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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海纪略
乙酉、宏光元年
丙戌、隆武二年
丁亥、永历元年
戊子、永历二年
己丑、永历三年
庚寅、永历四年
辛卯、永历五年
壬辰、永历六年
癸巳、永历七年
甲午、永历八年
乙未、永历九年
丙申、永历十年
丁酉、永历十一年
戊戌、永历十二年
己亥、永历十三年
庚子、永历十四年
辛丑、永历十五年
壬寅、永历十六年
癸卯、永历十七年
甲辰、永历十八年
乙巳、永历十九年
乙酉、宏光元年
乙酉、宏光元年夏、闰六月,唐王即位于福州,改元隆武。
初,唐王统兵勤王,以擅离南阳,锢高墙;会赦,之南都。时靖虏伯驻师京口,邂逅相识。及南都失守,靖虏伯回师至浙,复于江口相逢,遂奉入闽。南安伯与诸大臣会议监国,靖虏伯固请正位以压众心;闰六月十五日唐王即皇帝位。改福州府为天兴府、布政司为大内,大赦;以汉光武亦乙酉改元即帝位,因改元隆武。封南安伯为平虏侯、靖虏伯为定虏侯;旋封平、定二国公。
平国公姓郑,讳芝龙,号飞虹,南安石井巡司人也。兄弟五人:长即公,次讳芝虎,三定国公讳鸿逵,四澄济伯讳芝豹。平国公年少起家海上,崇祯元年戊辰归诚,授游击;屡平海寇、红夷,累功升总兵,镇守福建。甲申年之变,福王即位南京,封为南安伯;定国公,即靖虏伯。至是,唐王即位;叙翊戴功,晋封为侯。旋以平虏侯为平国公、定定国公,即靖虏伯。至是,唐王即位;叙翊戴功,晋封为侯。旋以平虏侯为平国公、定虏侯为定国公。
赐平国公子国姓、名成功,封忠孝伯。
平国公长子名森,字大木,天启甲子年七月十五日生在日本国;后遣人取回。
方七岁,有大志,读书颖敏不群。年十五,补南安弟子员,食饩。省试时,有术士见之,惊曰:『公王侯相,殆非科第中人』;时方锐志场屋,不以为然。及隆武立,召见;奇其状貌,赐国姓,封忠孝伯。
丙戌、隆武二年
丙戌、隆武二年秋、九月,清贝勒王入闽,诱挟平国公入(都)。
时朝政战守事宜,皆出于平国公。(公)尝与文臣龃龉,兵饷日匮;继闻钱塘信急,决计南归。于是各□守将皆言缺饷,尽撤兵回。清兵从容由建、由汀、由福宁分道入闽,各处无一守御;八月,至延平。隆武幸汀,将入赣;诘旦将朝,闻清兵踵至,仓皇登骑而奔,不知踪迹。九月,清兵至泉州;平国公在□□(安平),□□(外通)于海。贝勒驰书招之,略云:『吾所以重将军者,以将军能立唐藩也。人臣事主,苟有可为,以竭其力;力尽不胜天,则投明而事,乘时建功,此豪杰也。且两粤未平,吾欲见将军者,欲商地方人才故也』。平国公得书大喜,遂送款行;国姓力陈,弗听。及见贝勒王,置酒甚欢;忽夜半拔营,挟公北去。
丁亥、永历元年
丁亥、永历元年国姓招讨大将军起兵。
初,平国公撤兵而南,密谕国姓速归;不从,曰:『父教子忠,未闻父教子贰』!及公北行,欲俱见贝勒,定国公阴命逸去,乃谋举义。时兵将、械船百无一备,遂往南澳召募;识者知其可与图大事,咸归心焉。丁亥永历元年(即顺治四年)自南澳回,闻永历即位粤西,遥奉年号,称「招讨大将军罪臣」。以厦门□□(先为)建国公郑彩与弟定远侯郑联所据,移泊鼓浪屿训练。七月,以洪政、陈辉为左右先锋,杨才、张进为亲丁镇,郭泰、余宽为左右镇,林习山为楼船镇。建国公兄弟招讨军□□□入海澄,破九都城。数日,援兵至,洪政中流矢,诸军回岛。
秋、八月,会定国公攻泉州。
定国公自平国公解兵投清,尚拥兵甲。八月,率所部进取泉州;国姓引兵会之,列营桃花山。清提督赵国祚镇泉州,每轻视之;二十八日,率骑数百直冲营垒。张进、杨才迎战,定国公遣林顺等夹击,大破之,追至城下。九月初三日攻城,别遣水师破溜石炮□,杀参将解应隆,军声大振。泉绅郭必□□□(昌子显)舍欲内应,国祚杀之,灭其宗,并系相国黄景昉等。国祚婴城严守,多杀戮,泉民日夜不敢喘息。漳州副将王进(即王老虎)率兵来援,围解。
戊子、永历二年
戊子、永历二年闰三月,复同安(即顺治五年)。
国姓引兵取同安,守将步骑同九都民次小营岭店头拒战。同安兵奔溃,追至县围之;守将廉郎、知县张效龄夜弃城遁。以叶翼云知县事。
秋、八月,清兵破同安,知县叶翼云、守将丘晋、林壮猷、教谕陈鼎等皆死之;屠其城。
译《闽海纪略》乙酉年,宏光元年 丙戌年,隆武二年 丁亥年,永历元年 戊子年,永历二年 己丑年,永历三年 庚寅年,永历四年 辛卯年,永历五年 壬辰年,永历六年 癸巳年,永历七年 甲午年,永历八年 乙未年,永历九年 丙申年,永历十年 丁酉年,永历十一年 戊戌年,永历十二年 己亥年,永历十三年 庚子年,永历十四年 辛丑年,永历十五年 壬寅年,永历十六年 癸卯年,永历十七年 甲辰年,永历十八年 乙巳年,永历十九年 乙酉年,宏光元年 乙酉年,宏光元年夏季,闰六月,唐王在福州即位,改年号为隆武。起初,唐王统率军队前去勤王,因为擅自离开南阳,被囚禁在高墙之内;适逢赦免,前往南都。当时靖虏伯驻军京口,与唐王偶然相识。等到南都失守,靖虏伯率军返回,到了浙江,又在江口相逢,于是奉迎唐王进入福建。南安伯与各位大臣商议由唐王监国,靖虏伯坚决请求正式即帝位,以压服众人的心意;闰六月十五日,唐王即皇帝位。将福州府改为天兴府,将布政司改为大内,并实行大赦;因为汉光武帝也在乙酉年改元即帝位,于是改年号为隆武。封南安伯为平虏侯、靖虏伯为定虏侯;不久又封平、定二人为国公。平国公姓郑,名芝龙,字飞虹,是南安石井巡司人。他们兄弟五人:长兄就是平国公,次兄名芝虎,三弟定国公名鸿逵,四弟澄济伯名芝豹。平国公年轻时在海上起家,崇祯元年戊辰归顺明朝,授官游击;多次平定海盗和红夷,因累积功劳升为总兵,镇守福建。甲申年发生变故,福王在南京即位,封他为南安伯;定国公即为靖虏伯。到这时唐王即位,论定辅佐拥戴的功劳,晋封为侯。不久将平虏侯封为平国公,将定虏侯封为定国公。到这时唐王即位,论定辅佐拥戴的功劳,晋封为侯。不久将平虏侯封为平国公,将定虏侯封为定国公。赐给平国公的儿子国姓,名成功,封为忠孝伯。平国公的长子名森,字大木,天启甲子年七月十五日出生在日本国;后来派人把他接回。他当时七岁,已经有远大志向,读书聪颖敏捷,非同寻常。十五岁时,补为南安府学生员,享受廪饩。参加省试时,有个术士见到他,惊讶地说:『您是公、王、侯、相之才,大概不是科举中的人物。』当时他正专心致志于科举考试,没有把这话当回事。隆武帝即位后,召见他;认为他的相貌奇异,赐给他国姓,封为忠孝伯。丙戌年,隆武二年 丙戌年,隆武二年秋季,九月,清朝贝勒王进入福建,诱骗并挟持平国公进入(都城)。当时朝廷关于政务以及战守的事务,全都出自平国公之手。(平国公)曾与文臣发生龃龉,军饷日益匮乏;后来又听说钱塘告急,便决定向南返回。于是各处□守将都说军饷不足,全都撤军返回。清兵从容不迫地分由建宁、汀州、福宁三路进入福建,各处没有一处防守;八月,抵达延平。隆武帝巡幸汀州,将要进入江西;第二天早晨正准备上朝,听说清兵紧跟而来,仓皇上马逃奔,后来不知去向。九月,清兵到达泉州;平国公在□□(安平),□□(外通)大海。贝勒王派快马送信招降他,大意说:『我之所以看重将军,是因为将军能够扶立唐藩。臣子侍奉君主,如果有可以作为的事情,就竭尽自己的力量;力量用尽仍不能胜过天意,便投奔明主而事奉,乘时建立功业,这才是豪杰。而且两广还没有平定,我想见将军,是想与您商议地方人才的事情。』平国公收到书信后非常高兴,于是送上降款表示归顺;国姓极力陈说劝阻,他不听。等到见了贝勒王,设酒宴相待,十分欢洽;忽然在半夜拔营,挟持平国公向北而去。丁亥年,永历元年 丁亥年,永历元年,国姓以招讨大将军的名义起兵。起初,平国公撤军南下,秘密告诉国姓赶快回来;国姓不听,说:『只听说父亲教儿子忠诚,没有听说父亲教儿子叛变!』等到平国公向北行进,国姓想和他一起去见贝勒,定国公暗中命令他逃走,于是谋划起兵抗清。当时兵将、武器、船只没有一样准备齐全,于是前往南澳招募;有见识的人知道他可以共同谋划大事,都归心于他。丁亥永历元年(即顺治四年),他从南澳返回,听说永历帝在粤西即位,便在远方奉行永历年号,自称“招讨大将军罪臣”。厦门由□□(先为)建国公郑彩和他的弟弟定远侯郑联占据,他便移泊到鼓浪屿训练军队。七月,任命洪政、陈辉为左右先锋,杨才、张进为亲丁镇,郭泰、余宽为左右镇,林习山为楼船镇。建国公兄弟率领的招讨军□□□进入海澄,攻破九都城。几天后,援兵到来,洪政被流箭射中,各军退回岛上。秋季,八月,会同定国公攻打泉州。定国公自从平国公解散军队投降清朝后,仍然拥有兵力和武器。八月,他率领所属部队进攻泉州;国姓带兵与他会合,在桃花山扎营。清朝提督赵国祚镇守泉州,常常轻视他们;二十八日,率领数百骑兵直冲营垒。张进、杨才迎战,定国公派林顺等从两侧夹击,大败清军,追到城下。九月初三日攻城,另派水师攻破溜石炮□,杀死参将解应隆,军威大振。泉州士绅郭必□□□(昌子显)舍准备在城内接应,赵国祚杀了他,灭其宗族,并逮捕相国黄景昉等人。赵国祚据城严守,大肆杀戮,泉州百姓日夜不敢喘息。漳州副将王进(就是王老虎)率兵前来救援,解除了泉州之围。戊子年,永历二年 戊子年,永历二年闰三月,再次攻取同安(即顺治五年)。国姓带兵攻取同安,守将率步兵、骑兵与九都百姓在小营岭店头抵抗。同安守军溃败,国姓追到县城并包围它;守将廉郎、知县张效龄夜里弃城逃走。任命叶翼云掌管知县事务。秋季,八月,清兵攻破同安,知县叶翼云、守将丘晋、林壮猷、教谕陈鼎等都战死;清兵屠杀城中居民。
自丁亥攻泉州,所在蜂起;清之号令,仅至郡城外而止。七月十三日,佟、陈、李三大人援师在泉,义兵皆窜匿。丘晋,林壮猷等守同安;清兵日夜攻城,城陷,丘晋、林壮猷全军没焉。知县叶翼云、教谕陈鼎皆死之;屠其城。先是,有「同安血成沟」之谶;至是,果验(同安有书生,绰号鳅鱼,善术数。省回,见罗汉山中所称生阎罗者,值外出;先以折纸置砚底,生取视之,上云:『鳅鱼半途死,同安血成沟,嘉禾断人种,安海成平埔』。生读毕悚然。奔回,果至小盈岭下而死。初,国姓以「断人种」为「断人掌」所谣,皆断俘兵手掌放回以应之;其后,清兵毁安海镇城,厦门有乡名「嘉禾」,语果验)。
己丑、永历三年
己丑、永历三年攻泉州,取之(即顺治六年)。
自同安败后,乃往铜山所募兵;以施琅、杨才、黄廷、柯宸枢、康明、张英等攻漳浦,守将王起俸降。遂由云霄镇抵诏安,移屯分水关黄冈;留黄廷、柯宸枢守盘陀岭。清兵进攻盘陀岭,柯宸枢兄弟死之。□宸枢,明武举人。
庚寅、永历四年
庚寅、永历四年往潮州(即顺治七年)。
是年,全粤俱奉永历年号,土宄随在横窃。守潮者,□□(新泰)伯郝尚久也;自定国公入据揭阳,两家虽同奉正朔,实各按剑。潮人黄海如、陈斌先为据寇;至是,引国姓入潮。遂入南阳,剿许龙、杨广等;渡达濠,诛张礼,剿新墟、金田等寨,悉平之。
夏、六月,击苏利。
苏利在碣石卫,引兵攻之,不克。利后自据,清兵讨杀之。
秋、八月,并郑联军。
时两岛尚为建国公兄弟所据,其北将章云飞恣肆。国姓密与陈豹等谋袭之,曰:『两岛吾家土地,渠兄弟虎踞横行,大不道』!自揭阳扬帆,中秋夜抵厦门;定远侯郑联尚醉万石岩,诘朝酒醒,登舟谒见,握拜甚欢。国姓抚谕之,曰:『兄能以一军相假乎』?联曰:『敢不唯命』!先严部署,举炮为号,诸军争先进船,联众不敢动。未几,邀联宴万石岩,尽欢而罢;阴伏甲士,道杀之。时联兵众船强,国姓将至,其兄郑彩议全军出避;不从,复不设备,遂及于难。郑彩率所部航海而南;飘泊数载,兵众星散,不敢归。国姓以书招之,彩得书喜曰:『今不归,后无期矣』!遂回厦门,国姓善待之;病死于家。
辛卯、永历五年
辛卯、永历五年春、二月,清巡抚张学圣遣泉镇马得功袭岛(即顺治八年)。
(国姓)既并郑联军,以郑芝莞守厦门;率舟师南下,次平海卫。清巡抚张学圣按泉,令泉镇马得功乘虚袭岛。时定国公弃揭阳回师未至,郑芝莞无守御;得功先遣数十骑渡五通登岸,兵民望见,皆奔窜,遂入岛。原阁部曾樱自缢死。学圣及兴泉道黄澍登山,望岛孤悬海外,汪洋万顷;怃然曰:『此绝地也!设有缓急,援兵岂能飞渡耶』!先引回。不数日,定国公至,得功欲退,不得渡,乃遣人谓公曰:『吾不得出,岛上人民必不能保全;公眷属皆在安海内地,无乃不便乎』?公以为然;又不期国姓之猝至也,纵其回。四月初一日,国姓至,得功已离岛二日矣;大悔恨,以失岛罪斩郑芝莞(芝莞,国姓叔也),诸将股栗。定国公退泊白沙,筑寨以居。系左先锋施琅。
施琅,晋江人;屡有战功,授左先锋镇。有标兵逃在国姓左右,琅擒之。国姓驰令勿杀,至已斩矣;大怒,系之,逮其家。琅乘间逃去,密渡安平依澄济伯;国姓收杀其父并其弟援剿左镇施显。琅归清,镇同安;累升水师提督、靖海将军。夏、五月,入漳州南溪。
自回岛之后,申严纪律,兵声复大震。率众入漳州南溪,镇将王拜(邦?)俊迎战,大破之。
冬、十二月,败提督杨名高于小盈岭。
清提督杨名高自福州率步骑入漳应援,迎战小盈岭;名高大败,仅以身免。乘胜徇漳浦,守将杨世德、陈尧策等降。
壬辰、永历六年
壬辰、永历六年春、正月、复海澄(即顺治九年)
进取海澄,是日潮涨,舟达城垣,守将郝文兴以城降,授文兴为左都督;以壬午举人黄维璟、己卯举人林其昌、丙戌举人冯澄世先后知县事。三月,大败清部院陈锦于江东桥北。
陈部院先年引兵破同安,有威望,率兵来援;乃简精锐列营江东桥北大人庙待之。部院狃于同安之役,意甚轻视;及战,大败,奔回泉州。七月,部院复军于凤尾山,为其丁库成栋所刺,来归。国姓以奴弒主,大逆;虽赏其功,阴令杀之。
夏、四月,围漳州。
译自从丁亥年攻打泉州以来,各地纷纷起兵;清朝的号令只能到达郡城之外便停止。七月十三日,佟、陈、李三位大人率领的援军到了泉州,义兵都逃散隐藏起来。丘晋、林壮猷等人守卫同安;清兵日夜攻城,城被攻陷,丘晋、林壮猷的全军都覆没了。知县叶翼云、教谕陈鼎也都战死;清兵屠杀城中居民。在此之前,曾有“同安血成沟”的谶语;到这时果然应验了。(同安有一个书生,绰号鳅鱼,擅长术数。他从省城回来时,去见罗汉山中人们所称的“生阎罗”,恰逢对方外出;鳅鱼先把一张折好的纸放在砚台底下,生阎罗回来后取出查看,上面写着:“鳅鱼半途死,同安血成沟,嘉禾断人种,安海成平埔。”生阎罗读完后惊恐不安。鳅鱼奔跑回去,果然到了小盈岭下便死了。起初,国姓把“断人种”的谣言误作“断人掌”,于是都砍断俘虏的手掌后放回,以此来应验谣言;后来清兵毁掉安海镇城,厦门有个乡名叫“嘉禾”,谣言也果然应验了。) 己丑年,永历三年 己丑年,永历三年,攻打泉州并将其攻取(即顺治六年)。同安战败后,国姓便前往铜山所招募士兵;派施琅、杨才、黄廷、柯宸枢、康明、张英等攻打漳浦,守将王起俸投降。于是从云霄镇抵达诏安,转移驻扎到分水关黄冈;留下黄廷、柯宸枢守卫盘陀岭。清兵进攻盘陀岭,柯宸枢兄弟战死。□宸枢,是明朝武举人。庚寅年,永历四年 庚寅年,永历四年,前往潮州(即顺治七年)。这一年,整个广东都奉行永历年号,地方盗匪到处横行。守卫潮州的是□□(新泰)伯郝尚久;自从定国公进入并占据揭阳后,两家虽然共同奉行正朔,实际上却各自按剑戒备。潮州人黄海如、陈斌先前已经据地为寇;到这时,他们引国姓进入潮州。于是国姓进入南阳,剿灭许龙、杨广等人;渡过达濠,诛杀张礼,剿平新墟、金田等寨,全都平定了。夏季,六月,攻打苏利。苏利在碣石卫,国姓带兵进攻他,没有取胜。后来苏利自行占据该地,清兵讨伐并杀死了他。秋季,八月,兼并郑联的军队。当时两座岛仍由建国公兄弟占据,他们在北面的将领章云飞肆意妄为。国姓秘密与陈豹等人谋划袭击他们,说:『两座岛是我家的土地,他兄弟二人却像老虎盘踞一样横行,实在大逆不道!』国姓从揭阳扬帆出发,中秋夜抵达厦门;定远侯郑联还醉卧在万石岩,第二天早晨酒醒后,登船前来拜见,双方握手行拜,非常欢洽。国姓安抚告谕郑联,说:『兄长能把一支军队借给我吗?』郑联说:『岂敢不听从您的命令!』国姓先严密部署,以开炮为号,各军争先登船,郑联的部众不敢行动。不久,国姓邀请郑联在万石岩设宴,尽兴后才离开;国姓暗中埋伏甲士,在路上杀死了郑联。当时郑联军队众多、船只坚固,国姓将要到来,他的兄长郑彩提议全军出海躲避;郑联不听,也不再设防,于是遭遇灾难。郑彩率领部下向南航海;漂泊了数年,部众纷纷离散,不敢回来。国姓写信招他回来,郑彩收到信后高兴地说:『今天不回来,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于是返回厦门,国姓善待他;后来他病死在家中。辛卯年,永历五年 辛卯年,永历五年春季,二月,清朝巡抚张学圣派泉州镇马得功袭击海岛(即顺治八年)。(国姓)兼并郑联的军队后,让郑芝莞守卫厦门;自己率领水师南下,驻扎在平海卫。清朝巡抚张学圣驻守泉州,命令泉州镇马得功趁虚袭击海岛。当时定国公放弃揭阳,率军返回但还没有到达,郑芝莞没有防守准备;马得功先派几十名骑兵渡过五通登岸,军民看见后都奔逃,于是清兵进入海岛。原阁部曾樱上吊而死。张学圣和兴泉道黄澍登山,望见海岛孤悬海外,四周汪洋万顷;怅惘地说:『这是绝地啊!如果有紧急情况,援兵哪里能够飞渡过来呢?』便先行引军返回。没过几天,定国公到达,马得功想撤退,却无法渡海,于是派人对定国公说:『我无法出去,岛上的百姓必定不能保全;您的家眷都在安海内地,这恐怕对您不方便吧?』定国公认为他说得有道理;马得功又没有料到国姓会突然到来,于是放任他返回。四月初一日,国姓到达,马得功已经离岛两天了;国姓非常悔恨,因为丢失海岛的罪名斩杀了郑芝莞(芝莞是国姓的叔父),各位将领都吓得两腿发抖。定国公退驻白沙,筑寨居住。拘捕左先锋施琅。施琅是晋江人;屡次建立战功,被授为左先锋镇。有一名标兵逃到国姓身边,施琅将他擒获。国姓急忙传令不要杀他,但等命令到达时,标兵已经被斩杀了;国姓大怒,将施琅拘禁,并逮捕他的家人。施琅趁机逃走,秘密渡过安平,投靠澄济伯;国姓收捕并杀死他的父亲以及他的弟弟、援剿左镇施显。施琅投降清朝,镇守同安;后来屡次升任水师提督、靖海将军。夏季,五月,进入漳州南溪。自从返回海岛后,国姓申明并严格执行军纪,军威又大为震动。率领部众进入漳州南溪,镇将王拜(邦?)俊迎战,被国姓大败。冬季,十二月,在小盈岭击败提督杨名高。清朝提督杨名高从福州率领步兵、骑兵进入漳州增援,在小盈岭迎战;杨名高大败,仅仅自己逃脱。国姓乘胜巡视漳浦,守将杨世德、陈尧策等投降。壬辰年,永历六年 壬辰年,永历六年春正月,收复海澄(即顺治九年)。进攻并夺取海澄。这一天潮水上涨,船只抵达城墙,守将郝文兴献城投降,授郝文兴为左都督;任命壬午举人黄维璟、己卯举人林其昌、丙戌举人冯澄世先后主持知县事务。三月,在江东桥北大败清朝部院陈锦。陈部院前一年曾带兵攻破同安,很有威望,于是率兵前来救援;郑军便挑选精锐,在江东桥北的大人庙列营等待他。陈部院因在同安战役中取胜而习以为常,心里十分轻视郑军;等到交战,大败,逃回泉州。七月,陈部院又在凤尾山集结军队,被他的部下丁库成栋刺杀后,前来归降。国姓认为奴仆杀害主人是大逆不道;虽然奖赏了他的功劳,却暗中命人将他杀死。夏四月,包围漳州。
进围漳州,浙镇马逢知(原名进宝,号金衢马)率兵来援,纵其入城。数日,逢知出战,迎击之;逢知军溃,复退守陴。外援既绝,益危战。诸军百道攻城,昼夜不休;城中悉力堵御,不能克。距漳三十里有镇门曰象鼻,两山夹岸,筑断,激水灌城,不就;复列栅围之。城中升米银数两,人相食,死者相枕藉。围解后,署漳守道周亮工收枯骨七十三万余,焚■〈疒〈癶上土下〉〉一大穴,竖碑曰「同归所」。其收拾不尽者,不可胜数。
