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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辽夷略》《辽夷略》叙言 我从庚申年十一月起，在归途中编写《辽夷略》，记载辽东夷人的部落、驻牧地以及互市、赏赐等情况。这些材料大体取自周中丞毓阳所绘《全辽图》的底本，其中记载颇为详细，也很核实。如今辽阳、沈阳新近陷落，朝廷议论纷纷，却没有确定的谋划，甚至有人想放弃河西而防守山海关。河西一旦放弃，山海关又怎么能够守住？这是不必等有智者也能明白的。私下感叹，国家不过刚刚失去一隅之地，便动不动回头张皇失措，马上想到退缩土地以自保，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策略。这种弊病在于我们先使自己软弱，把奴贼看得太强；我们先失去了控制中国局势的形势，于是就把奴贼看成不可制服的敌国。却不知道奴贼在众多夷人中不过是小小的一种罢了；操纵、颠倒他们的关键，原本掌握在我们中国手中。晁家令说：“用蛮夷来攻击蛮夷，是中国的长处。”请允许我就《辽夷略》中的材料加以考察论述。从来夷人没有固定的首领，彼此像狗羊一样互相撕咬，把骨头扔在地上，便狂叫着争夺。虎墩兔憨是西虏的帝王，但多年想取得我朝的贡市和王爵，想照俺答的旧例却没有成功，因此终身抱恨，难道肯坐看奴贼占据辽阳，断绝自己互市、贡市的利益吗？再以宁前来说，革兰泰这一部共有八枝、四十名酋长，而负责领取互市赏赐的地方是高台、兴水县二堡。以广宁、锦义来说，土蛮憨这一部共有九枝、三十名酋长，负责领取互市赏赐的地方是镇远关。靉塔必这一部共有十枝、四十名酋长，负责领取互市赏赐的地方是镇远关和大福堡。大委正这一部共有三枝，领取互市赏赐的地方也是镇远关。克石炭这一部共有三枝、九名酋长，领取互市赏赐的地方也是镇远关。鬼麻这一部共有五枝，小歹青一枝，互市赏赐的地方是大康堡。额参委正一枝，互市赏赐的地方也是镇远关。耿耿歹青、青歹青、石保赤丑库儿三枝，互市赏赐的地方也是大康堡。五路台吉这一部共有七枝、十八名酋长，领取互市赏赐的地方也是镇远关。把伴这一部进入泰宁，共有二枝、十六名酋长，领取互市赏赐的地方也是镇远关。泰宁各夷中，虎喇赤一部五枝，长男速把亥一枝，共有二十二名酋长，直接面对广宁、海州、西平、东胜、东昌等堡，领取互市赏赐的地方是镇远关。其次男炒花一部共有九枝、三十多名酋长，领取互市赏赐的地方也是镇远关。到了万历四十三年，辽阳、长安堡新开木市，从西面的广宁到东面的辽阳境外，游牧部众络绎不绝，这些虏人也把木市当作命脉了。至于虎喇的第四个儿子伯耍儿这一部，共有五枝、六十多名酋长，驻牧地正对着辽阳、沈阳、开原、铁岭以北，互市赏赐都在新安关领取；如今该地陷于奴贼之手，伯耍儿部下六十多名酋长的互市赏赐也就断绝了。只有福余夷人势弱，长期不来互市；海西南、北关的夷人又被奴贼吞并，互市没有开办。因此，今天每年数十万两的互市赏赐，本来就是各部酋长眷恋而舍不得放弃的利益。各部酋长贪图我朝的互市赏赐，互市也便利了他们。我朝的布帛、锅具等物品，都是那些夷人日常所需；而他们的马、牛、毡、皮革，如果不与我朝互市就没有地方出售。既然如此，辽阳一带就是塞外西虏赖以为生的地方，料想西虏也绝不会乐于看到我朝失去辽阳，而让奴贼得到它。