国,余多不能名。城之西所植皆蒲萄、粳稻、有麦,亦秋种。其地产药十数种,皆中国所无。药物疗疾甚效。曰阿哲尔,状如苦参,治马鼠疮、妇人损胎及打扑内损,用豆许,燕之自消。曰阿锡尔,状如地骨皮,治妇人产后衣不下,又治金疮脓不出,嚼碎傅疮上即出。曰努格萨尔,形似桔梗,治金疮及肠与筋断者,嚼碎傅之自续。余不能尽録。十四日过安巴河,夏不雨,秋则雨,溉田以水,地多蝗,有鸟飞食之。十九日过琳沁城,其地有桑枣,征西鄂啰屯驻于此。二十六日过玛勒城,又过诺尔桑城,草皆苜蓿,藩篱以柏。二十九日过塔舒尔城,满山皆盐,如水晶状。近西南六七里,新得国曰穆锡,其牛皆驼峯,黒色,地无水,土人隔山岭凿井,相沿数十里下通流,以溉田。所属山城三百五十,已而皆下,惟檐寒西一山城,名竒塔卜,孤峯峻絶,不能矢石。丙辰年,王师至城下,城絶髙险,仰视之,帽为坠。诸道并进,敌大惊,令相和卓纳色尔来纳欵。已而乌尔古纳苏勒坦出降,苏勒坦犹国王也。其父领兵别据山城,令其子取之,七日而陷,金玉宝物甚多,一带有直银千笏者。其国兵皆刺客,俗见男子勇壮者,以利诱之,令手刃父兄然后充兵,醉酒扶入窟室,娱以音乐美女,纵其欲数日,复置故处,既醒问其所见,教之能为刺客死则享福如此,因授以经呪,日诵葢使蛊其心志,死无悔也。令潜使末服之国,必刺其主而后已,虽妇人亦然。其穆锡国在西域中最为凶悍,威胁邻国,霸四十余年。王师既克诛之,无遗类。四月六日过竒拉尔城,所产蛇皆四跗,长五尺余,首黒身黄,皮如鲨鱼,口吐紫艳。过阿勒鼎城,密藏达尔人,被发率以红帕勒首,衣青如鬼然。王师自入西域,降者几三十国。有佛国,名克实密尔,西在印毒西北,葢传释迦氏衣钵者,其人仪状甚古,如世所绘达摩像,不茹荤酒,日啖粳一合,所谈皆佛法。禅定至暮,方语。丁巳岁,取布达国,南北二千里。其王曰哈里巴。其城有东西城,中有大河。西城无壁垒,东城固之以甓,绘其上,甚盛。王师至城下,一交战,破胜兵四十余万。西城陷,皆尽屠其民。寻围东城,六日而破,死者以数十万。哈里巴以舸走,获焉。其国俗富庶,为西域冠。宫殿皆以沉檀、乌木、降真为之。壁皆以黒白玉为之。金珠珍贝不可胜计。其后妃皆汉人所产。大珠曰太岁、弹兰、石瑟瑟、金刚鑚之类,带有直千金者。其国六百余年,传四十主,至哈里巴而亡。人物颇秀于诸国。所产马名托必察。哈里巴不悦,以橙浆和糖为饮。琵琶三十六弦。初,哈里巴患头痛,医不能治。

译壬子年,皇弟锡喇统率各军,奉诏向西征讨,共历时六年,拓展疆域近万里。己未年正月甲子日,常德(字仁卿)乘驿马急行向西朝见皇帝。他从和林出发,向西北经过乌逊二百多里,地势渐高,进入驿站道路;经过瀚海,地势极高而寒冷,即使在酷暑时节积雪也不融化,山石上全是松树纹理。向西南行七日,越过瀚海,又走三百里,地势渐低,有一条宽达数里的河,名叫罕穆纳,夏季水涨时用船渡过。又走了几天,经过龙骨河,再向西北行进,与巴实伯里南北相对,距离近五百里。那里汉人很多,种植二麦、黍和谷;河水向西流入洼地,积成湖海,约有一千多里,名叫赫色勒。巴实盛产可以食用的鱼,也有碾硙,利用水力来转动。继续向西行,有一座城叫伊玛;再向西南行,经过博啰城,那里种的全是麦和稻,山中有许多柏树,不能成株,只能缠绕岩石生长;城中房屋、商铺和园囿交错分布,土屋的窗户都用琉璃装饰。城北有海铁山,风刮来时往往会把行人吹落海中。向西南走二十里,有一座关隘叫特穆尔,守关的彻辰都是汉人,关道崎岖,像栈道一样。出关到达阿里玛图城,市井之间全有流水交错贯通;各种水果都有,只有瓜、葡萄和石榴最好。回纥人与汉人杂居,风俗逐渐相互影响,很像中国。