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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辛巳泣蕲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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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16 段

辛巳泣蕲录 宋 赵与{容衣}嘉定十有四年,岁在辛巳。二月九日,蕲州得随州太守许都统国初三日牒云:有探报人,申金贼已聚人马在息州,意欲拥众一道渡河打掳。时闻大金见欠三月粮草,诸军只给十日口食,前来我界,宜多措置,以为提防之计。初十日,得张都统常、王都统辛报,与许随州所报一同。本州得报之后,人皆曰:“虏未必深入。”是日,太守李国录诚之、通判秦钜会属官集议于安民堂,出示诸处报牒,太守语寮属曰:“五关可恃否?”教授阮希甫曰:“或者之议为不可恃,似闻尚有私小路,槎塞不尽。”与{容衣}曰:“虏人多不由关隘,亦不特有私小路而已,但有山脚可登之处,彼尽能拥骑而上。”知县林▯曰:“是如此。”又云:“关内有取德安府,从黄陂一路,自可长驱,使虏知之,亦不由关隘而进也。”ヘ车曰:“何宪云五关决然可恃,内郡可以卧治。”太守笑曰:“且看。”秦ヘ又曰:“宜速差人前去硬探,仍多支钱与其去,庶几着心。”太守曰:“然。”十一日,差兵士朱椿等七名硬探,每名支铜钱会十千。十二日,使府帖防城库,排齿殳弓弩箭应于军器。是时,与{容衣}提督防城库,躬下库点检,共差兵士五十人入库。内点检得弓箭有七十万,弩箭有三十五万有奇。是日,差弓匠打︴弓力。又点检有划车弩八十五座,箭约五万只,当申州添差。其日,亦准制司催造纸兜鍪一千副,本州实自去年十一月造,至二月十五日迭此数。十三日,使帖行下防城库,点铁甲大小,共有五百副,兜鍪五百二十副,长枪五百条,麻▯一百五十柄。是日,分▯上城战楼内安顿,以备不测。是日,委四门官兵缉捉奸细。十四日,州牒差濠寨吉亨刘成就五通庙内添造五梢炮五座,旋风炮十座。又牒催造木弩五百张。同日,教授阮希甫状申集在学士射二百二十人,乞支给弓箭。是日,出五万二千只以给射士,上城准备策。十五日,探报申虏贼初九日已渡河,大约人马数多。时守ヘ、知县俱出广教寺劝农,未几间,衙探报知府吃酒不了,就呼专行司手分牒安庆府,及申制置司催会合逆遏,仍备宪司牒下诸县,催发民兵上关捍御。太守归州治,遣虞兵传语府判诸寮属,各请议事。首言:“虏贼已渡淮河,在我不可不为备。应同官有能谙晓守城事务者,各竭智献谋以预为之备,无待临时。”阮教授拉与{容衣}与林知县、宁主簿进禀曰:“希甫辈无过一书生耳,若有大军在此屯驻,相与运筹。如鞍马一事,却非素习。”太守笑曰:“吾辈何事鞍马?亦要相与画策。”太守又曰:“严监辖刚中曾守▯于眙,必知守城之策。”又云:“蕲水董尉,每每见其以弓马自矜。”府教授阮希甫答曰:“董乃名将之后,必熟阵伍之事。且本州素无重兵,万一虏贼冲突而至,谁充主将?调遣若申制司,何事便到眼前,此犹利害之急。”于是太守檄二公入州,同共措置边防事。太守又曰:“诚之知郢之日,寇犯随州,亦尝措置边防,粗知其略。彼时家人先有守死之义,今守蕲春三载,两遇寇至,头颅七十,书生辈已两任边守,有何不得?正当▯▯入土之年,所欠惟一死耳。他无所恋。况诚之屡有丐祠之请,亦只是求一死所,万一寇至,只得与同官死守。”十六日,本州牒黄梅、广济县各起民兵一半,上州捍御。同日,王太尉辛报:十三日虏人蚁聚关下,除已将带人马前去迎敌外,牒州严作提备。十七日,有十一日所差硬探朱椿回,申十四日黄土等关已为贼虏所破。闻诸关失守,万弩手与张棠等军已溃散至麻城。同日,准提刑司十三日牒,催蕲水、蕲春民兵上关守御。是日,诸县亦节次发到民兵,即便起发上关。同日,申枢密院与诸司,催援兵策应黄州。日牛,同官过厅,ヘ车偶与同官云:“今日遣承局马飞通相君书,力乞援兵及言蕲城利便事,已约三月十一二间到。”后来又云:“得相君书报,云示及利便,深见拳拳体国之诚。”贰车到郡之初,亦尝语太守与同官曰:“无泣,蕲春为内地,常宜多方措置备御之具。”又云:“有备无患,如修城聚粮,团结民兵,招填厢禁军,亦不可不留意。

译《辛巳泣蕲录》,宋代赵与[容衣]。嘉定十四年,岁次辛巳。二月九日,蕲州收到随州太守许都统国初三日发来的牒文,说:有侦察人员报告,金贼已经在息州聚集人马,打算聚众从一处渡河,前来抢掠。当时听说大金正缺少三个月的粮草,各军只发给十天的口粮,正要来到我方境内,应当多方筹措,作为防备的办法。初十日,收到张都统常、王都统辛的报告,与许随州所报相同。本州得到报告后,众人都说:“敌人未必会深入。”这天,太守李国录诚之、通判秦钜召集属官在安民堂集议,拿出各处的报告文书给大家看。太守对属官说:“五关可以依靠吗?”教授阮希甫说:“有些人的意见认为不可依靠,似乎听说还有私下的小路,木栅也不能完全堵住。”赵与[容衣]说:“敌人往往不从关隘经过,也不只是因为有私下的小路;只要有山脚可以攀登的地方,他们就能拥骑而上。”知县林[缺字]说:“确实如此。”又说:“关内有一条通往德安府的路,从黄陂一路过去,自然可以长驱直入;即使敌人知道这一点,也不会从关隘进来。”[缺字]说:“何宪说五关绝对可以依靠,内郡可以安然治理。” 太守笑着说:“且看吧。”秦[缺字]又说:“应当赶快派人前去强行侦察,并且多给他钱让他去,这样或许能使他用心办事。”太守说:“对。” 十一日,派兵士朱椿等七人前去强行侦察,每人发给铜钱十千。十二日,命府中发帖给防城库,清点弓、弩、箭等军器。当时赵与[容衣]提督防城库,亲自下库清点,共派五十名兵士入库。清点出弓箭七十万,弩箭三十五万有余。这天,派弓匠测试弓力。又清点出划车弩八十五座,箭约五万支,应当申报给州。当天,也按照制司催造纸兜鍪一千副的要求,本州实际上从去年十一月开始制造,到二月十五日才交足这个数目。十三日,发帖下达防城库,清点大小铁甲,共有五百副;兜鍪五百二十副,长枪五百条,麻[缺字]一百五十柄。这天,分配到上城的战楼内安置,以防意外。当天,委派四门官兵搜捕奸细。十四日,州中发牒,派濠寨吉亨、刘成在五通庙内增造五梢炮五座、旋风炮十座。又发牒催造木弩五百张。同日,教授阮希甫上状报告,集合在学学生中善射者二百二十人,请求发给弓箭。这天,发出五万二千支箭给射士,登城作战以备不测。十五日,侦察报告说,敌贼初九日已经渡河,大约人马很多。当时太守、知县都到广教寺劝农,不久,衙门的侦察人员得知知府喝酒还没有结束,便叫专行司手分发文书给安庆府,并报告制置司,催促各处会合,以阻击敌人;同时准备给宪司发牒,下达各县,催促征发民兵上关防守。太守回到州治,派虞兵传话给府判和各位属官,请大家前来议事。首先说:“敌贼已经渡过淮河,我们不能不作防备。各位同官中如果有熟悉守城事务的人,都应竭尽才智献计献策,预先作好防备,不要等到临时才办。”阮教授拉着赵与[容衣],和林知县、宁主簿一起进禀说:“我们不过是书生罢了;如果有大军驻扎在这里,还可以共同筹划。至于骑马作战之类,却不是我们平素所熟悉的。”太守笑着说:“我们要做什么骑马的事?也只是共同谋划而已。”太守又说:“严监辖刚中曾经守过[缺字]眙,一定知道守城的办法。”又说:“蕲水董尉常常在我们面前夸耀自己精于弓马。”府教授阮希甫回答说:“董尉是名将的后代,一定熟悉军阵之事。况且本州平时没有重兵,万一敌贼冲突而来,谁来担任主将?” 如果把调遣军队的事报告制司,等事情到了眼前才办理,怎么来得及?这还是关系利害的紧急之事。”于是太守发檄文召二位公进入州城,共同筹措边防事务。太守又说:“我在郢州任职时,寇贼侵犯随州,也曾经筹措边防,大略知道其中办法。那时家人早已有以死守护的决心;如今我守蕲春三年,两次遇到寇贼来到,已经有七十个脑袋[即经历死战],我们这些书生也已经两次任边守,有什么做不到的?正是将要入土的年纪,所欠缺的只是死一次罢了。此外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何况我多次请求祠禄,也只是求一个死的地方;万一寇贼来到,只能和同官一起死守。” 十六日,本州发牒给黄梅、广济两县,各征发一半民兵,到州城防守。同日,王太尉辛报告:十三日敌人像蚂蚁一样聚集在关下,除已经带领人马前去迎敌外,又发牒给州中,严密做好防备。十七日,十一日派出的强行侦察人员朱椿回来,报告说十四日黄土等关已经被敌人攻破。听说各关失守,万弩手和张棠等军队已经溃散到麻城。同日,收到提刑司十三日的牒文,催促蕲水、蕲春的民兵上关防守。当天,各县也陆续发来民兵,随即出发上关。同日,向枢密院和各司报告,催促援兵支援黄州。当天,同官经过厅堂,[缺字]偶然对同官说:“今天派承局马飞把信送给相君,极力请求援兵,并说明蕲城有利的情况,已经约定三月十一二日之间到达。”后来又说:“收到相君的回信,说已看到所报告的有利情况,深深看出他竭诚为国的诚意。”[缺字]刚到郡时,也曾对太守和同官说:“不要哭,蕲春是内地,平常就应当多方筹备防御器具。”又说:“有备无患,例如修筑城墙、积聚粮食、组织民兵、招募补充厢军和禁军,也不可不留意。”

每旬教阅市兵,宜放房地等钱。盖市兵教阅,则一日营生俱废,官司既无所给,若免其房地钱,庶几补其一日之劳。”太守亦曰:“ヘ车之请,自此立以为例。”同日,递铺递到兼黄州佥厅广济张簿震发十六日午时书报云:前日札探所报,虏贼此来皆不持粮,其意必在速战。今光州申到,一面关集义甲入城,想是自见其头重,故为闭门不出之计。虏既无粮,必不顿突坚城之下,其势只是推拥众直犯关隘。关上人数不为不多,但未保其皆能死守。提刑见此办行,亲自上关督战,在使州亦须为守城之备,欲乞差谨信得托人来此札探。同日,出弩火药箭七千只,弓火药箭一万只,蒺藜火炮三千只,皮大炮二万只,分五十三座战楼,准备不测。又给木杆铁枪一千条,纸兜牟一千副,纸软缠五百副,▯散上城守御军民。并发铁菱角三十箩,下城镇撒以防虏贼冲突。十八日,准提刑司十七日牒报,虏贼已抵麻城。同日未时,李国录先生回广济张簿震发书云:“诚之昨日递中辱书,乃十六日午时,备悉不持粮之说,随州报来甚详,想必是如此。但光州既为虏人牵制,闭门不敢出,今堂堂而来。据报探人节节报来,皆言虏已打破关,在关里扎寨。今奔避百姓源源不绝,闻关上民兵皆溃散,大军亦溃者,果然否?张军帅今在何许?更不见消息。宪使督战之说甚好,但不知遏得住否?此间无一可靠,民兵已发一半,罗田又不可抽起,今只有蕲春民兵一千人与厢禁军,又无人可使,殊为可忧。今只得多鸠集招收,急为区处,有所闻望,时时见报。昨日已遣人往黄州抄扎动息,不知曾申制司求援否?彼中若无兵,自可急遣来此协力。仓卒不暇作字,幸台照。”至晚,得广济陈知县允迪所录张簿之书,大抵与十七日书一同。是日,秦ヘ会同官,偶云:“去年二月之官,道由四祖,以长学生未得归侍,尝许水陆一会。约今岁劝耕日亲诣山还赛,既闻虏已过淮,不及亲往,若遣小学生去,今恐或者谓钜托,名遣子先遁。未免且止令人吏叶茂往代拜,钜且留此,与诸同官熟议守城之策。”是日,太守与同官皆着绿布袍,乘骑出入,独秦ヘ着白布袍。至牛,守、ヘ而下各上城,及下防城库点检防城器具。又委司法赵善腆团结市兵。是日,蕲水董尉至言:“尉司差人硬探,闻金人已到麻城。”蕲水县官拟欲移治,太守答曰:“蕲水既无城壁,不应使县官徒手向前,且看事势如何,却又区处。”又言:“近准宪司差委戡前去点检诸关,今录守关人数,便见无人可守。如黄土关只有百五十人,白沙关有三百人,大城关有百七十人,修缮关有二百五十人,木陡关有九十人,关之相去有百五十里、或七十里、或百里者。”历说五关之不可守,又况首尾之不相应耶?又曰:“戡之奔驰,劳瘁异常,点关之时,虏已渡河,昨晚方奔走到家,尚未与官长言五关之事。被檄此来,就挈妻孥已抵郡矣。”李亦不暇问,曰:“仕宦于蕲,安知有此等事。”同日,监辖严刚中继被檄至,使帖委同充守御局官,亦有利害数事,失记其实。与{容衣}曰:“蕲州城池四门皆无虞,独有师姑潭一坝,虏人一至,必来窥伺。何故?外河乃是沙溪,大雨之来,水涨,贼不可渡。雨退,无过一二尺水,是人可涉。”李守曰:“此处诚之亦正虑此。”续后选得谙晓人陈兴、汪士等,专一措置捍御。十九日,探报人申十七日虏分兵到团风,十八日晚番人已围黄州。同日,本州守、ヘ差洪春十人为硬探,各支官会十道,通判犒添赏钱二十贯省。至晚,两名先回,报贼已至蕲水。是日,阮教授上守城利害十事,并失记其实。二十日,洪春申自蕲水来云:虏贼十七日已烧上巴河,十八日贼见在下巴河。又申十九日至蕲水,望见虏贼先烧神光观。二十日,烧蕲水县。是日,上、下巴河百姓拥并奔窜,携孥挟子入本州城,哭声震天。同日早,李国录先生再与张簿书云:“闻虏贼打破关隘,官军既皆溃散,张军帅亦不知所在,或言重伤,不知果何如?闻已被游骑烧了团风、黄州,已烧城外屋宇,事势急迫如此,奈何!最是上巴河路摆铺不通,消息隔绝,奈何!不知宪使有何处置,更不暇作书,又不知麻城今如何,所传皆不一,千万速报。前所遣人,乃不即往,今再遣人往抄录所报事宜。草草布此,幸台照。”同日,造大麻搭五百四十副,竹唧筒一千一百副,分五十四座战楼准备。又埋金汁锅百二十只于四隅,及五隅官排门率百姓水缸二百只,上城,贮水以防不测。

译每十天操练一次市兵,应当发给房地等钱。因为市兵接受操练,就会荒废一天的生计;官府既然没有别的供给,如果免除他们的房地钱,或许可以补偿他们一天的劳苦。”太守也说:“[缺字]的请求,从今以后就立为成例。”同日,驿铺送到兼任黄州佥厅的广济县主簿张震发于十六日午时写来的书信,说:前几天侦察所得的报告说,敌贼这次来都不携带粮食,他们的意图一定在于速战。现在光州报告说,一面关集义甲进入城中;想来是自己觉得首领过于重要,所以采取闭门不出的办法。敌人既然没有粮食,一定不会在坚城之下久留,他们的形势只是推拥众人直冲关隘。关上的人数不能说不多,但不能保证他们都能拼死守卫。提刑看到这种情形,已经办理出发,亲自上关督战;本州也必须做好守城准备,希望派谨慎可靠、可以托付的人到这里侦察。当天,发出弩用火药箭七千支、弓用火药箭一万支、蒺藜火炮三千只、皮大炮二万只,分配到五十三座战楼,准备应付意外。又发给木杆铁枪一千条、纸兜鍪一千副、纸软缠五百副,分发给城上的守御军民。并发下铁菱角三十箩,撒在城下镇守,以防敌贼冲突。十八日,收到提刑司十七日的牒文,报告敌贼已经到达麻城。同日未时,李国录先生回信给广济县主簿张震发说:“诚之昨天通过驿递收到您的信,是十六日午时写的,关于敌人不带粮食的说法已经全部知道;随州送来的报告说得很详细,想来一定如此。但光州既然被敌人牵制,闭门不敢出兵,如今敌人堂堂而来。据侦察人员一段一段传来的报告,都说敌人已经攻破关隘,在关内扎营。如今逃避的百姓源源不断,听说关上的民兵都溃散了,大军也溃散了,果真如此吗?张军帅现在在哪里?更没有听到消息。宪使督战的办法很好,但不知道能不能挡住敌人?这里没有一件事可以依靠,民兵已经发出一半,罗田的兵又不能抽调,现在只有蕲春民兵一千人和厢军、禁军,又没有可以派遣的人,实在令人忧虑。现在只能多方聚集、招募,赶紧安排处理;有什么听到的消息,望时时报告。昨天已经派人到黄州抄录军情,不知那里是否已经报告制司请求援兵?如果那里没有兵,就应当赶快派来这里协力。仓促之间来不及写字,幸请台鉴。”到了晚上,收到广济县知县陈允迪抄录的张主簿书信,大体上与十七日的书信相同。这天,秦[缺字]与同官会面,偶然说:“去年二月赴任,取道四祖山,因为长子还没有回来侍奉,曾经答应举行一次水陆法会。约定今年劝耕之日亲自到山中还愿谢神;既然听说敌人已经越过淮河,就来不及亲自前往了。如果派小学生去,现在恐怕有人会说秦钜借故,名义上派儿子先逃走。不得不暂且停止,只派令史叶茂前去代为拜谢;我暂且留在这里,和诸位同官仔细商议守城的办法。”当天,太守和同官都穿着绿色布袍,骑马出入,只有秦[缺字]穿白色布袍。到[缺字]时,太守、[缺字]等以下人员各自登城,又下到防城库清点防城器具。又委派司法赵善腆组织市兵。这天,蕲水董尉来到州中说:“尉司派人强行侦察,听说金人已经到达麻城。”蕲水县官打算迁移县治,太守回答说:“蕲水既然没有城墙,不应当让县官空手向前;且看形势怎样,再作安排。”又说:“近来收到宪司的差遣,派戡前去清点各关;现在记录守关人数,就可以看出没有人能够防守。例如黄土关只有一百五十人,白沙关有三百人,大城关有一百七十人,修缮关有二百五十人,木陡关有九十人;各关相隔有一百五十里、或者七十里、或者一百里。” 历数这五关不能防守的情况,何况首尾之间又不能相互呼应呢?又说:“我一路奔驰,劳累疲惫异常;清点各关时,敌人已经渡河,昨晚才奔走回家,还没有来得及向长官说五关的事情。奉檄来到这里时,只得带着妻子儿女,已经抵达郡城了。”李国录也没有空闲追问,只说:“做官在蕲州,哪里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同日,监辖严刚中接着奉檄来到,命帖委任他一同担任守御局官,也有几件利害关系的事,失去记载其具体内容。赵与[容衣]说:“蕲州城池四门都没有忧患,唯独有师姑潭的一道堤坝,敌人一到,一定会来窥伺。为什么呢?外面的河是沙溪,遇到大雨,水涨起来,敌人不能渡过;雨停水退,不过一二尺深,人就可以涉水过去。”李太守说:“这里我也正忧虑这一点。”后来选得熟悉情况的人陈兴、汪士等,专门筹措防守事宜。十九日,侦察人员报告说,十七日敌人分兵到达团风,十八日晚,番人已经包围黄州。同日,本州太守、[缺字]派洪春等十人前去强行侦察,每人各发官会十道,通判另加赏钱二十贯省。到晚上,两人先回来,报告说敌人已经到达蕲水。这天,阮教授上呈守城利害十条,但具体内容也失记了。二十日,洪春从蕲水来报告说:敌贼十七日已经烧到上巴河,十八日敌贼正在下巴河;又报告说,十九日到达蕲水,远远望见敌人先烧毁神光观。二十日,烧毁蕲水县。这天,上、下巴河的百姓拥挤奔逃,携带妻子儿女进入本州城,哭声震天。同日清早,李国录先生再次给张主簿写信说:“听说敌贼攻破关隘,官军既然都溃散了,张军帅也不知在哪里,有人说他受了重伤,不知究竟怎样?听说敌人的游骑已经烧了团风、黄州,也烧了城外的房屋,形势竟然紧急到这种地步,怎么办!尤其是上巴河一带的驿铺已经不通,消息隔绝,怎么办!不知道宪使有什么处置办法;又来不及写信,也不知道麻城现在怎样,传来的消息全不一致,千万赶快报告。前面派去的人没有立即前往,现在又派人去抄录所报告的事情。草草写下这些,幸请台鉴。”同日,制造大麻搭五百四十副、竹唧筒一千一百副,分配到五十四座战楼作准备。又在四角埋设金汁锅一百二十只,并在五角官排门处率领百姓搬运水缸二百只上城,储水以防意外。