如今伯耍儿已经失去了互市赏赐的利益，正想着驱逐奴贼；炒花也将替我朝守卫黄泥洼，以抵抗奴贼。谁说西虏肯让奴贼得到土地，自己却失去互市赏赐呢？挑动他们，使他们彼此争斗，也是他们各自出于私情必然会做的事。今天只有这一着，能够使夷人行动而我朝安静，使夷人劳苦而我朝安逸；我朝整修装备、加强防守，慢慢乘其疲敝，减轻百姓负担，安定人心，用来作为恢复失地的计划。至于海盖等处逃到海岛中的百姓，都是我朝百姓，确实应当安置在各个岛上，设置官员统辖；命山东给予接济，使安置下来的人共同守卫，互相伺机行动，为收复海盖之后作进一步打算。应当移文通知朝鲜，整顿军队去骚扰它的东部边境，同时打通贡道。我又听说有奸细藏在兵部提堂之中，恐怕这类埋伏伺机的人还不少。他们托名何种神灵，究竟想做什么？危险啊，危险啊！当权者不能昏昏沉沉、像在梦中一样。我因此刻印《辽夷略》，冒昧题写几句话，告知那些真心为国的人，希望他们采纳实行。至于主张舍弃广宁给虏人而防守山海关的说法，是亡国、危害君父的话，想到这里便心惊腿战。还有许多话难以尽述；能否预先看见祸患、及早防备，取决于赤诚大志之人时时刻刻留心，像面对大敌一样才可以。近来我看见中州藩臬诸臣弃官逃跑，又不免惴惴不安、寒心。仔细想想今天的形势，如果不是仰赖九庙神灵护佑社稷，谁还会舍命担当，拥护保卫我们的圣人？暗自想来，实在令人痛哭；哪里还有闲暇在敌寇临门之时，让室内日日互相争吵呢？天启改元辛酉年孟夏日，题写于读书舫中。

译《辽夷略》宁远、前屯等处盘踞塞外的部族叫朵颜，其酋长叫革兰泰，有八个儿子：长子影克，以下依次是董狐狸、獐兔、都令满都不赖、兀鲁厮汉、猛首大、鹅毛兔、阿只孛罗。影克很忠实，能够约束本部夷人。起初，兀鲁厮汉的长子秃为边患，影克对汉使说，希望汉关吏在关下等候他来索取赏赐，幸好尽快除掉他，我不敢有所怨恨。后来土蛮首先发难，影克充当他们的耳目，最终被官兵杀死。他有三个儿子，长子叫贵英，又名长昂，即专难，多次侵犯边境，又多次接受招抚，不能像影克在世时那样了。贵英生长子伯洪大、次子徕翚大。伯洪大去世，但留下五个儿子，叫哈喇木什、耳周什、文布刺麻、速卜得、远日（旦）。徕翚大还在世，有长子胡喇亥、次子刁儿吉，共计七枝，拥有军队约五千人。影克的次子叫耿奴，已经去世，留下蟒金他不能、孛只他不能两枝，兵力约二千人。影克的三子叫杜龙，有一枝，兵力约一千人。影克这一派共有十枝，能控弦作战的骑兵不少于八千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八日〕 董狐狸联合族党，多次入侵边境，很快又叩头求饶，接受招抚和赏赐，但随后又像从前一样反复。他有九个儿子：长子伯言莫赖，另名伯彦孛来，入侵时死在关下；其次是把来气、把来都、蟒固大、以巴儿、以那赤、把塔儿、明暗那木、老思。董狐狸一派共九枝，约有二千多骑兵，连影克子孙的四分之一也抵不上。獐兔又名长秃，多次侵犯边境，后来边民将他活捉，长昂叩关请求赎免他；但他很快又结盟、很快又背盟。当时中国后悔没有听从阿兄影克的话，先把他杀掉以求痛快。獐兔有两个儿子，叫打木、打火，兵力也有一千多人；这样又比董狐狸的各个儿子低一等。都令满都不赖有三个儿子：长子兀鲁伯户去世，留下三个儿子阿哈赛、阿只布，拥有骑兵约二千人；次子兀鲁孩厮去世，留下四个儿子伯言兀、伯户、伯亥、伯托，约有二千多兵；三子老撤，拥有骑兵也有一千多人。