冬、十月,战于古县,败绩。
漳郡被围,中外隔绝。清遣金固山率兵来援,九月至漳,声势甚锐;时久围坚城,师老粮匮,众无战志。十月初三日,退屯古县。清兵追至,迎战,奔溃;退守海澄。
癸巳、永历七年
癸巳、永历七年夏、五月,清攻海澄,不克而还(即顺治十年)。
金固山既解漳围,乃进攻海澄,郭外坏为平地。国姓鼓励士卒,亲立雉堞堵御;与诸将敌楼饮酒,指挥自若。忽一夕,闻空炮发;王秀奇、郝文兴曰:『是欲临城也』。甘辉勒兵持斧以待;令曰:『敌至齐砍』!须臾,清兵尽锐渡濠,大呼登城;举斧砍之,先登者悉填濠内,无一生还者。金固山连夜回,澄守益固矣。
秋、九月,救潮州;旋引还。
清兵攻潮州,郝尚久因郝文兴乞师;遣陈六御率兵援之。尚久疑,不敢开纳。未几,潮州破,乃攻鸥丁坝等寨,引还。
甲午、永历八年
甲午、永历八年春、二月,清遣官议抚(即顺治十一年)。
初,平国公在京密令李德来劝就抚,阳许之;清遂封平国公为同安侯,遣郑、贾二员赍诏及海澄公印敕来文封定国公为奉化伯、澄济伯为左都督。国姓至安平,宴待郑、贾;辞以未有地方安插兵众,不受爵。乘郑、贾回京复命,乃就福、兴、泉、漳措饷。十月,清遣叶、阿二满员来,令削发登岸;不从。叶、阿从间道驰回京,清遂置同安侯于高墙、戍澄济伯于宁古塔。诛援剿前镇黄大振。
大振,兴化人;初从黄斌卿。斌卿死,来归;累升援剿前镇。至是,往兴化措饷;召募至数千人,多不法,有讹语。遂亲往海坛,召大振军前计事,执之以归;赐死,饮鸩不瞑,绞杀之。以戴捷代统其众。设六官。
以壬午举人潘庚锺为吏户官、丙戌举人陈宝钥为礼官、世职张光启为兵官、都督程应璠为刑官、丙戌举人冯澄世为工官;改中左所为思明州,以邓会知州事。时监国鲁王及泸溪、宁靖诸王皆厚赡之;礼待乡绅王忠孝、沈佺期、郭贞一、卢若腾、辜朝荐、徐孚远等;有军国大事,辄相谘。考诸生有学问者入储贤馆。先是,永历欲开科粤西,诸生赴科举者,皆给花红、路费银两。岛上衣冠济济,粗有太平景象。诛饷镇黄恺。
初,起兵时,苦军资不足。黄恺原充泉州户掾,为饷镇措饷;漳、泉悉听科索。恺少有才,日见亲幸;克剥不堪,怨声载道。遂收杀之。
冬、十二月,入漳州,漳州守将以郡城纳降。
十月晦日,自岛入澄。乘夜严部署,诸将未知所指;四更抵漳郡,守将开门迎纳;入城,兵不血刃。于是,守将朴世用、魏标、杨其志、知府房里煌、知县周琼、李奇生、范进等皆降;属邑悉附。泉州属县望风而溃,独副将韩尚亮守泉州。
乙未、永历九年
乙未、永历九年春、正月,陷仙游县(即顺治十二年)。
时诸将分地措饷。甘辉知抚事不济,遂攻仙游县;开地道入,屠戮几无遗类,引军而还。
夏、五月,遣忠振伯洪旭、北镇陈六御舟师北征。
陈六御等扬帆进取舟山,守将巴臣兴举军降;调臣兴回思明,以六御守舟山。后为清兵攻破,死之(六御,陈谦子也)。洪旭等攻温、台,台州镇马信、宁波镇张宏德出降,空其城而归。
六月,堕安平镇;继毁漳郡及泉属县城。
安平镇,距泉州五十里,平国公置第其中;洋舶直通城外,人烟繁华胜于郡城。清世子统兵入闽,将至,乃堕安平镇;续毁漳郡及泉属南安、惠安、同安、安溪、永春各县,抽兵回岛。
冬、十二月,清世子至闽。
世子至泉,遣人赍谕至思明招降,不纳;复易函称书,乃答之。
丙申、永历十年
丙申、永历十年春、三月,清舟师出泉港,遭风而还(即顺治十三年)。
世子调泉州水师攻岛;遣林顺、陈泽等驾炮船御之。未至,清船为飓风所飘,
多登岸而逃;十余人至金门,获之,断手掌、割耳鼻,欲厌「嘉禾断人掌」之谶也。断掌放回,自此始。清别遣兵攻白沙寨,不克而还。夏、五月,诛左先锋苏茂。
苏茂,原为施琅副将;因补其缺。密放琅逃脱,后露其迹。及同黄梧(原文为廷)入揭阳失利引军回,遂按军法诛之;仍责前冲锋镇黄梧,准偿铁甲自效。六月,前冲锋镇黄梧以海澄降清,封为海澄公。
译进军包围漳州。浙镇马逢知(原名进宝,号金衢马)率兵前来救援,郑军放任他进入城中。几天后,马逢知出战,郑军迎击他;马逢知的军队溃败,又退回城墙防守。外援已经断绝,战事更加危急。各路军队从四面八方攻城,昼夜不停;城中竭尽全力堵塞防守,仍不能攻克。距离漳州三十里有一座镇门,名叫象鼻,两山夹着河岸,郑军筑坝截断水流,想引水灌城,没有成功;又排列栅栏包围漳州。城中米价每升要银数两,人们互相吃食,死者一个挨着一个。解围后,署理漳守道周亮工收集枯骨七十三万多具,焚烧在一个大坑中,立碑题为“同归所”。那些没有收拾完的尸骨,多得数不清。冬十月,在古县交战,遭到惨败。漳郡被围,城内外隔绝。清朝派金固山率兵来援,九月抵达漳州,声势十分锐利;当时漳州被长期围困,城池坚固,清军疲惫,粮食缺乏,士卒都没有作战意志。十月初三,清军退驻古县。郑军追来,清军迎战,郑军奔逃溃败;退守海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癸巳年,永历七年。癸巳年,永历七年夏五月,清军攻打海澄,不能攻克而退兵(即顺治十年)。金固山解除漳州之围后,便进攻海澄,把城外破坏成平地。国姓鼓舞激励士卒,亲自站在城墙垛口堵截防守;与各位将领在敌楼上饮酒,指挥若定。忽然一天夜里,听到空炮发射的声音;王秀奇、郝文兴说:“这是要逼近城墙了。”甘辉带领士兵拿着斧头等待,并下令说:“敌人一到,就一齐砍!”不一会儿,清军全力渡过护城河,大喊着登城;郑军举斧砍杀,最先登城的清兵全都填在护城河里,没有一个活着回去。金固山连夜撤回,海澄的防守更加坚固了。秋九月,救援潮州;随即撤军回来。清军攻打潮州,郝尚久因郝文兴请求援兵;郑军派陈六御率兵救援。郝尚久心存疑虑,不敢打开城门接纳援军。不久,潮州被攻破,郑军于是进攻鸥丁坝等营寨,随后撤回。甲午年,永历八年。甲午年,永历八年春二月,清朝派官员来商议招抚(即顺治十一年)。起初,平国公在京城秘密命令李德来劝郑军接受招抚,李德来表面上答应了;清朝于是封平国公为同安侯,派郑、贾两名官员带着诏书以及海澄公的印信和敕书前来,拟封定国公为奉化伯、澄济伯为左都督。国姓到安平后,设宴接待郑、贾二人;以没有地方安置兵众为由推辞,不接受爵位。趁郑、贾二人回京复命,便在福、兴、泉、漳筹措粮饷。十月,清朝派叶、阿两名满官前来,命郑军剃发登岸;郑军不服从。叶、阿从小路急驰回京,清朝于是把同安侯囚禁在高墙,将澄济伯戍守宁古塔。诛杀援剿前镇黄大振。黄大振是兴化人,起初跟随黄斌卿。黄斌卿死后,黄大振前来归降;屡次升任援剿前镇。到这时,他前往兴化筹措粮饷;招募了几千人,其中很多人违法乱纪,并且散布讹言。于是亲自前往海坛,召黄大振到军前商议事情,将他逮捕带回;赐他自尽,他饮鸩后仍未闭眼,便将他绞死。任命戴捷代替他统领部众。设置六官。任命壬午举人潘庚锺为吏户官、丙戌举人陈宝钥为礼官、世职张光启为兵官、都督程应璠为刑官、丙戌举人冯澄世为工官;改中左所为思明州,任邓会主持知州事务。当时监国鲁王以及泸溪、宁靖诸王都优厚供养郑军;以礼相待乡绅王忠孝、沈佺期、郭贞一、卢若腾、辜朝荐、徐孚远等人;凡有军国大事,总是向他们咨询。考察诸生中有学问的人,选入储贤馆。在此以前,永历帝想在粤西开科取士,前往参加科举的诸生,都发给花红和路费银两。岛上士大夫云集,勉强有些太平景象。诛杀饷镇黄恺。起初,起兵时苦于军费不足。黄恺原先充任泉州户掾,负责为饷镇筹措军饷;漳州、泉州都听任他征敛。黄恺年轻时颇有才干,日益受到亲近宠幸;后来剥削搜刮,百姓不堪忍受,怨声遍地。于是将他收捕杀死。冬十二月,进入漳州,漳州守将献郡城投降。十月最后一天,从岛上进入海澄。趁夜严密部署,各位将领都不知道意图;到四更时抵达漳郡,守将打开城门迎接;进城时没有发生战斗。于是,守将朴世用、魏标、杨其志、知府房里煌、知县周琼、李奇生、范进等都投降;所属各县全都归附。泉州所属各县听到风声便溃败,只有副将韩尚亮守卫泉州。乙未年,永历九年。乙未年,永历九年春正月,攻陷仙游县(即顺治十二年)。当时各位将领分头占据地方、筹措粮饷。甘辉知道接受招抚不会成功,于是进攻仙游县;从地下挖通道路进入城内,几乎杀尽当地人,带兵返回。夏五月,派忠振伯洪旭、北镇陈六御率水师北征。陈六御等扬帆进攻舟山,守将巴臣兴率全军投降;调巴臣兴回思明,留下陈六御守舟山。后来舟山被清兵攻破,陈六御战死(陈六御是陈谦的儿子)。洪旭等人进攻温州、台州,台州镇马信、宁波镇张宏德出城投降,郑军使城中空虚后返回。六月,毁弃安平镇;接着毁坏漳郡以及泉州所属各县的城池。安平镇距离泉州五十里,平国公在其中建有府第;海船可以直接通到城外,人口和商业的繁盛超过郡城。清朝世子统兵进入福建,将要到达时,郑军便毁弃安平镇;随后毁坏漳郡以及泉州所属的南安、惠安、同安、安溪、永春各县城池,抽调军队返回海岛。冬十二月,清朝世子抵达福建。世子到达泉州后,派人带着谕旨到思明招降,郑军不接受;世子又换了一封信,改用书信相称,郑军才答复。丙申年,永历十年。丙申年,永历十年春三月,清朝水师从泉州港出发,遭遇风暴后返回(即顺治十三年)。世子调集泉州水师攻打海岛;郑军派林顺、陈泽等驾着炮船抵御。清军还没有到达,清船便被飓风吹散。清兵大多登岸逃走;有十多人逃到金门,被郑军俘获,砍断手掌,割掉耳朵和鼻子,想以此应验“嘉禾断人掌”的谶语。砍断手掌后将他们放回,从此开始这样做。清朝另派军队进攻白沙寨,不能攻克而返回。夏五月,诛杀左先锋苏茂。苏茂原来是施琅的副将;后来因补任施琅留下的职位而任职。他暗中放走施琅,使其逃脱,后来事情败露。等到他和黄梧(原文作“廷”)一起进入揭阳,失利后带兵返回,于是按军法将他诛杀;仍然责罚前冲锋镇黄梧,准许他以偿还铁甲的方式自我效力。六月,前冲锋镇黄梧献海澄投降清朝,被封为海澄公。
海澄储蓄粮糗、器械不可胜数,以右提督王秀奇统黄梧、苏明守之(明,苏茂弟也)。世子入闽,漳、泉属邑皆下;独海澄未复,多方诱降。适秀奇出计事,黄梧以揭阳失利戴罪、苏明亦以兄被杀,遂举城降。清以海澄公爵爵黄梧;调苏明入京为内大臣,以其母尚在海也。嗣黄梧献平海策:请发郑氏祖坟、株求亲党、没五大商及迁界事,漳、泉之民苦益甚矣。
秋、七月,破闽安镇。
世子重兵在漳,议率众北向以袭之。克期解缆,会黄梧以海澄降清;国姓曰:『吾欲图大事,岂以澄邑阻之』!遂令扬帆进攻闽安镇,下之。省会震动,时王进缘事在狱,督、抚出之,夜修守具。屡攻不利,乃城牛心塔,以陈斌等戍之。冬、十月,礼官陈宝钥归清。
宝钥常惧得罪;至是,将北向,诡称回思明,移船,遂举家入泉州投诚,清以为青州道。以黄开泰为礼官(开泰,丙戌举人),后亦投诚为睢陈道。
丁酉、永历十一年
丁酉、永历十一年春、三月十有八日,定国公病死(即顺治十四年)。
公中崇祯庚午武科,为津抚郑宗周坐营,转隶都督孙应龙麾下。登莱之役,应龙失机,□(逮)系天津狱;后辩释,复与巡抚张廷拱同事。未几,以兄平红夷功,福荫锦衣卫,掌刑千户。中庚辰武进士,故事勋卫射策武甲科加三级,进都指挥使。癸未,升蓬莱副总兵。甲申,李自成陷京城,弘光即位,檄守采石矶,以右军都督挂镇海将军印;破高杰、张天禄,封靖虏伯。己酉,南都失守,引回;迎唐王入闽,立之;封定虏侯,晋定国公。丙戌,清兵入闽,平国公北行;乃与国姓举义,攻泉,入潮。辛卯,退泊白沙,筑寨以居,名曰「华觉」;久患足疾,构园亭、池沼、花木,放吟度曲,笙歌自娱。丙申,清兵攻白沙,不克;移居金门养病。至是,卒;年四十有五。子耀基,隆武亦赐国姓,人称「小国姓」。时国姓在北闻之,回岛。甘辉击斩满将阿克襄。
清复闽安镇,诸将引回;陈斌孤军守牛心塔,不得出。清遣人招降至福州,杀之;尽屠其军。时甘辉等自北回,攻宁德县,满将阿克襄率兵来援。克襄骁勇,马蹶,裹创步战;为甘辉所杀。
戊戌、永历十二年
戊戌、永历十二年举兵向浙江(即顺治十五年)。
议欲大举直取南京。诸将曰:『南京地远城坚,非数十万人不可;不如就近攻取为得计也』。国姓曰:『入据长江,则江南半壁皆吾囊中物矣』。以中提督甘辉、后提督万礼、武卫林胜、统□余新、虎卫左镇陈魁水陆甲士五万(号十万)、战船千余北行;入浙江,攻陷乐清等县。将进长江,次羊山,暴风覆舟,没数千余人;退泊舟山,整顿舟楫,以图后事。诸将劝回岛,不从。
己亥、永历十三年
己亥、永历十三年册封延平王(即顺治十六年)。
永历在粤西,年年问遗,修表不绝。至是,遣周金汤赍印册从广东龙门航海至思明,封延平王;诸将升擢有差。时举兵江南;及回,仍称招讨大将军,不受王爵。六月,破瓜州、下镇江。
瓜州沿边设兵置炮。六月,南风盛发,鼓棹而进,遂破瓜州;柯宸枢子柯平时在军前监纪,以为瓜州同知。瓜州既破,清管提督、朱操江统兵迎战。两军未及交,周全斌率所部先登陷阵;诸军继之,清兵大溃。擒朱操江,纵之北去;管提督遁回镇江,不守。国姓以全斌违令先动,将杀之;诸将力请,乃免。全斌带伤守镇江。
秋、七月,围南京,不克而还。
瓜州已破,进围金陵。江、浙郡县望风愿附,江北遥有献款者,京师震动。江南周围百余里孤军深入,又狃于江上捷,可谓垂手得也。未几,余新一军为梁化凤所破;诸军奔溃赴舟,溺者不可胜数;甘辉、余新被获,甘辉不屈死之。出长江,(攻)崇明,不克而还。化凤,西安人,时为崇明副将;是役有功,升江西提督。辛亥病死,标兵鼓噪围其家,索取扣克之银至十余万。
庚子、永历十四年
庚子、永历十四年夏、五月,大败清将达素于海门(即清顺治十七年)。
译海澄储藏的粮食、干粮和器械多得数不清,由右提督王秀奇统领黄梧、苏明守卫海澄(苏明是苏茂的弟弟)。世子进入福建后,漳州、泉州所属各县都投降了;只有海澄尚未收复,清军便用各种办法诱降。正好王秀奇外出商议事务,黄梧因揭阳战败而获罪,苏明也因哥哥被杀,于是献城投降。清朝以海澄公的爵位封给黄梧;调苏明入京任内大臣,因为他的母亲还在海岛上。后来黄梧献上平海策略:请求挖掘郑氏祖坟、株连搜捕亲属党羽、没收五大商人的财产以及实行迁界,漳州、泉州的百姓更加苦难了。秋七月,攻破闽安镇。世子在漳州驻有重兵,郑军商议率军北上袭击他。约定日期解缆出发,正好黄梧献海澄投降清朝;国姓说:“我想图谋大事,难道会因为海澄一县而受阻吗!”于是下令扬帆进攻闽安镇,将其攻下。省城震动,当时王进因事被关在狱中,督、抚将他释放,连夜修造守城器具。郑军多次进攻不利,于是筑城占据牛心塔,派陈斌等人戍守。冬十月,礼官陈宝钥投降清朝。陈宝钥一向害怕获罪;到这时,郑军将要北上,他假称要返回思明,调转船只,便带着全家进入泉州投诚,清朝任命他为青州道。任命黄开泰为礼官(黄开泰是丙戌举人),后来黄开泰也投诚,任睢陈道。丁酉年,永历十一年。丁酉年,永历十一年春三月十八日,定国公病死(即顺治十四年)。定国公在崇祯庚午年考中武科,担任津抚郑宗周的坐营,后来转隶都督孙应龙麾下。登莱战役中,孙应龙贻误战机,被逮捕关押在天津监狱;后来申辩获释,又与巡抚张廷拱共事。不久,因为其兄长平定红夷有功,定国公受到福荫,任锦衣卫掌刑千户。庚辰年考中武进士,按旧例,勋卫通过射策考入武甲科,加官三级,晋升为都指挥使。癸未年,升任蓬莱副总兵。甲申年,李自成攻陷京城,弘光帝即位,定国公奉檄守卫采石矶,以右军都督身份挂镇海将军印;击败高杰、张天禄,封靖虏伯。己酉年,南京失守,定国公率军撤回;迎接唐王入福建,拥立唐王即位;封定虏侯,晋封定国公。丙戌年,清兵进入福建,平国公北上;定国公便与国姓起兵抗义,进攻泉州,进入潮州。辛卯年,退驻白沙,筑寨居住,取名“华觉”;长期患足疾,便修建园亭、池沼、花木,放声吟咏、唱曲,以笙歌自娱。丙申年,清兵进攻白沙,不能攻克;迁居金门养病。到这时去世,享年四十五岁。他的儿子耀基,隆武帝也赐姓郑,人们称他为“小国姓”。当时国姓在北方听到消息,返回海岛。甘辉攻击并斩杀满洲将领阿克襄。清军重新夺回闽安镇,各位将领撤回;陈斌率孤军守卫牛心塔,无法突围。清军派人招降,陈斌等到了福州后被杀,部众也全被屠杀。当时甘辉等人从北方返回,进攻宁德县,满洲将领阿克襄率兵来援。阿克襄勇猛善战,战马跌倒后,裹着伤口步行作战;被甘辉杀死。戊戌年,永历十二年。戊戌年,永历十二年,起兵向浙江进发(即顺治十五年)。郑军商议想大举进攻,直接夺取南京。各位将领说:“南京路远城坚,不是几十万人不能攻取;不如就近攻打,占领那里才是好计策。”国姓说:“进入并占据长江,那么江南半壁都将是我囊中之物了。”于是以中提督甘辉、后提督万礼、武卫林胜、统领□余新的军队、虎卫左镇陈魁,率水陆甲士五万人(号称十万)、战船一千多艘向北进发;进入浙江,攻陷乐清等县。将要进入长江时,驻军羊山,暴风掀翻船只,淹死几千多人;退驻舟山,整顿船只,谋划后续行动。各位将领劝他返回海岛,他不听从。己亥年,永历十三年。己亥年,永历十三年,册封为延平王(即顺治十六年)。永历帝在粤西,年年询问并馈赠礼物,郑军修书上表不断。到这时,永历帝派周金汤带着印信和册书,从广东龙门渡海到思明,册封郑成功为延平王;各位将领也分别得到升迁。当时郑军正在江南起兵;等到返回后,郑成功仍自称招讨大将军,不接受王爵。六月,攻破瓜州,攻下镇江。瓜州沿边设置军队和炮台。六月,南风强劲吹起,郑军摇橹前进,于是攻破瓜州;柯宸枢的儿子柯平当时在军前任监纪,便任命他为瓜州同知。瓜州攻破后,清朝管提督、朱操江统兵迎战。两军还没有交锋,周全斌率领所部先登城陷阵;各军随后跟进,清兵大败。俘获朱操江后放他向北离去;管提督逃回镇江,不再防守。国姓认为周全斌违令擅自出兵,想杀死他;各位将领极力请求,才免于一死。周全斌带伤守卫镇江。秋七月,包围南京,不能攻克而撤回。瓜州已经攻破,郑军进军包围金陵。江南、浙江各郡县听到风声便愿意归附,江北也有遥相献款投降的人,京城震动。郑军在江南周围百余里深入敌境,兵力孤单,又因在江上取胜而习以为常,可以说胜利近在举手之间。不久,余新的一支军队被梁化凤击败;各军奔逃上船,淹死的人数不清;甘辉、余新被俘,甘辉不屈服而死。郑军出长江,进攻崇明,不能攻克而撤回。梁化凤是西安人,当时任崇明副将;因这次战役有功,升任江西提督。辛亥年因病去世,梁化凤的标兵喧闹着包围他的家,索取被他克扣的银两达十多万。庚子年,永历十四年。庚子年,永历十四年夏五月,在海门大败清将达素(即清顺治十七年)。
清遣达素为将军,大船出漳州、小船出同安,会粤中许龙、苏利舟师,水陆并举。乃遣右虎卫陈鹏督诸军守高崎,以遏同安;郑泰率所部舟师出浯屿,御粤舟;自率周全斌、黄廷等次海门。初十黎明,漳船顺风乘流逼海门;五府陈尧策传令诸将按舟勿动,俟其齐,出击之。呼吸间,漳船已至,诸船奉令不敢发;闽安侯周瑞先为漳船击破,与陈尧策皆死焉。继攻陈辉船;举火药烧之,满兵跃起,且战且却。近午,风发潮涌,亲率巨舰冲之;郑泰复自浯屿引舟合击,北兵大败,横尸浮海。时有满兵二百余见风势不利,弃舟登鸟(圭?)屿(屿距厦门数步)死力拒战;遣北将马信招降,夜溺死之。是日,同安满兵驾小舟趋高崎,陈鹏约降,敕所部勿动;北兵传有内应,未及近岸,弃舟争前。鹏部将陈蟒谓曰:『事急矣,岂可坐而待毙』!乃与殿兵镇陈章合兵出击;北兵皆指言鹏降,争赴之;比至,战遂不支,蹈海死者十有七、八。收陈鹏,凌迟处死;以陈蟒代之。粤舟后二日方至,知漳州、同安兵败而回。自是,对垒阅月;空岛北徇,清兵竟不敢渡。达素回至福州,自尽死。
辛丑、永历十五年