至晚,有蕲春管下董应能、徐彬、徐杞、黄思明等团结义甲二千人,于北门外防托。彼时惜无人充主将与之调发应敌,后来四城被贼围闭,钱米不给,终为虏贼拥众冲散。同日,太守李国录诚之、通判秦朝请钜置军将于西门袁学录家,此处督战近城,充本州都统辖民兵事兼淮西制置司佥厅行司公事,督战军马。赵与{容衣}置军帐于袁学录后园亭子,此处近受敌,西门提督民市兵。赵司法善腆、教授阮希甫、江州统领陈兴充南隅守御官,蕲春知县林忠翊柴新、鄂州武昌酒税安忠训元恭、蕲州蕲水县尉董忠翊戡充北隅守御官,蕲口监辖严承直刚中、主簿宁迪功时凤、监庙赵保义汝寄充东隅守御官,安丰军统领官孙中、训练官曹全、本州监庙李俊充西隅守御官,都监赵修武师▯守东门,驻泊张武翼广守北门,监押温保义守西门,监务梅成忠▯守南门,判官赵迪功汝标充钱粮官,监嘉兴府新城酒税姜成忠应春充防城库受给官。监庙秦武德安上进武副尉,林安仁进武校尉,王明进武校尉,吴宗政、指使郑保义俊充东隅战楼守御官,进武校尉。王大明、监庙刘保义忱、指使钱成忠广充北隅战楼守御官。三湖巡检雍承信显新、宿松主簿梅迪功必胜、监庙陈成忠师问充西隅战楼守御官。巡检李钧充帐前佩印官。同日,委守御官已下监篦篱牌。本州九里三十六步之城,共一千三百女头,率厢禁军、民兵、市兵共有七百人,每人管女头两座。同日牒广济、黄梅县民兵四百人入城守御,余各留县,防护乡井。晚报新虏已至分流铺田家山,诸铺已卷,递角不通。约虏贼有马骑三十余匹,步军三百余人。守ヘ语诸寮曰:“虏贼不多,宜遣兵以遏其来路。”于是抽守御官统领官李浩立白旗于州门,如愿前去迎敌虏贼者立于旗下,当与厚赏。如生擒头目,赏钱一千贯,给承信郎公据一道,事定奏功。斫到首级及夺到军器,钱一百贯,赏官三资。人给以软缠一副,随其武艺给以弓箭、枪刀、长斧。一日之间,有禁军一百人,民市兵二百人,茶商、弓手会等五十人愿效死战,每人给官会五千,干粮一口袋。与{容衣}亲自监散,各先喝官三资以激其勇,人心奋发愿行。二十二日,太守委监辖严刚中、借补迪功郎戴栩充督战官,进勇副尉。李浩充统领,进义校尉。王文明进义校尉,邓宗充正将。是日早,出军迎敌。至横槎桥十里,迎见虏之游骑,约三百余人。正将邓宗、教头张富等为先锋,直入虏阵,自辰时鏖战至午。虏见我军勇众难支,奔走退遁,我军追袭,杀死番军数十人,生夺到驴一头,皮甲数副,弓箭枪刀等。张富等一十三名伤重,死于阵前。监辖严刚中抽回人马入城,急报太守曰:“虏贼回退,已报大队前来,宜急守城壁。”于是太守亟告僚属,分管地分,遂拽吊桥,关闭城门。同日,有张常守关兵将溃散前来,独有承信郎统领江士旺、将官陈兴沈祚将带一百三十人入城,情愿乞守城壁。太守云:“既是溃兵,此岂足托?”ヘ车与与{容衣}同禀太守曰:“关隘独有一门军,兵力单弱,寡不敌众,无怪其溃。今我众虽寡,幸有城壁,虏在危城,我处甚安,正要此辈共与坚守。彼之弃主将之罪已不可恕,今能为我守城,他日功过可以相补。”太守然其请,于是分布诸隅,各给以生券,戒以守隅,尽俯首听命,愿以死报。同日,厢禁军、民市兵各日支钱二百文,米二升半。太守亲诣城抚谕,不拘上下,应守城人每名各犒铜会一贯,酒一升。至晚发严,守城人唱连珠喏整齐,气象甚壮。停车曰:“守城人声势整齐如此,金贼知吾守城有人,疑惑未必敢进。”府教授阮希甫曰:“贼如何敢便轻易,若到城下,且遣人相视我城前后敢进。”二十二日,安四门炮座。司法赵善腆抽市之单丁者六百人,分拽炮索,司法申乞照市兵例人给米二升、钱二百。太守提某申。同日,添委江州统领江士旺专一守西北团楼,添将官陈兴同教授阮希甫守南门,添将官沈祚同知县林▯守北门,添训练官陈信守西门团楼。知府李国录帖委安丰军民定,统领官孙中克都弹压守城人兵。是日,亦准制置司札子行下,取出孙中一行十五人守城,孙中时因安丰汪ヘ捃拾借兑生券钱事,送本州根勘。江士旺领兵百余人斫鹿角、木槎,塞西北团楼下师姑潭坝上,及于西北楼下钉绊马椿,人工未就。是日,望楼子陈军报,虏贼已拥众至西门外广教寺山望城岗,山腰扎寨数百处,耀旗俯视我城壁,牧马二千余匹于山下,但州城尚隔河,虏未敢近。是夜,金贼约有千余寨,每寨烧火一堆,映照城中,列炬不可胜计。摆狗铺,其声如狗吠连接,巡逻彻晓。是夜,诸隅守御官各宿城上。

译到了晚上,蕲春管下的董应能、徐彬、徐杞、黄思明等组织义甲二千人,在北门外防守。当时可惜没有人担任主将,带领他们调发应敌;后来四座城门都被敌人包围封闭,钱粮供应不上,最终还是被敌人拥众冲散。同日,太守李国录诚之、通判秦朝请钜把军帐设在西门袁学录家,这里靠近城墙,负责督战,担任本州统辖民兵之事兼淮西制置司佥厅行司公事,督率作战军马。赵与[容衣]把军帐设在袁学录后园的亭子里,这里靠近敌军,负责西门,提督民兵和市兵。赵司法善腆、教授阮希甫、江州统领陈兴担任南隅守御官;蕲春知县林忠翊、柴新,鄂州武昌酒税安忠训元恭、蕲州蕲水县尉董忠翊戡担任北隅守御官;蕲口监辖严承直刚中、主簿宁迪功时凤、监庙赵保义汝寄担任东隅守御官;安丰军统领官孙中、训练官曹全、本州监庙李俊担任西隅守御官。都监赵修武师[缺字]守东门,驻泊张武翼广守北门,监押温保义守西门,监务梅成忠[缺字]守南门;判官赵迪功汝标担任钱粮官,监嘉兴府新城酒税姜成忠应春担任防城库受给官。监庙秦武德安升为进武副尉,林安仁升为进武校尉,王明升为进武校尉;吴宗政、指使郑保义俊担任东隅战楼守御官,并升为进武校尉。王大明、监庙刘保义忱、指使钱成忠广担任北隅战楼守御官。三湖巡检雍承信显新、宿松主簿梅迪功必胜、监庙陈成忠师问担任西隅战楼守御官。巡检李钧担任帐前佩印官。同日,委任守御官以下人员监造篦篱牌。本州城周长九里三十六步,共有一千三百女墙,厢军、禁军、民兵、市兵合计七百人,每人负责两座女墙。同日,发牒给广济、黄梅两县,调民兵四百人入城守御,其余各自留在县中,防护乡里。晚上报告说,新来的敌人已经到达分流铺、田家山,各处驿铺都卷旗撤走,驿递角声不通。估计敌贼有骑兵三十多匹,步军三百多人。太守、[缺字]对各位属官说:“敌贼人数不多,应当派兵阻断他们的来路。”于是抽调守御官、统领官李浩立起白旗于州门,愿意前去迎击敌贼的人站到旗下,将给予厚赏。如果生擒敌方头目,赏钱一千贯,发给承信郎公据一道;事情平定后再上奏论功。砍下敌人首级以及夺取军器的,赏钱一百贯,官阶升三资。每人发给软缠一副,并按照各人的武艺发给弓箭、枪刀、长斧。一日之间,有禁军一百人、民兵和市兵二百人、茶商、弓手会等五十人愿意拼死作战,每人发给官会五千,干粮一袋。赵与[容衣]亲自监督发放,又先给他们各升官三资,以激励他们的勇气,众人士气振奋,都愿意出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二十二日,太守委任监辖严刚中、借补迪功郎戴栩担任督战官,升为进勇副尉;李浩担任统领,升为进义校尉;王文明升为进义校尉;邓宗担任正将。这天早晨,出兵迎敌。走到横槎桥十里处,遇见敌人的游骑,大约三百多人。正将邓宗、教头张富等担任先锋,直接冲入敌阵,从辰时激战到午时。敌人见我军勇猛,难以抵挡,奔逃退去;我军追击,杀死番军几十人,活捉并夺得驴一头、皮甲数副,以及弓箭、枪刀等。张富等十三人伤势严重,死在阵前。监辖严刚中撤回人马入城,急忙报告太守说:“敌贼已经退走,并已报告大队人马前来,应当赶快守住城墙。”于是太守急忙告诉僚属,分派各人负责的地段,随即拉起吊桥,关闭城门。同日,有张常守关的兵将溃散前来,只有承信郎统领江士旺、将官陈兴、沈祚带领一百三十人入城,情愿请求守卫城墙。太守说:“既然是溃兵,这怎么值得托付?”[缺字]与赵与[容衣]一同禀告太守说:“关隘只有一门军,兵力单薄,寡不敌众,他们溃散并不奇怪。” 如今我方人虽少,幸好有城墙。敌军身处危城,我方处境很安稳,正应当让这些人共同坚守。此前他们弃其主将,罪已不可饶恕;现在如果能替我守城,将来可以用功劳抵补过错。”太守赞同他的请求,于是把他们分派到各处,每人发给一张生券,告诫他们守卫所分隅地;众人都低头听命,愿意以死报效。同日,厢军、禁军和民市兵每天各支给钱二百文、米二升半。太守亲自到城上抚慰晓谕,不论上下,凡守城之人每名各犒赏铜会一贯、酒一升。到晚上发布严格的戒令,守城人整齐地齐声应诺,声势十分壮盛。停车说:“守城人的声势这样整齐,金贼知道我城中有人守卫,心中疑惑,未必敢进攻。”府教授阮希甫说:“贼军怎么敢轻易进攻?如果到了城下,还可以派人察看我城前后是否有可乘之隙。”二十二日,安置四座城门的炮座。司法赵善腆抽调市中独丁六百人,分批拉拽炮索;司法申请求照市兵的例子,每人给米二升、钱二百。太守批准了某人的申请。同日,又增派江州统领江士旺专门守卫西北团楼,增派将官陈兴与教授阮希甫守南门,增派将官沈祚与知县林[原文作“▯”,字形疑误]守北门,增派训练官陈信守西门团楼。知府李国录发帖委任安丰军民定、统领官孙中克,全面弹压和统领守城军民。这一天,也准许制置司札子下达,调出孙中一行十五人守城。孙中当时因安丰汪[原文作“ヘ”,字形疑误]捃拾借兑生券钱一事,被送交本州查核。江士旺率领一百多名士兵砍伐鹿角、木槎,堵塞西北团楼下师姑潭坝上,并在西北楼下钉设绊马桩,但工程还没有完成。这一天,望楼子陈军报告说,敌军已经聚集大批人马到了西门外广教寺山的望城岗,在山腰扎下数百座营寨,耀武扬威地俯视我方城墙,在山下放牧二千多匹马;但州城与那里还隔着河,敌军不敢靠近。当夜,金贼约有一千多个营寨,每寨烧一堆火,火光映照城中,排列的火炬多得数不清。敌军设置狗铺,声音像狗叫一样相互连接,巡逻直到天亮。当夜,各处守御官都住宿在城上。

二十三日,本州西门方始清野。时北门守御林知县▯申有青山乡学生董应能、总首徐彬等捕获奸细卢四,名立供,元系寿州下蔡县人氏,自嘉定二年招安过淮,分居蕲州新寨,有头目人张奇八郎,常令我与其家张二、张三、韩四、王小乙等归北界报信。每一次归去,做造草鞋一担,归大金界货卖,每月仍旧在蕲州冒请钱米,尽是张奇收管,卢四仍旧往番界归德府居住,种田为活。今年正月,蒙王万户差人前来,唤卢四等为向道官。初九日,卢四等同大队人马渡淮前来打虏,要打麻城,迤逦至蕲、黄等州。已先令张二、韩四于二十一日从东门浮桥入城,与张奇八郎相约,二十四日于新寨放火为号,与左监军等内外相应,从西北团楼打入城中。阮教授出示州教谕洪枢子,所说又详,与{容衣}与阮教授曰:“急禀知守、ヘ。”太守闻知,急帖四兵官与缉捕,多方搜捉,今奸细已入在城内,万一寻不着,何以为策。是夜,数处火发,随即扑灭。又引示总首洪枢,勒卢四再供韩四、张三面貌、长短、衣服色号及年甲,方得端的。阮教授曰:“既得其实,万一解来为虏所夺,其为害不浅。不如就委洪枢枭其首级前来令众,无过一斩矣。”本州虽知奸细分明,终日不获。与{容衣}又与教授设谋,请司法赵善腆密唤头目人张奇具归正姓名,诱以守城之事。其奸细三名者,皆在张奇所具之数。与{容衣}又语阮教授曰:“奸细三名,已在吾掌握中矣。”阮教曰:“甚好,既得之,此正骑虎之势,宜急下脚手。不然,来日事变,我辈先为鱼肉矣。”于是,点留三名充帐前使唤,余尽令归寨,听候呼叫,分拨守城。既去,生擒三名,申解使州,送狱一勘而成,所言与卢立无异。太守以张奇久在吾郡,初亦未信其果有叛逆之心,再送州院,人无异词。又据弓会等人喋,喋告说,其日与李浩人马前去与虏迎敌,时张奇亦预弓会名数同往,彼时张奇虚放一箭,窜入虏队,亦疑其有私。约州府闻之,即指挥速即根勘此一项情节。张奇供出,其日果曾入虏队中,约二十四日用草鞋戳于枪头上为号,令番贼打入城中。又供四十八名同谋,来历分明,即付与{容衣}先将三名斩于市曹,人心称快。一面委司法赵善腆领七十余卒擒同党四十八名,所供无异。是夜,就请司法抄估四十九家之囊箧,有如焰硝、流黄、弓箭、枪刀,家家有备。是日,守城人尚未披带,而张奇等身已著软缠,干粮在腰。独张奇之家有黑旗十余面,及有蕲黄、安庆、鄂州、兴国、武昌等城图,又有自关外蕲黄、江州诸处里数,又有大金王万户等去年十一月往来书信。则知归正遗类,皆不宜置之边面,州军所可虑者,不止一州。是夜,则剿尽其余党。ヘ车又曰:“城外诸寺尚多,此辈不亟除,为害不浅。”乃即告示各乡总首,尽行剿除。据总首申来,施行间而太平半已先入虏队,独所存者,妇女而已。当日雨作,溪水泛涨。时有数骑往来沙河两岸,若相视措置过溪之意。是夜,贼仍旧札寨于广教一带,每寨亦各烧火一堆,直到天明,列炬不灭。前夜,金贼声连,相接为狗吠之声。闻之,诸卒曰:“此正所谓摆狗铺也。”太守自此夜宿于袁学录大厅,日逐视事于此,并不曾回衙。与{容衣}宿于西楼,阮教宿于南楼,林知县宿于北楼,宁主簿、严监辖宿于东楼。二十四日,虏贼拥众下山,直至下河渡,呼叫:“张奇八郎,如何不出来,莫误了我。”太守登城抚谕,又亲闻虏贼呼叫张奇八郎,始知所斩无愧。是日,有马骑数百匹下河,试水之深浅。至午,又有人同乡总首康讠尧状,申迎见虏贼,杀死番军及夺得衣甲等,有北塔寺归正人引前,被徐彬已杀死,委是大获胜捷。是日,广济县民兵二百人打入城,分在北隅守御。至午时,雨大作,有一番人手执雨伞,身披蓑衣,自上河来沿濠巡视,将迫我城,呼亦不见应,孙中以箭射之,亦不顾,低头而走,从巴茅山路而去,此是间探无疑。同日,又斩张奇等家属。是日,州府告示,家家各点夜灯,以防奸细。司法申,连日以虏寇入境,百姓皇皇,无暇营生,日来油价颇贵,小家点灯一盏至天明,非一二百钱而不可,申乞出榜,市曹放房地钱,庶贫者以地钱为买油之助,太守从之。

译二十三日,本州西门才开始清理野外居民和物资。当时,北门守御林知县[原文作“▯”,字形疑误]申报说,有青山乡学生董应能、总首徐彬等人捕获奸细卢四,已经立下供词。卢四原本是寿州下蔡县人,自嘉定二年接受招安渡过淮河,分居在蕲州新寨;那里有一个头目叫张奇八郎,常常命令我和他家中的张二、张三、韩四、王小乙等人回北界报信。每次回去,都制作一担草鞋,带到大金界出售;每月仍旧在蕲州冒领钱米,全部由张奇收管。卢四仍旧往来番界归德府居住,以种田为生。今年正月,承蒙王万户派人前来,召卢四等人为向道官。初九日,卢四等人跟随大队人马渡过淮河前来攻打敌军,准备攻打麻城,逐渐到达蕲州、黄州等州。张二、韩四已经先于二十一日从东门浮桥进入城内,与张奇八郎约定,二十四日在新寨放火为号,与左监军等人里应外合,从西北团楼打入城中。阮教授拿出州教谕洪枢的儿子所说的供词,内容更加详细;[原文“与{容衣}与阮教授”有脱误,无法确定人物及语意]对阮教授说:“赶快禀报知守和[原文作“ヘ”,字形疑误]。” 太守得知后,急忙发帖命四名兵官搜捕,并从多方面搜查捉拿;如今奸细已经进入城内,万一找不到,该采取什么办法?当夜,几处起火,随即被扑灭。又引洪枢来指认,强令卢四再次供出韩四、张三的相貌、身高、长短、衣服颜色标记及年甲,这才查得确实。阮教授说:“既然已经查清实情,万一把他们押来时被敌军夺走,危害就不小。不如就委托洪枢把他们斩首后带来,让众人看,最多不过斩一人罢了。”本州虽然明知奸细情况明确,却始终没有抓获。[原文“与{容衣}又与教授”人物名有缺误]又与教授谋划,请司法赵善腆秘密召来头目张奇,详细写出归正人的姓名,并以守城的事情诱导他。那三名奸细都在张奇所列的名单之中。[原文“与{容衣}”人物名有缺误]又对阮教授说:“三名奸细已经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阮教授说:“很好,既然已经抓住,这正是骑虎难下的形势,应当赶紧采取行动;不然明天一旦发生变故,我们这些人先会成为鱼肉。”于是留下三人充任帐前使唤,其余人全部放回营寨,等候召唤,并分派他们守城。放回之后,又生擒三人,申报解送州府,送入监狱审问一次便结案;他们所说的与卢四的供词没有不同。太守认为张奇长期住在本郡,起初也不相信他果真有叛逆之心;再次送到州院审问后,众人的供词也没有不同。又根据弓会等人的口供,口供说,那天他们跟随李浩的人马前去迎战敌军,当时张奇也列在弓会的名册中一同前往;那时张奇虚放一箭,钻入敌军队伍,因而也怀疑他另有私情。州府听说后,立即指令迅速查核这一情节。张奇供认,那天确实曾进入敌军队伍,并约定二十四日把草鞋插在枪头上作为信号,命令番贼打入城中。他又供出四十八名同谋,来历都很清楚。于是先把张奇等三人交给[原文“与{容衣}”人物名有缺误],在市曹斩首,民心称快;一面委任司法赵善腆率七十多名士卒捉拿四十八名同党,他们的供词没有不同。当夜,就请司法抄查估计四十九家的箱笼,发现像焰硝、流黄、弓箭、枪刀等物,家家都有准备。这一天,守城人还没有穿戴甲胄,张奇等人身上却已经穿着软缠,腰间带着干粮。只有张奇家中有十多面黑旗,以及蕲州、黄州、安庆、鄂州、兴国、武昌等城的地图,还有从关外到蕲州、黄州、江州等处的里程数,以及大金王万户等人在去年十一月往来的书信。由此可知,归正人的余党都不应安置在边面,州军所要担心的并不只是一个州。当夜,就把其余党羽全部剿灭。[原文“ヘ车”字形及人物不明]又说:“城外各寺庙还很多,这些人如果不赶快除掉,危害不会小。”于是立即告示各乡总首,全部进行剿除。据总首申报,在施行剿除期间,太平已有一半人先行加入敌军,剩下的只有妇女。当天下起雨来,溪水上涨。当时有几名骑兵在沙河两岸往来,好像在察看、安排渡河的办法。当夜,敌军仍旧在广教一带扎寨,每寨也各烧一堆火,直到天亮,排列的火炬都没有熄灭。前一夜,金贼的声音连续不断,连成狗叫一样的声响。听到的人,各军士兵说:“这正是所谓的设置狗铺。”太守从这天晚上起住在袁学录的大厅,每天在这里处理政事,再也没有回衙署。[原文“与{容衣}”人物名有缺误]住在西楼,阮教住在南楼,林知县住在北楼,宁主簿、严监辖住在东楼。二十四日,敌军聚集人马下山,直抵下河渡,呼喊道:“张奇八郎,你为什么不出来?不要耽误我的事。”太守登上城墙抚慰晓谕军民,又亲耳听到敌军呼喊张奇八郎,这才知道斩杀他并没有冤枉。这一天,有几百名骑兵来到下河,试探水的深浅。到中午,又有人同乡总首康[原文作“讠尧”,字形疑误]的状文一起申报,说迎面遇见敌军,杀死番军并夺得衣甲等物;有一个北塔寺的归正人带头前来,已被徐彬杀死,确实取得了大胜。这一天,广济县二百名民兵打入城中,分派在北隅守御。到中午时,大雨倾盆,有一个番人手拿雨伞、身披蓑衣,从上河来沿着护城壕巡视,将要逼近我城;呼喊他也不答应,孙中用箭射他,他也不顾,低头离去,从巴茅山的道路逃走,这无疑是奸细侦探。同日,又斩杀张奇等人的家属。这一天,州府发出告示,要求家家各点夜灯,以防奸细。司法申报说,连日因为敌寇进入境内,百姓惶恐不安,无暇经营生计,近来油价很贵,小户点一盏灯直到天亮,没有一二百钱办不到;请求张榜,在市曹免收房地钱,使贫民可以用省下的地钱帮助买油,太守同意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匹〕