满都不赖一派共八枝，骑兵也有一千多人。兀鲁厮汉起初依附兄长影克，接受汉廷的抚慰和赏赐，后来却背弃恩义，进入前屯制造祸患。兀鲁厮汉去世后，长子叫土只他不能，次子叫孛收，共有二枝，约一千多兵，又比獐兔的两个儿子低一等。猛首大去世后留下三个儿子，叫哈木户、那木赖、那木赛。鹅毛兔的儿子叫板大儿、阿主户，五枝的兵力数目没有考察到，想来不像其他各派那样强。阿只孛罗的儿子叫伯牙儿、伯言大，兵力约五百多骑；难道是长子较早分出的一派强，而各个儿子后来兴起的较弱吗？然而总共还是一个部落，离宁前中、后、左、右各塞四五百里，他们所接受的抚慰和赏赐由高台、兴水县二堡供给。按照旧例，三卫世代接受冠带，称臣入贡，每年进贡并加以赏赐，作为我朝的藩篱，充当塞外耳目；如果传递的情报得到验证，边吏因而取得首功，便拟议升迁品秩，与汉地官吏同样看待。然而自长昂、董狐狸反复无常以来，大多是向西来领取赏赐，向东侵掠；势力聚集就大举进入边塞，势力孤弱就假借传报来邀取赏赐，要求和挟制永不满足，以致国门之外盗寇如云。我出塞询问近来辽中的虏情，当地人说：“夷人的性情狡猾，但实际上贪图我朝的赏赐。往年大举进入辽东，使人多年受苦；但每次入侵也总是失利离去，如今因为眷恋互市赏赐，渐渐安宁停息了。” 有时小人充当盗寇，偷盗作乱，我军将他们捕获并杀死，他们却认为我们杀了自己的部属夷人；等到边将责问时，双方又互相推诿躲避，不肯说出实情。这就是他们反复叛服、变化无常的情形。又有一些人因东部战事而聚众要挟赏赐，这种情况时时都有；因此关键在于朝廷的威信，以及边疆将领和督抚的权谋能否驾驭他们。但总的说来，仍然不外乎用抚慰和赏赐来羁縻。我的经过前屯时，遇到一位窦姓副将军，名承武，是个通达敏捷、富有机变的人。他抚慰各部夷人时，让他们坐在堂下，给他们好酒好饭，告诉他们：只要诚心效忠、保护边境，就接受皇上的犒赏；否则就要诛杀。各夷人脱下帽子叩头，连声答应。他说：“夷人看重信用，我先用信用对待他们，就可以保证他们不发生变故。比如答应给他牛，就绝不能用羊来替换；答应给他赏赐，就绝不能随意减少或更改。如果要断绝赏赐，就绝不能轻易再给他。大体上还是以褒奖和提升他们为主。又要时时向他们显示不可测度的威势，把他们玩弄得像掌上的雏鸟一样，使他们知道如果不仰赖我的饮食供给就无法生存，这就是抚慰夷人的方法。”我听了他的话，才知道忠信确实可以施行于蛮貊之人，并非空话。那些武官如果懂得这个道理，就足以担任上将了。从宁前向东走，我朝边地逐渐扩大，于是便有了广宁、锦义等堡。其酋长叫土蛮憨，号称老王子。他有九个儿子：长子扯臣憨，以下依次是委正黄台吉、额参台吉、锁迷台吉、歹青台吉、琵琶台吉、莽官儿大台吉、卜言大台吉、桑阿儿寨台吉。如今各部酋长都受虎墩兔憨约束，牧地正对广宁，距边塞十多里，互市赏赐都在广宁镇远关领取。扯臣憨的长子叫莽骨速台吉，就是虎墩兔憨的父亲。他有两个儿子，一人名憨，约束各部；次子叫炒兔黄台吉。兄弟二人约有三万多骑兵。次子毛起炭还在世，有一个儿子叫脱脱亥，骑兵也有五千人；这是莽骨速这一派最为强盛，并且能够控制各部。虏人中称“憨”，就像汉人称皇帝一样。委正去世，有两个儿子，长子伯言，次子伯言大，约有三千多兵。额参台吉去世，只有一个儿子叫召克太，后来绝嗣。锁迷的儿子有二人，长子麦力根，次子哈大，也拥有二千多骑兵。歹青有两个儿子，叫孛赖、黄台吉，都还在世。孛赖有两个儿子，长子扯扯台吉，次子张台吉；黄台吉有一个儿子，叫噶儿骂台吉，也拥有约二千多骑兵。