辛丑、永历十五年春、三月,收台湾(即顺治十八年)。
初,红夷欲城浯屿,依粤澳例互市,以巨舰入犯。泊台湾,筑二城:曰赤崁、曰王城;余皆土番。立法甚严,咸奉约束,三十余年无敢犯者。至是,顺治新丧、未暇连兵,遂决意取之。先,亦有人献策也;诸将谓夹板多、炮火难近,鹿耳门水浅难入;献策者引红夷译何斌进曰:『台湾沃野千里,通外洋、横绝大海,足与中国抗衡。土番受红夷威凌,每欲反噬;天威临之,譬如豺狼逐群羊也。得其地足以广国,取其财足以饷兵;进战退守,无逾于此』。且陈可取状甚悉;从之。三月,率舟前行;次澎湖,下令曰:『惟吾鹢首是东』。至鹿耳门,则水涨丈余,大小舟衔尾而渡,红夷惊为自天而下。引兵登岸,先取赤崁;红夷弃城奔王城,死力拒守。复烧其夹板,尽歼之。围至十二月,食尽,红毛出降;生存者仅五百余人,纵其归国。
铜山守将郭义、蔡禄归清;忠匡伯张进死之。
忠匡伯张进原镇铜山;以郭义、蔡禄协守。畏往台湾,遂率师降清,挟张进同行。进不从,曰:『吾守土者,死而已』!密置火药署中,欲侯二镇来,并焚之;二镇遣人促行,遂举火,合家自焚。进在铜山,威惠甚着,人咸惜之。原知思明州薛联桂同降清,授江西粮道。
冬、十月,清杀平国公。
公在京屡以书谕抚,不则,必见诛僇;国姓回书云:『设有不幸,儿当缟素复仇,以结忠孝之局而已』!顺治在日,犹不加害;及康熙嗣位,执政者与公不协,遂促杀之;以十月初三日死于燕京之菜(柴)市,子孙在京者皆与焉。
清迁沿海居民于内地。
闽海历年用兵,损兵折将,倾帑协饷;苏纳海议曰:『厦门、金门,弹丸两岛,得延今日,实恃沿海一带交通接济。今将山东、江、浙、闽、广滨海人民一尽迁入内地,立边界、设防守、严稽查,片板不许下海,粒货不许越疆,则海上食尽,鸟兽散矣』。从之;分遣满员督迁。四省数千里生聚,一旦流离,古未有也。
壬寅、永历十六年
壬寅、永历十六年春、正月,平台湾为东都(即康熙元年)。
红夷既平,改台湾为东都;王城号安平镇,赤崁为天兴府。以郑省英为府尹(省英,芝莞长子也)。及清迁界,叹曰:『举数省鱼盐之区千里尽委而弃之,岂得计哉?吾养兵蓄锐,天下事未可知也』!于是辟草莱、兴屯聚、严法令,稍犯者虽亲信不免;有谏用法宜稍宽者,国姓曰:『子产治郑、孔明治蜀,皆以严从事。立国之始,不加一番整顿,则流弊不可胜言矣』。严敕诸将移眷。时地方初辟,人不服水土,多死者;又惮法严,皆迁延不行。
三月,遣周全斌击忠勇侯陈豹于南澳。
豹原姓吕,为石井陈氏养子,因冒姓陈。先隶芝虎麾下;追刘香,芝虎没于海,豹复为平国公部将。有勇力,身才甚短,人号「三尺陈」。镇守南澳十余年,迹通海运;许龙、苏利畏之如虎。但不学无术,性专恣,人多忌之。至是,讹语日起,乃命周全斌回思明率黄昌等舟师攻之。豹仓卒不能自明,又不敢御敌,举家引师入粤投诚;清封为慕化伯。盖为谣言所误,逃死而去,原无异志也。未几,病盲。养子陈士鳌家资之在船者归全斌;后同全斌投诚,豹遣人索家资,不应,遂以病死。
夏、四月,诸将谋拒命。
译清朝任命达素为将军,大船从漳州出发,小船从同安出发,会合粤中的许龙、苏利水师,水陆两路一同进攻。郑军于是派右虎卫陈鹏督率各军守卫高崎,以阻挡同安清军;郑泰率所部水师从浯屿出发,抵御广东水师;郑成功亲自率周全斌、黄廷等驻扎海门。初十黎明,漳州水师顺风顺流逼近海门;五府陈尧策传令各将按兵不动,等敌军聚齐后再出击。转眼之间,漳州水师已经到达,各船奉令不敢发炮;闽安侯周瑞先被漳州水师击破,与陈尧策一同战死。漳州水师接着进攻陈辉的船只;郑军点燃火药焚烧敌船,满兵跳起,一边交战一边后退。将近中午,风势增强、潮水涌来,郑成功亲自率领巨舰冲击敌军;郑泰又从浯屿率船会合攻击,北兵大败,尸体横陈、漂浮海上。当时有二百多名满兵见风势不利,弃船登上鸟(圭?)屿(此岛距离厦门只有几步远),拼死抵抗;郑军派北将马信招降,满兵连夜溺死了马信。这一天,同安满兵驾小船奔向高崎,陈鹏约定投降,命令部下不要行动;北兵听说有内应,还没有靠岸,便弃船争先上岸。陈鹏的部将陈蟒对他说:“事情危急了,难道可以坐着等死吗!” 于是陈蟒与殿兵镇陈章合兵出击;北兵都指着陈鹏说他已经投降,争先向前冲去;等到双方接近,战事便支撑不住,跳海而死的有十之七八。郑军擒获陈鹏,将他凌迟处死;由陈蟒代替他。广东水师过了两天才到,知道漳州、同安的军队已经战败,便返回。从此双方对垒一个多月;郑军空岛北上巡行,清兵始终不敢渡海。达素返回福州后,自尽而死。辛丑年,永历十五年。辛丑年,永历十五年春三月,收取台湾(即顺治十八年)。起初,红夷想在浯屿筑城,按照粤澳的惯例互市,并以巨舰入侵。红夷停泊台湾,筑了两座城:一座叫赤崁,一座叫王城;其余地方都属于土番。红夷制定的法令十分严厉,土番都服从约束,三十多年没有人敢侵犯红夷。到这时,顺治帝新近去世,清朝无暇连续用兵,郑军便决意夺取台湾。此前也有人献过这个策略;各位将领说夹板船很多,炮火难以靠近,鹿耳门水浅,船只难以进入。献策的人带着红夷译员何斌进来说:“台湾沃野千里,沟通海外,横跨大海,足以与中国抗衡。土番受到红夷威逼欺凌,常常想反过来吞噬他们;天威一到,就如同豺狼驱赶羊群一样。夺得台湾的土地足以扩展国土,取得它的财富足以供给军队;进攻时可以作战,退守时可以防守,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了。”并且把可以攻取台湾的情形陈述得十分详细;郑军采纳了他的意见。三月,率船前进;驻军澎湖时,下令说:“只有我的鹢首向东。”到达鹿耳门时,水位上涨一丈多,大船小船首尾相接渡过,红夷惊异得以为是从天而降。郑军带兵登岸,先攻取赤崁;红夷弃城逃到王城,拼死抵抗。郑军又焚烧红夷的夹板船,将其全部歼灭。包围一直到十二月,红夷粮食耗尽,红毛人出城投降;幸存者只有五百多人,郑军放他们回国。铜山守将郭义、蔡禄投降清朝;忠匡伯张进战死。忠匡伯张进原本镇守铜山;由郭义、蔡禄协助防守。他们害怕前往台湾,于是率军投降清朝,并挟持张进同行。张进不肯服从,说:“我守护国土,死而已!”他秘密把火药放在署衙中,想等两镇将领到来后一起焚毁;两人派人催促他上路,他于是点燃火药,全家自焚。张进当时在铜山,威望恩惠都很显著,人们无不为他惋惜。原任思明州知州薛联桂也投降清朝,被授予江西粮道。冬季,十月,清朝杀害平国公。平国公在京城多次写信劝降,信中说如果不投降,必定会被诛杀;国姓回信说:“如果发生不幸,我应当穿着丧服复仇,以此完成忠孝之义罢了!”顺治在世时,清朝还没有加害于他;等到康熙继位,执政者与平国公不和,于是催促将他杀死。他于十月初三日在燕京的菜(柴)市被杀,在京城的子孙也一同遇害。清朝把沿海居民迁移到内地。闽海连年用兵,损失士兵、折损将领,国库耗尽来供给军饷。苏纳海建议说:“厦门、金门只是两座弹丸小岛,能够延续到今天,实际上依靠的是沿海一带的交通接济。如今把山东、江、浙、闽、广沿海居民全部迁入内地,划定边界、设置防守、严格稽查,一片船板也不许下海,一粒货物也不许越过疆界,那么海上的粮食耗尽后,他们就会像鸟兽一样四散。”清朝采纳了他的建议,分别派遣满员督促迁移。四省数千里之内的百姓聚居之地,一旦流离失所,这是古来未曾有过的事。壬寅,永历十六年。壬寅,永历十六年春,正月,平台湾,改称东都(即康熙元年)。红夷平定以后,把台湾改称东都;王城称为安平镇,赤崁改为天兴府。任命郑省英为府尹(省英是郑芝莞的长子)。等到清朝实行迁界时,他叹息说:“把数省盛产鱼盐、绵延千里的地区全都抛弃,难道是好的计策吗?我将养兵蓄锐,天下的事情还不能预料。”于是开垦荒地、兴办屯田聚落,严格执行法令;即使是亲信,稍有触犯也不宽免。有人劝说施行法律应当稍微宽松些,国姓说:“子产治理郑国、孔明治理蜀地,都采取严厉的办法。建国之初,如果不加以一番整顿,那么流弊将多得无法说尽。”他严令各将领迁移家属。当时地方刚开始开辟,百姓不适应水土,很多人死亡;又害怕法令严厉,都拖延不肯前往。三月,派遣周全斌在南澳攻击忠勇侯陈豹。陈豹原本姓吕,是石井陈家的养子,因此冒姓陈。他起先隶属于郑芝虎麾下;追击刘香时,郑芝虎在海上战死,陈豹又成为平国公的部将。他勇猛有力,身材很矮,人们称他为“三尺陈”。他镇守南澳十多年,熟悉海运路线;许龙、苏利像害怕老虎一样害怕他。但他不学无术,性情专横,很多人都忌恨他。到这时,关于他的谣言不断出现,于是郑氏命周全斌从思明率领黄昌等人的水师攻打他。陈豹仓促之间无法为自己辩解,又不敢抵抗敌军,只得带全家率军进入广东投诚;清朝封他为慕化伯。这大概是被谣言误导,为了逃避死亡而离去,原本并没有反叛的意图。不久,他因病失明。养子陈士鳌存放在船上的家产被周全斌收归;后来陈士鳌也随周全斌投诚,陈豹派人索取家产,周全斌不答应,陈豹于是病死。夏季,四月,各将领谋划抗拒命令。
自入台湾,果于用法。忽有户官郑泰监杀元子之令;泰骇愕,又恐获罪。时参军蔡鸣雷亦惧罪自台湾回,声言将尽诛诸将;诸将皆大惧,又畏往台湾。于是会议拒命,以元子子也,不可拒父;诸将臣也,不可拒君;郑泰为兄行,谓兄可以拒弟也。克期举事。值周全斌平南澳回,素与诸将不协;恐其为变,诱执之。
五月,国姓招讨大将军殂于台湾。
五月朔,国姓感风寒;文武官入谒,尚坐胡床,诸将不知其病。数日,遂殂;年三十九,时永历十六年五月初八日,即康熙元年也。国姓初起时,无兵、无将,又无现粮,徒以忠义自誓,众遂日附。治军严整,临阵身先士卒,明赏罚;北将来归,推心置腹,故乐效死力。遥传永历遇害,有劝改年号者;叹曰:『皇上西狩,安危尚无实据,何忍改年』;终身尊奉永历年号。威行东南,以两岛抗天下,从古未有也。
六月,元子嗣位思明州。
元子,号称「嗣世子」;发丧,嗣位思明。
清遣使至思明。
清靖南王耿继茂、总督李率泰遣旗鼓王明、赏功李有功至思明;郑泰与洪旭、黄廷、蔡鸣雷议曰:『先王在日东征,犹有权宜通好之意。今沿海迁移,惨至此极;纵不为他省计,独不念桑梓乎』?众议韪之于世子;世子曰:『先王开国东都,草创未半,遽尔崩殂,余将奉承遗绪;诸君苟能息兵安民,无堕先王一生孤忠苦节为善』。泰等议早照鲜例复李、耿,使疏请之;乃遣杨来嘉同入京侍命。不报;驿杨来嘉回。后来嘉归清,擢为襄阳镇。
清遣官安辑投诚。
清以连年用兵糜饷,乃严迁界,复议解散。江、浙、闽、广各设满、汉兵户部一员,专安辑,尽招诱之术;多张大其事,真伪莫辨,上下相蒙。武职率众投诚者,照原衔议叙;只身投诚者,降四级;文官亦降四级,优叙者降二级,考试字义补授。又有武改文之例:都督、副将改副使、佥事,参、游改同知。于是海上文武多往投诚,而幸功名者藉此为快捷方式。或目不识丁,谬膺监司、府厅县佐;力无缚鸡者,滥受副、参、游、守;名器狼藉,不可胜数。
冬、十月,世子入台湾。
初,平国公子六人:长国姓,次曰恩、三曰度、四曰荫、五曰袭、六曰脉(恩为颜夫人所生);咸死于京,惟袭在家,令眷入台湾,以其生事安置之(?)。五月,诸将奉袭为护理,遂谋即位;引黄昭、萧拱宸为心腹,结姻谋自立。世子出周全斌为五军,以陈永华为咨议参军、冯锡范为侍卫。十月,率师渡海而东。至台湾,黄昭会诸将出兵,皆阳受命;值大雾昼冥,跬步不可视,诸将皆迷茫失道逾期,独黄昭先至,破营而入。世子所部多新募,未谙战,少却;会周全斌率左右数十人战,黄昭中流矢死。忽雾消天朗,日向午矣。其众惊乱曰:『吾君之子也』。解甲投戈。世子慰谕之,遂入安平镇。遣人请郑袭至,待之如初;袭委罪于其仆蔡云,云自缢。收杀季应清、曹从龙、萧拱宸等,余皆不问;曰:『令反侧子自安』。
癸卯、永历十七年
癸卯、永历十七年春、正月,世子至自台湾(即康熙二年)。
内难既平,祭告先王,调诸将守汛;回师,以郑袭同归。正月,至思明州。
夏、六月,执户官郑泰,幽之;泰自缢。
世子自台湾回,得郑泰与黄昭往来书;又杨来嘉自北回,疑其有异志。泰不自安,称病金门。三月,世子率兵将入海澄;泰觇知,以为将图己也,举家扬帆出金门。时泰拥众数千、战船百余,有劝勒兵入见世子自明者;泰曰:『吾今日救死耳;若称兵,适重吾罪也』。又有劝投诚者;泰曰:『先平国公已误,岂容再误』。皆不从;舣舟待命。世子遣协理户官吴慎、协理吏官郑斌赍印至金门,传命曰:『两岛地方,听伯总制;余棹明东矣』。泰受印,犹豫未敢入谢;其弟鸣骏力劝之行。
六月,泰入谒,礼待之;翌日,置酒邀议军事,伏甲执之。越日,泰自缢死。
郑泰子缵绪及郑鸣骏逃归清。
鸣骏闻泰死,泣曰:『吾负杀兄之名』。举军踉跄引舟遁;周全斌等追之不及。鸣骏称同安伯、缵绪称永成伯,入泉州投诚——船二百余只、兵八千、文武官四百余员。清以鸣骏为遵义侯、缵绪为慕恩伯,文武员照衔叙用,赏赉有差。
冬、十月,清大举兵,攻破两岛。
译自从进入台湾以后,国姓果断严厉地执行法令。忽然,户官郑泰接到监杀元子的命令;郑泰惊骇,又害怕获罪。当时参军蔡鸣雷也因害怕获罪而从台湾回来,扬言要把各将领全部诛杀;各将领都非常恐惧,又害怕前往台湾。于是他们商议抗命,认为元子是儿子,不可以抗拒父亲;各将领是臣子,不可以抗拒君主;郑泰以兄长身份行事,认为兄长可以抗拒弟弟。于是约定日期发动事变。恰逢周全斌平定南澳回来,他平素与各将领不和;他们担心他发动变乱,便诱骗并逮捕了他。五月,国姓、招讨大将军在台湾去世。五月初一,国姓感受风寒;文武官员入内拜谒时,他还坐在胡床上,各将领不知道他已经患病。几天后,他便去世了,终年三十九岁。当时是永历十六年五月初八日,也就是康熙元年。国姓起兵之初,没有军队、没有将领,也没有现成的粮食,只是以忠义自我发誓,众人于是一天比一天归附。治军严整,临阵时亲自冲在士卒前面,赏罚分明;北方将领前来归附,他推心置腹地相待,所以他们乐意拼死效力。远方传来说永历帝遇害,有人劝他改用年号;他叹息说:“皇上向西巡行,安危尚且没有确实的消息,怎么忍心改掉年号呢?”终身尊奉永历年号。他的威势遍及东南,凭两座岛屿抗拒天下,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六月,元子在思明州继承王位。元子号称“嗣世子”;举行丧礼后,在思明继承王位。清朝派遣使者到思明。清朝靖南王耿继茂、总督李率泰派旗鼓王明、赏功李有功到思明。郑泰与洪旭、黄廷、蔡鸣雷商议说:“先王在世时向东征讨,还有权宜之计、与清朝交好的意思。如今沿海迁移,惨烈到了这种地步;即使不替其他省份考虑,难道就不顾念自己的故乡吗?”众人把这个意见告诉世子,世子说:“先王在东都开创基业,草创尚未完成就突然去世,我将奉行他的遗志。诸位如果能够停止战争、安定百姓,不要使先王一生孤忠苦节的事业毁于一旦,就是好事。”郑泰等人商议,想早日按照朝鲜的先例恢复李、耿的爵位,于是上疏请求;又派杨来嘉一同入京听候命令。清朝没有答复,杨来嘉由驿站返回。后来杨来嘉归顺清朝,被提升为襄阳镇。清朝派遣官员安抚、招集投诚者。清朝因为连年用兵、军饷耗费巨大,于是严厉推行迁界,又商议解散郑氏军队。江、浙、闽、广各地都设置满、汉兵户部一员,专门负责安抚招集,使用各种招诱手段;许多人夸大其事,真假难以辨别,上下彼此蒙骗。武职率领众人投诚的,按照原来的官衔议定叙用;单身投诚的,降四级;文官也降四级,优先叙用的降二级,再通过考试,按文字义理补授官职。又有武职改任文职的例子:都督、副将改任副使、佥事,参将、游击改任同知。于是海上的文武官员大多前去投诚,而那些希望侥幸取得功名的人也把这当成了捷径。有的人目不识丁,却错误地担任监司、府厅县佐;有的人连鸡都无力捆住,却滥受副将、参将、游击、守备等职。官职名器混乱不堪,多得数不清。冬季,十月,世子进入台湾。起初,平国公有六个儿子:长子是国姓,次子名恩,三子名度,四子名荫,五子名袭,六子名脉(恩是颜夫人所生)。他们都死在京城,只有郑袭留在家中;郑氏下令让其家属进入台湾,并把他因生事而安置于此。五月,各将领奉郑袭为护理,于是谋划让他即位;他拉拢黄昭、萧拱宸为心腹,结成姻亲,谋求自立。世子任命周全斌为五军,陈永华为咨议参军,冯锡范为侍卫。十月,世子率军渡海向东。到达台湾后,黄昭召集各将领出兵,众将都表面上接受命令;正遇大雾,白天如同黑夜,几步之外都看不见,众将全都迷失方向而误期,只有黄昭先到,攻破营垒进入。世子的部队大多是新招募的士兵,未曾熟悉战斗,稍稍退却;恰好周全斌率领身边几十人作战,黄昭被流箭射死。忽然大雾消散,天空放晴,太阳已经接近正午。黄昭的部众惊慌混乱地说:“这是我们君主的儿子啊!”于是解下铠甲,放下武器投降。世子安慰晓谕他们,随后进入安平镇。他派人请郑袭到来,仍像起初一样对待他;郑袭把罪责推给仆人蔡云,蔡云自缢。世子逮捕并杀死季应清、曹从龙、萧拱宸等人,其余人都不追究,说:“这是要让那些心怀二意的人安心。” 癸卯,永历十七年。癸卯,永历十七年春,正月,世子从台湾返回(即康熙二年)。内部的祸乱平定以后,世子祭告先王,调各将领镇守各处汛地;率军返回时,让郑袭一同归来。正月,到达思明州。夏季,六月,逮捕户官郑泰,将他囚禁;郑泰自缢。世子从台湾回来后,得到郑泰与黄昭往来的书信;又因为杨来嘉从北方回来,怀疑郑泰另有意图。郑泰内心不安,声称有病,住在金门。三月,世子率兵将要进入海澄;郑泰侦察得知,以为世子将要图谋自己,于是全家扬帆离开金门。当时郑泰拥有数千人、战船一百多艘,有人劝他率兵入见世子、当面说明情况;郑泰说:“我今天只是想求得活命罢了;如果举兵,反而会加重我的罪过。”又有人劝他投诚;郑泰说:“先平国公已经错过一次,难道还能再错一次吗?”他都没有听从,只把船靠岸等待命令。世子派协理户官吴慎、协理吏官郑斌带着印信到金门,传达命令说:“两岛的地方,听任伯统制;我其余的船已经向东开去了。”郑泰接受印信,却犹豫不敢入内拜谢;他的弟弟郑鸣骏极力劝他前往。六月,郑泰入内拜谒,世子以礼相待;第二天,世子设酒邀请他商议军事,埋伏甲士将他逮捕。第二天,郑泰自缢而死。郑泰的儿子郑缵绪和郑鸣骏逃回清朝。郑鸣骏听说郑泰死了,哭着说:“我背负了杀兄的名声。”于是率军仓促地牵船逃走;周全斌等人追赶不上。郑鸣骏自称同安伯,郑缵绪自称永成伯,进入泉州投诚——带有船二百多只、士兵八千人、文武官员四百多人。清朝任命郑鸣骏为遵义侯、郑缵绪为慕恩伯,文武官员都按原官衔叙用,赏赐各有差等。冬季,十月,清朝大举出兵,攻破两岛。
自郑鸣骏入泉州,文武官蔡鸣雷、陈辉、杨富、何义等皆先后投诚,合谋会红夷请攻岛自效;许之。十月,靖南王、李总督调投诚官兵船只同夹板船出泉州,以提督马得功统之;自引小船从同安出,黄梧、施琅率漳州船出海澄。令周全斌御泉州大队。十九日,遇马得功于金门乌沙,时夹板船十四只、泉州船三百余号;全斌以二十船冲入其■〈舟宗〉,往来攻击,红夷炮无一中者,余船望见,披靡不敢前。马得功殿后,为全斌所破;得功赴海死,举船兵将皆没。是日,靖南王、李总督、黄梧、施琅以同安、海澄船济师入岛,世子众寡不敌,退守铜山;清堕厦门、金门城,焚庐屋,大掠而去。
甲辰、永历十八年
甲辰、永历十八年春、三月,世子退守台湾(即康熙三年)。
时军乏粮,众志不固;惟参军陈永华与其□□(侄赞)画绳武大义相勉,艰难险阻不离左右。将往东都,周全斌、黄廷复率众投诚;独洪旭与参军叔侄、侍卫冯锡范翼世子东行。至台湾,庶事悉委参军统理。改东都为东宁,置天兴、万年二州。分诸将土地,课耕种、征租赋、税丁庸、立学校、通鱼盐、申法纪,安抚土民,贸易外国。向之惮行者,皆喜为乐土,固若金汤矣。