再向南有齐黙克城,居民大多是并州、汾州人。那里有一种野兽像虎,毛厚而呈金色,没有斑纹,善于伤人;有一种虫子像蜘蛛,中毒的人就烦闷口渴,喝水便立即死亡,只有喝醉葡萄酒后呕吐,毒才会解除。有一种■〈口畜〉酒,产于博啰城以西。那里用金、银、铜铸钱,有文字但没有孔;向东到达玛哈忠,用马牵引拖床传递驿运,负重而行速度很快;有人说这种马叫奇尔济苏,能够用狗换马。二月二十四日,经过伊都两山之间,土地平坦,居民众多,沟渠纵横相映;有许多旧堡垒和残垣断壁。询问当地人,才知道那是契丹过去居住的地方,估计此地距离和林一万五千里左右。有一条河叫伊逊,水流湍急,向东奔流;当地人说这就是黄河。二十八日,经过塔喇寺。三月一日,经过萨兰城,那里有浮图,是各地回纥人礼拜的地方。三日,经过丕实南,各地回纥人的贸易情形与前面所说相同。四日,经过呼展河,渡船形状像弓鞋;当地人说河源出自南方大山,那里盛产玉,怀疑就是昆仑山。再往西,乌龟和蛇交杂爬行;驿亭客舍都砌得像浴室,门户全用琉璃装饰。百姓每年缴纳的赋税只需十文金钱,但贫富之间仍有差别。八日,经过塔实干城,城大而居民繁多。当时各种花正盛开,只有梨花、蔷薇、玫瑰与中国的相似,其余大多叫不出名字。塔实干城以西所种的全是葡萄和粳稻,也种麦,而且是在秋季播种。当地出产十多种药物,都是中国没有的,用来治病非常有效。有一种叫阿哲尔,形状像苦参,可以治疗马的鼠疮、妇人胎儿受损以及跌打造成的内伤;用豆子那么大的一点,吞服后病患自然消除。有一种叫阿锡尔,形状像地骨皮,可以治疗妇人产后胎衣不下,也能治疗金疮脓液不能排出;把它嚼碎敷在疮上,脓就会排出。有一种叫努格萨尔,形状像桔梗,可以治疗金疮以及肠和筋断裂的伤势;把它嚼碎敷上,伤处自然接续。其余的不能全部记录下来。十四日,经过安巴河。那里夏季不下雨,秋季才下雨,靠水灌溉田地;当地蝗虫很多,有鸟飞来捕食它们。十九日,经过琳沁城,那里有桑树和枣树,征讨西方的鄂啰军驻扎在这里。二十六日,经过玛勒城,又经过诺尔桑城,遍地都是苜蓿,用柏树作篱笆。二十九日,经过塔舒尔城,满山都是盐,形状像水晶。向西南约六七里,有一个新近获得的国家,叫穆锡。那里的牛都有驼峰,呈黑色;土地没有水,当地人隔着山岭凿井,彼此相接,绵延数十里,下面相通形成水流,用来灌溉田地。它所属的山城有三百五十座,不久全都投降;只有檐寒以西的一座山城,名叫奇塔卜,孤峰高峻险绝,弓箭和投石都无法攻入。丙辰年,王师来到城下。城池极其高险,抬头仰望时,帽子都几乎要掉下来。各路军队同时进攻,敌人大为惊恐,命相和卓纳色尔前来表示归顺。后来乌尔古纳苏勒坦出城投降,苏勒坦仍然是国王。他的父亲带兵另据一座山城,苏勒坦命他的儿子去攻取,七天就攻陷了,缴获的金玉珍宝非常多,其中有一件价值一千笏银子。这个国家的军队全是刺客。他们的习俗是,看见勇猛强壮的男子,就用厚利诱惑他,命他亲手杀死父亲或兄长,然后充任士兵;又让他醉酒,把他扶进窟室,用音乐和美女取乐,任其纵欲数日,再把他放回原处。等他醒来后,询问他所看见的事情,教导他说,能够成为刺客并为此而死,就能享受这样的福乐;于是授给他经文咒语,让他每天诵读,大概是为了蛊惑他的心志,使他即使死去也不后悔。又命他秘密潜入尚未臣服的国家,一定要刺杀其君主才罢休,妇人也同样如此。穆锡国在西域各国中最为凶悍,威胁邻国,称霸四十多年。王师攻克后将其诛灭,一个族类也没有留下。四月六日,经过奇拉尔城。那里所产的蛇都有四只脚,长五尺多,头黑身黄,皮像鲨鱼,口中吐出紫色的光焰。