译琵琶的儿子叫克什兔、阿败，约有一千骑兵。莽官儿还在世，有一个儿子叫伯言兔，也约有一千多骑兵。卜言太还在世，有三个儿子，长子色令，次子拱赤，三子把兔儿，兵力也和琵琶一部相同。桑阿儿寨还在世，生有四个儿子，叫扯扯阿败、王儿寨、拱革、班台，拥有三千多骑兵；与莽官、琵琶、卜言太三部相比，稍微强盛一些。计算土蛮这一派，共有二十一枝，都归虎墩兔憨统辖。虎墩兔憨的兵力不少于三万，合计各酋长的兵力又将近二万，因此土蛮这一族势力强大。考察土蛮，他原本是胡元的后裔，父亲叫打来孙。土蛮兴起强盛，自负地认为自己应当成为像俺答那样的君长；但俺答早已入贡、受封王爵，他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便倚仗兵力，在边塞上恐吓二十年，最终也没有得到王爵。他年老厌恶战争，死时还愤愤地说：“难道他不是汉子，而我是老婆吗？”因此各个儿子分领部众，纷纷兴起，大抵都是为了挟取封爵和贡市。然而俺答的子孙直到今天仍在胡人中世代成为大王，这也正是保护边境的明显成效。靉塔必在广宁西北方向直线牧放，距边境约七百多里，互市赏赐也由镇远关供给。其酋长叫靉塔必，死后生有十个儿子，分别是脑毛大黄台吉、以儿邓、扯臣台吉、青把都儿、速克赤把兔儿、卜言兔思扯赤台吉、额儿得你丑库儿、阿民台吉；第十子叫拱兔，在锦州西北边五百里处牧放，其互市赏赐在锦州大福堡领取。脑毛大起初负责蓟门抚慰夷人，后来因为侵犯辽东，便挟持互市，要求在广宁关下开市，辽人最终没有答应。脑毛大的长子叫桑阿儿，次子叫缩闹，能控弦作战的骑兵将近七八千人。以儿邓去世后留下三个儿子：麦力根歹青、宰桑台吉、桑阿儿寨，能控弦作战的骑兵有五千人。扯臣的儿子叫卜言歹儿、赤劳亥、大成台吉、色令，能控弦作战的骑兵有三千人。青把都儿去世后留下三个儿子：歹青、滚木、把刺四气。速克赤把兔去世后留下三个儿子：把兔儿阿败、宰桑、石计兔。卜言兔去世后留下四个儿子：耿耿台吉、隐克、门克、果木，三部各自拥有二千骑兵。思扯赤去世后生有三个儿子：花台吉、汪台吉、滚度，只有三千骑兵。额儿得你丑库儿也有三个儿子：汪台吉、刺麻台吉、锁闹安儿。阿民台吉还在世，只有一个儿子叫班旧儿。这两部各自约有二千多骑兵。只有靠近锦州边境的拱兔一枝，有五个儿子：长子以儿度赤，次子刺八四气，三子色令，四子果木，五子刺麻，约有五千兵。总计靉塔必十枝，共三十二派，其中脑毛大、拱兔两派较为强盛。有大委正一枝，驻牧地距广宁西北边八百多里，互市赏赐从镇远关领取。大委正是打来孙的第四个儿子，曾经帮助土蛮挟取我朝的封爵和贡市，但边吏没有给予。大委正去世后，长子阿惠侵犯右屯，在城下被火器击毙；次子昂惠台吉，三子墨力台吉，他们的兵骑数目没有考察到，但大概如今已成为衰弱的虏人，不像大委正当时那样了。有克石炭一枝，驻牧地距义州正北边一千多里，但争取赏赐仍由镇远关供给。克石炭是孛只的第五个儿子，多次成为宁前的祸患，并以此要挟封爵和贡市。他生有三个儿子：长子扯臣黄台吉，次子舍剌台吉，三子讨讨败台吉。三个儿子各有两个儿子，共有六派。扯臣生长子扯扯箇、次子章兔儿；舍剌生长子郎索、次子脱力打剌汉；讨讨败生长子姑什、次子木素。三部拥有的骑兵约七八千人。