乙巳、永历十九年
乙巳、永历十九年清遣水师提督施琅率舟师攻台湾,遭风雨而还(即康熙四年)。
两岛既破,施琅欲握兵自重。请攻台湾,「可」,加靖海将军;周全斌、杨富等皆听约束。方出外洋,飓风大作,各船飘散,不能相顾,引还。未几,施琅入京归旗,投诚官兵移驻各省效劳垦荒;设兵防界,不复以台湾为事。至己酉年,清遣明珠、蔡毓荣至泉州,加兴化知府慕天颜卿衔过台湾,议照朝鲜例;遣柯平、叶亨报使。会议虽格不行,而数年粗安。甲寅年,靖南王耿精忠据福州,请援师;闽海复有事矣。
●后纪略
甲寅、永历廿八年
乙卯、永历二十九年
丙辰、永历卅年
丁巳、永历卅一年
戊午、永历卅二年
己未、永历卅三年
庚申、永历卅四年
辛酉、永历卅五年
壬戌、永历卅六年
癸亥、永历卅七年
甲寅、永历廿八年
甲寅、永历廿八年(即康熙十三年)
癸丑冬,平西亲王吴三桂起兵于云南,遂有川、贵、湖南诸郡县;以是年为周元年。靖南王耿精忠据闽,称甲寅年;即康熙十三年也。
春、二月,清以耿王仍驻福建。
初,平南王尚可喜疏请归老辽东,留其子安达公之信袭镇广州;清朝许之,并令举家归旗。于是,平西、靖南相继疏请如平南例,俱报「可」;遣内大臣促行。时有台省□□□(言三藩)并撤,供应费繁,当□次举行;不听。癸丑冬,平西先发拒命,杀督、抚等官,勒兵长驱;楚抚弃长沙,湖南尽失。报至,京师戒严;乃命平、靖二王仍留驻镇。先是,耿王密与麾下谋,迁行之日举事;及停移诏至,众谋稍定。然惑于图谶,阴有异志,其母太妃周氏力止;至太妃毙,反谋溢决矣。
三月,清耿王据福州,执总督范承谟幽之,杀知府王之仪,建宁同知喻三畏;自称总统兵马上将军。驰檄八闽,下之。
时,清以云南有事,通行直省督、抚增修武备,耿王益不自安。范承谟知之,欲出巡以避;耿王先严部曲,分□□(守诸)门。十五日,传各官赴府,承谟迟疑,刘秉政促之行;甫入门,炮响,出甲(士)执承谟。各官仓皇,知府王之仪、同知喻三畏逸出,为乱军所杀。移时稍定,以刘秉政为统制使、萧震为布政司,自称总统兵马上将军。移檄八闽,望风而降。檄略曰:『共奉大明之文物,适还中夏之乾坤。高皇大业,必留隆准之遗;明室中兴,断有舂陵之瑞。誓当推诚翊戴,戮力匡襄。申李、郭□□(再造)之功,振晋、郑相依之业;会周师而反商政,除新法以复汉仪。非惟日月重光,直令河山改色』。又有「中内之势已分,东南之民无主;远近喁喁,谬相推戴」等语。
清福建提督王进功掠泉州降耿。
进功先为漳浦镇,癸卯云霄有功,会提督马得功没于海,靖南王、李部院以进功题补。泉州人先苦得功之虐,进功莅任反其所为,十载之内咸相粗安焉。至是,十五日三山变,十□日檄至泉州,进功恐为其下所图,乃令剪辫,纵诸将焚劫郡中,烧南街、西街谯楼,搜掠彻夜,绅庶无遗。时兴化镇马惟兴劫兴化,提标前营守备郭维藩守惠安,闭县淫掠;独同安城守张学尧、晋江水师营李尚文所部无犯。翌日,进功勒派绅士粟二万石;移檄属邑,皆下之。
耿王遣黄镛往台湾。
镛,漳人也;为番译。耿王初闻移命,密遣镛入海请师声援。癸丑十一月,世藩舣舟澎湖待之;甲寅正月,耿停移,辞之。及三月举事,复遣黄镛请济师;且以全闽战船相许。曰:『世藩将水、吾将陆,江、浙不足平也』。
清海澄公黄梧降耿,病疽死;以其子芳度袭封平和公。
译自从郑鸣骏进入泉州以后,文武官员蔡鸣雷、陈辉、杨富、何义等人也先后投诚,他们共同谋划,请红夷出兵攻打海岛,以此效力;清朝答应了。十月,靖南王、李总督调集投诚的官兵和船只,与夹板船一同从泉州出发,由提督马得功统率;靖南王和李总督亲自带小船从同安出发,黄梧、施琅率领漳州船队从海澄出海。清朝命令周全斌抵御泉州的大队。十九日,在金门乌沙遇到马得功,当时夹板船十四只、泉州船三百多艘;周全斌用二十艘船冲入敌船船队,来回攻击,红夷炮没有一发命中,其他船只看见后纷纷溃散,不敢上前。马得功负责殿后,被周全斌击败;马得功投海而死,整船的士兵和将领全都沉没。这一天,靖南王、李总督、黄梧、施琅带领同安、海澄的船只接应援军进入海岛,世子的军队寡不敌众,退守铜山;清军毁坏厦门、金门的城池,焚烧房屋,大肆掠夺后离去。甲辰,永历十八年。甲辰,永历十八年春,三月,世子退守台湾(即康熙三年)。当时军队缺粮,众人的意志不坚定;只有参军陈永华与他的□□(侄赞)以继承先人事业的大义互相勉励,在艰难险阻中始终不离左右。将要前往东都时,周全斌、黄廷又率众投诚;只有洪旭与参军叔侄、侍卫冯锡范辅佐世子向东而行。到台湾后,各项事务全都交给参军统筹管理。把东都改为东宁,设置天兴、万年二州。分配各将领的土地,督促耕种,征收租赋,征收丁庸,兴办学校,疏通鱼盐贸易,申明法纪,安抚当地百姓,与外国通商。从前害怕前往台湾的人,都高兴地把那里当作乐土,台湾于是坚固得像金城汤池。乙巳,永历十九年。乙巳,永历十九年,清朝派遣水师提督施琅率领水军攻打台湾,遭遇风雨后返回(即康熙四年)。两岛被攻破以后,施琅想凭借掌握军队来增强自己的势力。他请求攻打台湾,朝廷回答“可以”,并加封他为靖海将军;周全斌、杨富等人都听从他的约束。刚驶出外洋,飓风突然大作,各船飘散,无法相互照应,只得调头返回。不久,施琅入京归还旗籍,投诚的官兵被迁往各省效力、开垦荒地;清朝设置军队防守边界,不再把台湾作为军事目标。到己酉年,清朝派明珠、蔡毓荣到泉州,加授兴化知府慕天颜卿衔,前往台湾,商议按照朝鲜的先例办理;又派柯平、叶亨作为回访使者。双方会谈虽然因阻碍而没有实行,但此后数年大体安定。甲寅年,靖南王耿精忠占据福州,请求援兵;闽海又发生了事变。●后纪略。甲寅,永历廿八年。乙卯,永历二十九年。丙辰,永历卅年。丁巳,永历卅一年。戊午,永历卅二年。己未,永历卅三年。庚申,永历卅四年。辛酉,永历卅五年。壬戌,永历卅六年。癸亥,永历卅七年。甲寅,永历廿八年。甲寅,永历廿八年(即康熙十三年)。癸丑年冬季,平西亲王吴三桂在云南起兵,随后占有四川、贵州、湖南的许多郡县;把这一年作为周元年。靖南王耿精忠占据福建,称这一年为甲寅年;也就是康熙十三年。春季,二月,清朝让耿王仍然驻守福建。起初,平南王尚可喜上疏请求回辽东养老,留下他的儿子安达公之信承袭广州镇;清朝答应了,并命令他全家归入旗籍。于是,平西王、靖南王相继上疏,请求按照平南王的先例办理,清朝都答复“可以”,并派内大臣催促他们行动。当时有台省□□□(言三藩)并撤,供应费用繁多,正要依次举行;他们没有听从。癸丑年冬季,平西王首先出兵抗命,杀死总督、巡抚等官员,率军长驱直入;楚地巡抚放弃长沙,湖南全部失守。消息传到京城后,京师戒严;于是命令平西王、靖南王仍然留下驻守。此前,耿王秘密与部下谋划,准备在迁移出发之日发动事变;等到停止迁移的诏令送到后,众人的谋划稍稍平息。然而耿王被图谶迷惑,暗中已有反叛意图;他的母亲太妃周氏竭力阻止。等太妃去世后,反叛的谋划便彻底爆发。三月,清朝的耿王占据福州,逮捕总督范承谟并将他囚禁,杀死知府王之仪和建宁同知喻三畏;自称总统兵马上将军。他迅速发布檄文,八闽各地都被他攻下。当时,清朝因为云南发生战事,通令各直省的督、抚增加修治武备,耿王更加不安。范承谟知道这件事,想外出巡察以躲避;耿王先严令部下,分□□(守诸)门。十五日,耿王传令各官到府,范承谟犹豫不前,刘秉政催促他前往;刚一进门,炮声响起,甲士冲出逮捕范承谟。各官员仓皇逃散,知府王之仪、同知喻三畏逃出后,被乱军杀死。过了一段时间局势稍定,耿王任命刘秉政为统制使、萧震为布政司,自称总统兵马上将军。他向八闽发布檄文,各地望风归降。檄文大意说:“共同奉行大明的文物制度,正好恢复中原的天地。太祖的宏大事业,一定还会留下隆准之人的后代;明室中兴,必定会有舂陵的祥瑞。我们发誓一定推诚拥戴,竭尽力量辅佐匡正。重建李、郭□□(再造)的功业,振兴晋、郑相互依存的事业;会合周师,恢复商朝的政治,废除新法,恢复汉朝的礼仪。不只是让日月重新发光,更要使山河改换颜色。”又有“中原与内地的形势已经分裂,东南百姓没有君主;远近百姓纷纷仰望,错误地相互推戴”等话。清朝福建提督王进功掠夺泉州,投降耿王。王进功先任漳浦镇将,癸卯年在云霄立有战功,恰逢提督马得功在海上战死,靖南王、李部院上疏推荐王进功补任提督。泉州人先前苦于马得功的暴虐,王进功到任后反而改变了他的做法,十年之内,大家都大体安定。到这时,十五日三山发生事变,十□日檄文传到泉州,王进功害怕被部下图谋,于是命令剪去辫发,放纵各将领在城中焚烧劫掠,烧毁南街、西街的谯楼,搜掠整夜,士绅百姓无一幸免。当时兴化镇马惟兴劫掠兴化,提标前营守备郭维藩守卫惠安,封闭县城大肆掠夺;只有同安城守张学尧、晋江水师营李尚文所率部队没有侵犯百姓。第二天,王进功勒令士绅缴纳粟二万石;又向所属各县发布檄文,各地都被他攻下。耿王派黄镛前往台湾。黄镛是漳州人,担任番译。耿王刚听说清朝下令迁移时,便秘密派黄镛渡海,请求台湾出兵声援。癸丑年十一月,世藩把船停在澎湖等待他;甲寅年正月,耿王停止迁移,黄镛便婉拒了他的请求。到三月耿王发动事变时,又派黄镛请求台湾出兵援助,并答应把全福建的战船交给台湾。耿王说:“世藩将领水军,我将领陆军,江、浙都不难平定。” 清朝海澄公黄梧向耿王投降,因患疽病而死;由他的儿子黄芳度承袭平和公爵位。
梧,平和人也;守海澄,以城降,清封海澄公。至是,耿檄至,值病疽,剪辫受印。不数日,疽溃死;以其子芳度袭封平和公。
清驻漳海道陈启泰杀其合家,死之。
启泰与范承谟有亲;承谟至闽,启泰密陈耿事。及承谟被执,搜得其书;启泰闻之,惧不自安,先杀家属十余人,乃自缢。耿王之变,难仅启泰一人;启泰虽在任有秽声,死亦烈美(矣?)。后世藩入漳,令有司塟之。
清漳浦镇刘炎、海澄镇赵得胜降耿,俱为将军。
炎,清戊戌科武状元;由内侍出任福州协将,升漳浦右路总兵。得胜,平西旧辖也;初,海澄原驻水师提督,后裁提督、设总兵,因以得胜补其缺。是月,耿王变;檄至,各以所部降耿。封炎为宁远将军、得胜为威远将军。
清福宁镇吴万福为其部下胁降耿;杀之。
万福在镇贪克,失将士心。耿王变,谋拒之;众不从,欲遁,不得出。都尉曾养性督兵至,万福□□□(降,养性)杀之,没其家,迁其眷口入福州。养性等乘胜长驱平阳,总兵蔡朝佐降;温、处望风皆附之。
夏、四月,清潮州镇刘进忠降耿;攻续顺公沈瑞,并其军。
进忠先为闽将,耿王待之有恩。耿王变,全粤尚定(?),进忠率先献款。时续顺公闻潮州镇进忠密请师,乃以漳浦镇刘炎率师会之。夜攻续顺公,并其军;勒令顺公闻潮州镇进忠密请师,乃以漳浦镇刘炎率师会之。夜攻续顺公,并其军;勒令迁家入省,以进忠为宁粤将军。
平北将军王进功至福州;留之。
进功在闽日久,耿王虑其为□□□。冯君瑞说之入觐,及至,留之,征其兵。遣协理礼官柯平至福州报聘。
耿王之欲举事也,虑下游郡邑不服,故遣黄镛会师。乃不一月,全闽降附,浙之温处、江右之广信、粤东之潮州相继纳款,声势大振。平至福州聘,耿王意甚轻之;曰:『世藩来甚善,各分地自战』。平还,而兵端起矣。
耿王征威远将军赵得胜兵,不赴命。
耿王征各路兵出闽,惟兴化镇马惟兴带兵先行,黄芳度遣原同安镇黄翼带兵千人应命。复征得胜兵,不从;阴以海澄待命于世藩。
以侍卫左都督冯锡范督诸军来思明州。
郑、耿会师有成议矣,乃遣冯锡范督诸镇来思明。时赵得胜已贰于耿,与锡范深相结纳。及(原文乃)柯平至福州,知耿意欲变;随将海澄之兵进取同安。
五月,冯锡范取同安,入之。
张学尧守同安;王进功入省,耿王调学尧镇泉州,以化尚兰代之。师至,尚兰开城迎纳。学尧闻变趋赴,家眷先获入海矣;遂降。施凤率舟师诣焉。
耿王以都尉王进镇泉州。
进,初为闽将,有战声,绰号老虎;缘事解任。后叩阁复职,补京口标营。范承谟廉其能,题调入闽,病足;未几,乃谒。值耿王变,擢为都尉,以吴万福眷属结其欢心。时王进功入省,征其兵出征;兵将惮行,潜遣诸生吴公鸿赍书入海请师,克期登岸。及闻同安之变,耿王以王进有夙望,命镇泉郡。
世藩至思明州。
叙海澄功:以赵得胜为左提督、封兴明伯;叙同安功:以张学尧为左先锋镇、挂荡虏将军印,化尚蔺为仁武镇、学尧中军,郑省英知思明州。
六月,平北将军王进功子藩锡诱执泉州城守赖玉,率众,王进逐之,以泉州来归。
王进至泉郡,率仅千人,擅作威福;与城守赖玉相结纳,用提标守备戴国用为爪牙。密受耿王意,勒进功家眷入省,提标站队伏甲,日夜相防;耿王复遣兵接应。将至矣,藩锡与杨青等议曰:『吾父被留在省,接兵又至;吾属无噍类矣;盍不先发制人』。六月初一日,诱赖玉、戴国用、李尚文等入军门,执之;炮响为号,部署夹攻。王进意气自若,走登涂门楼,势同困鼠,悉力以鬪;提标兵无统帅,相持竟日。至晚,进遥见船帆,恐海舶夹攻;夜阑,溃围出,赴省,束军整甲而还;惠安守将击赴之。初三日,杀赖玉于市;百姓脔其尸殆尽。初四日,绞杀戴国用;惠安守将击赴之。初三日,杀赖玉于市;百姓脔其尸殆尽。初四日,绞杀戴国用;泉民德李尚文,争为请免,释之。迎世子藩入泉。以藩锡为指挥使,暂理提督军务;弟三人皆为指挥同知。道、府、厅、县,照旧管事。
平和公黄芳度以漳州降,承制封为德化公。
黄梧虽死,其子芳度惧不能免;世藩遣谕之曰:『时际光复,事属而父;果能倾附,当弃前愆』。芳度初任,恐众以不附;乃杀漳州城守刘豹(豹,耿所署也)。降启至,封德化公,授前提督,漳属钱赋听其征给;凡有启请,靡不曲从。芳度终不自安,间道密表于清。时漳邑皆附,独漳浦为刘炎所据。耿王闻同安之失,遣冯国铨来议和,不克事而还。及失泉州,又遣使来,将使泉州归己也;以叶亨报之。
秋、七月,耿宁粤将军刘进忠以潮州来降。
译黄梧是平和人;他镇守海澄时,献城投降,清朝封他为海澄公。到这时,耿王的檄文送到,黄梧正值患疽病,便剪去辫发、接受印信。没过几天,疽病溃烂,他便死了;由他的儿子黄芳度承袭平和公爵位。清朝驻守漳海道的陈启泰杀死了自己的全家,随后自杀。陈启泰与范承谟有亲属关系;范承谟到福建后,陈启泰秘密向他陈述耿王的事情。等到范承谟被捕,官府搜出了他的书信;陈启泰听说后,害怕得不能自安,先杀死家属十多人,然后上吊自杀。耿王发动变乱,遭难的并不只有陈启泰一人;陈启泰虽然在任时有不好的名声,但死得也算壮烈可嘉(原文末有“矣?”疑问)。后来世藩进入漳州,命有关官员安葬他。清朝漳浦镇刘炎、海澄镇赵得胜投降耿王,都被任命为将军。刘炎是清朝戊戌科武状元;由内侍出任福州协将,升任漳浦右路总兵。赵得胜原属平西王辖下;起初,海澄原驻有水师提督,后来裁撤提督、设置总兵,便让赵得胜补任这一职位。这一月,耿王发动变乱;檄文送到后,两人各自率领所属部队投降耿王。耿王封刘炎为宁远将军,封赵得胜为威远将军。清朝福宁镇吴万福被部下胁迫投降耿王;后来被杀。吴万福在镇守任上贪婪克扣,失去了将士的拥护。耿王发动变乱时,他谋划抵抗;众人不听从,他想逃走,却无法出城。都尉曾养性率兵赶到,吴万福【原文有缺字】投降,曾养性便杀了他,抄没他的家产,并把他的家属迁入福州。曾养性等乘胜长驱进军平阳,总兵蔡朝佐投降;温州、处州也都望风归附。夏历四月,清朝潮州镇刘进忠投降耿王;攻打续顺公沈瑞,兼并了他的军队。刘进忠原先是福建将领,耿王曾厚待他。耿王发动变乱时,全广东还【原文“尚定”疑误】;刘进忠首先献上归顺之款。此时,续顺公听说潮州镇刘进忠秘密请求援军,便让漳浦镇刘炎率兵与他会合。夜间攻打续顺公,兼并了他的军队;命令续顺公迁家属进入省城,并任命刘进忠为宁粤将军。【原文中相关语句重复】平北将军王进功来到福州;把他留在了那里。王进功在福建任职已久,耿王担心他成为【原文有缺字】。冯君瑞劝说他入朝觐见,等他到达后,便把他留在那里,并征调他的军队。耿王派协理礼官柯平到福州报聘。耿王准备发动事变时,担心下游各郡县不服,所以派黄镛前去会合军队。不到一个月,整个福建都投降归附,浙江的温州、处州,江西的广信,以及广东东部的潮州相继献上归顺之款,声势大为振作。柯平到福州报聘时,耿王的态度非常轻慢,说:“世藩来得很好,各自划分地盘作战。”柯平返回后,战端就此爆发了。耿王征调威远将军赵得胜的军队,赵得胜没有奉命前往。耿王征调各路军队出福建,只有兴化镇马惟兴带兵先行;黄芳度派原同安镇黄翼带兵一千人响应命令。耿王再次征调赵得胜的军队,赵得胜不服从,暗中以海澄的军队听候世藩调遣。耿王派侍卫左都督冯锡范统率各军前往思明州。郑氏与耿王会师一事已经议定,于是派冯锡范统率各镇军队来到思明。此时赵得胜已经背离耿王,与冯锡范深相结交。等到柯平到达福州,得知耿王想要发动变乱;于是带领海澄的军队进攻并夺取同安。五月,冯锡范攻取同安,进入城中。张学尧守卫同安;王进功进入省城后,耿王调张学尧镇守泉州,派化尚兰代替他。军队到达后,化尚兰打开城门迎接。张学尧听说发生变乱,赶来赴援,但家属已经先行逃入海中;于是投降。施凤率领水师前往同安。耿王任命都尉王进镇守泉州。王进起初是福建将领,以作战勇猛闻名,绰号“老虎”;后来因事被免职。此后他叩请朝廷恢复职务,被补任京口标营。范承谟认为他有才能,上疏请求调入福建,但王进患了脚病;不久,才前来拜见范承谟。正赶上耿王发动变乱,王进被提升为都尉,耿王又把吴万福的家属交给他,以笼络他的心。当时王进功已经进入省城,耿王征调他的军队出征;兵将害怕前往,暗中派诸生吴公鸿带信入海请求援军,并约定日期登岸。等听说同安发生变乱,耿王因为王进一向有声望,便命他镇守泉州。世藩来到思明州。评定海澄之功:任命赵得胜为左提督,封兴明伯;评定同安之功:任命张学尧为左先锋镇,挂荡虏将军印;任命化尚兰为仁武镇,张学尧为中军;任命郑省英掌管思明州。六月,平北将军王进功的儿子王藩锡诱捕泉州城守赖玉,率众起事;王进被他驱逐,于是王进以泉州归附。王进来到泉州时,所率兵力只有一千多人,却擅自作威作福;他与城守赖玉结交,又把提标守备戴国用作为爪牙。王进暗中接受耿王的意旨,强令王进功的家属进入省城;提标军列队埋伏甲士,日夜防备,耿王又派兵前来接应。援兵将要到达时,王藩锡与杨青等商议说:“我们的父亲被留在省城,接应的军队又要到了;我们这些人就要一个不剩了,为什么不先下手制伏他们?”六月初一日,他们诱骗赖玉、戴国用、李尚文等进入军门,将其逮捕;以炮声为号,部署军队夹击。王进神色自若,奔上涂门楼,处境像困兽一般,仍竭力作战;提标军没有统帅,双方相持了一整天。到傍晚,王进远远看见船帆,害怕海船从侧面夹攻;深夜,他冲破包围逃出,前往省城,整顿军队、装备铠甲后返回;惠安守将出兵阻击他。初三日,在市中杀死赖玉;百姓把他的尸体几乎剁食殆尽。初四日,绞杀戴国用;泉州百姓感念李尚文,争相替他请求免死,于是释放了他。迎接世子藩进入泉州。任命王藩锡为指挥使,暂时管理提督军务。【原文有重复语句】他的三个弟弟都任指挥同知。道、府、厅、县各级官署照旧管理事务。平和公黄芳度以漳州投降,奉世藩之命封为德化公。黄梧虽然已经死了,但他的儿子黄芳度害怕不能免罪。世藩派人传谕他说:“现在正值光复之时,事情关系到你的父亲;如果你果真能完全归附,就应当抛弃以前的罪过。”黄芳度刚一任职,担心众人因为他不肯归附;于是杀死漳州城守刘豹(刘豹是耿王任命的)。投降的文书送到后,黄芳度被封为德化公,授予前提督之职,漳州所属的钱粮赋税听任他征收支用;凡有请示,没有不曲意顺从的。黄芳度始终不能安心,便秘密取道向清朝上表。此时漳州各县都已归附,只有漳浦被刘炎占据。耿王听说同安失守,派冯国铨来议和,事情没有成功便返回。等到泉州失守,又派使者前来,打算让泉州归还自己;世藩派叶亨答复他。秋季七月,耿王的宁粤将军刘进忠以潮州投降。