二十五日,虏贼用隔河人家门扇为挨牌,列于沙河畔,扛枋及小桁条,不记其数,前来搭桥。与{容衣}准本府下令,速遣陈与将带弓弩手百三十人与商聂友中等枪叉手,自南门对岸以迎之,阮教授同与{容衣}督战。顷刻之间,虏贼下河钉桩,绞缚桥道,被我军射杀,不计其数。于是又以门扇护身,入水打桩,其箭如雨而不顾性命。我军又以火箭射之,方焰之顷,又被贼以水扑灭。箭凿无所施巧,终不敌其众多。河之北岸,有所谓银牌郎、金牌郎,执刀斧以胁造筏之虏,不向前者斫之。至晚,虏大掳拥众,绞筏已成。太守与僚属曰:“不宜听其造成,亟遣兵以烧之。”于是又遣陈兴等一百三十人,佐以茶商弓手百余入,是夜再贾勇而前。被我军弓箭射杀,及中伤落水者,不计其数,仍施火箭烧断道头,抵暮而归,太守喝转各人两官。二十六日,溪水渐退,贼拥众仍前,不畏弓弩,再搭桥道。过于西门角水陆寺前,搭立硬寨,巡视城壕。又开掘水陆港口,放泄壕水。有番人以索来试水,或用水竿而探水者,皆被我军射退。虏贼惧羽箭之不可近,于所掘港上横以枋木,如排▯子之状,遮护矢石。所掘之人藏身于下,射中者挟之归寨,既退复来。须臾,围烧我战楼,又被我军以竹唧筒作水箭喷灭其火,贼发喊而退。诸军曰:“此虏贼瞰城也。”同日,太守批牌,传令应在城守御官,如遇虏贼前来各隅所管地分攻打城壁,须管尽忠竭力随机应变,务在剿绝,毋致堕落虏贼奸计。续又批银牌,传令应在城守御者,各赏五官。至夜,守城之人奔趋上城,不计其数,各乞预名,人皆以保妻子为念,人心贾勇,至晚肃然。孙中发严一罢,气象愈壮于前。是夜,遣狱子李信催援兵,及催安庆民兵。同日,虏分二百余寨于严家山左右,每寨亦烧火一堆,如列炬焉。是日,番贼马步军尽过西一带村落打掳。至晚,虏人掳得牛只约五百馀头,每一牛各有一妇人牵之。二十七日,番贼拥三千余人,并力东南团楼对过侯家潭,开掘水港。所执锄锹之人,皆被虏贼用索串其髻者十余人。阮教授飞告急,太守当遣其子二机宜士元随与{容衣}同府判领带弓弩手五十余人,直趋东南团楼下策应阮教授。又调统领江士旺、陈兴等并力攻打,当有银牌郎番军头目一人,用毡帘遮护,直至港上督战用工,被将官陈兴射中耳门倒毙。随见番军五六人扶策回去,其余射杀中伤,不计其数,须臾退走。申州奏捷,知府、通判继而亲上城抚谕,又各喝犒射人三资,而陈兴特喝五资,支赏钱三十贯。是日,金人不往掘泄水陆港口。至夜,虏各归寨。知府令与{容衣}召募茶商、民兵有胆勇者,烧其所排枋木,填其所掘水港。须臾,陈兴等有五十人各愿请行,人各先支犒赏。至二鼓下城,渡濠,夺得遮牌无数,烧其枋木,填其所掘之港,虏贼各溃,我兵杀死番军数人。其余寨虽知而不敢动,但暗发鞭箭而已,我军亦无所伤。是日,与{容衣}调发北门外义甲董应龙等三百夫,生擒番贼七人,斫到首级十枚。太守各喝赏三官,钱五百贯。同日,太守又遣人赍公文求援。是日,又与阮教授、宁主簿撰檄大檄义甲、民兵,内外剿除虏贼,檄曰:蠢兹金虏,窃入五关,眷我蕲城,独当一面。虽城堑有高深之险,而将士宣捍御之劳,然念五县英豪,四方忠义,久被朝家涵濡之泽,岂忘州郡攻围之忧,爰写忠诚。用咨英杰,矧知不道之寇,大是无名之师,以吾民恩交义结之心,相为响应。如彼众偷合苟从之势,立见剿除。宜各殚所蕴之长,当共赴有为之会。或斩将搴旗而乘其始至,或斫营破栅而掩其不虞,况今雨泽滂沱,河流涨溢。用天时而遏其游骑,因地利而断彼归师,功名皆在于斯须,机会宜乘于顷刻。静胡尘而安边境,倘各效于虏,攻申制府而奏朝廷,必厚加于旌赏。故兹檄谕,各请知悉。同日,西门士庶各出钱为犒军之用,一日之顷,约五千贯,解赴帐前。

译二十五日,敌军把隔河人家的门扇当作挨牌,排列在沙河岸边;又扛来枋木和小桁条,数量无法计算,前来搭桥。[原文“与{容衣}”人物名有缺误]依照本府命令,迅速派遣陈与带领弓弩手一百三十人以及商人聂友中等率领的枪叉手,从南门对岸迎击敌军,阮教授与[原文人物名有缺误]一同督战。顷刻之间,敌军下到河中钉桩、绞缚桥道,被我军射杀的不可计数。于是他们又用门扇护住身体,入水打桩;我军箭如雨下,他们仍不顾性命。我军又用火箭射击,火焰刚起,就被敌军用水扑灭。箭矢和炮石都无法施展巧计,最终敌不过敌军人数众多。河的北岸有所谓银牌郎、金牌郎,手持刀斧威胁那些搭造筏子的敌军;不肯向前的就砍杀。到晚上,敌军大举聚集,绞结的筏桥已经完成。太守对僚属说:“不能任凭他们造成,赶快派兵烧掉它。”于是又派陈兴等一百三十人,另外由茶商弓手一百多人辅助,连夜再次鼓起勇气向前。敌军被我军弓箭射杀,以及中伤落水的,不可计数;我军仍施放火箭烧断桥道,直到傍晚才回来,太守喝令给每人升两官。二十六日,溪水渐渐退落,敌军聚集人马仍然向前,不怕弓弩,又搭起桥道。桥道经过西门角水陆寺前,他们搭立坚固的营寨,巡视城壕。又挖掘水陆港口,放泄壕水。有番人拿着绳索来试探水深,或者用水竿探水的,都被我军射退。敌军害怕羽箭难以靠近,便在挖开的港口上横放枋木,形状像排列的[原文作“▯子”,字形疑误],遮挡防护箭石。挖掘的人藏身在下面,被射中的人由同伴夹带回营,退下后又再来。不久,敌军围烧我方战楼,又被我军用竹制唧筒喷射水箭扑灭火焰,敌军喊叫着退走。各军说:“这是敌军在窥伺城池。”同日,太守批发牌令,传令所有在城中守御的官员:如果敌军前来攻打各隅所管地段的城墙,务必竭尽忠力,随机应变,一定要将敌军剿灭,不能让敌军的奸计得逞。随后又批发银牌传令,凡在城中守御者各赏五官。到晚上,守城的人奔走登城,数量无法计算,纷纷请求预先登记姓名,人人都把保全妻子儿女放在心上,人心振奋,直到晚上秩序肃然。孙中一发出严格戒令,气势比先前更为壮盛。当夜,派狱卒李信催促援兵,并催促安庆民兵前来。同日,敌军在严家山左右分设二百多个营寨,每寨也烧一堆火,像排列的火炬一样。这一天,番贼的马军、步军全部经过西面一带村落进行抢掠。到晚上,敌军掳得牛约五百多头,每头牛都由一个妇人牵着。二十七日,番贼聚集三千多人,合力在东南团楼对面的侯家潭挖掘水港。那些拿锄头、铁锹的人,都是敌军用绳子把头发串联起来的十多人。阮教授飞速告急,太守应当派他的儿子二机宜士元,跟随[原文“与{容衣}”人物名有缺误]一同由府判领带弓弩手五十多人,直奔东南团楼下策应阮教授。又调统领江士旺、陈兴等合力攻打。当时有一名银牌郎番军头目,用毡帘遮护身体,直到港口督促劳作,被将官陈兴射中耳门,倒地毙命。随即看见五六名番军搀扶着他回去,其余被射杀或射伤的不可计数,不久敌军退走。向州府奏报胜利,知府、通判随后亲自登城抚慰晓谕,又各自喝令赏给射手三资,而陈兴特别赏给五资,支给赏钱三十贯。这一天,金人没有再去挖掘、泄放水陆港的水。到晚上,敌军各自回寨。知府命[原文“与{容衣}”人物名有缺误]召募茶商、民兵中有胆量勇气的人,烧掉敌军排列的枋木,填塞他们挖掘的水港。不久,陈兴等五十人都自愿请求出战,每人先支给犒赏。到二更时下城,渡过护城壕,夺得遮牌无数,烧掉枋木,填塞他们挖掘的港口,敌军纷纷溃散,我军杀死数名番军。其余营寨虽然知道这件事,却不敢行动,只暗中射出鞭箭而已,我军也没有伤亡。这一天,[原文“与{容衣}”人物名有缺误]调发北门外义甲董应龙等三百名民夫,生擒七名番贼,砍下十颗首级。太守分别喝令赏三官,赏钱五百贯。同日,太守又派人携带公文请求援兵。这一天,又与阮教授、宁主簿撰写檄文,向大批义甲、民兵发檄,要求内外夹击剿除敌军。檄文说:愚蠢的金虏,偷偷进入五关;顾念我蕲城,竟独自承担一面。虽然城墙、城壕有高深的险要,但将士也有守卫防御的辛劳;想到五县的英雄豪杰和四方忠义之士,长久受到朝廷涵养教化的恩泽,难道能忘记州郡被围攻的忧患吗?因此写下这份忠诚之文,用来告知英杰。何况这群不行正道的敌寇,本来就是没有正当名义的军队;凭借我方百姓恩义相交、忠义相结的心,相互响应,就能把他们那种乌合之众、苟且追随的势力立即剿除。你们应当各自竭尽所长,共同赶赴建功立业的时机。或者在他们刚到时斩将夺旗,或者乘其不备袭击营寨、攻破栅栏。何况如今雨水充沛,河流涨溢;可以利用天时阻遏他们的游骑,凭借地利截断他们的归师。功名都在片刻之间,机会应当在顷刻之内抓住。使胡尘平息、边境安定;如果诸位都能向敌军发起效命的攻击,攻打申制府并奏报朝廷,必定会给予丰厚的表彰和赏赐。因此发布这份檄文晓谕,各请知悉。同日,西门的士人和百姓各自出钱用来犒劳军队,片刻之间约筹得五千贯,解送到帐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二十八日,虏贼复来开掘水陆港,我军愈射而愈不退。又别运枋木前来,我军又以炮石击打掘港之贼。虏望炮起则鸣锣以报,余党贼闻锣响,皆避于枋木之下。多方设计,无所施巧。是日,又见贼众各斫竹筱,束缚稻杆,四散堆积。与{容衣}等逆料其必是堆填河濠,飞申本州,知府批令多备火箭以待之。至午时,但见四面号烟三条直冲而上,又见东门守御官宁主簿、严监辖报虏贼拽人马过东岳庙左右交锋。至申时,望楼子陈富报番人牵马三四匹从下河所绞桥上过,马点蹄而行,虏贼有扶策而归者,有带血者,四门已闭,但不知与何处援兵交锋。须臾,有百姓两人,衣不盖体,赴水渡河,至城脚下,称安庆民兵前来策应,至岳庙迎见番贼,被番贼杀死不计其数。有下岂统领与催援兵人李信,俱被虏贼生擒。方知安庆民兵已至而不进之因。一更尽,东门报有焦太尉遣兵硬探到。时有将官单不记名等二十人,自来家亭、伍百寺、刘公河、洗马滩、桃树山路来吊上守城,每名犒设铜会一十贯,酒二升,日支生券。是日,番贼拥众前来,烧毁四门吊桥。司法赵善腆领市兵与孙中、陈兴等往来射贼,各退遁。同日,知府又抚谕百姓,各自安业营生。同日,东南北门各敛钱,共三十贯,解发至太守帐前犒军。当日,大守传牌报四门,如各隅有获捷之人,请径自喝赏,钱却申来支拨。是日,虏贼骑围城数重。二十九日,知府告示,诸隅堆积火把,多置金汁锅。仍告示百姓,般传砖石及压街石与梁柱列在一千三百女头之上,以为备城檑木之用。人心奋发,顷刻而办。与{容衣}与诸隅守御官兵上城提督,昼夜巡警,未尝解甲。又备火监松明以照城脚。至晚,又有蕲水被掳妇人走回,历言虏贼在广教寺,已造云梯数百张,又造牛皮洞子二三个,造炮三十座,称说初四日定来打城。是日,虏贼百余人烧师姑潭坝上鹿角,城上以硬弩五十人射之。又调发江士旺、孙中、陈兴、陈信、李斌等将带百五十人直下城以抢之,杀死番领一人,番贼三十余人。陈信生擒一人,吊上城而贼已伤重气绝身死,斫其首级令子城上。夺得铜印一颗,印文都统所洪字印,其印背云兴定五年正月,行官礼部造。收兵归城,太守给官券各名十千,又喝官三资,委是胜捷。是日,本州遣帐前佩官独木巡检李钧带领铜会一万贯,往黄梅、广济县,准备给犒援兵。同日,虏贼方安立炮座于沙河,内望见番贼往来经营之状。三十日,虏贼又造上河桥,运竹把,拥并而来,堆垛初城壕一所余地。皆我百姓、妇人搬运,闻是掳到黄州、蕲水、麻城、上下巴河之民,搬运不绝。其日,有北门外文顿坊税户黄思名等,又捕获番人秦顺据供:系潞州人,油面行为活。丰工起我为军,日支麦二升,有妻一人,子一人在家,各请宫中麦二升。随逐左监军人马前来打掳,自黄州分正军三万人来打蕲州,本意只来打巴州便回,即巴河也。实有蕲州归附人卢立与张奇、张三、韩四说来打蕲州不妨,彼处无大军守城,只有民兵四五百人,所以遣我前来。又供称左监军未到,未敢打城。等监军到来,方打城壁。监军完颜鼎约黄千户、耶律千户共有三万人来。又有毛克攻下五人,千户人马三千人,丰王指挥,许半月打掳,即便收兵。次日,将秦顺斩于市曹,押出之际,口说大金丰王无道,连年用兵,使我兄弟五人皆死于军,歌唱自如,曰:生为潞州人,死作蕲春鬼。晚有蕲水乡民黄小三妻阿李,被掳拘留广教寺凡十有余日,脱身遁归,至北门城脚下,当用索吊其上城。具道虏人有左监军完颜鼎,有五万人马,见在寺造炮石、云梯、牛皮洞子,约初四日打城,与二十九日蕲水被掳妇人所言一同。三月一日辰时,望楼子兵士陈富报:虏贼拥众前宋,围西门。当调发孙中、江士旺、陈兴等准备弩手以待之。至午时,贼拥过吊桥,被我军射死者不计其数。及西之皂角树下,一衣长甲军坐于交椅之上,方开弓弩欲射我战楼上人,被孙中一箭射倒在地,金人拥前拖去,又被我军乱箭射中数人,奔走前去。至午节次,探得金人拽马骑千余匹过南门扎寨,摆过北直至广教山望城岗后横槎桥,南至南禅寺,东至岳庙,西至金家渡严家山,度其奸计,一则把截以防东来策应之师。是日,太守同ヘ车诣诸庙拈香,祈保城壁。

译二十八日,敌军又来挖掘水陆港,我军越发射击,他们却越不退却。敌军又另行运来枋木,我军又用炮石轰击挖港的敌军。敌军看到炮弹升起就敲锣报警,其余党羽听到锣声,全都躲到枋木下面。我们从多方面设法,却没有什么计策能够施展。这一天,又看见敌军砍伐竹子,捆扎稻秆,四处分散堆积。[原文“与{容衣}”人物名有缺误]等人预料他们一定是要用来堆填河壕,立即向本州申报;知府批令多准备火箭等待敌军。到中午时,只见四面有三道号烟直冲上天;又看见东门守御官宁主簿、严监辖报告,敌军正拉着人马经过东岳庙左右,与我军交锋。到申时,望楼子陈富报告,番人牵着三四匹马从下河所搭的绞桥上通过,马匹踮着蹄子前行;有的敌军扶杖归来,有的身上带血。四门已经关闭,只是不知道他们与哪一处援兵交锋。不久,有两个百姓衣不蔽体,涉水渡河来到城脚下,说安庆民兵前来策应,在岳庙遇见番贼,被杀死的不可计数。有[原文“下岂”疑为人名或官职,字义不明]统领和催促援兵的李信,都被敌军生擒。这才知道安庆民兵已经到了却没有前进的原因。一更结束时,东门报告说,焦太尉派来的士兵已经抵达,进行强行侦察。当时有将官单[原文“单不记名”,姓名未记全]等二十人,从来家亭、伍百寺、刘公河、洗马滩、桃树山一带道路赶来登城守卫;每人犒设铜会一十贯、酒二升,每天支给生券。这一天,番贼聚集人马前来,烧毁四座城门的吊桥。司法赵善腆率领市兵,与孙中、陈兴等人往来射击敌军,敌军各自退逃。同日,知府又抚慰晓谕百姓,让各自安定下来经营生计。同日,东门、南门、北门各自筹钱,共三十贯,解送到太守帐前犒劳军队。当日,太守传牌报告四门:各隅如果有人取得战果,可以直接喝令赏赐;所需钱财再申报上来支拨。这一天,敌军的骑兵把城池包围了好几层。二十九日,知府发布告示,城中各处堆积火把,并多设置盛金汁的锅。又告示百姓,搬运砖石以及压街石和梁柱,排列在一千三百女头之上,用来准备制作城上的檑木。人心振奋,很快就办妥了。[原文“{容衣}”疑误]与各处守御官兵登城督察,昼夜巡逻警戒,从未脱下铠甲。又准备火监、松明,用来照亮城脚。到了晚上,又有蕲水被掳的妇人逃回,详细说虏贼在广教寺,已经制作了几百张云梯,又制作了两三个牛皮洞子,造炮三十座,并声称初四日一定来攻城。这天,虏贼一百多人焚烧师姑潭坝上的鹿角,城上派五十名强弩手射击他们。又调发江士旺、孙中、陈兴、陈信、李斌等将领,带领一百五十人直下城去抢夺,杀死番人首领一人、番贼三十多人。陈信生擒一人,将他吊上城时,贼人已经伤势过重、气绝身亡,于是砍下他的首级,悬挂在子城上。缴获铜印一颗,印文是“都统所洪字印”,印背写着“兴定五年正月,行官礼部造”。收兵回城后,太守给每人发官券十千,又赏赐官资三等,确实是一场胜仗。这天,本州派遣帐前佩官、独木巡检李钧,带着铜钱一万贯,前往黄梅、广济县,准备发给并犒劳援兵。同日,虏贼才在沙河安置炮座,从里面可以望见番贼往来经营的情形。三十日,虏贼又修造上河桥,运输竹把,拥挤着一同前来,在初城壕沟处堆积了一处多的地方。搬运的全是我方百姓和妇人,听说是从黄州、蕲水、麻城以及上下巴河掳来的百姓,搬运不止。这天,北门外文顿坊的税户黄思名等人又捕获番人秦顺,据他供称:自己是潞州人,以油面行业谋生。丰王起用我为军人,每天发给麦二升;有妻一人在家,儿子一人在家,他们各自请求宫中发给麦二升。后来跟随左监军的人马前来抢掳,从黄州分出正军三万人来攻打蕲州,原本只打算攻打巴州就回去,也就是巴河。确实是蕲州归附的人卢立与张奇、张三、韩四等人说,来攻打蕲州没有关系,那里没有大军守城,只有民兵四五百人,所以派我前来。他又供称,左监军还没有到,不敢攻城;等监军到来,才攻打城墙。监军完颜鼎约定与黄千户、耶律千户共带三万人前来。又有毛克攻下五人、千户所部人马三千人,由丰王指挥,限期半个月进行抢掳,随即收兵。第二天,将秦顺斩于市曹。押出他时,他口称大金丰王无道,连年用兵,使他的五个兄弟都死在军中;他神色自若地歌唱道:“生为潞州人,死作蕲春鬼。” 晚上,蕲水乡民黄小三的妻子阿李被掳后,拘留在广教寺十多天,后来脱身逃回,到了北门城脚下,便用绳索把她吊上城。她详细说,虏人中有左监军完颜鼎,拥有五万人马,现在正在寺中制造炮石、云梯和牛皮洞子,约定初四日攻城;这与二十九日蕲水被掳妇人所说的情况相同。三月一日辰时,望楼上的兵士陈富报告:虏贼聚集人马向前推进,包围了西门。于是应当调发孙中、江士旺、陈兴等人,准备弩手来等待他们。到了午时,贼兵拥挤着越过吊桥,被我军射死的数也数不清。等到了西边皂角树下,看见一名身穿长甲的军人坐在交椅上,正张弓搭弩想射击我方战楼上的人,被孙中一箭射倒在地。金人拥上前来把他拖走,又被我军乱箭射中几人,向前逃跑。午时前后,侦察得知金人牵引马匹、骑兵一千多匹,经过南门扎营;营地从北面一直摆到广教山望城岗后面的横槎桥,南到南禅寺,东到岳庙,西到金家渡严家山。推测他们的阴谋,一是为了拦截,以防从东边前来援救的军队。这天,太守同[原文“ヘ车”疑误]到各座庙中拈香,祈求保佑城墙。