考察前朝，土蛮等夷人部族屡次侵犯边境并挟取赏赐，而当政大臣决策坚定，始终不肯给予，确实是想借辽东虏人来威慑西北虏人，同时也让我国辽阳的士卒熟悉战事。前辈谋划国事，考虑得长远啊。到了今天，为什么辽人反而不熟悉战事，设置防守、奔走应付没有一天停歇呢？鬼麻这一枝有五个分支，共有十四派。其长子都令小歹青的牧地正对义州、大康等堡，距四百里，从大康领取互市赏赐。次子额参委正的牧地正对义州西北边五百里，从镇远关进入领取互市赏赐。三子昂翚台吉、四子青歹青、五子石保赤丑库儿的牧地正对戚家路、大定、大茂等堡四百里，仍从大康领取互市赏赐。鬼麻去世后，只有五子石保赤丑库还在世。都令有两个儿子：率闹，即打剌砚台吉；色令台吉，拥有约五千多骑兵。乃蛮有七个儿子：专难，即把兔儿；占太，即莫力根；滚度参，即黄把兔儿；炒兔台吉；那木赤台吉；色台吉；脱趣台吉，拥有的骑兵也约五千多人。耿耿只有一个儿子，叫昂翚台吉，兵力也只有五百多人。青歹青有三个儿子：千里台吉、土计台吉、敖汉台吉，兵力也约五六百人。石保赤只有一个儿子，叫额参大儿台吉，兵力也只有五百多人。大体上，都令、乃蛮两派稍强，但都接受虎墩兔憨的约束。他们距广宁镇静、镇边、镇远等堡三百多里，在那里放牧；他们的市赏仍由镇远方面负责，共有五路，即郎台吉一支。郎台吉生有七个儿子：扯劳亥、花台吉、逞台吉（吉儿）、把败、瓜儿兔、宰赛、委正。七个儿子又分成十八派，披甲挽弓的人大约满一万人，只是马匹少，不便于鸣镝驰骋。扯劳亥有四个儿子：民暗台吉、讨讨亥、锁儒、桑阿儿寨。花台吉有两个儿子：莽哈大、莽官儿大。逞吉儿有六个儿子：苦赛、土妹、苦参得儿、卜艾、民艾、卜言儿。把败有两个儿子：那言脱骨、打来台吉。瓜儿兔有一个儿子：卜言台吉。宰赛有一个儿子：卜言大台吉。委正有两个儿子：噶儿骂、阿大台吉。

译朵颜卫有个夷酋叫把伴，早年抢掠到粆花营，配粆花的妹妹公吉阿亥为妻，于是依附泰宁居住，受泰宁驱使。他的牧地在广宁东北，距镇静、镇安等堡三百多里，市赏则由镇远关办理。居住久了，把伴去世，留下两个儿子：长子花大，次子孛儿败，后来都死了。花大有四个儿子：长子煖赤，次子伯言兔，三子伯言他不能，四子伯大。孛儿败有三个儿子：长子莽金儿，次子敖毛兔，三子孩四。煖赤还在世，生有三个儿子：伯青兔、奴儿木、色忒儿。伯言他不能还在世，生有一个儿子毛起炭。这样，花大的四个儿子分成了四派。莽金儿已经被杀，敖毛兔、孩四都还在世。因此毛兔有四个儿子：专兔、莽官儿大、莽惠、黄官儿。孩四有两个儿子：色令、夜不收。这就是孛儿败一支，总共六派。把伴这一支虽然受粆花调度，却仍属于朵颜的夷种，显然不属于泰宁各部，所以不列入泰宁夷酋之中。泰宁卫的夷酋叫虎喇哈赤，已经去世，生有五个儿子：速把亥、秒花、歹青（即伯要儿）、委正、兀班。他们正对着广宁、镇远、镇宁、镇武、西平、海州、东昌、东胜边境四百多里放牧；由镇远办理市赏的，是速把亥等各支。虎喇哈赤的先祖魁猛磕，在嘉靖年间曾进入我方剌梨山。到了速把亥时，部众更加剽悍，每年都侵扰边境，后来因进犯镇夷堡，被参将李平胡射死并斩下首级。他死时还穿戴着头盔铠甲，手臂和首级都很粗大，首级大得像斗一样。速把亥有三个儿子：长子卜言兔，没有儿子；次子卜言顾，有三个儿子；三子把兔儿，有七个儿子。这两支分成十派。卜言兔又名伯彦务，胡人的名字往往有音译讹误。卜言兔因父亲受伤而死，便和弟弟把兔儿枕戈饮血，想要蹂躏边塞来报仇。