经过阿勒鼎城时,见密藏达尔人披散头发,大多用红帕缠头,穿青色衣服,样子像鬼一样。王师进入西域以来,投降的国家将近三十个。有一个佛国,名叫克实密尔,在印毒以西、其西北方,大概相传是释迦氏衣钵的传承之地。那里的人仪表容貌非常古朴,像世间所画的达摩像;不吃荤腥和饮酒,每天只吃一合粳米,谈论的全是佛法。他们入定到傍晚,才开口说话。丁巳年,攻取布达国,南北相距二千里。它的国王叫哈里巴。城池有东西两城,中间有一条大河。西城没有城墙,东城用砖筑成防御工事,城墙上绘有图画,非常壮丽。王师来到城下,一交战便击破敌军,杀伤四十多万人。西城陷落后,将城中百姓全部屠杀。不久又包围东城,六天攻破,死者有几十万人。哈里巴乘船逃走,后来被擒获。这个国家的风俗富裕丰盛,是西域各国之冠。宫殿全用沉香、檀香、乌木和降真香建造,墙壁全用黑白玉石砌成。金珠珍贝多得数不清。国王的后妃都是汉人所生。大珠有太岁、弹兰、石瑟瑟、金刚钻等种类,一条价值可达千金。这个国家延续了六百多年,传了四十位国王,到哈里巴时灭亡。当地人物相貌在各国中颇为秀美。所产的马名叫托必察。哈里巴不喜欢这种马,以橙浆和糖调成饮料。琵琶有三十六根弦。起初,哈里巴患头痛,医生无法医治。

一伶人作新琵琶七十二弦,聴之立解。土人相传,布达诸国之祖,故诸国皆臣服。布达之西,马行二十日,有天房,内有天使神国之祖葬所也。师名班巴尔,其房中悬铁絙,以手扪之,心诚可及,不诚者竟不得扪。经文甚多,皆班巴尔所作。辖大城数十,其民富实。西有密实勒国,国尤富,地产金,人夜视有光处,志之以灰,翌日发之,有大如枣者。至布达六千余里。国西即海,海西有富浪国,妇人衣冠如世所画菩萨状,男子僧服,皆善寝不去衣,虽夫妇亦异处。有大鸟驼蹄苍色,鼓翅而行,髙丈余,食火卵如升许,其实喇斯国出珍珠。其王名乌苏阿都巴云。西南海也。采珠盛以革囊,止露两手,腰絙石坠入海,手取蚌并泥沙贮于囊中,遇恶虫以醋噀之即去。既得蚌满囊,撼絙,舟人引出之,往往有死者。印毒国,去中国最近,军民一千二百万户,所出细药、大胡桃、珠宝、乌木、鸡舌宾、铁诸物。国中悬大钟,有诉者撃之,司钟者纪其事,及时王官亦纪其名,以防奸欺。民居以蒲为屋,夏大热,人处水中。己未年七月,乌林国阿必鼎苏勒坦来降。城大小一百二十,民一百七十万。山产银,黒契丹国名竒勒。扬王名和达玛鼎苏勒坦闻王大贤,亦来降。其巴尔斯大城,狮子雄者,鬃尾如缨,拂伤人,吼则声从腹中出。马闻之怖,溺血。狼有鬃,孔雀如中国画者,惟尾在翅内,每日中振羽。香猫似土豹,粪溺皆香如麝。鹦鹉多五色。风驼急使乗,日可千里。鹁鸽传日亦千里。珊瑚出西南海,取以铁网,髙有至三尺者。兰赤生西南海,山石中有五色。鸭其价最髙。金刚鑚出印毒,以肉投大涧底,飞鸟食其肉,粪中得之。萨巴尔出西海中,葢蝳蝐之遗精,蛟鱼食之,吐出年深结成,价如金。其假者即犀牛粪为之也。骨笃犀,大蛇之角也,解诸毒。龙种马出西海,中有鳞角,牝马有驹不敢同牧,被引入海,不复出。皁鵰一产三卵,内一卵生犬,灰色而毛短,随母影而走,所逐禽无不获者。垄种羊出西海,以羊脐种土中,溉以水,闻雷而生,脐系地中,及长惊以木,脐断便行,啮草至秋可食,脐内复有种。又一妇人解马语,即知吉凶,甚验其怪异等事,不可殚纪。往返凡一十四月,郁叹曰:西域之开始自张骞,其土地山川固在也,然世代浸逺,国号变易,事亦难考。今之所谓瀚海者,即古金山也。印毒即汉身毒也。曰驼鸟者,即安息所产大马爵也。宻实勒即唐拂菻地也。观其土产风俗,可知已。又新唐书载拂菻去京师四万里,在西海上,所产珍异之物与今日地里正同,葢无疑也。中统四年三月记。