同日,虏人于西门外张鉴屋地上造望城楼一座,窥视我城内虚实。与{容衣}见贼之上楼窥视我城中之兵势,遂于四隅抽差叉手五百人,又以杂妇女小儿,多张旗帜,拽作数队,为伏兵绕城,耀金贼,委两将官骑马以统之。其贼望楼之兵,果下楼以亟报虏人。初二日,有蕲水百姓王七二自北门赴水渡河,称被掳去,金人放归,口称令我赍书请本州受降,知县林▯吊其上城,解至制干行司。与{容衣}即请禀太守曰:“度其书,无过辱国之语,不必开看。其王七二,乃吾民,苟活偷生,为虏将持书以辱吾国。”太守令即斩之于市曹。是日,羽箭射辱国之书数十纸。太守以银牌批谕守御官,凡有此书,并不许开看,仰仍旧射还金贼。违者,依军令行遣。射还之时,诸军大骂贼党云:“吾乃大国,不受此书”。云:汝金国既为鞑靼残破,所守河南数郡而已。若非汝以金帛子女以博安靖,安至今日。我本朝好生恶杀,不欲遣兵杀死。丰王今不自保残喘,辄敢兴兵前来,是自取其祸也。今闻汝欠三月之粮,遣兵前来打掳,两郡城外既为汝等蹂践,掳掠荡尽,若能收兵回汝金国,我亦不遣兵追袭。况蕲州乃牛角之地,有来路无出路,汝等万一更猖獗无状,我定遣兵百万,分路挥截,使汝匹马只轮不反,毋贻后悔。贼皆俯首不答。是日,与{容衣}又撰檄以招降金贼,其檄曰:洪惟我朝,每以兼爱南北为意,凡待邻境,惟有不杀生灵之心。祖宗畀付,第第相承,社稷灵长,往往赖此。在今日之对垒,实彼国之造端。汝主不自省愆,肆为不道,外则困于鞑靼,而怀迁怒于我之恨。内则失其臣民,而起归罪于我之私。虽窃据于汴京,尚有稽于天讨。盖逆顺曲直,在我有定论。而存亡成败,听彼之自为。何期反肆于侵陵。是用载严于备守,城壁素坚而糗粮素具,士卒素练而器械素积,援兵蚁聚而来,义士蜂屯而集,各扬威武,尽奋精忠。我师既运于戈矛,彼众必为之齑粉,是用仰承厚德,抚示招安,投降归顺,则旌赏之必加。潜遁窃逃,即追击之勿袭。苟执迷而莫悟,定剿戮以无余。幸思去就之宜,毋蹈翦除之悔。故兹檄谕,想宜昭悉。初三日,番贼拥众般抬云梯、炮座、攻城器具,前来攻打城壁。是日事多,吏辈分头督战,应有申状,一切略去,只用片纸亲写,飞申使府。与{容衣}急以片纸飞报本州,太守亲批报云:如贼用云梯登城,宜造三须勾用麻索抛搭,近前施矢石者,自施矢石。又急用长斧数十柄,准备斫其云梯。但要脚等急速为上,则贼不可得而近也。诚之上覆司理兄。与{容衣}即调发将官江士旺、陈兴、孙中,告谕官兵,一如知府批谕之策,射杀番军无数。是夜,又有茶商军三十人请出劫寨,当夜杀死番军八人,夺得番枪二十条,番刀七把,大小毡十五副,皮牌五六面,弓四把。是夜,正望援兵不来。至二更,有百姓蔡汝霖二人,赍权司张亨白旗前来,称有急脚,于东门磨旗为号,甚慰满城悬望之切。本州逐日遣人磨权司张亨旗号等候,并无消息。是日,秦ヘ率百姓诣五通庙祭阴兵,ヘ车曰:“钜自虏人围城,一家食素已半月矣。小儿子事斗尤虔,每夜朝礼诵经,亦只为一城生灵与骨肉之故。”初四日,金人拥众,皆以白布包头,前来西北团楼,号哭我城。与{容衣}即遵用兵法,杀狗一只,去其心肝,以所夺番笠、番毡与狗披带,用长枪戳起以厌攘之。彼哭我乐,又呼妓弟着红衣,动细乐于战棚上。金贼自午至夜,哭声不住。其日,西南角番贼亦拥众于城外,开掘承陆寺后河水。当夜二更,又调发陈兴等贾率训练官陈信合千人,陈俊部领水手等人,过河前去劫中贼寨。夺到番毡九床,军器等。同日午,虏贼拥众驱迫我界妇女将白□□□竹筱、竹杷,前来填西门一带濠港,五处当发。孙中、陈兴尽数用火箭射之,其竹筱五七处,各已烧尽,虏贼更无所施。申州报捷,众曰:“多有我界妇人,又恐射了我界之民。”太守曰:“此等妇女,被掳苟活偷生,尚为虏用,纵射杀我界人,乃以保全城内许多生灵,亦无奈何。”至申时,贼见火箭甚众,又遣妇女尽刈田内新麦、草、桑叶,拥并前来填壕。又驱妇女般所烧地上场砖瓦,压于其上,我军火箭不能施巧,遂被金贼以门扇为挨牌,拥过羊马墙下。与{容衣}与判府教授等委陈兴选枪叉下羊马墙内,贼入即杀之。于是,分头掩杀,下濠败北奔走,夺得番贼军器,斩到首级十余颗,收到弓箭三万余只,箭上多有毛克攻下千户印字,亦有黑捍箭,闻是头目人射底。是日,太守令速上布袋五千只,告示营妇百余入并手做造,遂得以遮炮之用。是日晚,有虏扛广济县牌额,目南而北回度,是烧焚县治无疑。

译同日,虏人在西门外张鉴的屋地上修造了一座望城楼,窥探我城内的虚实。[原文“与{容衣}”疑误]看见贼兵登楼窥视我城中的兵力部署,于是从四角抽调叉手五百人,又用杂役妇女和小儿,多张旗帜,拖曳排列成几队,作为伏兵绕城行动,以此炫惑金贼,并委派两名将官骑马统领他们。贼人的望楼兵果然下楼,急忙向虏人报告。初二日,有蕲水百姓王七二从北门前往水边渡河,说自己被掳后,金人放他回来,并让他带信请求本州接受投降。知县林[原文“▯”疑误]把他吊上城,押送到制干行司。[原文“与{容衣}”疑误]立即请求禀告太守说:“推测那封信,不过是些辱国的话,不必打开来看。这个王七二本是我们的百姓,却苟且偷生,替虏将带信来侮辱我国。”太守下令立即把他斩于市曹。这天,用羽箭射回辱国的书信几十张。太守用银牌批示告谕守御官:凡是这种书信,一律不许打开看,仍旧用箭射还给金贼。违令者,依照军令处置。射还时,各军大骂贼党说:“我们是大国,不接受这种书信。”又说:你们金国既然被鞑靼残破,如今所守的不过河南数郡罢了。若不是你们用金帛和子女来换取安定,哪里能到今天?我们本朝爱惜生命、厌恶杀戮,不愿派兵杀死你们。丰王如今不能自保残喘,竟敢起兵前来,这是自取灾祸。现在听说你们缺少三个月的粮食,所以派兵前来抢掳;两郡城外已经被你们践踏,抢掠一空。若你们能够收兵返回金国,我们也不派兵追袭。何况蕲州是牛角之地,有来路而无出路;你们如果万一更加猖獗无理,我一定派兵百万,分路拦截,使你们一匹马、一只车轮也不能返回,不要留下后悔。这些贼人都低头不答。这天,[原文“与{容衣}”疑误]又起草檄文招降金贼,檄文说:大体说来,我朝一向把兼爱南北作为原则;凡是对待邻国,只有不杀害生灵的心意。祖宗把这些事业交付下来,一代代相承,国家长久存在,往往正是依赖于此。如今形成对垒的局面,实在是贵国首先挑起的。你的君主不反省自己的罪过,肆意做不合道义的事;对外受困于鞑靼,却把怨怒转嫁给我国;对内失去臣民,又私下把罪责归咎于我国。虽然你们窃据汴京,仍然难以逃避上天的讨伐。因为叛逆与顺从、曲与直,在我国自有定论;至于存亡成败,任凭你们自己去造成。哪里料到你们反而肆意侵凌。因此我们严加整顿防守:城墙一向坚固,粮食一向充足;士卒一向训练有素,器械一向积备完足;援兵像蚂蚁一样聚集而来,义士像蜜蜂一样屯集而来。各自张扬威武,竭尽精忠。我们的军队一旦挥动戈矛,你们的人马必定化为齑粉。因此我们仰承深厚的德意,安抚并晓谕你们:投降归顺,就一定加以旌表赏赐;暗中逃遁,只追击而不袭杀。如果执迷不悟,必定全部剿灭杀戮。希望你们考虑取舍的适宜,不要招致被翦除的后悔。特此檄文晓谕,想来应当明白。初三日,番贼拥挤着搬运云梯、炮座和攻城器具,前来攻打城墙。这天事情很多,吏员们分头督战,凡是应当上报的文状,一概略去,只用一张纸亲笔写成,飞快报告使府。[原文“与{容衣}”疑误]急忙用一张纸飞报本州,太守亲自批示回复说:如果贼人使用云梯登城,应当制作三须钩,用麻绳抛掷搭挂;靠近前来施放箭石的,就施放箭石。还应急忙准备长斧几十柄,准备砍断他们的云梯。只要脚手等行动迅速,贼人就无法靠近。诚之上报回复司理兄。[原文“与{容衣}”疑误]随即调发将官江士旺、陈兴、孙中,告谕官兵完全按照知府批示的办法行动,射杀番军无数。这天夜里,又有茶商军三十人请求出兵劫寨,当夜杀死番军八人,夺得番枪二十条、番刀七把、大小毡十五副、皮牌五六面、弓四把。这夜,正盼望援兵,却没有到来。到了二更,有百姓蔡汝霖等二人,带着权司张亨的白旗前来,说是有急脚,在东门摇旗为号,满城对援兵的殷切盼望得到很大安慰。本州每天派人摇动权司张亨的旗号等候,却始终没有消息。这天,秦[原文“ヘ”疑误]带领百姓到五通庙祭祀阴兵,[原文“ヘ车”疑误]说:“自从虏人围城以来,我一家吃素已经半个月了。小儿子侍奉神事尤其虔诚,每晚朝拜礼诵经文,也只是为了全城百姓和亲骨肉的缘故。” 初四日,金人聚集人马,都用白布包着头,来到西北团楼,号哭着面对我城。[原文“与{容衣}”疑误]便依照兵法杀了一条狗,取出它的心肝,用夺来的番笠、番毡给狗披挂起来,再用长枪挑起,以此压制驱除不祥。对方哭号,我方作乐;又叫来妓弟穿红衣,在战棚上演奏细乐。金贼从午时一直哭到夜里,哭声没有停止。这天,西南角的番贼也聚集人马在城外,开挖承陆寺后的河水。当夜二更,又调发陈兴等人,贾率训练官陈信,合计一千人;陈俊统领水手等人,渡河前去劫袭敌寨。夺得番毡九床及军器等物。同日午时,虏贼聚集人马,驱赶逼迫我方地界的妇女,抬着白[原文“□□□”缺字]、竹筱、竹杷,前来填塞西门一带的壕沟,五处同时发动。孙中、陈兴全都用火箭射击,竹筱有五七处已经全部烧尽,虏贼再无办法施展。申州报告胜利,众人说:“其中有很多是我方地界的妇女,又担心把我方百姓射死。”太守说:“这些妇女被掳后苟且偷生,尚且替虏人效力;即使射死我方百姓,也是为了保全城内许多生灵,实在没有办法。” 到了申时,贼人见火箭很多,又派妇女把田里的新麦、草和桑叶全部割下,拥挤着运来填壕。又驱赶妇女搬运被烧过地面上的场砖、瓦片,压在上面,我军的火箭无法施展,于是金贼拿门扇当作挨牌,拥挤着越过羊马墙下。[原文“与{容衣}”疑误]与判府、教授等人让陈兴选派枪手、叉手埋伏在羊马墙内,贼人一进来就杀。于是分头掩杀,进入壕沟的贼人败退逃走,夺得番贼军器,斩获首级十多颗,收缴弓箭三万多只;箭上大多有“毛克攻下千户”的印字,也有黑捍箭,听说是给头目射的。这天,太守命令立即搬上布袋五千只,告示营妇一百多人一起缝制,终于可以用来遮挡炮击。这天晚上,有虏人扛着广济县的牌额,向南看后又向北返回,显然是要焚烧县治无疑。

初五日,金人驱我界妇女,扛鹅车、洞子百十座于河岸。与{容衣}急飞申本州,太守亲批与与{容衣}云:闻贼扛抬鹅车、洞子,意来攻城。古法,候其近城,宜多热煎金汁浇灌其皮,又使麻油、脂油浇其上,用火牛烧之,皮自然缩作一块,则贼无所施其巧。至祝,诚之上覆司理兄。与{容衣}即调发诸军,一如前法以应。无一不胜,贼见其洞熏焰不可近,但远望叉腰{容衣}看而已。至午,金贼又于西北团楼烧我军所埋坝上鹿角,却于坝上羊马墙外用松木八十余条立起,对我团楼,其高过战楼数尺。又用土布袋为慢道,意搭云梯以登我城。是夜无策以攻其退。事势危急,又急呼诸僚聚议,欲用火烧对楼,而相去有三丈余地,火抛不到。太守与与褒曰:“如诸军能烧其对楼,将官支赏铜会一百贯,余人三十千,仍喝官两资。”是夜,又委司法赵善腆督统领江士旺、陈兴领军三十余人下城,直趋对楼下烧之,城上令民兵更迭送下火把,至三更,对楼焚尽,即飞申报捷。知府亲批付与{容衣},令亟以所许之钱分赏诸军,人心大悦。同日,守城之人太守劳以牛酒,犒以官会。是日,贼于羊马墙外窬穿地道五处,急飞申本州。太守以小批报与{容衣}曰:如贼窬穿地道入来,宜多方措置小口缸子,对其所掘处理之,兵法谓之{容衣}听。如近,则对取一穴,又准备流黄砒烟以薰之。洞口宜多准备叉枪手,以截其入。是日,凡遇贼所掘处,皆埋一缸,窬穿不住。当日,北门两处亦被虏贼填过濠,窬穿三穴。南门亦有五处。是夜,差民兵枪叉手二百人,茶商军二十人,土军弓手三十人,厢禁军一百人,下城守羊马墙,夹击所掘地道之贼。又用火牛烧之,其贼不能施工而退。至二更,贼射虚箭于西门上,守墙之兵众喊赶杀一声,其中有禁军张迪,怯,攀上禁城,民兵二人,又以枪杆取其上。守城官李保义所申,当依军法行遣,申州照会。太守曰:“身为禁军,未见交锋已先遁走,岂脊杖可以尽其罪。”遂斩于城上,以令其余。守城之兵肃然,不敢轻动。是日,率在城人家秤锤,充手炮以击羊马墙外窬城之贼。同日,孙中与贼打话,贼云:“黄州已打破了,汝国不还岁币,又何不受降?”孙中曰:“黄州已是空城矣,不得以我蕲州比黄州。汝是只要讨岁币,如何却来打掳?汝更不去,我人马会合来剿除,必无路归。兼汝各有妻孥在家。”番人云:“是不由我也。”初六日,据北隅守御官林知县申,金人攻北门一带城壁甚急。当日,太守令与{容衣}同通判及二机宜士元领茶商士射百人前去策应,又调发陈兴、孙中贾率训练官曹全、丘卞、王恭、何佃、陈信等百三十人,缒城与虏贼交锋,抢夺到攻城器具,及烧毁鹅车洞子无数。又烧其填壕竹杷子数堆,夺到云梯十余张,杀死番军无数,我军间被箭中伤。是日,四门金人皆有云梯临城,所欠麻索甚多。宗子赵希▯守宅地客三十名前来借事帐前,连夜打索百余条,散四隅。是日,东门亦得麻索之力,穿三须钩,钩夺云梯五六张。至夜,知府遣梅必信三名催援兵,人给钱一百贯,借补承信郎三纸。二鼓渡河,行未及数步,被狗吠逐,而贼寨知觉,栏截赶逐,急走回州。天意不顺。是夜,遂不成遣。同日,金贼窬穿倒羊马墙数十堵,西北一带尤甚。大江牛皮洞子至城下,尽数被我军焚烧。是日,市上无面卖,州府各借面店麦五石。初七日,望楼子报,番军已拽大阵,分上下河桥前来,窃恐攻围城壁。是日,自蔡汝霖赍权司张亨白旗前来已五日,援兵并无消息。金人复添黄州生兵数万,有五方新旗插于广教山头。郡人告急,甚于倒垂,禀太守曰:“今与{容衣}以此身期与城为生死,急保城壁,乃所以保妻子。”出,遂纠率佥判赵汝标、司法赵善腆,衣朝服与在城寄居有官无官宗室,诣圣祖殿,展御容祭告祖宗。诸族人读祝,至“二帝之耻未雪,今复遭其蹂践”处,泪下如雨。郡人罗列殿门之外,闻之,亦相顾泪下。出诣三清殿,又许醮一百二十分,愿保全城壁。是日,虏贼又号哭我西南团楼,亦如初四日杀狗以厌之。至更尽时,闻东门擂鼓声。须臾,东门守御官宁主簿、严监辖申有援兵至,太守亲批,令与{容衣}躬往辨认。至东门,见援兵数百人已渡河至羊马墙内,诘其子细,皆云:焦太尉遣徐统制等人马前来策应,诸军破寨至此。

译初五日,金人驱赶我方地界的妇女,把鹅车、洞子一百一十多座抬到河岸。[原文“与{容衣}”疑误]急忙飞报本州,太守亲自批示给[原文“与{容衣}”疑误]说:听说贼人抬运鹅车、洞子,是打算来攻城。按照古法,等它们靠近城墙,应当多准备热煎的金汁浇灌它们的皮面,再用麻油、脂油浇在上面,用火牛焚烧,皮面自然会缩成一团,贼人就无法施展其伎俩。到了祝时,诚之上报回复司理兄。[原文“与{容衣}”疑误]随即调发各军,完全按照前面的办法应对,没有一次不取胜;贼人见洞子被烟火熏烧,无法靠近,只能远远地叉腰观看。到了午时,金贼又在西北团楼焚烧我军埋在坝上的鹿角,却在坝上羊马墙外用松木八十多根竖立起来,正对着我方团楼,高出战楼几尺。又用土布袋修成慢道,打算搭设云梯登上我城。这夜没有办法攻打并使敌人的对楼退却。形势危急,又赶紧召集各位僚属聚议,想用火焚烧对楼,但相距三丈多,火投不过去。太守对[原文“与褒”疑误]说:“如果各军能够烧毁敌方对楼,将官赏铜会一百贯,其余人员三十千,仍然赏赐官资两等。” 这天夜里,又委派司法赵善腆督率江士旺、陈兴,带领军队三十多人下城,直奔对楼下面焚烧;城上命令民兵轮流把火把送下去。到了三更,对楼全部烧尽,随即飞报胜利。知府亲自批示交给[原文“与{容衣}”疑误],命令赶紧把所许诺的钱分发赏赐各军,人心大为喜悦。同日,太守用牛肉和酒慰劳守城的人,用官会犒赏他们。这天,贼人在羊马墙外挖穿地道五处,急忙飞报本州。太守用小批示回复[原文“与{容衣}”疑误]说:如果贼人挖穿地道进来,应当多方设置小口缸子,针对他们挖掘的地方布置;兵法称为[原文“{容衣}”疑误]听。如果已经接近,就对着挖通一个穴口,又准备流黄、砒霜烟来熏烧他们。洞口应多准备叉枪手,以截击他们进入。这天,凡是遇到贼人挖掘的地方,都埋下一口缸,地道便挖不通。当日,北门两处也被虏贼填过壕沟,挖穿三处地道;南门也有五处。这天夜里,派民兵枪叉手二百人、茶商军二十人、土军弓手三十人、厢禁军一百人下城守卫羊马墙,夹击挖掘地道的贼人。又用火牛焚烧他们,使贼人无法施工而退走。到了二更,贼人向西门城上射来空箭,守墙的士兵大喊一声追赶杀敌,其中有禁军张迪胆怯,攀上禁城;两名民兵又用枪杆把他挑了上去。守城官李保义所上报的意见是,应依军法处置,报申州知晓。太守说:“身为禁军,尚未交锋就先逃跑,难道只是杖打就能完全抵偿他的罪过吗?”于是把他斩于城上,以警示其余的人。守城士兵肃然,不敢轻举妄动。这天,征集城中各家铁秤锤,充作手炮,轰击羊马墙外挖城的贼人。同日,孙中与贼人交谈,贼人说:“黄州已经攻破了,你们国家不归还岁币,又为什么不接受投降?”孙中说:“黄州已经是一座空城,不能拿我蕲州同黄州相比。” “你们既然只是想索取岁币,为什么却又来抢掳?你们再不离开,我方人马会合后前来剿灭,你们必定没有路可回;何况你们各自都有妻子儿女在家。”番人说:“这也不是由我作主。” 初六日,据北角守御官林知县上报,金人猛烈攻打北门一带的城墙。当日,太守命令[原文“与{容衣}”疑误]同通判以及二机宜士元,率领茶商军弓手一百人前去支援;又调发陈兴、孙中,贾率训练官曹全、丘卞、王恭、何佃、陈信等一百三十人,缒城而下,与虏贼交锋,抢夺到攻城器具,并烧毁鹅车、洞子无数。又烧掉他们用来填壕的竹杷子数堆,夺得云梯十多张,杀死番军无数,我军也有一些人被箭射伤。这天,四座城门都有金人的云梯临近城墙,所缺的麻绳很多。宗子赵希[原文“▯”疑误]守宅地的宾客三十人前来借用事帐前,连夜打制麻绳一百多条,分送到四角。这天,东门也借助麻绳,穿过三须钩,钩夺云梯五六张。到了夜里,知府派梅必信等三人催促援兵,每人给钱一百贯,并借补承信郎三纸。二更渡河,走了还不到几步,就被狗叫惊动;贼寨察觉后,拦截追赶,他们急忙逃回州城。天意不顺。这夜于是没有成功派出援兵。同日,金贼挖穿并毁倒羊马墙几十段,西北一带尤其严重。大江牛皮洞子到了城下,全都被我军焚烧。这天,市面上没有面粉出售,州府各自向面店借麦五石。初七日,望楼子报告说,番军已经牵引大阵,分从上下河桥前来,我私下担心他们会攻打、包围城墙。这天,从蔡汝霖带着权司张亨的白旗前来,已经五日了,援兵仍没有消息。金人又增添黄州生兵数万人,有五面新旗插在广教山顶。郡中百姓告急,比倒悬还要危急,禀告太守说:“如今与{容衣}把这条性命交给这座城,和城池共存亡,赶紧保住城墙,这才是保全妻子儿女的办法。”太守出来,于是召集率领佥判赵汝标、司法赵善腆,穿着朝服,和住在城中、有官职或无官职的宗室,一同到圣祖殿,展开御容,祭告祖宗。各族人诵读祝文,读到“二帝的耻辱还没有洗雪,如今又遭到他们的践踏”时,眼泪像雨一样落下。郡中百姓排列在殿门外,听到这话,也相互看着流泪。太守又出来到三清殿,并许愿设醮一百二十分,希望保全城墙。这天,敌贼又在我方西南团楼处号哭,也像初四日那样杀狗来压制它。到了更尽时,听到东门擂鼓的声音。不一会儿,东门守御官宁主簿、严监辖报告说有援兵到达,太守亲自批示,命令他们和{容衣}亲自前往辨认。到了东门,看见数百名援兵已经渡过河,进入羊马墙内,详细询问后,他们都说:“焦太尉派遣徐统制等人的军马前来策应,各军攻破敌寨后到了这里。”