后来边塞防御他们，边境年年受苦；把兔儿又因镇武堡的箭伤最终死去，杀死他的是董将军一元。卜言顾的三个儿子是都令（即额参台吉）、额木素郎（即矮耍世）、古路不四。把兔儿有七个儿子：长子额伯革打黄台吉，次子阿把兔儿，三子榜什台吉，四子色特儿，五子卜免儿，六子昂阿，七子昂奴。都令有两个儿子：长子毛起炭，次子粆四乞。额木素有一个儿子，叫搜四。古路不四有一个儿子，叫串木素。这四派都属于卜言顾一支。额伯革打有三个儿子：色令、速木儿、翔弄。阿把兔儿有一个儿子，叫色令。榜什有一个儿子，叫翔闹。色特儿有两个儿子：矮耍世、把庆。卜兔儿有一个儿子，叫噶儿骂。昂阿有两个儿子：阿儿塔什、那木儿。昂奴有两个儿子：撤鸡、色利。这十二派都属于把兔儿一支。各夷部大约拥有一万五千骑兵，都受粆花调度。他们正对着镇武、西平、东昌、东胜、长静、长安、长勇、平虏等堡放牧，从镇远关入市领取赏赐的，是粆花所属各支。自万历乙卯年辽阳长安堡升木市开放以后，广宁、镇远以东，辽阳以西，塞外各夷部落往来游牧便不再受禁。粆花又名炒哈、抄花。隆庆、万历年间，他和妹夫花大结党，图谋报复其兄速把亥的仇恨，年年使我边境受苦。不过他也多次受挫负伤，只是侥幸逃脱了擒获和诛杀。可是直到今天，粆花所属各支仍然强盛。粆花生有九个儿子：长子袄八歹青，次子把败，三子额参，四子刺八时气，五子歹安儿，六子端木度，七子卜塔什利，八子本卜太，九子囊奴。九个儿子的后裔又分成二十六派，势力很强。袄八歹青有三个儿子：色令、骨令、我儿着儿。把败有八个儿子：桑阿儿赛、噶儿骂什、色令、勺叶、勺失、闵太、倒儿计、昂阿。额参有四个儿子：色令、夜不收、伴兔木、翔闹。刺八时气有三个儿子：虎必按刺麻、古路木时气、日干计世。歹安儿有三个儿子：长昂阿、打败、把气。端木度有一个儿子，叫满都失利。木卜太有一个儿子，叫毛起炭。囊奴有三个儿子：以克昂阿、把汉昂阿、额力克昂阿，这些都属于粆花一支。如今粆花还在世，计算他的各部落，兵力大约有一万五千骑。正对着辽沈平虏以北四百多里放牧的，是虎刺赤第三子歹青，即伯耍儿的各个儿子；他们的牧地在各猪儿苦周一带。正对着沈阳、铁岭六百多里放牧，市赏仍从开原新安关进入的，是粆花第四子委正的各个儿子；他们的牧地名叫岳落一带。正对着关铁西北七百多里放牧，仍从新安关领取市赏的，是粆花第五子兀班的各个儿子；其地名叫古路半、升户儿、大汉、把都楼子。然而夷人的性情狡猾，有时归顺，有时服从，难道会有恒常吗？伯耍儿已经去世，生有五个儿子。长子卜儿亥生有八个儿子：莽骨儿大、得固革儿、哈儿寨、卜塔习力、所南、长连、莽骨速、莽骨，共有约三千多骑兵。次子耳只革已经去世，生有四个儿子：长子锁难，次子卜塔利力，三子锁宁，四子赖卜哈，共有约一千多骑兵。三子老思已经去世，生有三个儿子：长子卜塔赤，有一千多骑兵；次子歹安儿，有五百多骑兵；三子伯安儿，也有五百多骑兵。老思的三个儿子合计有二千骑兵。