进忠降耿,迁沈公家至漳浦;值漳、泉之变,不能达福州。平南王遣兵围潮,耿不能援,乃由海道献款。世藩遣援剿后镇金汉臣率舟师援之,以进忠为右提督,封定虏伯。
九月,耿遣王进争泉;以右武卫刘国轩督诸军御之。
王进自泉奔回,耿王令镇兴化;仍遣兵从上游入漳会刘炎,克期协攻泉州。进率兵至惠安屯营,肆行焚掠;遣刘国轩督诸军御之。
冬、十月,右武卫刘国轩败王进于涂岭。
进素轻南兵;泉州之役,以众寡不敌为辞。至是,请愿收泉州自效;耿王益步骑二万,鼓行至惠安,兵声甚赫。刘国轩严阵待之,对垒逾旬;进退屯枫亭,列营二十余里。刘国轩率轻骑觇之,猝遇于涂岭;进战,许耀少却,国轩督诸军分股转战。自辰至巳,两军殊死鬪。进师溃,国轩追至兴化郭外,三日夜而还。
十一月,周遣礼曹员外周文骥来聘。
周王初起兵,遣使赍帛书,一入福州、一入台湾会师;世藩遣监纪推官陈克歧、副将陈文镇报之。周王复遣礼曹员外钱点通问;值世藩入泉州,与耿王为敌国。钱点回报,周王又差文骥前来和解,大意以「同室操戈,贻笑敌国」为辞。
以兴明伯赵得胜、侍卫冯锡范督诸军取漳浦,克之。
漳州虽降,刘炎在漳浦不奉令,密请援于耿王;遣兵会之,至平和,为德化公守将游(邀?)击;复遣其亲军都尉徐鸿弼统兵间道入漳浦,盖欲连漳州之师、分泉州之势。及涂岭之捷,乃以锡范同得胜由海澄进取漳浦;徐鸿弼、刘炎会云霄镇刘成龙合师迎战于罗山岭。右虎卫何佑挥军击之,鸿弼等败回漳浦;得胜等环阵攻围,刘炎、徐鸿弼、刘成龙俱出降。
十二月,兴明伯赵得胜援潮州,围解。
刘进忠之被围也,金汉臣一军尽歼焉。时郑、耿构兵,不能救援,城坏百余丈;进忠极力守御,中外隔绝半载。及漳浦降,得胜督诸军赴潮,与广东兵战于黄冈;广兵大溃,烧营而遁,潮围始解。
耿王遣使来泉修好。
耿王闻徐鸿弼之败,乃遣蒲日兴修好。世藩遣使报之,曰:『果欲修和,当如约』。耿王遣董一奇,王世瑜来泉,议仍未合。
设官征饷。
先是,以咨议参军陈永华为御史总制,留守东宁。分设六官,名曰协理:以洪磊协理吏官(磊,忠振伯洪旭之子也)、杨英协理户官、郑斌协理礼官、柯平协理刑官、杨贤协理工官,不设兵官;仍置六科都事、都吏掾办之。武官具启。设察言、承宣司出入;宾客司主晋接聘问。亲军曰侍卫,以冯锡范为之;曰勇卫,总制留守陈永华兼摄之;曰左右武卫,以薛进思、刘国轩为之;曰左右虎卫,以何佑、许耀为之;曰五军,以施福为之;曰銮仪卫,以艾祯祥为之。又有五援剿折冲、五冲锋、五常、五行、五兵、左右先锋、前锋、后劲、中权、五戎旗、二十八宿营制,听五提督调遣。凡文武事宜,皆赞画参军陈绳武、侍卫冯锡范主之。方师之东(?)也,兵饷取给于东宁;及克漳、泉,兵将日多,转运不继,乃以征各饷。以六官督比绅士富民,以郑省英为宣慰使,总理各郡钱粮;清昌密道吴慎为屯田道,清查屯田寺租。各县令多以六科都事为之,皆从台湾随来者。百姓追丁钱,年十六岁以上、六十以下每月纳银五分,名曰「毛丁」。船计丈尺纳货,名曰「梁头」。督以上、六十以下每月纳银五分,名曰「毛丁」。船计丈尺纳货,名曰「梁头」。督造官采船料。监司分管盐场,以陈廷章为泉州盐政,冯锡珪为漳州盐政、李景为潮州盐政、郑聄英为惠州盐政;每石盐价二钱,征饷四钱。饷司科杂税,以给兵食。
乙卯、永历二十九年
乙卯、永历二十九年春、正月,耿王遣使张文韬来泉州贺年、议和(即康熙十四年)。
耿王以董一奇、王世瑜议和未成,再遣张文韬来议,送船五只践约;许之,遣礼官郑斌报使,立条约:枫亭为界。自是,郑、耿交好。
二月,诛永春民吕华。
华,恃马跳峰地险,不服征索;凡避科派者皆依之。去冬十二月,遣中提督中镇卢仁、右镇张汉相讨之,不克;乃遣左武卫薛进思围之,三阅月不下,寨中亦困乏。永春知县郑时英遣人招谕,许以不死;华不已,出降。钉华及其弟吕十五、十六,没其家属并其族,一解□往淡水充军,死之。
清续顺公沈瑞以饶平降。
瑞叔母为平南王女,降耿时迁至漳浦,瑞尚留诏安;广兵围潮,瑞趋饶平。及潮州围解,刘进忠帅师攻之,不克;广兵来援,何佑督兵遇于百子桥,与战,广兵败回。瑞出降,改封怀安侯。
三月,窜洪承畴侄士昌、天恩等及杨明琅于台湾。
清祀洪承畴于学宫。至是,毁其祠;流其胞侄士昌、天恩、士伦及家属于琅■〈王乔〉。责杨明琅甲申之变过梓宫不下马,并其家俱流之。后皆死于东宁。
五月,世藩自泉帅师次海澄。
译刘进忠投降耿王后,把沈公的家属迁到漳浦;正赶上漳州、泉州发生变乱,无法到达福州。平南王派兵包围潮州,耿王无法救援,刘进忠于是从海路献上归顺之款。世藩派援剿后镇金汉臣率领水师援救他,任命刘进忠为右提督,封定虏伯。九月,耿王派王进争夺泉州;世藩派右武卫刘国轩统率各军抵御。王进从泉州逃回后,耿王命他镇守兴化;又派军队从上游进入漳州,与刘炎会合,约定日期协同攻打泉州。王进率兵到惠安扎营,肆意焚烧抢掠;世藩派刘国轩统率各军抵御他。冬季十月,右武卫刘国轩在涂岭击败王进。王进一向轻视南方军队;泉州战役时,以兵力多少悬殊为理由推辞。到这时,他请求愿意夺取泉州来效力;耿王又增加步兵、骑兵两万人,击鼓进军到惠安,军势声威十分显赫。刘国轩严整军阵等待,与王进对阵十多天;王进退兵驻扎在枫亭,营寨绵延二十多里。刘国轩率轻骑侦察,突然在涂岭与王进相遇;王进迎战,许耀稍稍退却,刘国轩督率各军分兵轮番作战。从辰时到巳时,两军拼死厮杀。王进的军队溃败,刘国轩追到兴化城外,三天三夜后才返回。十一月,周王派礼曹员外周文骥前来聘问。周王起兵之初,派使者带着帛书,一封送往福州,一封送往台湾,约定会师;世藩派监纪推官陈克歧、副将陈文镇答复他。周王又派礼曹员外钱点前来通问;正赶上世藩进入泉州,已经与耿王成为敌国。钱点回去复命后,周王又派周文骥前来和解,大意是以“同室操戈,贻笑敌国”为说辞。世藩派兴明伯赵得胜、侍卫冯锡范统率各军攻取漳浦,攻克了它。漳州虽然已经投降,刘炎在漳浦却不奉命,秘密向耿王请求援助;耿王派兵与他会合,军队到达平和时,被德化公的守将游【“邀”字存疑】击;耿王又派自己的亲军都尉徐鸿弼统兵从间道进入漳浦,大概想要与漳州的军队相联,分散泉州的压力。等到涂岭获胜后,世藩便让冯锡范与赵得胜从海澄进攻漳浦;徐鸿弼、刘炎会同云霄镇刘成龙,在罗山岭合兵迎战。右虎卫何佑指挥军队攻击他们,徐鸿弼等败退回漳浦;赵得胜等四面围攻,刘炎、徐鸿弼、刘成龙都出城投降。十二月,兴明伯赵得胜援救潮州,包围得以解除。刘进忠被围困时,金汉臣的一支军队被全部歼灭。当时郑氏与耿王交战,无法救援,城墙崩坏一百多丈;刘进忠竭力守御,城内外隔绝了半年。等到漳浦投降,赵得胜督率各军前往潮州,在黄冈与广东军队交战;广东军队大败,焚烧营寨逃走,潮州的包围才解除。耿王派使者到泉州请求修好。耿王听说徐鸿弼战败,于是派蒲日兴前来修好。世藩派使者答复他说:“如果果真想要讲和,就应当按照约定办理。”耿王又派董一奇、王世瑜到泉州来,商议仍未达成一致。设置官署,征收军饷。此前,任命咨议参军陈永华为御史总制,留守东宁。分别设置六官,称为协理:洪磊协理吏官(洪磊是忠振伯洪旭的儿子)、杨英协理户官、郑斌协理礼官、柯平协理刑官、杨贤协理工官,不设置兵官;仍设置六科都事,由都吏、掾属办理事务。武官各自具文上报。设置察言、承宣司,负责文书出入;宾客司负责接待使者和聘问。亲军称为侍卫,由冯锡范统领;称为勇卫,由总制留守陈永华兼任;左右武卫由薛进思、刘国轩统领;左右虎卫由何佑、许耀统领;五军由施福统领;銮仪卫由艾祯祥统领。另有五援剿折冲、五冲锋、五常、五行、五兵、左右先锋、前锋、后劲、中权、五戎旗、二十八宿等营制,听从五提督调遣。凡文武事务,都由赞画参军陈绳武、侍卫冯锡范主持。军队向东【原文“方师之东”句意存疑】时,军饷取给于东宁;等到攻克漳州、泉州,兵将日益增多,转运供应接续不上,于是开始征收各项军饷。让六官督促绅士、富民缴纳,以郑省英为宣慰使,总理各郡钱粮。清朝昌密道吴慎任屯田道,清查屯田寺租。各县县令多由六科都事担任,这些人都是随台湾一同前来的。百姓缴纳追丁钱,年满十六岁、未满六十岁的人每月缴银五分,名叫“毛丁”。船只按丈尺计算征收货税,名叫“梁头”。督造官负责采办造船材料。监司分别管理盐场:陈廷章任泉州盐政,冯锡珪任漳州盐政,李景任潮州盐政,郑聄英任惠州盐政;每石盐价二钱,征收军饷四钱。饷司征收各种杂税,用来供给军粮。【原文有重复、缺字及串句】乙卯、永历二十九年。乙卯、永历二十九年春季正月,耿王派使者张文韬到泉州贺年、议和(即康熙十四年)。耿王因董一奇、王世瑜议和没有成功,再次派张文韬前来商议,并送来五只船履行约定;世藩答应了,派礼官郑斌答复使者,订立条约:以枫亭为界。从此,郑氏与耿王交好。二月,诛杀永春百姓吕华。吕华倚仗马跳峰地势险要,不服从征收和索取;凡是躲避科派的人都依附他。去年冬季十二月,派中提督中镇卢仁、右镇张汉相前去讨伐,没有成功;于是派左武卫薛进思包围他,经过三个月仍未攻下,寨中也已困乏。永春知县郑时英派人招抚晓谕,答应不杀他;吕华于是出寨投降。将吕华及其弟吕十五、吕十六钉死,抄没他们的家属和全族,并把一批【原文“一解□”有缺字】押往淡水充军,后来死在那里。清朝续顺公沈瑞以饶平投降。沈瑞的叔母是平南王的女儿;沈瑞投降耿王时,叔母迁到漳浦,而沈瑞仍留在诏安。广东军队包围潮州,沈瑞赶往饶平。等潮州解围后,刘进忠率军攻打饶平,没有攻下;广东军队前来援救,何佑督兵在百子桥与其相遇,交战后广东军队败退。沈瑞出城投降,改封怀安侯。三月,把逃到台湾的洪承畴侄子士昌、天恩等人以及杨明琅流放到台湾。清朝曾在学宫祭祀洪承畴。到这时,毁掉他的祠堂;把他的同胞侄子士昌、天恩、士伦及其家属流放到琅【原文“琅■〈王乔〉”字样有OCR疑误】。又指责杨明琅在甲申之变时经过梓宫却不下马,于是连同他的家属一起流放。后来他们都死在东宁。五月,世藩从泉州率军驻扎海澄。
黄芳度虽受封,其志未尝忘清。饶平之捷,刘进忠启请南征,许之;初六日,自泉入海澄,实围漳州。芳度遣中军朱武启朝,意觇军容。驻澄两旬,芳度不敢来见;复遣礼官郑斌入漳慰谕:『或率兵(从)征、或束身入觐』。芳度终不受命。其兄黄翼源为同安水师总兵,因耿王征兵,驻师关外;至是,芳度密调回漳,耿王移书召之,又以病辞。世藩始定攻城之计。
刘国轩大败广兵于鲎母山。
国轩自涂岭之捷后,率兵入潮,同进忠规取属县之未附者。安达公尚之信锐气守御,相持日久,粮乏兵病,密议退潮扼守;之信挥步骑来追,国轩同左虎卫何佑等设伏以待。时吏官洪磊为广东宣慰使,悬赀赏勇;之信兵至鲎母山迎战,伏兵起,广兵大败而遁。是役也,仅以疲卒数千破敌数万,从来以少击众未有若斯之捷者。
自是,国轩、何佑名振粤东。
六月,黄芳度据守漳州归清。
世藩自海澄帅师移驻万松关,芳度剃发据守;遣其兄黄芳泰入广请援、赖升守平和县。世藩进攻漳州不克,援剿后镇万宏登云梯,中炮死;调何佑由潮州先攻平和县,赖升降,属县悉平。
番舶互市。
先是,中左所为诸洋利薮;破岛后,夷舶不至。甲寅复岛,诸番如英圭黎、万丹、暹罗、安南等国贡方物互市;岛上人烟市井,辐辏如旧矣。
冬、十月,海澄公标吴淑以漳州降,芳度投井死。
自六月围漳州,芳度悉力拒守;数攻不利,乃筑长垣困之。十月初六日,吴淑开城出降;芳度踉跄投开元寺井死。获其将黄翼、蔡龙、朱武、张济、戴麟、陈骥、黄管等,杀之;没其家,剖棺碎黄梧尸,并碎芳度身首,皆沉于海。时芳度兄芳泰往广求援,会其兄芳世由汀入援,亦以是日破永定县;闻漳城降,乃大掠永定而遁。吴淑初自海上投清,即隶黄梧标下,梧善待之;将死,呼淑托曰:『吾儿年少,君可善全之』。及(原文乃)围城日久,淑谓弟潜曰:『公虽待我厚,顾负先王罪重。今世藩恩待有加,反图逆命,大不道;吾岂可私恩废公义也』。遂决计约降;以为平虏将军、后提督,潜为戎旗二镇。时有议废黄梧祖坟者;世藩曰:『罪止其身,与其先死者何与』?竟不计。后清赠芳度忠勇王。
取回日本银。
故户官郑泰及其弟鸣骏所寄也。泰先事平国公,隆武立,授左都督,加宫傅衔。先王举兵,以为居守户官。有心计,善理财,十数年间白手营赀千余万;别寄日本四十余万,以备不虞。癸卯之变,泰自尽,世藩遣人日本取其所寄之银曰:『先王军赀悉属户官掌握,今泰已死,凡寄顿皆公帑』。郑鸣骏时已归清,亦遣人争之曰:『历年所寄者,吾兄弟血赀』。番通事居奇曰:『两家争竞,未知孰是』?皆不听载回。及世藩入漳、泉,遣龚淳往取(淳,原户官委寄之人也);通事利其所有,仅以二十六万回,余皆混行开销。启请其子为礼官掾办,许之。
丙辰、永历卅年
丙辰、永历卅年春、正月,世藩移驻漳州(即康熙十五年)。
漳州既平,世藩移驻黄梧花亭;以右虎卫许耀,前冲锋镇洪羽等率师会在潮诸军,分取广东诸郡。
二月,取惠州,清总兵苗之秀、张国勋各率所部降;安达公尚之信挟其父平南王尚可喜降周。
平南王昏病日甚,会周师克肇庆、韶州等府,广州人人自危。乙卯除夕,清驻潮诸军闻音烧营遁回,刘国轩、进忠、何佑等分南北路而进。碣石镇苗之秀时军程乡,其妻在汛,遣人迎师,仍驰令之秀纳款;世藩以为灭虏将军,仍镇碣石。国轩等水陆并进,围惠州,分兵攻博罗,不利;旋下长乐、新安、龙门等县。之信势蹙,遂降周;周封之信为辅德公,下令退让惠州。之信檄提督严明撤守惠兵回广,遣使通好,馈弓马币帛;乃以刘国轩镇惠州。时东莞守将张国勋亦降;以为征虏将军、后劲镇。自是,与周分界而守。
以中书舍人许明廷督漳、泉学政。
泉、漳武生考授将材随军,时有言「考武不考文」者;乃命明廷督泉、漳学政,考较生童。
五月,后提督吴淑袭汀州,克之。
刘应麟为清汀郡副将,耿王署为汀镇。至是,耿王欲令出关,遂密献款;时郑、耿和好,未便起衅,乃遣吴淑督兵驰书报耿王曰:『将出江右,假道汀州』。耿王遣兵防围,应麟惧其图己也,率所部出掠瑞金、石城,下之。吴淑至汀郡,城中有备;应麟回汀,与淑议曰:『今不取,恐为后患』!勒兵晨攻,一鼓而下。封应麟为奉明伯、前提督,镇汀州;属邑皆下之。
秋、七月,(调)刘进忠出师;进忠自回潮州。
进忠以得汀州为失计,及调出师,每以粮饷、器仗未备为辞。至兴宁,知将与耿为难也,又与诸将不协,流言日起;进忠不自安,称病引兵回潮,阴以为自安之计。
九月,耿王归清;右虎卫许耀入兴化府。
译黄芳度虽然接受了封爵,但他的心意从未忘记清朝。饶平取胜后,刘进忠上疏请求南征,得到允许;初六日,世藩从泉州进入海澄,实际上是包围漳州。黄芳度派中军朱武启前来,意在侦察军容。军队驻扎海澄两旬,黄芳度不敢前来相见;世藩又派礼官郑斌进入漳州慰问晓谕:“或者率兵【原文“从”字存疑】出征,或者约束自身入朝觐见。”黄芳度始终不接受命令。他的哥哥黄翼源任同安水师总兵,因耿王征调军队,驻军关外;到这时,黄芳度秘密调他回漳州,耿王写信召他,他又以生病推辞。世藩这才决定攻城。刘国轩在鲎母山大败广东军队。刘国轩自从涂岭取胜后,率兵进入潮州,与刘进忠一同谋取尚未归附的各县。安达公尚之信意气锐盛,坚决防守;双方相持日久,粮食匮乏,士兵患病,刘国轩秘密商议退回潮州扼守。尚之信指挥步兵、骑兵追来,刘国轩与左虎卫何佑等设下埋伏等待。当时吏官洪磊任广东宣慰使,悬赏钱财奖励勇士;尚之信的军队到达鲎母山迎战时,伏兵突然出击,广东军队大败逃走。这一战,只凭几千疲惫的士兵击败数万敌军,自古以来以少击多的胜仗,没有像这次这样壮烈的。从此,刘国轩、何佑的声名震动广东东部。六月,黄芳度据守漳州,归降清朝。郑世藩从海澄率军移驻万松关,黄芳度剃发后据守此地;又派他的兄长黄芳泰到广东请求援兵,并让赖升守卫平和县。郑世藩进攻漳州没有成功,援剿后镇万宏登云梯攻城时中炮身亡;于是调何佑从潮州先攻平和县,赖升投降,所属各县全部平定。外国船只相互贸易。在此以前,中左所是各国海洋贸易的聚集地;岛屿被攻破后,外国船只不再到来。甲寅年收复该岛后,英圭黎、万丹、暹罗、安南等各国的番舶又来进贡方物并进行贸易;岛上的人烟和市井,也像从前一样聚集繁盛了。冬季十月,海澄公部将吴淑带着漳州投降,黄芳度投井而死。从六月起围攻漳州,黄芳度竭尽全力拒守;多次进攻都不利,于是修筑长墙困住漳州。十月初六日,吴淑打开城门出城投降;黄芳度踉踉跄跄地投进开元寺的井中而死。俘获他的部将黄翼、蔡龙、朱武、张济、戴麟、陈骥、黄管等人,将他们杀死;没收他们的家产,剖开棺材捣碎黄梧的尸体,又将黄芳度的尸身和首级捣碎,全部沉入海中。当时黄芳度的兄长黄芳泰正在广东请求援兵,恰逢他的兄长黄芳世从汀州进入援救,也在这一天攻破永定县;听说漳州城投降后,便在永定大肆掠夺而逃。吴淑起初从海上投奔清朝,便隶属于黄梧部下,黄梧待他很好;黄梧临死时,呼唤吴淑托付说:‘我的儿子年纪还小,你可以好好保全他。’等到围城日久,吴淑对弟弟潜说:‘公虽然厚待我,但我辜负先王的罪责很重。如今郑世藩对我恩遇有加,我反而图谋违抗君命,这是大不道;我难道能因私人的恩情而废弃公义吗?’于是决定约定投降;清朝任命他为平虏将军、后提督,吴潜任戎旗二镇。当时有人提议毁掉黄梧的祖坟;郑世藩说:‘罪责只及本人,与他的先人有什么关系?’最终没有追究。后来清朝追赠黄芳度为忠勇王。取回寄存在日本的银两。这是故户官郑泰及其弟郑鸣骏寄存的银两。郑泰先前侍奉平国公,隆武帝即位后,被授为左都督,加授宫傅衔。先王起兵时,任命他为留守的户官。他有谋略,善于理财,十多年间白手起家,积累资产一千多万;另外寄存在日本四十多万,用来防备意外。癸卯年事变时,郑泰自尽,郑世藩派人到日本取回他寄存的银两,说:‘先王的军费全都由户官掌管,如今郑泰已经死了,凡是寄存的银两都属于公帑。’郑鸣骏当时已经归顺清朝,也派人争夺这些银两,说:‘历年寄存的银两,是我们兄弟用血汗积累的财产。’番通事从中牟利,说:‘两家争执不下,还不知道谁说得对。’结果双方的话都没有被采纳,银两也没有全部装船运回。等到郑世藩进入漳州、泉州后,派龚淳前去取银(龚淳原是户官委托寄存银两的人);通事贪图其中的财物,只运回二十六万,其余都被混杂在各项开销中花掉了。有人上奏请求任用郑泰的儿子为礼官掾办,获准。丙辰年,永历三十年。丙辰年、永历三十年春正月,郑世藩移驻漳州(即康熙十五年)。漳州平定后,郑世藩移驻黄梧的花亭;命右虎卫许耀、前冲锋镇洪羽等率军与驻扎在潮州的各军会合,分路攻取广东各郡。二月,攻取惠州,清朝总兵苗之秀、张国勋各自率领所属部队投降;安达公尚之信挟持他的父亲平南王尚可喜,投降周朝。平南王病情日益严重,正逢周军攻克肇庆、韶州等府,广州人人自危。乙卯年除夕,清朝驻扎在潮州的各军听到消息,烧毁营寨逃回;刘国轩、刘进忠、何佑等分南北两路进军。碣石镇的苗之秀当时驻军程乡,他的妻子在汛地,派人迎接周军,并催促苗之秀接受投降;郑世藩任命他为灭虏将军,仍镇守碣石。刘国轩等水陆并进,包围惠州,又分兵攻打博罗,没有成功;不久攻下长乐、新安、龙门等县。尚之信处境窘迫,于是投降周朝;周朝封尚之信为辅德公,并下令他退让惠州。尚之信下檄文命提督严明撤出守卫惠州的军队,退回广州,派使者通好,馈送弓、马、货币和丝帛;于是任命刘国轩镇守惠州。当时东莞守将张国勋也投降了;任命他为征虏将军、后劲镇。从此,双方与周朝划界防守。任命中书舍人许明廷督理漳州、泉州的学政。泉州、漳州参加武生考试并被授予将材资格的人随军出征,当时有人说‘只考武,不考文’;于是命许明廷督理泉州、漳州的学政,考核生员和童生。五月,后提督吴淑袭击汀州,攻克了它。刘应麟是清朝汀郡副将,耿王署任汀镇。到了这时,耿王署想让刘应麟出关,于是秘密献上降表;当时郑氏与耿氏交好,不便挑起事端,便派吴淑督率军队,赶紧写信告诉耿王署说:‘我将出兵江西,借道汀州。’耿王署派兵防守围堵,刘应麟害怕他要图谋自己,便率领所属部队出兵劫掠瑞金、石城,并攻下了它们。吴淑到达汀郡时,城中已经有了防备;刘应麟回到汀州,与吴淑商议说:‘现在不攻取,恐怕会成为后患!’于是整顿军队在清晨进攻,一鼓作气攻下。封刘应麟为奉明伯、前提督,镇守汀州;所属各县也都被攻下。秋季七月,调刘进忠出兵;刘进忠从汀州返回潮州。刘进忠认为攻取汀州是错误的计策,等到调他出兵时,总是以粮饷、器械和旗仗没有准备好为借口。到了兴宁,他知道将要与耿王署为敌,又与各将领不和,流言日益兴起;刘进忠心中不安,便称病带兵返回潮州,暗中把这作为使自己安全的计策。九月,耿王署归顺清朝;右虎卫许耀进入兴化府。