亦多有中射者,其中有一卒渡河失手,死于东门。亦言广济县被虏贼焚烧荡尽。太守喜,一人行入城,一例各喝三官,统制犒设铜会五十贯,将官铜会三十贯,押队管队拨发各十五千,长行各五千。是夜,共散官会八百五十五贯文铜会,百姓排门焚香以迎之。又有富室,争持壶浆以劳之。纷然而来,惟西北一带,番贼不住,以牛皮洞子遮护,于羊马墙外窬掘地道。被各隅以火牛焚烧,矢石交下,贼不能安迹。是日,铁连枷木太重,施打虏贼不及。与{容衣}又造手炮二百余副,分四隅,差人于羊马墙内抛打虏贼。虏皆不得近。至晚,各隅巡逻彻夜,略无少怠。同日,太守又犒守城兵民钱、酒。是日,虏贼攻西北团楼,已拥众登至半城,有百姓方通因麻石顿于槛上,此人以头顶起乘空版,独力推下,麻石压死番军数人,守城等尽喊推打,贼众惊退。时监战楼官飞申太守,犒支赏钱一百贯文。初八日,金人增添炮五座,攻打西北团楼。我军亦添炮两座打虏贼。切缘本州城独有团楼而无马面,两边无对敌之地,所以虏贼一意攻击不住。是日辰时,太守批报与襄曰:虏贼攻围甚急,外无救援之兵,臣子之心,义当效死。矧凡在城守御官,世受国恩,当此忧危,宜各尽忠戮力,互谋抵敌。事定均为奏功,并望示诸同官。是日,虏人又于露字楼下窬穿地道。与{容衣}与通判督将官江士旺、沈祚贾率官兵于城上分布,以劲弩强弓射之,矢下如雨,番贼败走前去。与{容衣}急发兵百人,下城追击之,斩首三十余人。奏捷之时,太守各赏追敌之军,人各十券,喝官三贤。应城上弓弩手,各赏五券,亦喝三资。自是,应有策应之兵,人人奋励,迭遣击贼。或守战者,日有克捷。当日,分武定军徐挥万聚等守西北团楼,常州提振守北门一带。是日,东门宁主簿、严监辖与总首梅必礼等,夺得云梯二十,量时太守支给赏钱二百贯。同日,金贼窬穿暑字楼,又西门胁楼、岁字楼、为字楼,五处不住。是日,知府批谕诸处守御官,多遣人于城下,各取其穴对掘小孔道,烧烟以注之。与{容衣}曰:“虏不穿入城内,□□窬穿者,乃沿砖后取上,意卸我砖,非窬入城也。”评议半日,太守力以为不然,独有阮教授乞差井匠数人,就虏人所窬处女头边如掘井之状,以接其穴。是日,对着所掘之穴,又以药熏之,其贼扇所熏之烟自下而上。贼云:“我无奈何,实迫于相公之命而已,我在此逐些取掘,若有意掘时,多时陷了。汝有酒时,讨些与我吃,则不掘。”士人李该闻贼需酒,亟谋教官阮希甫曰:“可从其所需。”李该又云:“家间开药铺,有些毒药,宜置酒中与贼吃饮。”教授然其说,送酒与虏贼饮。是夜,闻番吐之声,而贼果不掘,死在穴者有之。诸处皆效阮教之策,金贼或有求糕食者,亦加之以药。又虑贼于暑字楼施放炮石,日夜不住,独西门知府帐前与与{容衣}帐前左右铁火炮最多,甚至打至卧床屋上,几于殒命。或者云:“此有奸细,不然何以径打两处帐前耶?”是日,太守移军帐于赵希▯家,就本人屋廊下置局造箭以应诸隅之需。是日,四隅用过弓箭三万只,弩箭五千只。与{容衣}移帐于新寨。同日,徐挥因入城自有乘马被贼射死,与{容衣}自出己钱二百贯会,买马一匹以送之。ヘ车亦以销金鞍一副,与之乘骑。又以所乘之驴以与之,此固结其心,为保守城壁计。初九日,望楼子陈富报:番贼拽队临西南团楼河畔。当与与{容衣}同阮教亲督将官陈兴等弩手三十余人,又发太子弩手王公十五人,茶商及士射等二十余人,又发训练官李斌领敢死军十五人迎敌。已被拥众过楼,下窬穿地道,射死番军无数,最太平弩王公等,百发百中,但其箭虽小,又以毒药涂其上。虏见此箭曰:“蛮子以箸射我。”时数人番贼,眼睛各中一箭,随即退走,被聂友中、李斌等五十五人下城夹击,虏兵大败。是日,太守收捷报,又批令与{容衣}今夜宜更召壮士,劫其寨栅以挠之,无得坐授其攻也。当夜,训练官李斌等部领敢死军十五人,茶商三十人,直趋对河虏寨以杀之,连破十五六寨,夺得番搭袋资粮二袋,番绵裘五条,皮靴、弓箭等物,又斫到首级十馀颗。二更,巡城罢,通判与四隅守御官阮教授、林知县、宁主簿、严监辖、统领孙中趋到帐前,禀太守曰:“昨日虽得八百余人入来,皆非用命之人,已分定地分,更不上城守御,恐被误事。”

译其中也有许多人被箭射中;有一名士卒渡河时失手,死在东门。又说广济县已被敌贼焚烧,全部荡平。太守很高兴,每一名入城的人一律各赏喝三官;统制犒设铜会五十贯,将官铜会三十贯,押队、管队、拨发各十五千,长行各五千。这一夜,共发放官会八百五十五贯文铜会,百姓挨家挨户排列在门前焚香迎接他们。又有富裕人家争着端着酒浆来慰劳他们。人群纷纷而来,只有西北一带,番贼不停地用牛皮洞子遮护,在羊马墙外挖掘地道。各处守军用火牛焚烧他们,箭和石头交相落下,敌贼无法安身。这天,铁连枷的木柄太重,用来击打敌贼不够灵便。与{容衣}又制造手炮二百多副,分配到四隅,派人站在羊马墙内投掷、轰打敌贼。敌贼都无法靠近。到晚上,各隅巡逻彻夜不止,丝毫没有懈怠。同日,太守又用钱和酒犒劳守城的军民。这天,敌贼攻打西北团楼,已经拥挤着登到半城,有个百姓名叫方通,因为麻石停放在门槛上,此人用头顶起,乘着空隙把石头独自推下,麻石压死了数名番军,守城等人一起呐喊推打,敌众惊慌退去。当时监战楼官飞报太守,赏给犒劳钱一百贯文。初八日,金人增添炮五座,攻打西北团楼。我军也增添炮两座轰打敌贼。只是因为本州城只有团楼而没有马面,两边没有可以对敌的地方,所以敌贼一心不断攻击。这天辰时,太守批示给与襄说:敌贼攻打包围得非常急迫,外面又没有救援的军队,臣子的心,按道义应当以死报国。何况所有在城中守御的官员,世代承受国家恩惠,正逢这样的忧患危急,应当各自竭尽忠诚、共同出力,互相谋划抵抗敌人。事情平定后都按功劳上奏,也希望把这道命令告知各位同僚。这天,敌人又在露字楼下挖掘、穿凿地道。与{容衣}和通判督将官江士旺、沈祚贾率领官兵在城上分布,用强弩硬弓射击他们,箭落如雨,番贼败逃而去。与{容衣}急忙派出一百名士兵,下城追击,斩首三十多人。报捷时,太守分别赏赐追敌的军士,每人十券,赏喝官三贤。城上的弓弩手各赏五券,也赏喝三资。从此,凡是前来策应的士兵,人人奋勇努力,轮流派出攻击敌贼;有时负责守战,也每天取得胜利。这天,分派武定军徐挥万聚等人守西北团楼,常州提振守北门一带。这天,东门宁主簿、严监辖和总首梅必礼等夺得云梯二十架,太守根据情况发给赏钱二百贯。同日,金贼在暑字楼挖掘穿凿地道,又在西门胁楼、岁字楼、为字楼挖掘,五处都没有停止。这天,知府批示告谕各处守御官,多派人在城下,各自找到敌人的洞穴,在对面挖掘小孔道,用烟火熏灌进去。与{容衣}说:“敌人不是挖进城内;他们挖掘穿凿,是沿着砖后面向上取土,意在拆卸我们的砖,并不是要挖进城里。” 众人评议了半天,太守极力认为不是这样,只有阮教授请求派几名井匠,到敌人挖掘的地方,在洞口前端附近按挖井的样子向下挖,以便接通敌人的地穴。这天,对着挖出的洞穴,又用药物熏烟;敌人把所熏的烟扇得自下而上。敌人说:“我也没有办法,实在是迫于相公的命令罢了。我在这里一点一点地挖,如果真有意大挖,早就塌陷了。你们如果有酒,讨些给我喝,我就不挖了。”士人李该听说敌人需要酒,急忙谋告教官阮希甫说:“可以按他们所需要的给他们。”李该又说:“我家开药铺,有一些毒药,应该放在酒中给敌人喝。”教授认为这个办法对,便送酒给敌贼饮用。这夜,听到番贼呕吐的声音,敌人果然不再挖掘,死在洞穴中的也有一些。各处都采用阮教官的办法,金贼有时请求糕食,也在其中加药。又担心敌人在暑字楼施放炮石,昼夜不停;只有西门知府帐前和与{容衣}帐前左右的铁火炮最多,甚至打到卧床的屋顶上,几乎使人丧命。有人说:“这里有奸细,否则为什么能直打两处帐前呢?”这天,太守把军帐迁到赵希▯家,在他房屋的廊下设置场所制造箭,以供应各隅的需要。这天,四隅用掉弓箭三万支、弩箭五千支。与{容衣}把帐幕迁到新寨。同日,徐挥因进入城中,自己所骑的马被敌人射死;与{容衣}亲自拿出二百贯会的钱,买了一匹马送给他。ヘ车又送给他一副销金马鞍,让他骑乘。还把自己所骑的驴也送给他。这是为了坚定他的心志,是保守城墙的计策。初九日,望楼子陈富报告:番贼牵引队伍来到西南团楼河边。当时,与{容衣}和阮教官亲自督率将官陈兴等三十多名弩手,又派太子弩手王公十五人、茶商和士射等二十多人,还派训练官李斌率领敢死军十五人迎敌。敌贼已经拥众越过团楼,向下挖掘穿凿地道,射死番军无数。尤其是太平弩王公等人,百发百中;只是他们的箭虽小,又在箭上涂了毒药。敌人看见这种箭说:“蛮子拿筷子射我们。”当时有几名番贼各自眼睛中了一箭,随即退走,被聂友中、李斌等五十五人下城夹击,敌兵大败。这天,太守收到捷报,又批示命令与{容衣}说,今夜应该再召集壮士,劫掠敌人的寨栅来扰乱他们,不可坐等敌人进攻。当夜,训练官李斌等率领敢死军十五人、茶商三十人,直奔对河的敌寨进行袭击,连续攻破十五六座寨子,夺得番搭袋资粮二袋、番绵裘五条、皮靴、弓箭等物,又砍得首级十多颗。二更时,巡城结束,通判和四隅守御官阮教授、林知县、宁主簿、严监辖、统领孙中来到帐前,禀告太守说:“昨天虽然有八百多人进城,但都不是愿意效命的人,已经分定了各自的地段,更不上城守御,恐怕会误事。”

太守于是批银牌告示,百姓家应有军人在家歇泊不上城守御者,先将安下人家,依军法施行。是夜,人方勉力强上城,终不以社稷为念,为我坚守。与{容衣}等又白太守曰:“城外应援之兵,今早得报,已在青蒿,相去无四十里,尚尔稽迟不进,使我蕲州生灵坐以待尽。今金贼日夜逼迫,窬穿不住,攻之不退,上祷皇天,未加震怒;下促诸将,未有奋前。祖宗累积几百年城壁,与{容衣}等痛切深恩,实无罪戾,夫何使与{容衣}等与蕲民至此耶?今夜更乞蜡弹十人催援兵,破寨前去。十人之中岂无一二人可以突过虏寨?”是夜,太守遣百姓张四等十人,已过四五贼寨,其六人被贼冲回,所有蜡弹皆与{容衣}亲书与焦思忠钤辖、张亨权司,及赵制干官,位承节郎特改差淮南转运司催发纲运物斛官,兼淮西制置司准备差遣督战军兵马赵▯夫。其蜡弹云:“如顷刻不至,则蕲城必陷,他日罪有所归。”催援人过安庆府,陈监丞与陆察推炳所亲见,赵运属之开折一语之诬,天实监之。初十日,番贼掘西北团楼一穴,已如瓦瑶,中间砖已卸数口,人心惊骇,恐其掘透,先用排沙木造重城于内以待之。是日,北门守御官董尉戡申今日选得有胆勇五十人,愿下团楼抢所掘之贼,戡亦愿躬自督战。与{容衣}于是从其说,人各与酒一升,给钱三贯,以激其勇。是夜,果大捷。同日,百姓迎岳庙神于四门。其日虏贼攻城不住,以至妇人、女子各贾勇般石,与诸民兵相接击贼,渴不暇饮。是日,徐辉乞将两狱大囚充敢死军,太守从之。两狱共二十有五人,守西北团楼,入各奋激,愿效死战。是日,北门守御官林知县亦告急,被贼烧北门吊桥。当知县委沈祚等八十余人下城迎敌,与{容衣}又调发孙中、江士旺与李斌等敢死军一百人,自西而北与知县所调之兵夹攻虏贼,得弓五张,枪二十余条,斫到首级三颗。十一日,番贼攻击西北楼,横流炮十有三座,每一炮继以一铁火炮,其声大如霹雳。其日对炮,市兵贾用因拽炮被金贼以铁火炮所伤头目,面霹碎不见一半。又有同拽炮人,伤者六七。其阵亡者,太守每名支钱三十贯省,被伤者十贯。西门楼亦被打碎,垂空版十余片。与{容衣}急遣统领孙中以皮帘易之,屋上安排以松枋,如铺楼之状,炮石打落其上,人无所伤。皮帘之后尽用砖石▯砌,仍告示四门,各用枋排护,无使彼炮打伤我军。屋上各安土布袋三百只,以乘炮石。至午,贼又拥众烧西门吊桥,又被我军射退。同日,贼攻北门,与{容衣}又同知县林▯调发沈祚射退。至夜,又遣陈兴、训练官王恭、厢禁军民兵百五十人,下城前去南隅填塞生字楼窟子,杀死番军下濠及斫到首级二颗,并夺到锹▯十余柄,军器等,委是大捷。是日,郡人闻黄州已破,恐城难保,怯者纷然欲弃城而走。守、ヘ力主与城俱亡之议,众又谓蕲不可守,则贼必窥我安庆、无为。ヘ车曰:“不特安庆江面可忧,事已至此,守则亦死,出则亦死,不如与城俱亡。”太守曰:“守边死,吾辈职也。”十二日,番贼所掘诸处地道益大,既入穴洞中,矢石所施不到。至辰时,虏用毡幔云梯并力攻打西南团楼,自早至暮,番贼欲抢土城。阮教授希甫同陈兴又用万牛火烧之,贼方退。又以麻搭用水搭死火牛,我以石头抛掷之,彼则用毡连头面裹其体而任我之抛掷,或闪于羊马墙之屋下者。矢石一住,复入洞中窬穿。其日,武定、忠勇等军以势不可支,阳曰:“焦太尉人马到。”诳东门守御官,欲出门以迎之。宁主簿曰:“不得州府指挥,安敢放人。纵得州府之命,不得制干批帖,亦不敢擅放。”于是奸汁不行,复回地分,亦未尝加力迎敌。惟民兵、市民、厢禁军守城而已。其日,四门攻击可畏,援兵又无音耗,番寨围闭数百重。凡遣催援者,无路而出,百姓稍有恐怯者。士子执教授手相顾流涕,阮教曰:“希甫亦有十余口,非特百姓也。”复来告急于与{容衣}曰:“我亦有妻子十六口,若保城壁,则妻子亦得团乐。岂意援兵今已多日杳然无耗,万一参差,各为国而死,奈何!奈何!”于是挥泪而别,各守地分。其日,家家焚香拜告天,小儿亦有拜者。是日,火牛已尽,篱壁亦无得可拆,甚至逐家刷藁荐二领,以为之备。

译太守于是批发银牌告示:百姓家中凡有军人在家休息、不上城守御的,先把他们安置到各家,再依军法施行。这一夜,人们才勉强强行登城,终于把国家社稷放在心上,为我们坚守。与{容衣}等又向太守说明:“城外应援的军队,今天早晨得到报告,已经在青蒿,距离不到四十里,却还这样拖延不进,使我蕲州的百姓坐等灭亡。如今金贼昼夜逼迫,挖掘不停,进攻也不退;向上祈求皇天,还没有使天震怒;向下催促各位将领,也没有人奋勇向前。祖宗累积几百年的城墙,与{容衣}等人深受祖宗恩德,实在没有罪过,为什么要让与{容衣}等人和蕲州百姓落到这种地步呢?今夜再请派十名带蜡弹的人催促援兵,攻破敌寨后前进。十个人中难道没有一两个人能够冲过敌寨吗?”这夜,太守派百姓张四等十人出发,已经经过四五座敌寨,其中六人被敌人冲击返回;所有蜡弹,都由与{容衣}亲自写给焦思忠钤辖、张亨权司,以及赵制干官。赵▯夫的职衔是位承节郎,特改差淮南转运司催发纲运物斛官,兼淮西制置司准备差遣督战军兵马。蜡弹上写道:“如果片刻之间还不到,那么蕲城一定陷落,将来罪责必有归属。”催促援兵的人经过安庆府时,陈监丞和陆察推炳亲眼见到赵运属把“开折”一语说成诬陷,实在有上天在监察此事。初十日,番贼挖掘西北团楼的一处地道,已经挖到像瓦瑶一样,中间的砖已拆去好几块,人心惊骇,担心他们挖穿,先用排沙木在里面修筑重城等待敌人。这天,北门守御官董尉戡报告,今天选得有胆量勇气的五十人,愿意下团楼抢攻所挖地道中的敌贼,董尉戡也愿亲自督战。与{容衣}于是听从他的建议,每人给酒一升,发钱三贯,以激励他们的勇气。这夜,果然取得大捷。同日,百姓到四门迎接岳庙神。当天敌贼攻城不停,甚至妇女也各自鼓起勇气搬运石头,和各民兵一起接战攻击敌人,渴了也没有时间饮水。这天,徐辉请求把两座监狱中的重罪囚徒编充敢死军,太守同意了。两座监狱共二十五人,守卫西北团楼,进去后都奋发激励,愿意效死作战。这天,北门守御官林知县也告急,说敌人烧毁了北门吊桥。当时知县派沈祚等八十多人下城迎敌,与{容衣}又调发孙中、江士旺和李斌等敢死军一百人,自西向北与知县调集的士兵夹击敌贼,缴获弓五张、枪二十多条,砍得首级三颗。十一日,番贼攻打西北楼,横流炮有十三座,每一炮之后又接着发射一门铁火炮,声音大如霹雳。这天与敌炮对轰,市兵贾用因为牵引炮,被金贼的铁火炮打伤头部,面部被轰碎,连一半都看不见。另有一起牵引炮的人,受伤的有六七人。阵亡的每人,太守发钱三十贯省;受伤的每人发十贯。西门楼也被打碎,悬空的版片有十多片。与{容衣}急忙派统领孙中用皮帘更换,在屋顶上布置松枋,像铺楼一样,炮石打落在上面,人没有受伤。皮帘后面全都用砖石▯砌,又告示四门,各自用木枋排列防护,不要让敌人的炮打伤我军。屋顶上各放置土布袋三百只,用来承受炮石。到中午,敌贼又拥众焚烧西门吊桥,又被我军射退。同日,敌贼攻打北门,与{容衣}又和知县林▯调发沈祚将其射退。到了夜里,又派陈兴、训练官王恭、厢禁军和民兵一百五十人,下城前往南隅,填塞生字楼的洞窟,杀死番军,打落到壕沟中,并砍得首级两颗,还夺得锹▯十多柄及军器等物,实在是大捷。这天,郡中百姓听说黄州已经失守,担心城池难以保全,胆怯的人纷纷想弃城逃走。守、ヘ力主张与城池一同灭亡,众人又说蕲州如果守不住,敌人一定会窥伺安庆、无为。ヘ车说:“不只是安庆的江面值得忧虑,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守也是死,出走也是死,不如与城池一同灭亡。”太守说:“守边而死,是我们的职责。” 十二日,番贼所挖各处地道更加扩大,已经进入洞穴之中,箭和石头都打不到他们。到辰时,敌人用毡幔、云梯合力攻打西南团楼,从早到晚,番贼想抢夺土城。阮教授希甫和陈兴又用万牛火烧他们,敌人才退去。又用麻搭蘸水扑灭火牛,我们用石头投掷他们;他们则用毡子连头带脸裹住身体,任凭我们投掷,有的躲在羊马墙的屋下。箭石一停,他们又进入洞中挖掘穿凿。这天,武定、忠勇等军认为形势不可支撑,假称:“焦太尉的人马到了。”欺骗东门守御官,想出门迎接。宁主簿说:“没有州府的指挥,怎么敢放人出去?即使得到州府的命令,没有制干的批帖,也不敢擅自放行。”于是奸计没有得逞,他们又返回各自的地段,也没有真正加力迎敌。只有民兵、市民、厢禁军守城罢了。这天,四门的攻击都很可怕,援兵又没有消息,番贼的营寨把城围了数百层。凡是派出去催促援兵的人,都没有道路可以出去,百姓渐渐有人感到恐惧胆怯。士子拉着教授的手相互流泪,阮教官说:“希甫也有十多口家人,并不只是百姓这样。” 他又来向与{容衣}告急说:“我也有妻子儿女十六口,如果保住城墙,妻子儿女也能团聚欢乐。哪里料到援兵如今已经多日杳无消息,万一事情有差错,我们各自为国而死,那该怎么办!该怎么办!”于是挥泪告别,各自守卫自己的地段。这天,家家焚香拜告上天,小孩子也有跪拜的。这天,火牛已经用尽,篱笆墙也没有可以拆的了,甚至逐家搜取两领藁荐,作为备用。