译四子卜儿罕骨已经去世，生有两个儿子：把拜台州、火把台州，共有约一千多骑兵。五子额参大生有四个儿子：锁迷、那兔、那速户、撒哈儿，共有约一千多骑兵。伯耍儿这一支共分为五支二十一派，时常成为辽沈之间的祸患。委正已经去世，生有四个儿子：长子以邓儿，次子脱卜户，三子脱退，四子小老思。以邓儿已经去世，有十个儿子；长子舍剌把败有三个儿子：果兔儿、把什汉、刺把什，拥有一千多兵力。次子哈刺把拜已经去世，有五个儿子：刺伴、刺什气、什伯兔、歹青、桑阿寨，也约有一千多骑兵。三子妆难生有两个儿子：得勒革免、色捧。四子妆兔有两个儿子：阿卜大台吉州、我速苦利，各自拥有五百多骑兵。五子小耳只革生有两个儿子：果木台吉州、歹安台吉。六子伯倍已经去世，生有一个儿子朱身。七子果丙免生有一个儿子三袄儿，也约有四百多兵力。八子火把台州已经去世，生有一个儿子抄花，约有三百多兵力。九子把秃男，也约有三百多兵力。十子奴台生有一个儿子昂革台吉，也约有三百多兵力。委正的次子脱卜户已经去世，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孛罗大，次子打剌汉台州，约有四百多兵力。委正的三子脱退已经去世，生有一个儿子歹青，也约有三百多兵力。委正的四子小老思，也约有四百多兵力。由此看来，委正四个儿子的后裔分成了二十三派。兀班已经去世，生有两个儿子：莽兔、伯吉儿。莽兔有七个儿子：莽骨大、比领兔、伯洪大、剌把什、剌巴太、所宰、色崩。伯言儿因进犯高平受伤而死，他的儿子宰赛生有三个儿子，在万历己未年秋七月被奴酋俘获。长子青台州，次子瓜儿兔，三子海来兔，共有一万五千骑兵，势力很强。只是没有料到奴酋会从后面袭击他们；直到今天，奴酋还把人质扣留着，用来诱使他的部落归附。福余卫的夷人如今已经衰弱了。万历丁亥、戊子年间，他们勾结西虏，成为开原、铁岭一带的祸患，也不过是中国的一种小病。后来他们竟被西虏残害削弱，只得躲居混同江。混同江距开原边境一千多里；他们长期不赴新安关领取市赏，正是积弱不振的缘故。此前，夷酋生有三个儿子：长子往四儿，次子撒巾，三子锦只卜阿。往四儿已经去世，留下儿子恍惚太。恍惚太的儿子是把剌奈、卜敖，约有一千多骑兵。撒巾已经去世，留下儿子生卜儿炭，也拥有一千骑兵。锦只卜阿已经去世，留下儿子主儿者阿；主儿者阿去世后生有一个儿子土门二，约有三千多骑兵。恍惚太、土门二，都是过去引导靉兔、伯言儿成为边患的人；但把他们的部众合计起来才五千人，若不是依附西虏，哪里能够像狼一样突袭并扰乱边塞呢？海西夷有北关、南关。北关酋长叫祝孔革，是塔鲁木卫都督佥事。祝孔革已经去世，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台出，承袭祖职；次子捏你哈，也已经去世。台出生有两个儿子：逞加奴、仰加奴。两人都很狡猾，引西虏造成边患，后来被剿灭而死。逞加奴有三个儿子，长子卜寨，因抢掠建州而被杀。卜寨的长子白羊骨，是承袭祖职的人；次子卜儿罕骨还在世，有一个儿子牙木台州；他们都住在野黑寨，距开原镇北关只有五十多里。由于逞加奴、仰加奴两位酋长遭到重创，于是他们收敛锋芒，接受戎人的约束，通过北关进贡并领取赏赐，同时依靠我方庇护来抵抗奴酋。后来我方失去开原，北关也因而陷入奴酋之手，这样我方又失去一个外藩，而奴酋更加扰乱边境。有人建议借助开原和北关来抵御奴酋，却没有想到逞加奴、仰加奴过去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能保证白羊骨不会成为身边的祸患呢？这件事谈何容易。考察北关与南关结仇，猛骨孛罗于是甘愿落入建州夷人的罗网。人人都说消灭南关的是建州，却不知道消灭南关的其实是北关。南关灭亡后，建州逐渐强大；北关从此逐渐衰弱，双方相互争斗不止。抛弃弱者而怜悯、投靠强敌，难道不是逞加奴、仰加奴、卜寨、卜儿罕骨四个酋长谋划不善造成的吗？