初,耿王修好,实欲以全力出图江、浙。至是,师老无功,势已将溃;复闻汀郡已破,出征兵将益忧内顾,遂密谋归清;诈作耿王投诚献关,引康亲王率兵入。耿王闻变,知为王进等所谋,乃将王进并萧震、范承谟等皆绞杀之;谋由舟奔海,耿王闻变,知为王进等所谋,乃将王进并萧震、范承谟等皆绞杀之;谋由舟奔海,为徐文耀等所胁,不得出;延、建失守,声势已逼。九月十九日,不得已剃发待罪,迎康亲王入省。兴化守将马成龙以城来降,遣许耀(自)泉州出赴之;以马成龙为援剿左都督,封殄虏伯。
耿王遣平北将军王进功回泉州。
进功被留在省,耿王聘其次男为婿。及漳州平,王进功妻子哀请世藩修书耿王,取回进功。耿王欲令次男至省遣回,世藩欲进功先回,然后令次子至省;三往不听。至是,命进功来漳取救兵,临行密嘱曰:『吾忍死以待』。世藩承制封进功为匡明伯、中提督。
冬、十月,许耀至乌龙(江)与清兵战,败绩。
耀既入兴化,奉令督调诸军进取福州,驻师乌龙江。狃于涂岭之捷,有骄色;诸将不服统驭,纵兵劫掠,失远近人心;饮酒嬉戏,无将帅体。清兵渡江,有议半渡击之者;耀不听。既济,仓皇出战,前锋殊死鬪;既不能分兵救援,及少却,又不能殿后,举军先遁,委弃辎重、器械不可胜计。乃遣赵得胜、何佑代之;仍勚其罪,使将兵自效。
奇兵镇黄应督水军萧琛、萧武等败耿舟师于定海。
时耿王以归清,撤浙江兵回闽。鲁养性等自温州航海,将无战志,朱天贵以舟师来降;余船且战且却,逃入福州。黄应等击之,获巨舰数十号。
十一月,吴淑入邵武府。
邵守将彭某,耿王所署将军也。闻耿王归清,献款于淑;时淑驻汀,疾师赴之,入邵武。
十二月,吴淑败绩,弃邵武。
清兵将复邵武,淑自督兵御之;时天寒,诸军涉溪拒战,冻不能支,败绩。遂弃邵武,退驻汀州。
左武卫薛进思弃汀州。
初,吴淑以汀属闽、赣要地,请重师镇压;乃以进思守之。至是,清兵复邵武,至建宁县,距汀数程;进思闻之,仓皇失措。入与刘应鳞相议,时应麟愿倾家赀守御;进思猜忌不从,遂弃城遁。应麟不得已,奔潮州依刘进忠;愤而病,至正月死。
周辅德公尚之信遣使报讣,并请其妹回粤;许之。
平南王尚可喜九月病亡,之信遣使报讣,并请其妹奔丧(妹即怀安侯沈瑞叔母,时至厦门);许其回粤,仍遣使吊丧。周晋之信为辅德亲王。
丁巳、永历卅一年
丁巳、永历卅一年春、正月,清兵入兴化,何佑等弃城奔泉州;赵得胜死之(即康熙十六年)。
乌龙江、汀州之败,军心不可收拾;何佑又与得胜不睦,南北相疑。得胜出战,佑拥兵坐视;得胜力战,死之。佑等奔回泉州。
二月,清兵入泉州;世藩自漳回岛。
化兴既失,兵心涣散。守泉州中冲镇林定无备;初九黎明,清兵攻城,一鼓而下;参宿营谢贵、中冲标将林孟死之。世藩在漳闻泉州陷,仓皇登舟;至海澄,弃而不守,遂入岛。时人心风鹤,角宿营吴桂敛兵守思明,众赖以安。乃调水军防卫,陆续遣诸将家眷回台湾;继而余众稍集,分地守汛。月余,始定固守之计。
赏逃回诸将。
奔溃之时,诸将或弃军而回、或不得已投诚复回者,各赏银一、二百两;死事者,赙银五十两。泉州失,林定逃于民间,传为已死;半月后,剃发为僧,将出城,为司钥者所物色,纵之逃,昼伏夜行,间道至岛。世藩见之,泣下;定在泉与民相安,故得免于难。
祭故兴明伯赵得胜。
得胜督师兴化,诸将以北人疑之;及战败,或劝逃生,不从,力战而死。报至,世藩设祭,亲临哭之;后购回其首,殓焉。
收薛进思,诛之;释许耀,旋病死。
讨(?)汀州之失也,与许耀同系;诸将力请图功赎罪,不许。数进思不战而逃之罪浮于许耀,斩之;捆责许耀。耀先病痢,不数日亦死。并饬何佑、吴淑,以其有战功,令戴罪自效。断曰:自甲寅渡海而西,奄有泉、漳、惠、潮四郡,连和周、耿,声势岂不赫哉!及袭汀州,兵端一起,北骑随至。许耀挫衄于峡江,吴淑继败于邵武,赵得胜战死兴化,何佑弃城遁回;土崩瓦解,莫可如何!薛进思亲信宿将,专制汀郡,兴、泉、漳三府势犹可为:曾未一矢相加,踉跄逃遁,众心一动,弃兴、泉、漳如敝屣,伊谁之咎?按其失律,薛进思实为罪魁。使早明许耀之罚,进思未必敢弃汀州;速正进思之典,何佑未必敢弃兴化。入岛处分,错哉!至许耀之罪,不死法而死病,幸有天刑,人犹以为幸。
移北将家眷入台湾;刘炎以舟下碣石卫。
译起初,耿王署修好结盟,实际上想以全部力量出兵图取江、浙。到了这时,军队疲惫而没有功绩,形势已经将要崩溃;又听说汀郡已经失守,出征的兵将更加担忧后方,于是秘密谋划归顺清朝;假装耿王署投诚献关,引诱康亲王率军进入。耿王署听到变故,知道是王进等人谋划的,于是将王进以及萧震、范承谟等人全部绞死;他谋划乘船逃往海上,但被徐文耀等人胁迫,不能出逃;延平、建宁失守,声势已经逼近。九月十九日,不得已剃发等待治罪,迎接康亲王进入省城。兴化守将马成龙献城投降,派许耀(从泉州)出兵前往接应;任命马成龙为援剿左都督,封殄虏伯。耿王署派平北将军王进功返回泉州。王进功被留在省城,耿王署把自己的次子招来与他结为儿女亲家。漳州平定后,王进功的妻子和儿女哀求郑世藩写信给耿王署,要求取回王进功。耿王署想让次子到省城后再把王进功送回,郑世藩则想让王进功先回来,然后再让耿王署的次子到省城;三次往返交涉都没有获准。到了这时,命王进功到漳州取援兵,临行时秘密嘱咐他说:‘我会忍死等待。’郑世藩承制封王进功为匡明伯、中提督。冬季十月,许耀到达乌龙江,与清兵交战,大败。许耀进入兴化后,奉命督率调集各军进攻福州,驻军乌龙江。他因涂岭之战取胜而习以为常,面露骄色;各将领不服他的统率,放纵士兵抢劫,失去了远近百姓的拥护;又饮酒嬉戏,没有将帅的仪态。清兵渡江时,有人主张趁其渡到一半时攻击;许耀不听。清兵渡完江后,许耀仓促出战,前锋拼死搏斗;既不能分兵救援,稍稍退却后又不能负责断后,全军先行逃走,丢弃的辎重和器械多得无法计算。于是派赵得胜、何佑取代他;仍然让许耀戴罪立功,率兵自我赎罪。奇兵镇黄应督率水军萧琛、萧武等,在定海击败耿王署的水军。当时耿王署已经归顺清朝,撤回浙江的军队,返回福建。鲁养性等从温州乘船出海,将士没有作战意志,朱天贵率领水军投降;其余船只边战边退,逃入福州。黄应等人追击,缴获大型战船几十艘。十一月,吴淑进入邵武府。邵武守将彭某,是耿王署任命的将军。听说耿王署归顺清朝,便向吴淑献上降表;当时吴淑驻扎在汀州,迅速率军赶去,进入邵武。十二月,吴淑战败,放弃邵武。清兵将要重新攻取邵武,吴淑亲自督率军队抵御;当时天气寒冷,各军涉过溪水迎战,冻得不能支撑,结果大败。于是放弃邵武,退回驻扎汀州。左武卫薛进思放弃汀州。起初,吴淑认为汀州是闽、赣之间的要地,请求派重兵镇守;于是让薛进思守卫此地。到了这时,清兵重新攻取邵武,抵达建宁县,距离汀州只有几程路;薛进思听到消息后,仓皇失措。他入城与刘应麟商议,当时刘应麟愿意拿出全部家产来守城;薛进思猜忌而不听从,便弃城逃走。刘应麟不得已,逃到潮州投奔刘进忠;因愤懑而生病,到正月去世。周朝辅德公尚之信派使者报送讣告,并请求让他的妹妹回广东;获准。平南王尚可喜于九月因病去世,尚之信派使者报送讣告,并请求让他的妹妹回去奔丧(她就是怀安侯沈瑞的叔母,当时已经到了厦门);获准她回广东,并仍派使者前去吊丧。周朝晋封尚之信为辅德亲王。丁巳年,永历三十一年。丁巳年、永历三十一年春正月,清兵进入兴化,何佑等弃城逃往泉州;赵得胜为此战死(即康熙十六年)。乌龙江、汀州两次战败后,军心已经无法收拾;何佑又与赵得胜不和,南北两军互相猜疑。赵得胜出战时,何佑拥兵坐视;赵得胜奋力作战,战死。何佑等逃回泉州。二月,清兵进入泉州;郑世藩从漳州返回台湾岛。兴化失守后,军心涣散。守卫泉州的中冲镇林定没有防备;初九黎明,清兵攻城,一鼓作气攻下,参宿营谢贵、中冲标将林孟战死。郑世藩在漳州听说泉州陷落,仓皇登船;到达海澄后,放弃海澄而不守,于是进入台湾岛。当时人人心惊,如同听到风声鹤唳;角宿营吴桂收拢军队守卫思明,众人才依赖他而安定下来。于是调集水军防守,陆续把各将领的家眷送回台湾;随后剩余部众逐渐聚集,分地驻守汛地。一个多月后,才确定坚守的计策。赏赐逃回来的各位将领。军队奔逃溃败的时候,各将领有的弃军返回,有的是不得已投降后又回来,各赏银一百、二百两;为国事而死的人,赏赙银五十两。泉州失守后,林定逃到民间,传说已经死了;半个月后,他剃发做了和尚,将要出城时,被掌管城门钥匙的人认出,那人放他逃走;林定白天潜伏、夜间赶路,从小路到达台湾岛。郑世藩见到他后,眼泪流了下来;林定在泉州时与百姓相安无事,所以得以免于灾难。祭祀故兴明伯赵得胜。赵得胜督率军队驻守兴化,各将领因为他是北方人而怀疑他;等到战败时,有人劝他逃生,他不听,奋力作战而死。死讯传来后,郑世藩设祭,亲自到场哭悼;后来设法取回他的首级,为他入殓。捕获薛进思,将他诛杀;释放许耀,许耀不久病死。(原文作“讨(?)汀州之失”)追究汀州失守的责任时,薛进思与许耀一同被拘押;各将领极力请求让他们立功赎罪,没有获准。数说薛进思不战而逃的罪责超过许耀,便斩杀了他;又捆绑责打许耀。许耀先患痢疾,没过几天也死了。同时告诫何佑、吴淑,因他们有战功,命他们戴罪自效。史论说:自甲寅年渡海向西以来,一举占有泉、漳、惠、潮四郡,接连与周、耿结盟,声势难道不显赫吗!等到袭击汀州,战端一开,北方清军骑兵随即到来。许耀在峡江受挫,吴淑接着在邵武战败,赵得胜在兴化战死,何佑弃城逃回;形势土崩瓦解,已经没有办法挽救!薛进思是亲信宿将,专门掌管汀郡,兴化、泉州、漳州三府的形势仍然可以有所作为;竟然还没有交战一箭,便踉跄逃走,众人的心念一动,就把兴化、泉州、漳州丢弃得像破鞋一样,这究竟是谁的罪过?按照他失职违法的情形,薛进思实在是罪魁祸首。假使早些明确许耀所受的惩罚,薛进思未必敢放弃汀州;如果迅速按法处置薛进思,何佑未必敢放弃兴化。进入台湾岛后才处分他们,错了!至于许耀的罪过,他不是依法处死,而是病死,幸亏有上天的惩罚,人们还认为这是值得庆幸的。把北方将领的家眷迁入台湾;刘炎乘船南下到碣石卫。
诸郡既失,令怀安侯沈瑞、中提督王进功、左提督赵得胜、骁骑将军张学尧、前冲锋镇刘炎家眷往台湾,王进功等先行。刘炎以老母病,不堪风涛,迟疑;后舟至海外,勒兵劫船,乘风下碣石卫,依苗之秀。世藩遣追不及,刘炎在潮与刘进忠归清。
三月,分水陆汛守。
诸将退集思明,军资不给;乃分汛措饷、召募。以前虎卫林升驻东石,晋南地方隶之;水师四营陈升、五营蔡冲琱、七营石至、八营陈胜分布蚶江,祥芝、崇武、獭窟、晋南、惠沿海悉隶之;一营萧武守兴化,水师五营章元勋分(布)海坛,先阴、福清、长乐沿海悉隶之;楼船中镇萧琛驻定海一带,危宿营陈起万驻福宁一带,总制后协林日慧及吴调纲分辖福安、宁德等处地方;此北汛之棋布也。援剿后镇陈起明驻同安港■〈氵丙〉州,后提督吴淑驻思明,大石、潮、同安地方悉隶之;扬威前镇陈昌、左镇陈福分驻漳港,海澄等处地方悉隶之;戎旗一镇林应分(屯)连江井尾,凡漳浦沿海悉隶之;奇兵镇黄应、英兵镇李隆、殿兵镇林奕、房宿营杨兴分屯铜山,南澳、诏安、潮阳、揭阳地方悉隶之;(此)南汛之碁布也。其余各将屯潮州、惠州,遥为声援。自布置后,人始有固志。
清康亲王遣佥事朱麟、臧庆祚赍书入思明。
大意以「知天识时」为词;世藩发礼都事林桂款待。复书有「春秋华夏」之语。
三月,朱寅入泉州;不克。
寅原姓蔡,漳浦人,业巫;以左道惑人,颇有占验,人咸信之。诡言崇祯三太子收拾余将,克期袭泉州。三月十九夜,率二百余人潜至城下,鱼贯缘垣堞而入;鸣鼓扬旗,至开元寺前,守泉兵甲昏夜出不意,以为海师复至,多惊窜;行过西街肃清门楼,值双门前大炮发,遂惊回。比晓,觇其无后继也,开城逐之;众寡不敌,按兵徐退,无一死者。自是,人益以为神,咸奉为真三太子;附者日众,屡战皆捷,蔓延漳、泉属县;头裹白布为号,人称为「白头贼」,声势甚壮。但乌合之众,又无巢穴,术有时而穷。后归世藩,封荡虏将军,改名蔡明义;年余病死。其党犹以为尸解、将转世云。
夏、六月,刘进忠以潮州归清。
进忠性悍,素叵测。乙卯破漳郡,入觐回,意其(甚?)奢,难厌,凡有启,辄为其请;进忠积不能平。各郡失守,拥兵观望。遣户官至潮督饷,不应;遣舟买运,又遏籴。更置府、县官,献款于周。至是,清以征逆将军刘炎同调入京,迁其家于江南。
刘国轩自惠州引回。
国轩,汀州人也,初为漳州千总。甲午年献漳州,累迁至右武卫将军。入潮,屡有战功;镇守惠州,粤人畏之。诸郡失守,刘进忠据潮州,尚氏眈视广州,国率一军摄乎潮、广之间,布置安闲。时尚氏犹奉周朔,国轩权宜用周号令,冀尚氏之相安也。末,尚之信、刘进忠相继归清,声问间绝;世藩遣舟迎之回师,国轩乃轩所部航海而归。
冬、十月,后提督吴淑取天成寨。
天成寨,水而险,从无被兵,漳属富厚者恃为巢窟;吴淑乘间取之。泉、漳援兵至,吴淑孤立难守,平其寨而退。
十二月,泉州知府张仲举、兴化知府卞永誉议息兵安民。
初,慕天颜之入台湾也,议照朝鲜例,称臣纳贡;不成。至康亲王遣兴、泉二府加卿衔同泉绅黄志美,监生吴公鸿再申前议,且以息兵安民为辞。世藩刑官与议曰:『安民必先息兵,息兵必先裕饷;果能裕饷,兵可息而民自安矣』;二知府回省,康亲王以其无定局也,又无报使,责其辱命。
戊午、永历卅二年
戊午、永历卅二年春、正月,清提标侵日湖(即康熙十七年)。
退师之后,分据全海;上自浙江,下至雷、琼,沿海边各有分汛。日湖滨海,为水师四营陈升饷地;清提督遣兵巡界,陈升率所部击之,大为所败。提标兵乘胜侵东石等处。
二月,刘国轩督兵克江东桥等处;擢国轩为中提督,以吴淑副之。
自七郡已失也,顿兵海上。清总督郎廷相、海澄公黄芳世、副都统胡兔按兵漳郡,黄蓝镇海澄,分防玉州、三叉河、福浒、石码等处。初十日,国轩督军至海澄。十一日,攻玉州,守将刘宗拜降;徇三叉河、福浒,皆下。十八日,进取江东桥;时潮海风利,扬帆而入,先焚断桥梁;陆兵继至,守将王重禄、吕韬等奔溃。漳、泉援兵适至,国轩分兵击败之。是日,三战三捷,军声大振。廿三夜,取石码,获守将刘符、守备杨朝家,遂军祖山头,逼海澄。满州副都统孟安等自潮来援,国轩退屯石码,浚濠筑垣拒守;分兵屯漳州郭外。是役也,国轩杀其领兵苏爵,诸将股栗;又能身先士卒鼓勇,又被伤者出己资赏之;故众心悦服,所向皆捷。
三月,周王称皇帝。
周王在衡州,以初三日即位称帝,改元昭武。
战于赤岭。
译各郡失守后,命怀安侯沈瑞、中提督王进功、左提督赵得胜、骁骑将军张学尧、前冲锋镇刘炎的家眷前往台湾,王进功等先行。刘炎因为老母亲生病,不能经受海上风浪,便犹豫不决;后来船只到达海外,他胁迫士兵劫船,乘风驶往碣石卫,依附苗之秀。郑世藩派人追赶没有追上,刘炎在潮州与刘进忠一起归顺清朝。三月,分设水陆汛地驻守。各将领退回聚集在思明,军需物资供应不足;于是分设汛地,筹措粮饷并招募兵员。以前虎卫林升驻守东石,晋南地区隶属于他;水师四营陈升、五营蔡冲琱、七营石至、八营陈胜分布驻守蚶江,祥芝、崇武、獭窟、晋南、惠安沿海地区全部隶属于他们;一营萧武守卫兴化,水师五营章元勋分驻海坛,先阴、福清、长乐沿海地区全部隶属于他们;楼船中镇萧琛驻守定海一带,危宿营陈起万驻守福宁一带,总制后协林日慧和吴调纲分辖福安、宁德等地;这就是北汛像棋子一样分布驻守的情况。援剿后镇陈起明驻守同安港■〈氵丙〉州,后提督吴淑驻守思明,大石、潮州、同安地区全部隶属于他们;扬威前镇陈昌、左镇陈福分别驻守漳港,海澄等地全部隶属于他们;戎旗一镇林应分驻连江井尾,凡是漳浦沿海地区都隶属于他;奇兵镇黄应、英兵镇李隆、殿兵镇林奕、房宿营杨兴分驻铜山,南澳、诏安、潮阳、揭阳地区全部隶属于他们;这就是南汛像棋子一样分布驻守的情况。其余各将领驻扎在潮州、惠州,遥相声援。自从这样布置以后,人们才开始有了坚守的决心。清朝康亲王派佥事朱麟、臧庆祚带着书信进入思明。书信大意以‘知天识时’为说辞;郑世藩派礼都事林桂负责接待。回信中有‘春秋华夏’的话。三月,朱寅进入泉州;没有攻克。朱寅原本姓蔡,是漳浦人,以巫术为业;他用旁门左道迷惑人,颇有一些占卜应验的事,人们都相信他。他谎称崇祯三太子正在收拾残余将领,约定日期袭击泉州。三月十九日夜里,他率领二百多人悄悄来到城下,像鱼贯一样沿着城墙垛口爬入;击鼓扬旗,来到开元寺前。守泉州的士兵在昏暗夜色中没有料到会有变故,以为海军又来了,很多人惊慌逃散;朱寅一行经过西街肃清门楼,正遇到双门前的大炮发射,于是惊慌退回。等到天亮,守军察觉他们没有后续援兵,便开城追赶;朱寅一方寡不敌众,按兵缓慢退走,没有一人死亡。从此,人们更加认为他神奇,都把他奉为真正的三太子;依附他的人一天天增多,屡战屡胜,势力蔓延到漳州、泉州所属各县;他们以白布裹头作为标志,人们称他们为‘白头贼’,声势很大。但这是一群乌合之众,又没有固定巢穴,所用的术法也有穷尽的时候。后来朱寅归顺郑世藩,被封为荡虏将军,改名蔡明义;一年多后因病去世。他的党羽仍说他已经尸解,将要转世。夏季六月,刘进忠以潮州归顺清朝。刘进忠性情强悍,平素就难以揣测。乙卯年攻破漳郡后,入朝觐见再返回,认为郑世藩(原文作“其(甚?)奢”)十分奢侈,难以满足;凡是有奏启,他总是替郑世藩请求,刘进忠积累了很多不满。各郡失守后,他拥兵观望。郑世藩派户官到潮州督促粮饷,他不答应;又派船只购买和运输粮食,他还阻止买粮。刘进忠另行设置府、县官员,向周朝献上降表。到了这时,清朝让征逆将军刘炎一同调入京城,并把刘进忠的家属迁往江南。刘国轩从惠州率军返回。刘国轩是汀州人,起初任漳州千总。甲午年献出漳州,逐级升迁到右武卫将军。进入潮州后,多次立有战功;镇守惠州时,广东人都畏惧他。各郡失守后,刘进忠占据潮州,尚氏注视广州,刘国轩率一支军队处在潮州、广州之间,部署安闲。当时尚氏仍奉周朝正朔,刘国轩权宜使用周朝的号令,希望尚氏能够彼此相安。后来,尚之信、刘进忠相继归顺清朝,双方音信隔绝;郑世藩派船去迎接他回军,刘国轩于是率领所属部队渡海返回。冬季十月,后提督吴淑攻取天成寨。天成寨(原文作“水而险”),地势险要,从来没有遭受过兵乱,漳州所属地区的富裕人家把它当作藏身之所;吴淑乘隙攻取了它。泉州、漳州的援兵赶到后,吴淑势孤难以防守,便平毁寨堡后撤退。十二月,泉州知府张仲举、兴化知府卞永誉商议停息战事、安定百姓。起初,慕天颜进入台湾时,提议仿照朝鲜的惯例,称臣纳贡,但没有成功。后来康亲王派兴化、泉州二府加卿衔的官员,与泉州士绅黄志美、监生吴公鸿再次提出这一建议,并且以停息战事、安定百姓为理由。世藩的刑官参与商议说:“要安定百姓,必须先停息战事;要停息战事,必须先使军饷充裕。果真能够使军饷充裕,战事就可以停息,百姓自然会安定。”两位知府回到省城后,康亲王认为他们没有议定结果,又没有派使者回报,便责备他们辱没使命。戊午年,永历三十二年。戊午年、永历三十二年春正月,清军提标侵入日湖(即康熙十七年)。退兵以后,清军分兵占据整个海面;上至浙江,下至雷州、琼州,沿海各处都分别设置汛地。日湖濒临海边,是水师四营陈升筹办军饷的地方;清军提督派兵巡查边界,陈升率领部下攻击,清军大败。提标兵乘胜侵入东石等地。二月,刘国轩督兵攻克江东桥等地;提升刘国轩为中提督,以吴淑担任副职。自七郡失守以后,清军屯兵海上。清总督郎廷相、海澄公黄芳世、副都统胡兔按兵不动,驻在漳郡;黄蓝镇守海澄,分兵防守玉州、三叉河、福浒、石码等地。初十日,刘国轩督军抵达海澄。十一日,进攻玉州,守将刘宗拜降;随后攻取三叉河、福浒,都攻下了。十八日,进军攻取江东桥;当时潮水上涨、海风顺利,刘国轩扬帆驶入,先焚毁、截断桥梁;陆军随后赶到,守将王重禄、吕韬等人溃逃。漳州、泉州的援兵恰好赶到,刘国轩分兵将其击败。这一天三战三胜,军威大振。二十三日夜里,攻取石码,俘获守将刘符、守备杨朝家,于是军队驻扎在祖山头,逼近海澄。满洲副都统孟安等人从潮州前来援救,刘国轩退屯石码,开挖壕沟、修筑墙垣进行防守;又分兵驻扎在漳州城外。这一战中,刘国轩杀死清军领兵将领苏爵,各将领都为之战栗;他又能身先士卒,鼓舞士气,并且拿出自己的钱财赏赐受伤者;所以众人心悦诚服,所向无不取胜。三月,周王称皇帝。周王在衡州,于初三日即位称帝,改年号为昭武。在赤岭交战。