十三日,虏贼拥众攻四门甚亟,诸军皆说虏贼今日大打城,与{容衣}亲冒矢石,督诸军力战,与将士曰:“今四围皆是贼垒,进退等死,当从死以求生。”军民亦知其必死,人人争奋,莫不以一当百。虏贼已见外援不至,觇我守御之人单弱,日添炮架数座攻打,羽箭如猬。惟攻西北团楼最急,石炮之后,继以铁火炮,其形如匏状而口小,用生铁铸成,厚有二寸,震动城壁。其日,对炮,兵士詹进被炮打死。至午时,被金贼窬穿墙壁,坐损女头三座。与{容衣}即时调发诸军,先以布幕垂遮所陷之处,两面用强弩射之,不与登城。又并力用排沙木杆御瓜缚战棚,与之临。自辰至酉,虏更三替生兵,攻击不住。是日,对敌,百姓、官民、军兵食不下咽,以至擂鼓无人。与{容衣}自步至寨中,呼唤小儿二十余人,每名劳以百金、蒸饼一枚,贾勇擂鼓以激士卒。交战,自辰至酉不退。是日酉时,虏贼拥众排沙木缝边直登我城,有旗头虏贼方上城间,被茶商军蔡全一枪戮杀下城,于是虏贼大败而退,莫敢进者。是日,又添造布幕十副。十四日,望焦、张两司人马,更不见到,满城疑之。未几,只见贼射弩箭无限,箭上朱字云池州都统司造,人心益忧,度必与贼交锋矣,但未知其胜负。是日,四门攻打甚亟,各隅军兵皆有伤重之人。最是暑字楼下与西南隅楼,铁火炮相继及,伤人最多。其日,与{容衣}督战于露字楼,挽弓同诸军射贼。回身取箭间,左脾亦中一箭。方付药之顷,而董尉右手面亦中一箭。董曰:“吾将家之后,中百十箭,此亦常事。”阮教曰:“苦哉,苦哉!”ヘ车教授曰:“此为国家矣,幸不在要紧处,可与二公书于功赏簿,事定则申。”ヘ车每闻一处有敌,则亲自监督,无敢畏避。是日,有番阳客人詹太、汪太、黎太等十余人为商蕲州,因贼围绕城壁不得出,时时拽炮阙人,行下四隅,率单丁户尽充拽炮,詹太等皆在其中。时闻援兵不来,事势危殆,詹太等与宁主簿系是同乡人,遂密语主簿曰:“官人早作出城计。”宁主簿自云平时蒙太守知遇甚深,贼至日太守尝握手相语,勉以忠义,誓死城郭之语。到此但以好语逊谢,戒詹太等,云万一汝自得脱,急还番阳,且勿惊我老亲为祝。又自出其所得乃父书与同官看,亦莫不以忠义相戒。是日,贼放炮不住,西北团楼已成粉碎,人不可近。所幸团楼之内已用砖▯砌,虏贼欲登城而上,亦无自而入所。有大囚敢死军二十五人,自辰时与贼于女头交锋,贼上者戮死,竟不得上。盖人心奋发,心力齐故也。是夜,徐辉为见贼势益炽,与常用畏怯不守。至三更,领兵八百余人潜地逃遁,尽出南门头,诳郡人曰:“官司调发我出城劫寨。”百姓惊骇,急来走报。时都吏王达继至,告诉甚急。与{容衣}不候卒马,徒步走至南门,已被打开锁,常用登门,方拽起吊闸之时,与{容衣}多方礼问二将曰:“若是劫寨时,何用骑马及带妇女出城?汝若弃城而去,百姓自守无虞,汝等有何面目更食官禄。”与{容衣}情迫意切,未免望阙遥拜,苦告之臼::汝不以百姓为念,当以宗社为忧。汝曰我是策应之师,如不入城则责不及汝,今既入城,则当与城为存亡,岂可打关锁逃遁?汝等得何罪名,全无州县制节。在外则为应策,在内则当守城壁,汝等宜以宗社为念。不然,则杀我而去,不妨。”各人无说可答,常用曰:“欲要人马守城,宜多出钱以抚谕之。”贰车继至,曰:“诸统制不可如此,赵制干所谕甚当,亟回兵守地分,若能保全得城壁,事定钜与太守一力保奏,其功不小。钜当亲为汝等禀白君相,力言汝等劳瘁之功。”与{容衣}以宗社为念,与{容衣}车曰:“每名听徐挥等喝赐钱多少,抚谕其回。”ヘ车曰:“纵太守不认,钜出经总制库钱,兑支不妨。制干但稳心,事定钜自与朝廷出豁。”阮教与诸将曰:“甚好,既通判、制干主盟,宜早回兵守地分,恐彼处虚怯,为虏所知。”于是徐挥自喝长行铜会三十千,将官百千,统制二百千。是夜,七名将校,八百四十九名长行,共支三万六千二百七十贯文,方始回兵归新寨,已四鼓矣;太守即令支出上项所犒钱会,付与{容衣}躬亲▯散。十五日,虏贼四门各打火炮入来,独西北团楼自早至次日达旦火炮不住,人心方皇皇,虏贼攻城愈不可遏。飞申本州,太守批报云:攻城方急,可厚赏军兵,下城审观形势,料度彼己,见得委可以前进,劫其寨栅以桡之,诚之覆司理兄。是夜,南门守御官阮教遣陈兴等百五十人,自支钱一百五十贯犒设,是夜劫中贼寨,夺弓数把,杀死番军甚众。与{容衣}又遣孙中、曹全茶商军等人共百三十余人,自西而南与教授兵夹击攻打,贼尽过濠走。

译十三日,敌贼拥众攻打四门,十分急迫,各军都说敌贼今天要大举攻城。与{容衣}亲自冒着箭石,督率各军奋力作战,对将士说:“如今四面都是敌寨,进退都是死,应当从死中求生。”军民也知道必死,人人争相奋勇,无不以一人抵挡百人。敌贼已经看见外援不到,窥见我方守御人员单薄,天天增添几座炮架攻打,箭矢密集如刺猬。只有西北团楼攻势最急,石炮之后接着铁火炮;铁火炮形状像葫芦,炮口很小,用生铁铸成,厚有二寸,震动城墙。这天与敌炮对射,兵士詹进被炮打死。到中午,金贼挖穿墙壁,白白损失了三座女头。与{容衣}立即调发各军,先用布幕垂下遮住陷落处,两面用强弩射击,不让敌人登城;又合力用排沙木杆抵御瓜缚战棚,与敌人对抗。从辰时到酉时,敌贼更换了三批生兵,仍然攻打不进。这天对敌时,百姓、官员、军士都吃不下东西,甚至没有人擂鼓。与{容衣}亲自步行到寨中,呼叫二十多个小孩,每人慰劳百金、蒸饼一枚,让他们鼓起勇气擂鼓,以激励士卒。双方交战,从辰时到酉时敌人没有退却。这天酉时,敌贼拥众沿着排沙木的缝隙边缘直登我城,有一名举旗的敌贼刚登上城间,被茶商军蔡全用一枪刺杀,推下城去。于是敌贼大败退走,再没有人敢前进。这天,又增造布幕十副。十四日,盼望焦、张两司的人马到来,却始终没有见到,满城人都疑惑不安。不久,只见敌人射来无数弩箭,箭上写着朱字:“池州都统司造。”人心更加忧虑,估计一定是要与敌人交锋了,只是不知道胜负如何。这天,四门攻打得非常急,各隅军士都有重伤的人。尤其是暑字楼下和西南隅楼,铁火炮接连射来,伤人最多。这天,与{容衣}在露字楼督战,张弓和各军一起射敌。转身取箭的间隙,左髀也中了一箭。正在敷药的时候,董尉的右手和脸也中了一箭。董尉说:“我是将门之后,中百十箭也是常事。”阮教官说:“苦啊,苦啊!”ヘ车教授说:“这是为了国家,幸好没有射中要害,可以把你们二位写进功赏簿,事情平定后上报。”ヘ车每当听说某处有敌,就亲自前去监督,从不敢畏惧躲避。这天,有番阳客人詹太、汪太、黎太等十多人到蕲州经商,因为敌人包围城墙不能出去,敌人不断牵炮、轰击伤人,他们便轮流到四隅,各家单丁户都被编来牵炮,詹太等人也在其中。当时听说援兵不来,形势危急,詹太等人与宁主簿是同乡,于是暗中对主簿说:“官人还是早点作出出城的打算吧。” 宁主簿自己说,平时承蒙太守深厚的知遇之恩。贼兵到来的那天,太守曾握着他的手谈话,勉励他以忠义自持,并说了誓死守卫城郭之类的话。到了这里,却只是好言逊谢,并告诫詹太等人说:“万一你们自己能够逃脱,赶快回番阳,而且不要惊动我年老的双亲,这是我的嘱托。”他又拿出自己所得的父亲的书信给同僚们看,同僚们也无不以忠义相互劝勉。这天,贼兵不停地放炮,西北团楼已经被轰成粉碎,人不能靠近。幸好团楼里面已经用砖[原文疑误:▯]砌成,虏贼想登城而上,也没有可以进入的地方。有大囚敢死军二十五人,从辰时起在女头同贼兵交锋,凡是登上的贼兵都被杀死,始终不能登城。这是因为人心奋发,心力一致的缘故。当夜,徐辉看见贼兵的势头越来越盛,便和常用一起畏怯而不守。到了三更,率领八百多人暗中逃走,全部从南门门头出去,欺骗郡中百姓说:“官府调发我们出城劫寨。”百姓惊恐,急忙跑来报告。当时都吏王达也接着赶到,把情况说得非常紧急。[原文疑误:{容衣}]不等候士卒和马匹,徒步赶到南门,门锁已经被打开;常用登上城门,正要把吊闸拽起来时,[原文疑误:{容衣}]多方以礼责问二将说:“如果是去劫寨,为什么要骑马,还要带着妇女出城?” “你们如果弃城逃走,百姓自己守城还没有忧患,你们还有什么脸面再领取官俸?”[原文疑误:{容衣}]情势急迫、言辞恳切,不免面向宫阙遥拜,苦苦告诫他们说:“你们不把百姓放在心上,也应当为宗社忧虑。你们说自己是策应之师;如果不入城,责任就牵涉不到你们;如今既然已经入城,就应当同城池共存亡,怎么可以打开关门、解开锁链逃走?你们将得到什么罪名,难道全无州县的法度吗?在城外就是策应,在城内就应当守卫城墙,你们应该以宗社为念。否则,就杀了我再走,也无妨。”众人都无话可答。常用说:“想要人马守城,应当多拿钱来抚慰劝谕他们。”[原文疑误:贰车]随后赶到,说:“各位统制不可这样。赵制干所说的很正确,赶快回兵守卫各自的地段。如果能够保全城墙,事情平定后,我将同太守尽力为你们保奏,你们的功劳不小。我一定亲自替你们向君相禀明,极力说明你们劳苦疲惫的功劳。”[原文疑误:{容衣}]以宗社为念,对[原文疑误:{容衣}]车说:“每个人听从徐辉等人宣布赏赐钱数,抚慰劝谕他们回去。”[原文疑误:ヘ车]说:“即使太守不承认,我也可以从经总制库支出钱来兑换发放,并无妨碍。” “制干只管安心,事情平定后,我自然会同朝廷为你们开脱。”阮教对诸将说:“很好,既然通判、制干出面作保,就应当早点回兵守卫各自的地段,恐怕那里空虚怯弱,被虏贼察觉。”于是徐辉亲自宣布赏赐:长行每人三十千,将官每人一百千,统制每人二百千。当夜,七名将校、八百四十九名长行,共支出三万六千二百七十贯文,才开始回兵返回新寨,这时已经四更了;太守随即命令发放上述犒赏的钱会,交给[原文疑误:{容衣}]亲自[原文疑误:▯]散发。十五日,虏贼从四门各自放火炮攻入,只有西北团楼从早晨一直到第二天黎明,火炮不停。人心这才惶惶不安,虏贼攻城更加无法遏制。飞马报告本州,太守批示回复说:“攻城正急,可以厚赏军兵;下城详细察看形势,估量敌我双方,若看出确实可以进攻,就劫掠他们的寨栅来扰乱他们。”并诚恳地告知司理兄。当夜,南门守御官阮教派陈兴等一百五十人,发给钱一百五十贯作为犒赏,趁夜劫入贼寨,夺得弓数把,杀死番军很多。[原文疑误:{容衣}]又派孙中、曹全、茶商军等人,共一百三十多人,从西向南同教授所率的兵夹击攻打,贼兵全部越过壕沟逃走。

十六日,贼拥众增添兵马分布四门,夹击攻打城壁。奸计百出,添立炮座,矢石交下如雨,委是危急。与{容衣}贾率士卒,多方抵敌。虽城之窬穿二十余处,独十三处最大,终不能便陷我城。至日午时,喜得一雨,满谓可以使虏贼退遁以保全生灵,不意火牛被雨,烧燎不着,又虏贼以湿毡搭扑火头。至二更,风色不顺,贼又以火炮、石炮相继攻打,民兵无容足之地,遂被虏贼以云梯登城。不委徐挥一隅之兵,畏怯不战,只令本州新刺敢死军二十五人独留当抵地分,遂至寡不敌众,被虏贼拥上城壁,杀死二十五人。而徐挥、常用等八百四十六人,弃城先遁,人心皇骇,遂致虏贼上城,分两头将守城人杀戮。与{容衣}急迫徐挥至八字桥,而水深不可过,追赶不及,但背后大骂徐挥、常用:“配军,汝弃我城遁走。”与{容衣}计无所施,惟捶胸叫苦而已,复思蕲城数百万生灵之故,急遣二卒分头飞报守、{容衣}与夫四隅官前来策应。ヘ车先到新寨,而虏兵尚未敢下城。太守继至新寨,调发西门统制孙中与夫统制江士旺、陈兴、曹全、丘卞、厢军、禁军、茶商军、敢死军李斌等戮力巷战于新寨。须臾,寨内火焰四起,被贼追杀至南门,守、ヘ与与{容衣}及同官自此各不知存亡去向。但闻孙中厉声喝令诸军斗杀报答国家数声而已,其江士旺、孙中即为虏杀,贼遂拥众,分头栏截。赶与{容衣}至城之东南角上,其贼先叫:“知府、通判、赵制干在何处?可出来受降,不服,活捉来剐了。”当是时,虏骑满城,幸身衣军人绿布衫,杂在乱兵中。越更有余,痛楚闷仆。既苏,视左右积尸,皆身首异处,独背后又有一衣绿布衫者,屡仆屡起,即视,乃同官赵司法善腆也。与襄先时在围中捍御,已身被数箭,及跳过羊马墙外,随逐百姓赴水渡河,其时月明,又被虏贼两面夹射,于项上、右肋、左臂连中三箭,几致仆地。遂使妻徐氏与儿女一十五口,无余处死卒毙贼手,痛不忍言。加以出身文字留在客舍,片纸不曾将带,尽被焚荡。与{容衣}言之至此,吁天莫闻,惟有痛彻心膂而已。与{容衣}切照番贼攻围蕲州,前后二十有五日,守ヘ众官,昼夜亲自擐甲登城,督励官民兵对敌死战。及遇夜,出城劫寨,枭到番军统领首级,夺得铜印,生擒番军马、攻城器具、云梯、锹▯,焚烧鹅车、洞子,及用万牛火烧拒虏贼,不容上城,屡使败退,竭尽心力,无所不至,只缘寡不敌众,无所屈。至十六夜二更,徐挥、常用领兵逃遁,其所守城地分无人把守,遂被虏贼蚁附登城。四隅守御之人,一时惊骇溃散,当下蕲州失守。与{容衣}与司法赵善腆身衣军服,遂得于积尸中死而复活。半夜,奔从南门,迤逦自用源步直趋费龙岭路。天色渐晓,沿路偕问援兵不进之因,或言权司张亨、路钤焦思忠、陈辅、朱虎、祝文蔚、王振等兵在高山,既至高山,则云在松杨桥;至松杨桥,则云青蒿;至青蒿,则云在车坊;至车坊,则云在石龙坡;至石龙坡,则云在四祖山;至四祖山前,则云在太湖县;至太县,则云在小池;至小池,则云二项人马,一则张亨之兵,畏怯不进,为虏所觇。至十二日,被贼径抢其寨,以致大败。一则焦思忠、陈辅之兵,被赵▯夫之所牵制,略无进意。十二日夜二更,与权司张亨兵走归安庆府。其路上人又云:十三日,有许都统俊之兵已到濯港,是时黄梅县率百姓、宗室共百余人,焚香栏拜,乞其人援蕲。彼则曰:朝廷差我策应黄州,即不曾策应蕲州。云我已得朝廷文,只令我回守江面。微笑不顾,径自渡江而去。其它,如朱虎之兵,则止于三角斗方等山,去城七十里。王振之兵,则止于罗田县,往来蕲春界内。祝文蔚之兵,驻于桃树山之间,去城五十里,递皆相持不进。又有如袁海之兵方前,而王辛之兵随却,皆未尝有入城之境。大抵骄兵贪利,所过以掳掠为心,寇至则安坐于高山,畏怯不前。寇退则声鼓惊赶其后,以收复为名,城内仓库虏取未尽者,首卷之而去。及沿路В掠,以至妇女耳环不待取而连肉掣下,有甚于寇者,不止一端而已。故前乎援兵之未至,越二十有五日而城不陷者,实本州官寮民兵同守之力。后乎援兵之既至,止得数日而城遂陷者,实徐挥、常用不用之故,与夫诸将相持不进之罪。以此可见,使援兵并力解围于二十五日之前,则蕲城委无可破之理。使蕲亦如黄,不能为二十五日之守,则自舒以及江面诸州,深为可虑。又不至此,与{容衣}等一介书生,平时不习军旅,仓卒寇至,蒙守、ヘ委使,纠率官民戮力守御,几及一月,与{容衣}阖门一十五口,均与守、ヘ而下骨肉尽沦殁于贼手,仰报国家,其于忠义可谓尽矣。