这样说来，消灭北关的并不是建州，也可以说是北关自己毁灭了自己。台出的次子仰加奴也因叛逆而被剿杀，留下五个儿子：长子那林孛罗，已经去世；次子金台失，统领兄长的部众，生有一个儿子得勒革台州；仰加奴的三子赛必兔、四子阿力木，也都已经去世；五子土木兔已经去世，生有一个儿子抽古六台州，但被金台失杀死。因此仰加奴的后代只剩金台失和白羊谷，分居两个寨子。金台失所住的寨子也在镇北关附近，距镇北关五十里，如今也都被奴酋吞并了。有人说，金台失杀了他五弟的儿子，又和叔父白羊骨不和，于是彼此争斗，最终一同灭亡。由此可知，借助开原的说法不能作为长久之计。南关的夷酋叫速黑忒，是塔山前卫左都督。速黑忒已经去世，生有两个儿子：长子王忠，承袭祖职；次子克失音辰。王忠去世后，他的两个儿子汪古罗、汪古六也都去世了。克失音辰的儿子王台承袭职务，生有六个儿子：长子兔（虎）儿罕，次子三马秃，三子往失，四子那木台，五子康古六，六子猛骨孛罗。虎儿罕去世后，留下一个儿子歹商，被北关杀死。三马秃去世后，他的儿子王把太归附内地，担任广宁指挥，改名王尽忠，生有两个儿子：长子王国勋，次子王元勋。往失去世后，生有三个儿子：长子阿敏，也归附内地任指挥，名叫王尽安；次子伯撒，被奴酋杀死；三子宰桑归附内地，任力木山把总，战死。那木台的儿子叫召乃。康古六的儿子叫古莫台州，都死于奴酋之手。猛骨孛罗承袭祖职，升任龙虎将军，但和北关结下嫌隙，被奴酋的计谋欺骗，留恋内地妻子而放弃兵权，最终因出战而死。长子吾儿忽逃奔奴酋，奴酋收养他并让他做女婿。次子克把库归附广宁，成为王世忠，南关的土地于是荒废。王忠、王台都忠于本朝。他的子孙虽然被奴酋消灭，但后裔居住在中国，依附边塞，承袭冠带之职的很多；如果扶植他们的党类，使其自成一个部落，恢复祖宗的旧地，也就是中国的一道藩篱。

译奴酋诱杀猛酋之后，收取了他的敕书和部落，北关的寨子废弃了，奴酋独自强大起来，于是建州的祸患更加严重。考察奴酋的牧地在宁宫塔、红岩子等寨，通贡经过抚顺关，其部众夷人从抚顺、清河、靉阳等处随意互市。自从吞并王兀堂、诱杀猛骨孛罗以后，东面从镇江、长奠，北面抵达开原、威远，共八百六十里，都逼近边境。其兵力不少于五万。古人说：“女真兵力满一万，势力就不可控制。”何况是今天呢？奴酋的祖先叫佟教场，是建州卫左都督佥事，生有佟他失。佟他失有两个儿子：奴儿哈赤、速儿哈赤。佟他失死于乱军之中，奴儿哈赤升授龙虎将军，有七个儿子：长子洪把秃里，已经被奴酋杀死，留下一个儿子阿古；次子贵英把秃里，三子忙哈大，四子黄台住，五子把卜太，六子阿卜台，七子把卜海。速儿哈赤被兄长奴儿哈赤囚禁杀死，留下两个儿子：秃龙、阿哈，如今都由奴儿哈赤统领兵马。奴儿哈赤之所以养成像猪一样横冲直撞的祸患，是因为给他的封号和敕书过于优厚；后来又由于边人没有戒备而喜欢滋生事端，逐渐激怒他，使他不断入侵内地。等到抚顺、清河陷落，形势势如破竹，而将帅不能同心，不能慎重筹划经营，既没有驾驭和纪律，最终一败涂地，无法挽救，直到今天使天下疲敝，终究难以恢复力量。唉，并不是奴酋真的强大，而是中国自己衰弱罢了。当年赵营平谋划对付西羌时说：“按照我的愚见，把时间拖延十年。”如今的事情，十年果真足以平定奴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