自江东桥之断也,漳、泉隔绝。清提督段应举自泉州来,定海将军喇哈达自省来,平南将军赖塔自潮州来,先后率兵应援。国轩倏水、倏陆,满、汉疲于奔命。初二日,国轩列队郡东赤岭,清兵背城迎战。前虎卫林升一军严整,漳兵不敢侵轶;互有胜负,杀伤相当。明蔡明义驻札天宝,以牵漳兵之势;初一日,为清海澄公黄芳世所败,遁入长泰。
刘国轩败黄芳世于弯腰树。
国轩兵势日盛,树栅双桥一带,去漳数里。满、汉将会议,黄芳世督一股札水头山弯腰树、一股札镇门,安炮以绝来往。国轩侦知,十一日黎明焚营撤兵;漳兵意其遁也,少顷,举帆直抵水头,陟岭鏖战。黄芳世素不知兵,又以天宝破「白头」骤胜而骄,与满将不相下,一战而溃;奔回漳州,月余病死。
国轩复败清提督段应举于祖山头。
应举列营祖山头防御海澄,粮饷取给漳郡;自水头之败,漳州饷道阻绝。十八日未时,国轩轻兵出躧是地;应举意将攻城,已挥兵迎战;何佑少却,江胜、吴淑等绕出祖山之背,满、汉兵将望见,弃辎重,自相践踏,奔入海澄。国轩等追至城下,会日暮收兵。是役也,陈起明、卢仁、沈诚出军稍后国轩、启泰退缩,削起明等职,戴罪立效。国轩据祖山头,以逼海澄。
昂宿营张雄取平和山中召募,漳守将出兵遏之;相持逾月。
及克江东桥,调何佑回军;漳兵亦掣回守御。牛宿营曾伟、昂宿营张雄等乘间取平和,守将、知县弃城遁。时黄瑞镳亦在山,纠集兵旅入漳,俱出援海澄,未暇往争。
夏、四月,围海澄。
海澄负海枕山,城小而坚,为漳州门户;原设水师提督坐镇。丁已秋,以总兵黄蓝守之;及国轩入澄港,复遣南将马虎协防。祖山之败,于(?)段应举等俱逃入海澄;国轩以城险难攻,留一路欲听其出。段应举等恐丧师失地获罪,又以重兵在漳,咫尺不难救援,誓众死守;国轩严兵围之。时清□议罢督、抚、提官,征郎廷相单骑入京,以布政使姚启圣代之(启圣,浙江绍兴人,入旗发解,原任广东香山知县,缘事革职;甲寅之变,捐赀募兵起,复升道、转布政,遂授总督);又勒巡抚杨熙致仕,以按察使吴兴祚代之(兴祚,亦绍兴人,原漳南道吴执中之子;由无锡县知县随征升按察使,不一年擢巡抚);二人皆仅事(?)也。又调江南提督杨捷代段应举,以杨捷先任漳浦镇也。至海澄围急,援兵四集,屯笔架山;国轩据祖山头,重堑复垒,断其出入;前后四旁,皆浚渠与海潮相汇。清屡驱援兵,皆损折而还。
五月,后提督吴淑进屯灯火寨。
时满、汉兵数万集笔架山,援海澄,鼙鼓震天。国轩议曰:『笔架南小寨悬崖,状如挂灯,俗呼为「灯火」;寨下大溪顺流可通海澄,若不扼守,恐有援路。但咫尺满营,谁敢当是』?吴淑曰:『吾请据之』。夤夜率兵进寨,平明寨栅已备,清兵望之蚁集。初十日酉时,满营发炮攻寨,声响不绝;至夜,淑督军士穴地藏身,达旦,无死伤者。急驰报国轩曰:『乘夜发炮,意不在寨;宜别防之』。信甫至,万马已抵祖山岳岭,破林彪、张凤二营;张凤战死,进逼林升营。适国轩援兵至,满骑多填堑死者,乃退;海澄遂不可救援矣。
六月,破海澄;段应举、穆伯希佛自尽死。
海澄之被困者,满甲二千、马八千余匹、提督公标及各镇标各城守合澄镇兵计二万余人。澄邑原无蓄积,兵多食尽;罗雀鼠、杀牛马,继以食人,尸骸枕藉。围八十三日,众力不支;国轩进攻,克之,时初十日也。提督段应举、穆伯希佛自尽焚死,殓而归之;黄蓝不知所终,获孟安、马虎等满、汉官三十余员,兵将无一遗者。所获诸将,释之,授衔给俸;满兵千余,迁至东宁。黄蓝原充漳州府门子,后入公府;世藩围漳州时,黄芳度遣蓝赍密本赴京;后芳度死事,康熙以其有奔走劳,特授总兵。乙卯入漳,获蓝妻女,仁武镇叶明启请蓝妻及二女养于内。丁巳,黄蓝任海澄镇,世藩欲钓置之,乃取蓝妻女羁侍卫署中;侍卫左右人窃妻女渡海送归蓝。及海澄破,获其妾,妻自缢死;以一妾配副都统孟安、一妾配夸兰大魏赫。未七日,魏赫谋逃,为兵马王盛所首,溺死之;以此妾配赏王盛。二女长者配田香五,与孟安、魏赫等同获于海澄也。蓝在海澄,人以其女在海,疑之;及破,踪迹无实,犹以为伪死遁于海也。
刘国轩克长泰,清雅大里弃同安,国轩遂围泉州。
译自从江东桥被截断以后,漳州、泉州之间交通隔绝。清军提督段应举从泉州来,定海将军喇哈达从省城来,平南将军赖塔从潮州来,先后率兵前来援助。刘国轩时而用水军,时而用陆军,使满洲兵、汉兵疲于奔命。初二日,刘国轩在郡城东面的赤岭列阵,清军背靠城池出战。前虎卫林升的一军阵容严整,漳州兵不敢侵扰冲击;双方互有胜负,杀伤人数相当。明军蔡明义驻扎在天宝,用来牵制漳州兵的兵势;初一日,被清海澄公黄芳世击败,逃入长泰。刘国轩在弯腰树击败黄芳世。刘国轩的兵势一天比一天强盛,在双桥一带修筑栅栏,距离漳州只有几里。满洲、汉人将领共同商议,黄芳世率一支军队驻扎在水头山弯腰树,另一支驻扎在镇门,并设置火炮,切断来往通道。刘国轩侦察得知后,于十一日黎明焚烧营寨撤兵;漳州兵以为他逃走了,不久便扬帆直抵水头,登上山岭激战。黄芳世一向不懂军事,又因在天宝击破“白头”后突然取胜而骄傲自满,与满洲将领互不相让,一战就溃败;逃回漳州,一个多月后病死。刘国轩又在祖山头击败清军提督段应举。段应举在祖山头列营防守海澄,粮饷从漳郡供给;自从水头战败后,漳州的粮饷运输道路被阻断。十八日未时,刘国轩派轻兵出兵袭击这个地方;段应举以为刘国轩要攻城,已经指挥军队迎战。何佑稍稍退却,江胜、吴淑等人绕到祖山背后,满洲、汉人兵将望见后,丢弃辎重,彼此践踏,逃入海澄。刘国轩等人追到城下,正好天色已晚,便收兵。这一战中,陈起明、卢仁、沈诚出兵稍稍落后于刘国轩,启泰又退缩,因此削夺陈起明等人的官职,令他们戴罪立功。刘国轩占据祖山头,以此逼近海澄。昂宿营的张雄在平和山中招募兵员;漳州守将出兵阻截他,双方相持一个多月。等到攻克江东桥后,调何佑回军;漳州兵也撤回防守。牛宿营曾伟、昂宿营张雄等人乘机攻取平和,守将、知县弃城逃走。当时黄瑞镳也在山中,集合兵力进入漳州,都出兵援救海澄,没有时间前往争夺平和。夏四月,包围海澄。海澄背靠大海、倚傍山岭,城小而坚固,是漳州的门户;原来设置水师提督驻守。丁巳年秋天,任总兵黄蓝守卫海澄;等到刘国轩进入澄港,又派南将马虎协助防守。祖山战败后,段应举等人都逃入海澄;刘国轩认为城池险要、难以攻取,留下一个通道,想等待他们出城。段应举等人害怕丧失军队、丢失土地而获罪,又认为漳州有重兵,距离很近,不难前来救援,于是向众人发誓死守;刘国轩严密部署军队包围海澄。当时清廷□议论罢免总督、巡抚、提督等官,征召郎廷相单骑入京,以布政使姚启圣代替他(姚启圣是浙江绍兴人,入旗发解,原任广东香山县知县,因事被革职;甲寅之变时,捐出钱财招募士兵起兵,又升任道员、转任布政使,于是授为总督);又勒令巡抚杨熙退休,以按察使吴兴祚代替他(吴兴祚也是绍兴人,是原漳南道吴执中的儿子;由无锡县知县随军征战,升任按察使,不到一年又升为巡抚);二人也都只是任事(?)而已。又调江南提督杨捷代替段应举,因为杨捷先前任漳浦镇。等到海澄被围困得十分危急时,援兵从四面聚集,驻扎在笔架山;刘国轩占据祖山头,重挖壕沟、再筑营垒,切断海澄的出入。前后左右四面,都挖有沟渠,并与海潮汇合。清军多次驱使援兵前来,都遭受损失后退回。五月,后提督吴淑进军驻扎在灯火寨。当时满洲、汉人军队数万人聚集在笔架山,援救海澄,战鼓声震动天空。刘国轩商议说:“笔架山南面有一座小寨,悬在山崖上,形状像悬挂的灯,俗称‘灯火’;寨下的大溪顺流可以通到海澄,如果不扼守,恐怕会有援兵的道路。但它距离满营只有咫尺,谁敢去据守呢?”吴淑说:“我请求据守那里。”于是连夜率兵进入寨中,天亮时寨栅已经修好,清兵望见后像蚂蚁一样聚集而来。初十日酉时,满营发炮攻打寨子,炮声连续不断;到了夜里,吴淑指挥士兵挖地藏身,直到天亮,没有人死伤。他急忙驰马报告刘国轩说:“夜里发炮,意图不在这个寨子,应当另外防备。”使者刚到,万骑已经抵达祖山岳岭,攻破林彪、张凤两营;张凤战死,清骑进逼林升的营寨。恰好刘国轩的援兵赶到,许多满洲骑兵坠入壕沟而死,于是清军退去;海澄终于无法得到援救了。六月,攻破海澄;段应举、穆伯希佛自尽而死。被困在海澄的军队中,有满洲甲兵二千人、马八千余匹,以及提督公标、各镇标和各城守军,加上海澄镇兵,共二万余人。海澄城原本没有储备,士兵大多粮食吃尽;先是捕捉麻雀、老鼠,杀牛杀马,后来又吃人,尸体纵横交错。被围八十三日后,众人的力量无法支撑;刘国轩发动进攻,攻克海澄,当时是初十日。提督段应举、穆伯希佛自尽后焚烧而死,刘国轩收殓尸体送还;黄蓝不知下落,俘获孟安、马虎等满洲、汉人官员三十余人,兵将没有一个遗漏。对俘获的各位将领,刘国轩释放他们,授予官衔并发给俸禄;满洲兵一千多人迁往东宁。黄蓝原来是漳州府衙门的门子,后来进入公府任职;世藩包围漳州时,黄芳度派黄蓝携带密本前往京城;后来黄芳度为国死事,康熙认为黄蓝有奔走效劳之功,特意授予总兵。乙卯年进入漳州时,俘获黄蓝的妻子和女儿,仁武镇叶明启请求把黄蓝的妻子和两个女儿收养在内。丁巳年,黄蓝任海澄镇总兵,世藩想诱捕安置他,于是把黄蓝的妻女拘留在侍卫署中;侍卫身边的人偷偷把他的妻女渡海送还给黄蓝。海澄攻破时,俘获黄蓝的妾;他的妻子自缢而死。把一个妾配给副都统孟安,另一个妾配给夸兰大魏赫。不到七天,魏赫谋划逃跑,被兵马王盛告发,便把他溺死;将这个妾配给王盛作为奖赏。两个女儿中年长的一个配给田香五,她与孟安、魏赫等人一同在海澄被俘。黄蓝在海澄时,人们因为他的女儿在海上而怀疑他;海澄攻破后,查不到确实的踪迹,人们仍认为他的女儿是假装死亡,逃到海上去了。刘国轩攻克长泰,清将雅大里放弃同安,刘国轩于是包围泉州。
海澄之破也,闽省震动。援澄之师退守漳郡,国轩议乘虚捣泉州;吴淑分兵攻长泰,下之,国轩督诸军取同安。时副都统雅大里自浙江调援海澄,至同安,闻海澄破,国轩将至;十八夜弃县,全军入泉州。国轩引兵围泉州,水陆并驱;遣江胜等攻南安,克之,杀守将、知县。浙江提督石调声至惠安,亦弃县奔兴化。于是,永春、安溪、德化相继弃遁。阅月,运炮攻击,城坏百余丈;进取之,下。国轩兵将损伤不计其数,众心因之而沮。至八月二十四日,相继而走,竟不能克。
籍乡兵。
檄府、县团练乡兵自相守御。至是,泉属六县俱下,即遣官分籍乡总练哨并眷口,仍调同安,丁充伍,眷属一同移过思明。安土重迁,有赴海死者;时国轩以此举失民心,请停之,不听。及解围退师,始罢。其先搬到者,仍着眷口过台湾;身留在伍,多弃眷归清。按籍乡兵之议,因鉴丁巳年各郡失守,提、卫、镇、营辖兵盈千百数溃散,无一相随,咸谓若属多亡赖、游手无眷口,故流弊至此;今籍乡兵搬其眷口安插台湾,使之系念内顾,缓急可以为用,又存寓兵于农之意。熟筹已久,故锐意行之。
刘国轩、吴淑等启陈时政。
自攻海澄、围泉州,水陆军需公帑不继,取给民间。国轩、吴淑同具启,略曰:『奉令进取,权宜就地措饷。令官之催科,有内差、督粮饷司、宣慰、府县,又有总督、卫镇、义将。民之供应者,有大饷、大米、杂饷、月米,有棕麻、桨橹、油、钉、炭、铁、鹅毛、草粟等项;最惨者,又有水稍、毛丁、乡兵。民力已竭,科敛无度!请定画一之法,以收民心、以苏民困』。宣慰使郑省英亦以民夫烦苦,营房重难,请酌缓急调为言。时陈廷章新守泉州,启陈时弊:『一曰画一政令、二曰停籍乡兵、三曰禁饬召募、四曰请改饷司』;皆切中时弊。虽许察核举行,然已不可问矣。
叙功升赏有差。
汇叙勋次;略曰:『春仲起兵进取,二月十一日,克玉州、三叉河、福浒;十八日,夺断江东桥;二十四日,入石码;三月初二,战赤岭;十一日,水头之捷;十八日,追逐祖山头;四月十六日,新度南闸击退援骑;五月初五日,取普玄木栅;十一日,扼守祖山,截笔架山大队援兵;六月初十日,破海澄。或戮力□(行)间、或着绩守御,水陆诸将咸有功次;皆(正)副总督调度有方,至能以少击众。恢复海澄,满、汉兵将步骑无一遗者,厥劳尤懋。其以中提督刘国轩为武平伯征北将军海澄,满、汉兵将步骑无一遗者,厥劳尤懋。其以中提督刘国轩为武平伯征北将军、后提督吴淑为平虏伯(平北)将军;以左虎卫何佑为左武卫、前虎卫林升为右武卫、后提督吴淑为平虏伯(平北)将军;以左虎卫何佑为左武卫、前虎卫林升为右武卫、右虎卫江胜为左虎卫,俱授左都督;余镇、营各加级有差。
八月,周主殂于衡州,孙世璠立,改元洪化。
周主据湖南、川、陕,与清相持五年。至是,殂;孙尚幼。侄应奇守岳州,骄恣致败,事不可为矣。
刘国轩自泉州引还。
泉州攻围两月不下,漳兵克复平和,黄瑞镳以三百余众守漳平;漳兵屡攻,不克。七月,清将军喇哈达师次漳平,瑞镳无援,出降。喇哈达间道安溪出援泉州,湖头乡绅李光地练乡壮自守御向导,巡抚吴兴祚从仙游复永春,扬捷自兴化下惠安,林贤、黄镐、陈子威等以舟师出闽安镇,克期救泉州。国轩水陆布御,恐兵分力薄,乃退师。由是,长泰各县皆弃遁。
楼船中镇萧琛战败,失定海;五镇章元勋死之,诛萧琛。
泉州围急,福州以林贤、黄镐、陈子威等督师出闽安镇,遥为声援。萧琛守定海,所属汛地听其措饷;船只、器械不先期整备,临时遇敌,一战而溃。时琛为总督,议以舟寡且小,难以克敌,欲据上流牵制之;元勋欲先发制人,率所部十舟进战。福州船大而坚,元勋众寡不敌,阻风逐流,一军尽没;元勋身创甚,吴兆网获入福州,杀之。萧琛退泊海山。世藩调回,斩以徇;以援剿左镇陈谅、后镇陈起明督朱天贵等水军御之。是后诸将掠连江属寨男妇,在船候赎;故未战,奔回。乃饬所掠男妇,释之宁家。
九月,刘国轩(由)漳州溪西败回。
自泉州退师,堕同安城,遂进兵溪西;满、汉迎战尽锐,前锋击却之。午后,步卒饥乏,铁骑横冲,首尾不相顾,奔溃抽回,遂弃长泰;出江东,扼守三叉河、玉州、水头、镇门。满、汉军垒相望,督造江东桥。
冬、十月,议和。
译海澄被攻破后,福建省震动。援救海澄的军队退守漳郡,刘国轩商议乘虚攻打泉州;吴淑分兵攻打长泰,攻下了长泰,刘国轩督率各军攻取同安。当时副都统雅大里从浙江调来援救海澄,到了同安,听说海澄已破、刘国轩即将到达,便于十八日夜里放弃县城,全军进入泉州。刘国轩率兵包围泉州,水陆军队一同进攻;派江胜等人攻打南安,攻克后杀死守将、知县。浙江提督石调声到了惠安,也放弃县城逃往兴化。于是永春、安溪、德化相继弃城逃走。过了一个月,刘国轩运来火炮进行攻击,城墙被毁一百多丈;他进军攻取,攻下了泉州。刘国轩的兵将伤亡不计其数,众人的士气因此低落。到八月二十四日,军队相继撤走,最终未能攻克泉州。登记乡兵。下檄文命令府、县组织训练乡兵,彼此自行守卫防御。到这时,泉州所属六县都已攻下,便派官员分别登记乡总、训练的哨兵及其家属,又调同安的壮丁充入队伍,把家属一同迁往思明。百姓安土重迁,有人因此投海而死;当时刘国轩认为这一举措失去民心,请求停止,但没有被采纳。等到解除包围、退兵后,才停止这一措施。那些先前已经搬迁的人,仍然带着家属迁往台湾;本人留在军中的,很多人抛下家属,回到清军一方。关于登记乡兵的建议,是因为吸取了丁巳年各郡失守的教训:提督、卫、镇、营所辖的军队有成百上千人溃散,没有一个愿意跟随,众人都说这是因为这类人多是亡命无赖、游手好闲之徒,没有家属牵挂,弊病才发展到这种地步;如今登记乡兵并把他们的家属迁到台湾,使他们有所牵挂、顾念内地,紧急时可以为军队所用,同时也保留寓兵于农的意思。这件事经过长久周密筹划,所以坚决推行。刘国轩、吴淑等人上书陈述时政。自从攻打海澄、包围泉州以来,水陆军队的军需依靠官府钱粮接济不上,只能向民间征取。刘国轩、吴淑一同上启,大意说:“奉命进军攻取,只好权宜地在当地筹措军饷。负责催征的官员,有内差、督粮饷司、宣慰使、府县官,又有总督、卫镇、义将。百姓所供应的,有大饷、大米、杂饷、月米,还有棕麻、桨橹、油、钉、炭、铁、鹅毛、草粟等项目;最惨重的,还有水稍、毛丁、乡兵。民力已经枯竭,征敛没有限度!请制定统一的办法,以收拢民心、缓解百姓的困苦。”宣慰使郑省英也以民夫劳苦不堪、营房负担过重为理由,请求按照轻重缓急斟酌调派。当时陈廷章新任泉州守,陈述时政弊病说:“第一,统一政令;第二,停止登记乡兵;第三,禁止并整顿招募;第四,请求改设饷司。”这些意见都切中了当时的弊病。虽然朝廷答应审查核实后实行,但事情已经无法追究了。叙录功劳,分别升迁奖赏。汇总叙录功劳次序,大略说:“春季仲月起兵进军攻取,二月十一日攻克玉州、三叉河、福浒;十八日夺取并截断江东桥;二十四日进入石码;三月初二,在赤岭交战;十一日取得水头之捷;十八日追击到祖山头;四月十六日,在新度南闸击退援军骑兵;五月初五日,攻取普玄木栅;十一日,扼守祖山,截断笔架山大队援兵;六月初十日,攻破海澄。有的在□(行)间竭尽力量,有的在防守中建立功绩,水陆各将都有功劳次序;都是(正)副总督调度得当,竟能以少击多。收复海澄时,满洲、汉人兵将以及步兵、骑兵没有一个逃脱,他们的功劳尤其大。任命中提督刘国轩为武平伯、征北将军、海澄;满洲、汉人兵将以及步兵、骑兵没有一个逃脱,他们的功劳尤其大。任命中提督刘国轩为武平伯、征北将军,后提督吴淑为平虏伯(平北)将军;任命左虎卫何佑为左武卫,前虎卫林升为右武卫,后提督吴淑为平虏伯(平北)将军;任命左虎卫何佑为左武卫,前虎卫林升为右武卫,右虎卫江胜为左虎卫,都授予左都督。” 其余各镇、各营分别加授官级。八月,周主在衡州去世,孙世璠即位,改年号为洪化。周主占据湖南、川、陕,与清军相持五年。到这时去世,孙子年幼。他的侄子应奇镇守岳州,骄纵放肆而导致失败,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刘国轩从泉州率军撤回。围攻泉州两个月没有攻下,漳州兵收复平和,黄瑞镳率三百余人守卫漳平;漳州兵多次进攻,没有攻克。七月,清将军喇哈达的军队驻扎在漳平,黄瑞镳没有援兵,出城投降。喇哈达从小路经过安溪前往援救泉州,湖头乡绅李光地训练乡壮,自行防守并充当向导;巡抚吴兴祚从仙游收复永春,杨捷从兴化进攻惠安,林贤、黄镐、陈子威等率水师从闽安镇出发,约定日期救援泉州。刘国轩布置水陆防御,担心分兵后力量薄弱,于是退兵。因此,长泰各县都弃城逃走。楼船中镇萧琛战败,丢失定海;五镇章元勋战死,因此诛杀萧琛。泉州被围困危急,福州派林贤、黄镐、陈子威等督率军队从闽安镇出发,遥相声援。萧琛守卫定海,所属汛地听凭他筹措军饷;船只、器械没有预先整备,临敌时仓促应战,一战便溃败。当时萧琛任总督,认为船少而且小,难以战胜敌军,想据守上游牵制清军;章元勋想先发制人,率领部下十艘船进攻。福州的船只大而坚固,章元勋兵少敌众,船只受风阻而顺流漂走,全军覆没;章元勋本人受伤很重,吴兆网将他俘获带入福州后杀死。萧琛退兵停泊在海山。世藩把他调回,斩首示众;又派援剿左镇陈谅、后镇陈起明督率朱天贵等人的水军抵御清军。此后,各将领掠夺连江县所属寨子的男女,关押在船上等待赎金;因此还没有交战,他们就逃回去了。于是下令将所掠男女释放,使他们回家。九月,刘国轩从漳州溪西战败撤回。自泉州退兵后,攻陷同安城,于是进军溪西;满洲、汉人军队全力迎战,前锋将其击退。午后,步兵饥饿疲乏,铁骑横冲过来,军队首尾不能相顾,奔逃溃散而撤回,于是放弃长泰;出江东后,扼守三叉河、玉州、水头、镇门。满洲、汉人军队的营垒彼此相望,并督造江东桥。冬十月,商议议和。