译十六日,贼兵聚集人马,增添兵力,分布在四门,夹击攻打城墙。他们的奸计层出不穷,又增设炮座,箭和石头像雨一样交相落下,实在危急。[原文疑误:{容衣}]率领士卒,多方抵抗敌人。虽然城墙被挖穿二十多处,其中有十三处最大,但始终不能立即攻陷我城。到了中午,幸好下了一场雨,大家都以为可以使虏贼退走、保全百姓的生命,不料火牛被雨水淋湿,无法燃烧,虏贼又用湿毡覆盖扑灭火头。到了二更,风向不顺,贼兵又接连用火炮、石炮攻打,民兵已经没有容身之地,于是被虏贼凭借云梯登上城墙。[原文疑误:不委徐挥]的一角兵力畏怯不战,只让本州新刺敢死军二十五人独自留下抵挡这一地段,最终寡不敌众,被虏贼拥上城墙,二十五人全部被杀。而徐辉、常用等八百四十六人弃城先逃,人心惊恐,于是虏贼登城,从两头杀戮守城的人。[原文疑误:{容衣}]急忙追赶徐辉到八字桥,但水深不能渡过,追赶不上,只能在后面大骂徐辉、常用说:“配军,你们弃我城逃走!”[原文疑误:{容衣}]计策无从施展,只能捶胸呼喊痛苦而已;又想到蕲城数百万百姓的缘故,急忙派两名士卒分头飞报守[原文疑误:{容衣}]与四角守官,叫他们前来策应。[原文疑误:ヘ车]先到新寨,但虏兵还不敢下城。太守随后到达新寨,调发西门统制孙中,以及统制江士旺、陈兴、曹全、丘卞、厢军、禁军、茶商军、敢死军李斌等人,竭力在新寨进行巷战。不一会儿,寨内四处燃起大火,被贼兵追杀到南门,守[原文疑误:ヘ]与[原文疑误:{容衣}]及同僚从此以后各自不知生死去向。只听见孙中厉声命令诸军战斗杀敌、报效国家的几声喊叫;江士旺、孙中随即被虏贼杀死,贼兵于是拥集起来,分头拦截。[原文疑误:赶与{容衣}]到达城的东南角,贼兵先喊道:“知府、通判、赵制干在哪里?可以出来投降;不服从,就活捉来剐了。”当时虏骑遍布城中,幸好身穿军人的绿布衫,混杂在乱兵之中。过了一更多,因疼痛难忍而昏倒。苏醒后,看见左右堆积的尸体,都身首分离;唯独身后又有一个穿绿布衫的人,屡次倒下又站起来。仔细一看,原来是同僚赵司法善腆。[原文疑误:与襄]先前在包围中抵抗防守,身上已经中了几箭;等到跳过羊马墙外,跟随百姓涉水渡河时,正值月明,又被虏贼从两面夹射,在脖颈、右肋、左臂连续中了三箭,几乎倒在地上。于是使妻子徐氏和儿女共一十五口,没有别的去处,只能死在贼兵手中,惨痛得不忍说。加上出身文字还留在客舍,一张纸也没有带走,全部被焚烧毁灭。[原文疑误:{容衣}]说到这里,呼天而天不闻,只有痛彻心肺罢了。[原文疑误:{容衣}]切实照见番贼攻打围困蕲州,前后一共二十五日,守[原文疑误:ヘ]众官白天黑夜亲自穿戴铠甲登城,督促激励官民和兵士同敌人拼死作战。到了夜间,又出城劫寨,斩下番军统领的首级,夺得铜印,生擒番军马匹,缴获攻城器具、云梯、锹[原文疑误:▯],焚烧鹅车、洞子,并且用万牛火焚烧拒挡虏贼,不让他们登城,多次使他们败退,竭尽心力,无所不用,只是因为兵力少而敌不过众多贼兵,并非有所屈服。到了十六日夜二更,徐辉、常用率兵逃走,他们所守的城段无人把守,于是虏贼像蚂蚁攀附一样登上城墙。四角守御的人一时惊恐溃散,当即蕲州失守。[原文疑误:{容衣}]和司法赵善腆身穿军服,于是得以在尸体堆中死而复生。半夜,跟随从南门逃出,曲折地从自用源步行,直奔费龙岭的道路。天色渐渐亮了,沿路一同询问援兵不进军的原因,有人说权司张亨、路钤焦思忠、陈辅、朱虎、祝文蔚、王振等人的兵马在高山;到了高山,却说在松杨桥;到了松杨桥,又说在青蒿;到了青蒿,又说在车坊;到了车坊,又说在石龙坡;到了石龙坡,又说在四祖山;到了四祖山前,又说在太湖县;到了太湖县,又说在小池;到了小池,又说有两路人马:一路是张亨的兵,畏怯不进,被虏贼窥探。到了十二日,被贼兵直接抢夺其营寨,以致大败;另一路是焦思忠、陈辅的兵,被赵[原文疑误:▯夫]牵制,完全没有进军的意思。十二日夜二更,[原文疑误:与权司]张亨的兵逃回安庆府。路上的人又说:十三日,许都统俊的兵已经到达濯港。当时黄梅县率领百姓、宗室共一百多人,焚香跪拜,请求他们援救蕲州。他们却说:“朝廷派我来策应黄州,并没有派我来策应蕲州。听说我已经得到朝廷文书,只命令我回去守卫江面。” 他们微微一笑,不予理会,径自渡江离去。其他如朱虎的兵,停在三角斗方等山,距离城池七十里;王振的兵停在罗田县,在蕲春境内来往;祝文蔚的兵驻扎在桃树山一带,距离城池五十里;他们全都相互推诿,停留不进。又有像袁海的兵正在前进,而王辛的兵却随后退却,都不曾到达入城的地方。总的说来,这些骄纵的军队贪图利益,所经过的地方都把抢掠作为目的;贼寇到来时,便安坐在高山上,畏怯不肯前进;贼寇退走时,却擂鼓追赶在后面,以收复为名,把城内仓库中虏贼没有抢尽的东西先卷走。沿路又进行抢掠,甚至妇女的耳环也不等取下,便连着耳肉一起扯下,这些人有时比贼寇还凶恶,类似的事情不止一件。因此,在援兵尚未到达之前,经过二十五日城池仍未陷落,实在是本州官员、僚属和民兵共同守卫的力量;在援兵已经到达之后,只过了几天城池就陷落,实在是徐辉、常用不用心守卫的缘故,以及各位将领互相推诿、不肯前进的罪过。由此可见,假如援兵在二十五日以前合力解围,那么蕲城确实没有可以攻破的道理;假如蕲州也像黄州一样,不能守住二十五日,那么从舒州直到江面的各州,就很值得深深忧虑了。否则,[原文疑误:与{容衣}]等不过是一介书生,平时不熟悉军旅之事,仓促间贼寇到来,承蒙守[原文疑误:ヘ]委任,组织率领官民竭力防守,将近一个月;[原文疑误:与{容衣}]全家一十五口,也同守[原文疑误:ヘ]以下的骨肉一样,全部沦没死于贼手。向上报效国家,在忠义方面可以说已经尽到极限了。

诸将反以佚罚冒赏,自谓得计,可乎!与{容衣}昨者起诉制台验伤之后,即乞放令伏阙,亟为蕲民诉此冤痛。制帅恻然,谓虏既退遁,蕲州不可一日无官,姑俾摄ヘ贰之职,力任经理之责,安集留归之民。未免忍死一行,亦欲访问知通同官眷属之存亡,与夫妻儿之遗骸。于是辞不获己,拜命星奔,还望蕲城,乃知童统制治垒屏弃,一例焚毁,无从辨认。至城之日,不忍举目,官民屋宇、仓场库务尽成煨烬,骸骨山积,枕藉河井,终不能稽考,惟抚手掩面痛哭而已。及后来多方体问,则知贼势横溃之时,太守李国录与秦通判等遇贼于子城之十字街,各自随之兵殊死斗敌,是时死伤略尽,太守奔归郡治,呼骨肉令速赴水自尽,其二机宜士允自三更上城后,已不得反顾其亲,太守寻乃就设厅,引剑自刎。ヘ车亦归ヘ厅,厉声呼吏人刘迪,急令人放火烧诸仓库,不得留与虏贼,遂设一室自焚,其时白袍犹未脱体,其子三将仕复同时就尽。时有老兵,牵ヘ车之衣以出大场,尚喝老卒曰:“我为国死,汝等可自求生。”阮教临危之时,闻有寄居武臣挽其受降,“我岂为此哉?”即时归衙,先遣其子女赴井,然后自投身于厅前井中,此见于教授厅节级郑丘之所说。判官赵汝标与知县林▯、严监辖刚中、宁主簿时凤于事亟之际相语曰:“我辈守城,调发几及一月,满谓援兵之至,可以保全城壁。岂意使我辈遂至死地耶?我辈自为之计可也,若见番贼,必无全躯。”于是相率投身于子城河内而死,至今人皆能言之。夫见危致命者,忠臣之心。视死如归者,烈士之勇。蕲之守ヘ而下,宁有愧于此者!有如惠民一仓,实李守之所创,籴米三万石,当时议者孰不曰此仓不可创,恐为后人尘腐之累。而李国录确意为之,今岁增一万石,以为后人补亏之助。及蕲一破,应干库宇不留片瓦,惟此仓独存。今日饥民流归者,赖此存米,故得不死。以此见忧国念民,身殁之后,人被其泽如此。呜呼!有善不敢蔽,不善不敢匿,平时享国厚禄,一日能以死报国家者,几何人哉!事变已定,或者反议蕲之生灵遭茶毒,皆太守不纵其早出之过。旦虏寇突至,围绕数百匝,使如诸公之议,百姓先死于二十五日之前,而不在二十五日之后。盖虏既临城,出亦死,然使坚守于内而待援兵于外,则守固未必死也。今之死,正在于外援之不至,岂应归咎于共守而不出?况使当时城未破而先放老小,必又有张皇之责矣。天下之事履而后知,未尝亲历其事,其可轻议哉!此张巡、许远之受谤,韩昌黎为之不平也。今则与{容衣}等二十五日调发坚守之劳不足道,阉门十五口骨肉之沦亡与夫守ヘ同官全家之屠没亦不遑恤,以至宗室、宗妇、宗女、百姓子女为之生擒而去者又不言矣,惟是社稷安危之所系,大为诸将之所误,莫如蕲州。言之使人痛哭不足而继之以血,何则?使当时徐挥、常用之兵不入,则百姓各以妻孥为念,尽力死守,岂肯一哄而散,城固未必陷也。往者不可追,来者犹未已,虏贼固可恨而诸将岂能使百姓无憾耶!且徐挥、常用之入城终始七日,每以领兵欲出为辞,恐吓州家,邀取厚犒,暨至十六夜,领众弃城奔遁,至于大声疾呼,明告虏贼,令放出一条生路与我去,你自入城图取金帛。故破城之后,有被虏人开谕,贼酋曰:“我不解便打破你城,是你大军自弃与我。且我明日十八日,也自要去了。”果有此言,则使当时徐挥、常用十六日夜不弃城自遁,与夫焦思忠、张亨不畏怯走归龙舒,则虏贼安得自有此语。今则千里之民,皇皇然若有虏寇再至之忧。且谓贼去之日,又言秋凉必为取安庆计。今百姓蹙额相告,咸谓两淮之地自此终无宁日。由是扶老携幼,卖犊买舟,为渡江计。又况今春虏人之破关,一日夜顷行三百馀里,深入内地如履无人之境。今长淮平坦,略无阻碍,旁蹊曲径,彼所尽知,城壁、关隘既未尽修,兵甲器械又未尽备,归正余党所在尚存,方一秋凉复起觊觎,不由关隘而由他途,则衔枚疾趋,举足之顷,入吾堂奥矣。虽有远水,其能救近火耶?况蕲之金帛、女子,不啻数万计,贼既席卷而去,至于二郡造舟之人与夫造弩之匠,百工技巧悉为生擒而行,此其为谋必不浅矣。又闻淮之耆老,皆言虏人寇边,未有得志如今日之甚。如其狃胜而复来,遗民又无死所矣。近者流归之民,皆感泣而来言曰:“某等与司理同死生患难,今蕲之守、ヘ等官士子百姓同时为国就尽,独所存者,司理一人而已。若司理缄默,而不为我已死之民直言其事,窃恐上下蒙蔽,朝廷莫知,再为它日之祸,而国家用将,终为此曹所误,司理亦为泉下之罪人矣。”

译各位将领反而把安逸当作应得,把逃避当作冒险邀功,自以为得计,这怎么可以![原文疑误:与{容衣}]昨天到制台那里起诉,验伤之后,立即请求放行,让我到宫阙前伏地上奏,赶快替蕲州百姓申诉这场冤痛。制帅很悲悯,说虏贼既然已经退走,蕲州一天也不能没有官员,姑且让我代理[原文疑误:ヘ]的副职,尽力承担治理事务的责任,安抚、聚集那些留下和归来的百姓。我只好忍着将死之身走这一趟,也想探问知府、通判和同僚家属的生死,以及妻子儿女的遗骸。于是推辞不得,只好接受任命,星夜奔驰,回望蕲城,才知道童统制修治的堡垒已被抛弃,全部焚毁,没有办法辨认。到了城中那天,不忍抬眼看,官民的房屋、官署、仓场、库务全都化成灰烬,尸骸堆积如山,横陈在河边井旁,始终无法查考,只能抚手掩面痛哭罢了。后来多方细致询问,才知道贼兵势力横行溃决之时,太守李国录和秦通判等人在子城的十字街遇到贼兵,各自跟随所率兵士拼死作战。当时死伤几乎殆尽,太守奔回郡治,呼喊家人骨肉,让他们赶快投水自尽。他的两个机宜士允从三更登城以后,已经无法回头顾念亲人;太守不久便进入设厅,拔剑自刎。[原文疑误:ヘ车]也回到[原文疑误:ヘ]厅,高声呼喊吏人刘迪,急忙让人放火焚烧各处仓库,不给虏贼留下任何东西,随后设置一室自焚;当时身上的白袍还没有脱下,他的儿子三将仕也同时赴死。当时有一名老兵,拉着[原文疑误:ヘ车]的衣服把他带到大场,他还对老兵喊道:“我为国而死,你们可以自己求生。”阮教临危时,听说有寄居的武臣拉着他接受投降,便说:“我难道是为了这个吗?”随即回到衙署,先派他的子女投井,然后自己投身衙厅前的井中;这些事情是教授厅节级郑丘说的。判官赵汝标和知县林[原文疑误:▯]、严监辖刚中、宁主簿时凤,在事情紧急时互相说道:“我们守城,调发兵力将近一个月,满以为援兵到来,就可以保全城墙。“哪里料到竟使我们到了死地呢?我们自己谋划求生也可以;如果见到番贼,必定不能保全身体。”于是他们相互带领着投身子城河中而死,到今天人们都还能谈到这件事。面对危难而舍命,是忠臣的心志;把死亡看得如同回家,是烈士的勇气。蕲州的守[原文疑误:ヘ]以及以下人员,难道有谁对这种行为感到惭愧吗?至于惠民一仓,实在是李太守所创建的,买入米三万石。当时议论的人谁不说这座仓库不该创建,恐怕会成为后人的尘腐负担?但李国录坚持一定要创建,今年又增加一万石,用来帮助后人弥补亏欠。等到蕲州一旦失陷,所有仓房屋宇没有留下一片瓦,只有这座仓库独自保存下来。如今饥民流离后归来,依靠仓中保存的米,因此能够不死。由此可见,他忧虑国事、挂念百姓,即使死后,人们仍受到他的恩泽到这种程度。唉!有善行不敢隐瞒,有恶行不敢隐藏;平时享受国家的厚禄,到了某一天能够用死报答国家的人,究竟有多少呢?事情已经平定,有人反而议论说,蕲州百姓遭受茶毒,都是太守没有让他们早日出城的过错。假如虏寇刚刚突然到来、包围数百层时,就按照这些人的议论行事,那么百姓会在二十五日以前先死,而不是在二十五日以后死。因为虏贼既已逼近城池,出城也会死;但是如果坚守城内、等待城外援兵,那么守城牢固,未必会死。如今百姓的死亡,正是由于外援没有到达,难道应当把罪过归给共同守城而没有出城吗?何况假如当时城池尚未攻破就先放走老弱,也一定会招来仓皇失措的责难。天下的事情,亲身经历后才知道;没有亲自经历过这件事,怎么可以轻易议论呢!这正是张巡、许远遭受诽谤,而韩昌黎替他们感到不平的情形。如今,[原文疑误:与{容衣}]等调发兵力、坚守二十五日的劳苦不值得一提,全家一十五口骨肉沦亡,以及守[原文疑误:ヘ]和同僚全家被杀,也来不及顾恤;甚至宗室、宗妇、宗女和百姓的子女被生擒带走的事,又不必说了。所有这些中,关系到社稷安危、而又被诸将耽误得最严重的,没有比蕲州更甚的了。说到这些,令人痛哭还不够,继而要痛哭流血,为什么呢?假如当时徐辉、常用的兵不曾入城,百姓各自以妻子儿女为念,竭尽力量拼死守卫,哪里肯一哄而散?城池本来未必会陷落。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未来的祸患却还没有结束;虏贼固然可恨,诸位将领难道能够使百姓没有遗憾吗?况且徐辉、常用入城前后一共七天,每次都以率兵出城为借口,恐吓州府,索取丰厚犒赏。到了十六日夜,竟率领众人弃城逃跑,甚至大声疾呼,明白告诉虏贼,让他们放出一条生路给自己离去,说你们自己进城去图取金帛。因此城破以后,有被虏的人回来传达,贼酋说:“我本来不是不能立即打破你的城,是你们的大军自己放弃城池给了我。况且我明天十八日也正要离开。”如果确有这话,那么假使当时徐辉、常用在十六日夜没有弃城自行逃走,同时焦思忠、张亨也没有畏怯地逃回龙舒,虏贼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如今千里之内的百姓都惶惶不安,仿佛担忧虏寇再次到来。而且有人说,贼兵离去那天,又说秋凉以后必定要谋取安庆。现在百姓皱着眉头互相告知,都说两淮之地从此最终不会有安宁的日子。因此扶老携幼,卖掉牛犊、买船,打算渡过长江。何况今年春天金人攻破关隘,一昼夜之间行进三百多里,深入内地如入无人之境。如今长淮地势平坦,几乎没有阻碍,附近的小路曲径,他们全都熟悉;城墙、关隘既未完全修缮,兵器甲械又未完全备齐,归正余党仍然存在,等到秋凉一到,他们又生出觊觎之心;若不从关隘进攻而改走其他道路,他们衔枚疾行,抬脚之间便能进入我们的腹地。即使有远处的水,难道能救近处的火吗?何况蕲州的金帛、女子,不下数万人,贼人已经席卷而去;至于蕲、黄二郡中造船的人和制造弩机的工匠,以及各种工匠技艺之人,也全都被活捉带走了。由此看来,他们的谋划一定不浅。又听说淮地的老人们都说,金人侵犯边境,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得意过。如果他们习惯了胜利而再次来犯,遗民又将无处求生了。近来流亡归来的百姓,都含着眼泪来对我说:“我们这些人与司理共同经历生死患难。如今蕲州的守臣、ヘ等官员、士子和百姓同时为国尽节,剩下的只有司理一人了。假如司理缄默不言,不替我们这些已经死去的百姓直陈事实,我私下担心上下受到蒙蔽,朝廷无法知晓,日后再酿成祸患;国家任用将领,终究会被这些人误导,而司理也将成为地下的罪人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请与{容衣}直书始末以诉冤愤,欲使观者知蕲城之陷非郡官士民无备之罪,实皆援兵之所误尔。与{容衣}灾患余生,死不敢爱,呼天一鸣,以祈省览,且为它日之考证。李茂钦死守蕲城,并毁其家,立志最坚,受祸最惨。或罪其志有余而才不足,则亦苛矣。武定军入城,反为郡害,金陵军及境而不恤郡急,池军怯而不进,虽有张巡许远之才,不得霁云、万春之助,决不能以千人之力守九里之郭,却数万骑之虏矣。韩昌黎论巡远事,以为当是时,弃城而图存者,不可一二数。擅强兵坐而观者,相环也。不追议此,而责二公以死守,亦见其自比于逆乱,设淫辞而助之攻也。私意妄议,从古则然,要之久而自定。昌谷、曹彦约读《泣蕲录》,为之▯涕。嘉定辛巳八月二日壬年,褒赠立庙锡爵指挥。敕送到枢密院关枢密院奏,淮西制置司申照对近准枢密院札子节文,据前权蕲州宣教郎安庆府太湖知县刘{容衣}状申,开具到蕲州州县官及因贼死难之人,札付本司更切契勘,有无全家死难人数,保明供申。本司遵禀行下蕲州知州,从实契勘供申。去后回据武经郎、特差淮西兵马钤辖、权知蕲州赵汝擢状申,遵禀专委承节郎、安庆府蕲州巡辖、权兵马都监张伟逐一契勘去后。今据本官状申,照得一项契勘,应宗室之家有无被害,见存嫡亲人数。缘即无被虏人回,难以寻问。外有州县官全家死难人数,开具申州。除已行下宗室尊长司唤上,见存在上宗室契勘,别状供申。今具下项州司亦已具一般文状,供中枢密院照会,所据武经郎,特差淮西兵马钤辖、权知蕲州赵汝擢状申,备录在前。伏乞亟赐敷奏,将逐官褒赠,仍录其家,以为忠臣死节者之劝,伏候指挥。一知郡李诚之与令人许氏,男二,机宜、士允。侄九。机宜、士宏二房媳妇、孙女二人,婢仆五人。全家死难。有长男偶留婺州东阳守家,见在。一通判秦钜与男二人,将仕、婢仆五人,私仆三人,全家死难。有男秦滋,见任盐城知县。一忠翊郎、蕲春知县林ヘ与男妇宅眷共七口,全家死难。有长男先扶护孺人灵柩先归乡,见存。一儒林郎、州学教授阮希甫与男三人,女三人,婢仆共一十口,全家死难。见有两男,在乡广德军居住。一迪功郎判官赵汝标单骑在任,死难。有母亲、令人宅眷,并男女各一人,见在衢州,不曾在任。一迪功郎、知录杜谔,先已身故,未离廨舍,有男三人,侄一人,孙一人,婢仆共七口死难。有女杜氏,被虏走回,见存。一保义郎、新蕲春知县童蒙正,未交割身故,有男二人,宅眷共五口死难。有侄二人,被虏走回,系童统制将带归濠州前去。一从政郎、司理赵与袭得脱性命,独存。有孺人徐氏,县主太保四人,弥子四人,婆婆、婢仆、安童共一十五口,全家死难。一迪功郎、蕲春主薄宁时凤,并孺人,男、女各一人,婢仆共七口,全家死难。有长男一人,与父宁宣义,见在寄居饶州。一武翼郎、驻泊都监张广,并女一人死难,有孺人一人,被虏走回,见存。一保义郎、兵马监押温五,并女婿、外甥、婢仆各一人死难。有孺人一人,被虏走回,见在。一修武郎、兵马都监赵师▯,全家十口死难。一成忠郎、在城盐务梅察,全家四口死难。一忠翊郎、本州监岳广李俊,全家死难。一承直郎、蕲口监镇严刚中,系本州牒委,上城死难。有宅眷与男一人,孙一人,见存。一忠翊郎、蕲水县尉董戡,本州牒委上城守御,并宅眷同入共七口,全家死难。有男一人,见在建康府父董□□侍下。一秉义郎、鄂州武昌酒税安允恭,全家死难。有男安邦才,见在。并孺人张氏,被虏走回。一承节郎、添差酒税朱思恭,全家死难。有男朱世明,见在。一成忠郎、嘉兴府新城酒税姜应春,全家四口死难。一武翼郎、主管台州崇道观景坦然,家六口死难。有孺入郑氏,男景世隆,媳妇郭氏,共三人,被虏走回,见存。一武经郎、主管台州崇道观秦安上,全家七口死难。有两女、两男,长秦邦俊,次秦邦汉,被虏走回。一保义郎、本州监庙刘忱,全家死难。一训武郎、本州指使钱▯,全家死难。一进勇副尉、本州指使王明,全家死难。一帐前佩印官、前独木巡检、保义郎李钧,因差出部押犒军官会,至张都统寨门,被虏死。有孺人并男,见寄居黄梅县。一进勇副尉、本州使臣郑俊,全家死难。一迪功郎、新安庆府宿松主簿梅必胜,全家死难。一借补迪功郎戴栩,全家一十口死难。有妻李氏,被虏走回。一高州文学祝棣、上州文学祝遂良,各全家死难。一新三湖巡检、承信郎雍显,单骑死难。一迪功郎、本州监庙程思周,全家死难。