译有一个伶人制作了新式七十二弦琵琶,哈里巴听后头痛立即痊愈。当地人相传,布达是各国的祖先,所以各国都臣服于它。布达以西,骑马走二十天,有一座天房,里面埋葬着天使神国的祖先。其师名叫班巴尔,房中悬着铁绳;用手可以摸到它的人,说明内心虔诚,不虔诚的人始终摸不到。经文很多,都是班巴尔所作。它管辖几十座大城,百姓富足充实。西边有密实勒国,这个国家尤其富裕,地下出产黄金。人们夜间看到有光亮的地方,就用灰作记号,第二天挖掘,往往能得到枣子那么大的金块。到布达有六千多里。密实勒国以西就是大海,大海以西有富浪国。那里妇女的衣帽装束像世间所画的菩萨,男子穿僧服;都擅长睡觉而不脱衣,即使夫妻也分开居住。那里有一种大鸟,脚像骆驼蹄,颜色苍青,张开翅膀行走,高一丈多,吃斗那么大的火卵。火卵实际上出产于喇斯国。它的国王名叫乌苏阿都巴云。那里在西南方的大海中。采珠时把人装在皮囊里,只露出两只手,腰上系绳并坠着石头沉入海中,用手取出蚌和泥沙装入囊内;遇到恶虫,就用醋喷洒,恶虫立即离开。等到蚌装满皮囊,便摇动绳子,船夫把他拉出水面,往往有人因此死亡。印毒国距离中国最近,军民共有一千二百万户,出产细药、大胡桃、珠宝、乌木、鸡舌宾、铁等物。印毒国中悬挂着一口大钟,有人申诉时就敲钟;掌管钟的人记录事情,到时候国王的官员也记录申诉人的姓名,以防止奸诈欺骗。百姓用蒲草建屋居住,夏天非常炎热,人们就住在水中。己未年七月,乌林国的阿必鼎苏勒坦前来投降。其城池大小共有一百二十座,百姓有一百七十万。山中出产白银;黑契丹国名叫奇勒。扬王名叫和达玛鼎苏勒坦,听说大王非常贤明,也前来投降。他的巴尔斯大城中有狮子,雄狮的鬃毛和尾巴像缨络,甩动时能伤人;吼叫时声音从腹中发出。马听到狮吼便惊恐,甚至尿血。狼有鬃毛;孔雀像中国画中的孔雀,只是尾巴藏在翅膀里面,每天中午振动羽毛。香猫像土豹,粪便和尿液都像麝香一样香。鹦鹉大多有五种颜色。风驼供紧急使者骑乘,一天可以行一千里。鹁鸽传递消息,一天也能飞一千里。珊瑚出产于西南海,用铁网捕取,高的有达到三尺的。兰赤生长在西南海的山石中,有五种颜色。鸭的价格最高。金刚钻出产于印毒,把肉投入深涧底部,飞鸟吃掉肉后,便可在粪便中得到金刚钻。萨巴尔出产于西海之中,大概是蝳蝐的遗精,被蛟鱼吞食后吐出,经过多年凝结而成,价值如同黄金。假的萨巴尔则是用犀牛粪制成的。骨笃犀是大蛇的角,可以解各种毒。龙种马出产于西海,身上长有鳞和角;母马怀驹后不敢与它们一起放牧,因为它会被引入海中,再也出不来。皁鵰一窝产三枚卵,其中一枚会孵出狗,灰色而毛短,跟随母鸟的影子奔跑;凡是它追赶的禽鸟,没有不能捕获的。垄种羊出产于西海,把羊脐埋入土中,用水灌溉,听到雷声便会生长;脐带系在地里,长大后用木头惊动它,脐带断开便能行走,啃食青草,到秋天就可以食用,脐中还会再次产生种子。又有一个妇人能听懂马语,因此知道吉凶,验证十分灵验。像这些怪异的事情,不能全部记录。此次往返共十四个月。刘郁感叹说:西域的记载始于张骞,它的土地山川本来仍然存在,但时代逐渐久远,国号不断变更,事情也难以考察。如今所谓的瀚海,就是古代的金山。印毒就是汉代所说的身毒。所谓鸵鸟,就是安息出产的大马爵。密实勒就是唐代拂菻的土地。从它的土产和风俗来看,就可以知道这一点。又据《新唐书》记载,拂菻距离京师四万里,在西海之上,所产珍奇异物与今天所见的地理情形完全相同,大概是毫无疑问的。中统四年三月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