译请允许我同{容衣}直截了当地写明事情始末,以申诉冤屈和愤懑,使阅览者知道,蕲城陷落并不是郡中官员、士人和百姓没有防备的罪过,实在都是援兵误事罢了。我与{容衣}从灾难中幸存,死也不敢吝惜性命;向上天大声呼喊一次,以求圣上省察阅览,也作为日后的考证。李茂钦死守蕲城,甚至毁掉自己的家,立志最为坚定,遭受的祸患也最为惨烈。有人责怪他志向有余而才干不足,那也未免太苛刻了。武定军进入城中,反而成为郡中的祸害;金陵军到了郡境却不顾及郡中的危急;池州军怯懦不前。即使有张巡、许远那样的才干,没有南霁云、雷万春这样的援助,也绝不可能凭一千人的力量守住九里城郭,抗拒数万骑兵的金人。韩昌黎评论张巡、许远的事,认为在当时,弃城求生的人,多得数不清;拥有强兵却坐视旁观的人,彼此相连。如果不追究这些事情,反而责备二公死守城池,也可见那些人把自己比作叛逆乱臣,编造淫邪之辞来帮助敌人攻击他们。私下的妄加议论,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但总的说来,事情久后自会得到公断。昌谷、曹彦约读了《泣蕲录》,为之流泪。嘉定辛巳八月二日壬年,褒奖追赠,建立庙宇并赐予爵位,听候指挥。敕令送到枢密院。枢密院奏称:淮西制置司申报,据前权蕲州宣教郎、安庆府太湖知县刘{容衣}的状文,开列送到蕲州州县官员以及因贼人而死难者的名单,札付本司进一步详细查勘,查明是否有全家死难的人数,保明后具文申报。本司遵照禀报,命令蕲州知州据实详细查勘申报。此后收到武经郎、特差淮西兵马钤辖、权知蕲州赵汝擢的状文,称遵照禀报,专门委任承节郎、安庆府蕲州巡辖、权兵马都监张伟逐一详细查勘。如今据该官员状文申报,查得其中一项:宗室之家是否有人遇害,以及现存嫡亲人数。由于没有被俘人员返回,难以查问。至于州县官员全家死难的人数,已经开列申报州司。除已下令召集宗室尊长司中人员,查勘现存宗室外,另行具状申报。现将以下州司也已经具备的同样文状,申送中枢密院核阅;所依据的武经郎、特差淮西兵马钤辖、权知蕲州赵汝擢的状文,已经抄录在前。恭请尽快下令奏报,分别追赠各官,并抚恤记录其家属,以此劝勉忠臣死节之人,敬候指挥。一、知郡李诚之与令人许氏,儿子二人:机宜、士允;侄九。机宜、士宏两房的媳妇、孙女二人,婢仆五人,全家死难。有长子偶然留在婺州东阳守家,现存。一、通判秦钜与两个儿子将仕,共有婢仆五人、私仆三人,全家死难。有儿子秦滋,现任盐城知县。一、忠翊郎、蕲春知县林ヘ与儿子、妻子及家眷共七人,全家死难。有长子先护送孺人的灵柩回乡,现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口〕 一、儒林郎、州学教授阮希甫与三个儿子、三个女儿,婢仆共一十人,全家死难。现有两个儿子居住在乡里的广德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口〕 一、迪功郎、判官赵汝标独自骑马在任所,死难。有母亲、令人和家眷,以及男女各一人,现居衢州,未曾在任所。一、迪功郎、知录杜谔此前已经去世,未能离开官署,有三个儿子、一个侄子、一个孙子和婢仆共七人死难。有女儿杜氏,被俘后返回,现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口〕 一、保义郎、新任蕲春知县童蒙正,尚未交割职事便去世,有两个儿子,家眷共五人死难。有两个侄子,被俘后返回,是童统制带回濠州去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口〕 一、从政郎、司理赵与袭得以逃脱性命,独自幸存。有孺人徐氏、县主太保四人、弥子四人、婆婆、婢仆、安童共一十五人,全家死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五口〕 一、迪功郎、蕲春主簿宁时凤,以及孺人、儿子、女儿各一人,婢仆共七人,全家死难。有长子一人,与父亲宁宣义现寄居饶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口〕 一、武翼郎、驻泊都监张广与一个女儿死难;有一个孺人被俘后返回,现存。一、保义郎、兵马监押温五与一个女婿、一个外甥、一个婢仆死难;有一个孺人被俘后返回,现存。一、修武郎、兵马都监赵师▯,全家十口死难。一、成忠郎、在城盐务梅察,全家四口死难。一、忠翊郎、本州监岳广李俊,全家死难。一、承直郎、蕲口监镇严刚中,属于本州牒文委任,上城守御时死难。有家眷、一个儿子和一个孙子,现存。一、忠翊郎、蕲水县尉董戡,奉本州牒文委任上城守御,与家眷一同遇难,共七人。另有一个儿子,现随在建康府其父董□□身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口〕 一、秉义郎、鄂州武昌酒税安允恭,全家死难。有儿子安邦才,现存;孺人张氏也被俘后返回。一、承节郎、添差酒税朱思恭,全家死难。有儿子朱世明,现存。一、成忠郎、嘉兴府新城酒税姜应春,全家四口死难。一、武翼郎、主管台州崇道观景坦然,家中六口死难。有孺人郑氏、儿子景世隆、媳妇郭氏,共三人被俘后返回,现存。一、武经郎、主管台州崇道观秦安上,全家七口死难。有两个女儿、两个儿子,长子秦邦俊,次子秦邦汉,被俘后返回。一、保义郎、本州监庙刘忱,全家死难。一、训武郎、本州指使钱▯,全家死难。一、进勇副尉、本州指使王明,全家死难。一、帐前佩印官、前独木巡检、保义郎李钧,因奉差遣押送犒军官会,到了张都统的寨门,被俘后遇害。有孺人和一个儿子,现寄居黄梅县。一、进勇副尉、本州使臣郑俊,全家死难。一、迪功郎、新任安庆府宿松主簿梅必胜,全家死难。一、借补迪功郎戴栩,全家一十口死难。有妻子李氏,被俘后返回。一、高州文学祝棣、上州文学祝遂良,各自全家死难。一、新三湖巡检、承信郎雍显,独自骑马死难。一、迪功郎、本州监庙程思周,全家死难。

一守御主兵官统领、进勇副尉孙中,统领、承信郎江士旺,统领、进勇副尉李浩,训练官曹全、李橐,统领、进武副尉林安仁,统领、进武校尉邓宗,统领、进义校尉王文明,统领、进武校尉吴宗政,各系巷战死难。有老小男女,各在本乡。一前池州医药饭食、修武郎戴翩,被虏走回,有妻、男、孙女、婢仆共一十三口死难。外有长男女使安童,各一人走回。照得寄居官李俊等一十一员,并借补戴栩、添差朱思恭被虏走回,戴▯并难以推恩施行,及司理赵与{容衣}因单身出城,已行追罢外,正月五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李诚之、秦钜各特赠五官,更特赠秘阁修撰,仍各追赐紫章服,特与三名迪功郎恩泽,并特追封侯爵,同赐额立庙于本州,令户部各特赐银绢二百匹两,给付各家。李诚之妻许氏,特赠令人。男士允,特赠通直郎。侄士宏,特赠承务郎。媳妇孙女,各特赠安人。秦钜男秦浚氵▯,特赠通直郎。林柴、张广、赵师▯,各特赠三官,各特与一子承信郎恩泽。阮希甫特赠通直郎,仍特与一子登仕恩泽。赵汝标、宁时凤,各特赠承务郎,各特与一子上州文学恩泽。杜鄂,特赠承务郎。童蒙正,特赠秉义郎。内杜谔、童蒙正,仍令本州津送,各归寄居州军。温玉、梅察、董戡,各特赐三官,各特与一子进武校尉恩泽。严刚中,特赠三官,特与一子下州文学。钱▯、李钧,各特赠两官,各特与一子承信郎恩泽。王明,特赠承信郎,与一子下班祗应恩泽。郑俊,特赠承信郎,特与一子进义副尉恩泽。孙中、李浩、林安仁、王文明、吴宗政,各特赠承节郎。江士旺,特赠三官,各特与一子下班祗应恩泽。邓宗,特赠保义郎,特与一子进义校尉恩泽。曹全、李橐,各特赠承信郎,各特与一子进义副尉恩泽。李俊、安允恭、姜应春、景坦然、秦安上、刘忱、姜必胜、祝棣、祝遂良、雍显、程师周,并令本州各委官以礼致祭,仍量与周给其家。添差官思恭,亦仰本州契勘,如本人系外州军居,即与津送其归,仍令吏部日下出给合受告文、公据,限十日缴申枢密院。敕送到礼部状承司封关节文,准嘉定十五年正月九日枢密院▯子,奏淮西制置司申乞将李诚之、秦钜褒赠,以为忠臣死节者之劝。正月五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李诚之、秦钜各特赠五官,更特赠秘阁修撰,仍各追赐紫章服,特与二名迪功郎恩泽,并特迫封侯爵,同赐额立庙事。本部寻连送太常寺详关,内备坐圣旨指挥施行,具状申部去后。今据本寺申,准连送下承司封关节文。正月五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李诚之、秦钜并特追封侯爵,同赐额立庙,本寺今遵依前项圣旨指挥,今拟封下项一蕲州知郡李诚之、通判秦钜合同赐额立庙,今欲拟褒忠庙为额,合行降敕。一蕲州知郡李诚之合拟封二字侯爵,今欲拟正节侯,合命词给告。蕲州通判秦钜合拟封二字侯爵,今欲拟义烈侯,合命词给告。所据太常寺拟封在前,伏乞朝廷取旨赐额,加封施行,伏候指挥。二月四日,奉圣旨,依礼部施行。○李诚之告词敕故承议郎、权发遣蕲州李诚之,蕲春虽介在疆场,然所恃以为险者,六关也。朕命宪臣往专备御之责,而措置疏略,负我使令,尔儒绅之望,属分符守以孤城,而婴虏锋,盖亦难矣。慷慨激烈,尽其命义,阖门死难,朕甚痛之,乃加论撰,仍躐崇阶,爵之通侯,庙食兹土,赏延于后,并命一时。夫忠臣之心,非慕名禄。国家之泽,当峻彝章。今密印累累,未足为尔宠。将灭此仇虏,始足以慰九泉也。可特赠朝散大夫,秘阁修撰。○秦钜告词敕故朝请郎、通判蕲州秦钜,蕲春虽介在疆场,然所恃以为险者,六关也。朕命宪臣往专备御之责,而措置疏略,负我使令,尔相阀之华,属承郡事,孤城岌岌,莫抗虏锋,能佐其长,服节守义,父子同陨,朕甚哀之。乃加论证,仍躐崇阶,爵之通侯,庙食兹土,赏延于后,并命一时。夫忠臣之心,非慕名禄。国家之泽,当峻彝章。今密印累累,固痛在阖门,而荣在九泉也。英概如存,尚克钦止。可特赠朝议大夫,秘阁修撰。○阮希甫等告词故儒林郎、蕲州教授阮希甫,可特赠通直郎。故迪功郎、蕲州防御判官赵汝标,可特赠承务郎。故迪功郎、蕲州蕲水县主簿宁时凤,可特赠承务郎。故承直郎、监蕲州都太监辖蕲口镇仓库兼烟火公事严刚中,可特赠承事郎。敕故阮希甫等,呜呼!蕲水之祸,朕固闻之,而未尽详其人也。边臣以名来上,则汝等皆死其职以及其家。冤乎痛哉!一至于此耶?殆于王事,礼有加等,超升京秩,官其后裔。忠魂如在,尚服宠光,可依前件。○李士允等告词故承议郎、权发遣蕲州李诚之男士允,可特赠通直郎。故承议郎、权发遣蕲州李诚之侄士宏,可特赠承务郎。

译一、守御主兵官统领、进勇副尉孙中,统领、承信郎江士旺,统领、进勇副尉李浩,训练官曹全、李橐,统领、进武副尉林安仁,统领、进武校尉邓宗,统领、进义校尉王文明,统领、进武校尉吴宗政,都在巷战中死难。有老人、儿童、男子、女子,各自在本乡。一、前池州医药饭食、修武郎戴翩,被俘后返回;他的妻子、儿子、孙女、婢仆共一十三人死难。另外有长子、长女和安童各一人逃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三口〕 查得寄居官李俊等一十一员,以及借补戴栩、添差朱思恭被俘后返回;戴▯及司理赵与{容衣}因独自出城,已经追夺罢免,不予施行推恩。正月五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行圣旨:李诚之、秦钜各特别追赠五官,又特别追赠秘阁修撰,仍各追赐紫章服,特别各赐三名迪功郎的恩泽,并特别追封侯爵,一同赐额在本州建庙;命户部各特别赐银绢二百匹两,发给各家。李诚之妻许氏,特别追赠令人;儿子士允,特别追赠通直郎;侄士宏,特别追赠承务郎;媳妇、孙女,各特别追赠安人。秦钜的儿子秦浚氵▯,特别追赠通直郎。林柴、张广、赵师▯,各特别追赠三官,各特别给一名儿子承信郎的恩泽。阮希甫特别追赠通直郎,仍特别给一名儿子登仕郎的恩泽。赵汝标、宁时凤,各特别追赠承务郎,各特别给一名儿子上州文学的恩泽。杜鄂,特别追赠承务郎。童蒙正,特别追赠秉义郎。其中杜谔、童蒙正,仍命本州津送,各自返回寄居的州军。温玉、梅察、董戡,各特别赐三官,各特别给一名儿子进武校尉的恩泽。严刚中,特别追赠三官,特别给一名儿子下州文学的恩泽。钱▯、李钧,各特别追赠两官,各特别给一名儿子承信郎的恩泽。王明,特别追赠承信郎,给一名儿子下班祗应的恩泽。郑俊,特别追赠承信郎,特别给一名儿子进义副尉的恩泽。孙中、李浩、林安仁、王文明、吴宗政,各特别追赠承节郎。江士旺,特别追赠三官,各特别给一名儿子下班祗应的恩泽。邓宗,特别追赠保义郎,特别给一名儿子进义校尉的恩泽。曹全、李橐,各特别追赠承信郎,各特别给一名儿子进义副尉的恩泽。李俊、安允恭、姜应春、景坦然、秦安上、刘忱、姜必胜、祝棣、祝遂良、雍显、程师周,并命本州分别委派官员按礼致祭,仍酌情周济其家。添差官朱思恭,也应由本州详细查勘;如果本人属于外州军居住,就送他返回原处;仍命吏部立即发给应当领取的告文、公据,限十日内缴纳申报枢密院。敕令送到礼部,礼部状文承接司封司的关文:依照嘉定十五年正月九日枢密院札子,奏报淮西制置司申请将李诚之、秦钜褒奖追赠,以此劝勉忠臣死节之人。正月五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行圣旨:李诚之、秦钜各特别追赠五官,又特别追赠秘阁修撰,仍各追赐紫章服,特别赐给二名迪功郎的恩泽,并特别追封侯爵,一同赐额建庙。礼部随即连续送交太常寺详细查关,其中备载依照圣旨指挥施行的事项,具状申报礼部。此后据太常寺申报,依照连续送下的司封司关文:正月五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行圣旨,李诚之、秦钜都特别追封侯爵,一同赐额建庙。太常寺如今遵照前项圣旨指挥,拟定将以下二人封爵:一、蕲州知郡李诚之,拟封二字侯爵,现拟为正节侯,应当撰写制词并发给告身;二、蕲州通判秦钜,拟封二字侯爵,现拟为义烈侯,应当撰写制词并发给告身。所据太常寺拟定的封号在前,恭请朝廷下旨赐额、加封施行,敬候指挥。二月四日,奉圣旨,依礼部所奏施行。○李诚之告词 敕令故承议郎、权发遣蕲州李诚之:蕲春虽然处在边疆战场之间,但所凭借作为险要的,是六关。朕命宪臣前往专门承担防备抵御的责任,但他安排疏略,辜负了朕的使命。你是儒士中的声望人物,恰逢分符镇守这座孤城,却遭遇金人兵锋,这本来就很艰难。你慷慨激烈,竭尽臣子的命分和义理,全家闭门死难,朕对此非常痛惜。因此特别为你增加论定和撰录,仍越级提升到崇高阶秩,封你为通侯,使你在此地享受庙祀,恩赏延及后代,并且在同一时期颁行。忠臣的心,并不是贪慕名位俸禄;国家的恩泽,应当严格遵循常法。如今即使印绶重重,也不足以作为对你的荣宠。将来消灭这些仇敌,才足以慰藉你在九泉之下的灵魂。可特别追赠朝散大夫、秘阁修撰。○秦钜告词 敕令故朝请郎、通判蕲州秦钜:蕲春虽然处在边疆战场之间,但所凭借作为险要的,是六关。朕命宪臣前往专门承担防备抵御的责任,但他安排疏略,辜负了朕的使命。你出身于显赫的宰辅门第,恰逢承办郡中事务;孤城危急,无法抵抗金人兵锋,你能够辅佐长官,奉行节义,父子一同殒命,朕对此非常哀痛。因此特别为你增加论证,仍越级提升到崇高阶秩,封你为通侯,使你在此地享受庙祀,恩赏延及后代,并且在同一时期颁行。忠臣的心,并不是贪慕名位俸禄;国家的恩泽,应当严格遵循常法。如今即使印绶重重,固然使全家死难者悲痛,却也足以使九泉之下获得荣誉。你的英勇气概如果仍然存在,尚且可以对此感到敬重。可特别追赠朝议大夫、秘阁修撰。○阮希甫等告词 故儒林郎、蕲州教授阮希甫,可特别追赠通直郎。故迪功郎、蕲州防御判官赵汝标,可特别追赠承务郎。故迪功郎、蕲州蕲水县主簿宁时凤,可特别追赠承务郎。故承直郎、监蕲州都太监辖蕲口镇仓库兼烟火公事严刚中,可特别追赠承事郎。敕令故阮希甫等:唉!蕲水的灾祸,朕当然听说过,但还没有完全知晓死难者的情况。边臣把你们的姓名上报,你们竟都死于职守,并连累全家。冤屈啊,悲痛啊!竟至于此吗?为国事殒命,礼制上应当加等优待;越级提升京官品秩,并授予你们的后裔官职。忠魂如果有知,尚且接受这份荣光。可依照前项施行。○李士允等告词 故承议郎、权发遣蕲州李诚之的儿子士允,可特别追赠通直郎。已故承议郎、曾权发遣蕲州的李诚之侄士宏,可以特例追赠承务郎。

敕故李诚之男士允等,为子侄而从宦,莫乐乎五马之荣。汝等独罹兵锋,共死边垒,京秩之贲,岂能汝华,亦姑以塞予之悲耳,可依前件。○秦浚等告词故朝请郎、通判蕲州秦钜男秦泽,可特赠通直郎。故朝请郎、通判蕲州秦钜男秦泽,可特赠通直郎。敕故秦钜男浚等,蕲春佳郡,士大夫乐于宦游,况为贰车之子弟哉?今或反是,汝等与罹其祸,此朕所以尽伤也。畀之京秩,尚庶几泉下之荣,可依前件。

译敕令故李诚之的儿子士允等:作为子侄而随父兄做官,没有比五马之荣更令人欣喜的了。你们却独自遭遇兵锋,共同死于边塞城垒;提升为京官的荣典,哪里足以使你们显贵,也姑且用来填补我的悲痛罢了。可依照前项施行。○秦浚等告词 故朝请郎、通判蕲州秦钜的儿子秦泽,可特别追赠通直郎。故朝请郎、通判蕲州秦钜的儿子秦泽,可特别追赠通直郎。敕令故秦钜的儿子秦浚等:蕲春是个美好的州郡,士大夫乐于到那里做官,何况是通判的子弟呢?如今你们却遭遇了相反的情况,与你们的父亲一同遭受这场祸难,这就是朕感到万分悲痛的原因。授予你们京官品秩,但愿可以成为你们在泉下的荣耀。可依照前项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