漳、泉属县皆弃,独守海澄。清督、抚以海澄未下,难复命;欲并力进取,又难猝攻。乃使漳进士张雄赍公书议和;略云:『昔令先王震(动)天南,亦不忍父老怨嗟,静处台湾;今贵藩诚能体会先志,念井里疮痍,翻然解甲息兵,天和人顺,荣华世世。数月来徒劳士卒,涂炭生灵,亦何益于贵藩哉?即从贵藩下游者,恐今昔人心不同,事变难测,能不顾念及此。近悉贵藩大有测隐桑梓之念,故修章布悃,惟望息心毕论,并遣蘧使偕临漳府』。书至,礼遣张雄而归之;复书略云:『顷承明教,以生民为念;不佞亦正以生灵涂炭,不忍坐视,故修矛捉甲,相与周旋,亿万生灵所深亮也。天心厌乱,杀运将回,苟可休息,罔不如命。礼应遣员奉教,但贵使之缆未解,而诸将之戈已挥。彼此差池,未及如命』。复遣泉绅黄志美赍书来议,终以必(原文不)得海澄,始可通;书略云:『持复音,知贵藩惓惓以桑梓为念;近得传君复张中书手函,复鳃鳃于息兵安民。苟能始终恻隐之心,敢不委婉承命。是在仁人君子折肝露胆,毋事烦文,永缔于好』。复书略云:『事欲图其可久,言当慎于厥初。所述台意,责人难行之事,非安民之实心也。惟酌其可行而再裁教之』!议不能合。
十二月,清再迁界。
初,清迁山东、江、浙、闽、广沿海人民内地,设兵防守。甲寅之变,闽省迁民悉还故土。丙辰冬,八闽归清,复议迁界;时康亲王疏称迁界累民,请罢之,已报「可」。后缘各镇、营就内地取粮,于是清督、抚、提、镇仍请照顺治十八年例迁界,从之。值破海澄、围泉州,暂停;及泉州围解,遂行迁界之令,民益不聊生矣。
己未、永历卅三年
己未、永历卅三年春、清筑沿边界寨(即康熙十八年)。
时虽设界,而沿边汛守,内地征输如故。清乃复再议防界:上自福宁,下及诏安,或三十里、二十里,量地险要,筑寨安兵;仍筑界墙,以截内地。外滨海数千里,无复人烟矣。
亲军戎旗四镇董腾殴海澄知县洪荫。
对垒兵饷取给海澄,知县洪荫任性多忤;董腾驻防福浒,蓄恨尤甚。因坐营刘执中支米角口,荫殴执中;腾闻之,飞舸入县,殴荫。启闻,腾、荫皆革职;刘国轩启留腾戴罪复任,乃以张廷辉知海澄县事。
三月,□(清)争果堂寨,不克。
果堂寨逼近江东桥,清部院姚启圣议发兵据守。刘国轩侦知之,同吴淑率诸军入守其寨。清兵来争,挥兵击却之。
援剿左镇陈谅督朱天贵等败清舟于定海。
自定海失守,调楼船左镇朱天贵防守海坛;以援剿左镇陈谅为水师总督。廿九早,各船乘南风进泊定海。清遣大小船百余号由五虎镇衔尾而出,援剿后镇陈起明同朱天贵熕率船首先破■〈舟宗〉,熕船所及,望风而靡;破清船十余只,擒获大鸟船一只。值大风,清船逃入五虎门;陈起明船亦遭风失炮,各船仍收泊海坛。叙功:加陈。值大风,清船逃入五虎门;陈起明船亦遭风失炮,各船仍收泊海坛。叙功:加陈谅、朱天贵统领,余升赏有差。
三月,旌乐输寡妇辛氏。
时军糈浩大,议派殷户;以知思明州李景董其事。令未下,樊门寡妇辛氏(守一男,家颇殷)先呈充银三百两;世藩嘉其向义,赐金花、彩乐旌奖。于是州之富民、洋商,照程(?)上、中、下派取有差。
刘国轩辞俸,自饷其兵。
□□(丁巳)之变,州民每月输米一斗佐军。久矣,藉势荫免。乃令副□□卫陈庆清查漏口,凡文武官员人役不许影免。自本年二月起,每月人加米二斗。国轩请免文武官本身月米;上启云:『谬荷俸禄,因出隆典;军赀烦费,何敢再靡金钱!请辞月俸,愿竭微资自饷辖兵三月』。从之。于是,后提督、左武卫、右武卫、左虎卫等皆循例自饷其兵,援剿前镇施明良先捐千金助饷。
水师五镇蔡冲琱逃降清。
冲琱汛守惠安,老耄不能束兵,辖属多逃亡。遣科员核其余众船只,交虚宿营王杰接管;仍调冲琱回军。惧罪,驾小舟入泉州,往省投诚清巡抚吴兴祚。世藩令羁其家属之在台湾者。
清漳州城守中军守备吕韬来归。
吕韬原守江东桥,败归;刘国轩进军海澄,阴以漳郡通款,颇露其迹。清总督姚启圣疏参羁候,将入省待审;韬先遣人见英义镇林彪,请兵援;揭眷行,至同安界,林彪伏兵取之以归。□□□左镇,家眷移入东宁。
木□□(武营)陈恺叛归清。
恺,原海澄公家人也。乙卯冬,漳郡下,授为后提督,领兵中军。丁巳之变,复走归清;继闻黄芳世驻漳,惧罪,仍逃入海。戊午春,启请入山召募,以为木武营。至是,揭眷入漳投诚。清提督杨捷恶其叛复不常,题复随征千总。
牛宿营郑奇烈及纪朝佐被困归清。
译漳州、泉州所属各县都已弃守,只有海澄还在坚守。清军总督、巡抚因为海澄尚未攻下,难以回去复命;想合并兵力进攻,又难以仓促攻取。于是派漳州进士张雄携带公文来议和,大意说:“从前先王震(动)天南,也是不忍看见父老怨恨叹息,才安静地居处台湾;如今贵藩如果确实能够体察先王的意志,顾念百姓的创伤,突然解除武装、停止战事,那么天时和顺、人心归附,荣华可以世世相传。几个月来只是徒然劳苦士卒,使百姓陷于水深火热,这对贵藩又有什么好处呢?即使顺从贵藩、归附下游的人,也恐怕今昔人心不同,事变难以预料,怎能不顾念到这一点?近来听说贵藩很有顾念桑梓的恻隐之心,所以修书陈述诚意,只希望停止争执、把事情彻底谈妥,并派使者一同到漳州府来。”书信送到后,刘国轩以礼相待,送张雄回去;回信大意说:“近来承蒙明白告诫,以百姓为念;我也正因为不忍坐视生灵涂炭,所以整治兵器、披挂铠甲,彼此周旋,这确实是亿万生灵所深为明白的。上天厌恶乱世,杀伐之运将要回转,如果可以休兵息战,没有不听从命令的。按礼本应派官员奉行您的教诲,但贵使的船缆尚未解开,而各位将领的兵戈已经挥动。彼此错过,未能照命办理。”又派泉州士绅黄志美携带书信前来议和,最终以必须取得海澄,才可以通好为条件。书信大意说:“接到回信,知道贵藩始终深切地以桑梓为念;近来又得到君复张中书的亲笔信,知道他也一再关切停息战事、安定百姓。如果能够始终保持这种恻隐之心,我怎敢不委婉地听从您的命令?这就要靠仁人君子披肝沥胆,不必再烦琐修辞,永远结成友好关系。”回信大意说:“事情要谋求长久可行,言语应当在开始时慎重。您所陈述的台湾方面的意图,是要求别人做难以实行的事情,并不是真心实意地安定百姓。请斟酌哪些事情可以实行,再重新裁定教示。”议和最终不能达成一致。十二月,清军再次迁徙界内居民。起初,清朝把山东、江、浙、闽、广沿海的百姓迁往内地,设置军队防守。甲寅之变时,闽省被迁的百姓全都返回故土。丙辰年冬,八闽归附清朝,又商议迁界;当时康亲王上疏说迁界使百姓困苦,请求停止,朝廷已经答复“可以”。后来因为各镇、营都到内地取粮,于是清朝督、抚、提、镇仍请求按照顺治十八年的例子迁界,朝廷听从了。正值攻破海澄、围困泉州时,暂时停止;等到泉州之围解除,便实行迁界命令,百姓更加无法生活了。己未年,永历三十三年。己未年、永历三十三年春,清朝修筑沿边界寨(即康熙十八年)。当时虽然设置了界线,但沿边的汛地仍然驻军防守,内地的征收输纳照旧。清朝于是又重新商议防守界线:上自福宁,下至诏安,有的地方三十里,有的地方二十里,按照地势险要程度,修筑寨堡、安置军队;又修筑界墙,以截断内地。外面濒海数千里,再也没有人烟了。亲军戎旗四镇的董腾殴打海澄知县洪荫。对垒的军队取给粮饷于海澄,知县洪荫任性,常常违逆他人;董腾驻防福浒,对此积恨尤其深。因坐营刘执中支取米粮发生争执,洪荫殴打刘执中;董腾听说后,乘快船进入县城,殴打洪荫。事情上报后,董腾、洪荫都被革职;刘国轩上报请求让董腾戴罪复任,于是任命张廷辉掌管海澄县事。三月,□(清)争夺果堂寨,没有成功。果堂寨逼近江东桥,清朝部院姚启圣商议发兵据守。刘国轩侦知此事,便和吴淑率领各军进入寨中防守。清兵来争夺,他指挥军队将其击退。援剿左镇陈谅指挥朱天贵等人在定海击败清军水师。自从定海失守,便调楼船左镇朱天贵防守海坛;任命援剿左镇陈谅为水师总督。二十九日早晨,各船乘南风进驻定海。清朝派出大小船只一百多艘,从五虎镇衔尾而出;援剿后镇陈起明和朱天贵熕率船首先击破清军船只,朱天贵熕的船所到之处,清船望风溃散;击破清船十多只,俘获大鸟船一只。正遇大风,清船逃入五虎门;陈起明的船也因大风损失了火炮,各船仍然收泊于海坛。论功行赏:加授陈谅、朱天贵统领之职,其余人员分别升迁赏赐。原文此处“值大风……各船仍收泊海坛。叙功:加陈”一段重复出现。三月,表彰乐于输财的寡妇辛氏。当时军粮数额巨大,商议向富裕人家摊派;任命知思明州李景主持此事。命令还没有下达,樊门寡妇辛氏(守着一个儿子,家境很富裕)先呈报愿意捐银三百两;世藩赞赏她仗义,赐给金花、彩缎予以表彰。于是州里的富民、海外商人,按照程(?)分为上、中、下等,分别摊派征取。刘国轩辞去俸禄,自己供给部下军队。□□(丁巳)之变后,州民每月缴纳一斗米来帮助军队。时间久了,许多人凭借权势和庇荫免除。于是命令副□□卫陈庆清查遗漏的人口,凡文武官员及其役属都不许借故免除。从本年二月起,每人每月加纳二斗米。刘国轩请求免除文武官员本人每月所缴的米;他上报说:“我错误地承受了俸禄,正因为有优厚的恩典;军费烦多,怎么敢再浪费钱财!请求辞去每月俸禄,愿意竭尽微薄资财,自己供给所辖军队三个月。”朝廷同意了。于是,后提督、左武卫、右武卫、左虎卫等都依照此例自己供给军队,援剿前镇施明良首先捐出千金帮助军饷。水师五镇蔡冲琱逃走投降清朝。蔡冲琱驻守惠安,年老昏聩,不能约束军队,所辖部属多有逃亡。朝廷派科员核查他所剩的军队和船只,交给虚宿营王杰接管;仍调蔡冲琱回军。他害怕获罪,驾着小船进入泉州,前往省城向清巡抚吴兴祚投诚。世藩下令拘禁他在台湾的家属。清朝漳州城守中军守备吕韬前来归附。吕韬原先防守江东桥,战败后逃回;刘国轩进军海澄,暗中与漳郡约定投降,事情的踪迹颇为显露。清朝总督姚启圣上疏弹劾并拘押候审,准备押往省城审理;吕韬先派人去见英义镇林彪,请求出兵援助;他带着家眷出行,到了同安边界,林彪埋伏的军队将他们抓获带回。□□□左镇,家眷迁入东宁。木□□(武营)的陈恺叛变归降清朝。陈恺原是海澄公的家人。乙卯年冬,漳郡被攻下,授任他为后提督,统领中军。丁巳之变时,他又逃走归降清朝;后来听说黄芳世驻扎漳州,害怕获罪,仍然逃入海中。戊午年春,他上报请求入山招募人员,被编为木武营。到这时,他带着家眷进入漳州投诚。清提督杨捷厌恶他反复无常,上奏请求改授他为随征千总。牛宿营郑奇烈和纪朝佐被围困后归降清朝。
奇烈,同安武生;朝佐,耿王属将。因蔡寅诡称三太子起兵,奇烈、朝佐从之;后同寅来归。未几,寅死;奇烈、朝佐请入山召募。清兵困之,众欲降;奇烈、朝佐不能违。清部院姚启圣以为随征官。
谕饬各汛镇营。
略云:『水陆镇、营分疆固圉,就地措饷,实出权宜。近察暴索横征,□苦生灵;或藉称抗饷,焚掠无遗,殊可痛恨!相应严饬,务遂法纪,以副勤恤至意。敢有仍前害民,定以军法从事。敬哉。特谕』。仍差监督查各汛有掳妇女,勒令释回。
遣官监纪南北汛。
南北汛防每有征调,动以缺船粮为辞。乃行谕,申严饬,遣官监纪;谕略云:『镇、营分汛,兵糈、船只就地设处;特设监纪,会同查核,酌量地方大小、配兵额多寡,每千准以七百充数;余三百之饷,备船只、械甲之资。务宜先期整顿,以听调遣;仍听监纪按季查报』。于是上自普陀,下及广东、平海、大蓬各(原文冬)镇营汛地,俱设官监纪之。
夏、四月,以元子监国。
甲寅西征,为总制陈永华守台湾。至是,永华以元子长成,请循「君行则守」之典,立为监国;从之。元子名克■〈臧上土下〉,时年十六,号曰「监国世孙」;莅事明敏,民望归焉。
六月,以屯田道郑时英兼理盐法。
时英驻东石,督粮饷,设晋、南二知县听其督催;凡米粟船料,皆派诸内地。时清设沿海台堡,将筑灵水寨(距东石二十里,泉州门户也),兴工有期。界内居民恐界严难通,急出东石贩盐;盐价腾贵至一两二、三钱。时英因计以沿海盐埕一尽发掘,则盐利尽归于我,月饷可得数万;乃启请盐司二员开行东石,商民载盐,官买官卖;论暂从之。既而界严,商贩则通(?),事遂寝。
右武卫、右协理杨忠掘南北场,战败。
檄右武卫林升遣杨忠率兵往浔尾南、北场掘盐埕;将行,升戒之曰:『盐埕逼近竿头寨,夤夜乘潮进掘,天明下船;至夜复然。如此,乃为万全;否则,危道也』。杨忠将邀功,开镇至深沪,舍舟登岸,督掘盐埕;两日夜不就船。竿头守将密请泉州大队侵晨骤至,四向攻击;忠殊死战,众寡不敌,身中炮,没于海。取回其尸,兵众死伤逃亡过半。忠辖下多亡(命),每入界内侵掠,泉南畏之;闻其死,皆曰:『莫予毒矣』!
秋、七月,筑浔尾寨。
同安浔尾,与厦门高崎咫尺带水;癸卯年,清起兵,从此过岛。刘国轩启请筑寨豫防之,鸠夫一夜而成;同安守将率将来争夺,击却之。筑石城一、土城一,复筑■〈氵丙〉州城。同安八桨从此不敢窥思明,西北藉以无虞矣。
清中书苏矿启请遣官议和。
前后议和不就,今春苏矿等致书再申和议;复启藩云:『盈庭事归独断,既感贵执事之万钧,更欲得世藩之一诺也。惟诚惟□(决),复候确示』!世藩回谕略云:
『「诚」、「决」两言,予实嘉纳。惟以此致之贵亲王,降心相从,则何犹豫之有』?矿复遣其胞侄苏珵至思明,奉亲王之命,启请遣官修和,间列三事;世藩令宾客司傅为霖赍书入省,略曰:『苏中书两启息兵安民,欲专驰一界面商;兹遣宾客司傅为霖驰报,仰候明示』。为霖由安平入泉赴省,沿途府、县迎送供应,巡抚、布政各遣官至兴化相接。至省,见康亲王,面议海澄及往来之体;为霖曰:『区区海澄,议定之后,为彼此公所。若亲王在闽,藩主并行往来;亲王回京,各设官往来』。总督部院姚启圣以非出己意,力阻其事,竟无着落。
清北京、地大震,阅月方止。
廿八日巳时,京城地大震;城垣、宫禁、官署、民房塌倒十六万余间,官民死伤数万。同日地震千里,通州三河尤甚。京城外□裂,涌出黄沙黑水,沸人头面立烂。阅月,地动方止。八月初□夜,流星犯斗。九月,地再震数日。真千古奇事也。
八月,清遣水师提督万正色至福州。
初,施琅为水师提督,继裁缺入京归旗。丁巳冬,复以黄芳世为海澄公兼水师提督;及弯腰树战败病死,督抚疏题施琅复任,不从;乃擢镇将军伯王之鼎(以先年曾任漳浦镇,能知闽事也)。之鼎入闽,屡疏不识水战,改调四川提督;而以万正色代之(正色,泉州晋江人,以投诚衔剳移驻山东,后自兴安镇左营升平鲁营参军;以入四川朝天关功,召对称旨,升岳州水师总镇;平定湖南,特擢福建水师提督;平两岛,复升福建陆提督军门正一品,仍带余级)。
征夷将军江机杀建宁府守将刘起龙。
机,漳浦人;甲寅之变,聚众江右,耿王以为左军都督。及耿王归清,屡遣招降,不从;置垒于江西、浙、闽交界,遣人献款,世藩授为征夷将军。机足跛,号拐子;与杨一豹同时起兵。至是,率众入闽;建宁守将刘起龙御之,阵伤,逃回而拐子;与杨一豹同时起兵。至是,率众入闽;建宁守将刘起龙御之,阵伤,逃回而死。
九月,取东石寨。
译郑奇烈是同安武生;纪朝佐是耿王的部将。因为蔡寅谎称三太子起兵,郑奇烈、纪朝佐跟随他;后来和蔡寅一同归附。不久,蔡寅死了;郑奇烈、纪朝佐请求入山招募人员。清兵将他们围困,众人都想投降;郑奇烈、纪朝佐不能违背众意。清朝部院姚启圣任命他们为随征官。下谕告诫各汛、镇、营。大意说:“水陆各镇、营分守疆界、巩固边防,就地筹措军饷,确实是权宜之计。近来查知有暴力索取、横征暴敛的事情,使百姓受苦;有的借口抗拒缴纳军饷,便烧杀抢掠,什么都不留下,实在令人痛恨!现应当严加告诫,务必遵守法纪,以符合我勤勉体恤百姓的本意。谁敢仍像从前那样残害百姓,一定按军法处置。敬慎吧。特此谕告。”仍然派监督官查访各汛是否有掳掠妇女的情况,勒令将她们释放送回。派官员监督南北汛。南北汛地每逢征调,常常以缺少船只和粮食为借口。于是发布谕令,再三严加告诫,并派官员监督军纪;谕令大意说:“镇、营分守汛地,军粮、船只都在当地筹办;特意设置监督军纪的官员,会同查核,根据地方大小、配备兵额多少酌情办理,每一千名兵额准以七百名计算充数;其余三百人的军饷,用作船只、兵械和铠甲的费用。务必提前整顿,以听候调遣;仍听任监督军纪的官员按季度查报。”于是上自普陀,下至广东、平海、大蓬各(原文作“冬”)镇营汛地,都设置了监督军纪的官员。夏季四月,任命元子监国。甲寅西征时,陈永华作为总制留守台湾。到这时,陈永华认为元子已经长大,请求遵循“君主出行便由太子留守”的典制,立元子为监国;朝廷同意了。元子名叫克■〈臧上土下〉,当时十六岁,号称“监国世孙”;处理事务明敏,民众的拥戴都归于他。六月,任命屯田道郑时英兼管盐法。郑时英驻扎东石,督办粮饷,设置晋、南二知县听从他的督促催办;凡是米粮和船料,都向内地摊派。当时清朝设置沿海台堡,将要修筑灵水寨(距离东石二十里,是泉州的门户),已经确定了开工日期。界内百姓害怕界禁严密、难以通行,急忙到东石贩盐;盐价涨到一两二、三钱。郑时英于是谋划,如果把沿海盐埕全部开掘,盐利就全归我们所有,每月可以得到数万军饷;便上报请求盐司两员开放东石,商民运载盐,官府收买并由官府出售;议定暂且同意。后来界禁严密,商贩便通(?),事情最终搁置。右武卫、右协理杨忠开掘南北盐场,战败。右武卫林升发檄文,派杨忠率兵前往浔尾南、北场开掘盐埕;出发前,林升告诫他说:“盐埕逼近竿头寨,要趁夜间乘潮水进去开掘,天亮时登船;到了夜里再这样做。如此才是万全之策;否则就是危险的道路。”杨忠想要邀功,开镇船行至深沪,舍弃船只登岸,督促开掘盐埕;连续两天两夜没有回船。竿头守将秘密请求泉州大队在清晨突然赶到,从四面发动攻击;杨忠拼死作战,但敌众我寡,身中炮弹,沉没海中。取回他的尸体后,士兵死伤逃亡超过一半。杨忠部下多有逃亡(原文作“亡”,疑脱字),他们每次进入界内侵扰抢掠,泉州南部都害怕他们;听说他死了,都说:“没有人再毒害我们了!” 秋季七月,修筑浔尾寨。同安浔尾与厦门高崎相距很近,中间只隔一带水;癸卯年,清朝起兵,便从这里经过海岛。刘国轩上报请求修筑寨堡预先防备,于是一夜之间征集民夫筑成;同安守将率军前来争夺,被击退。修筑石城一座、土城一座,又修筑■〈氵丙〉州城。同安八桨船从此不敢窥伺思明,西北方面也因此没有忧患了。清朝中书苏矿上报请求派官员议和。前后多次议和都没有成功,今年春天苏矿等人写信再次申述和议;又上报藩府说:“满朝众议最终归于独断,既感念贵执事的重大决定,更想得到世藩的一句承诺。只是希望真诚而决断,仍等候确切答复!”世藩回谕大意说:“‘诚’、‘决’这两个字,我实在赞许并接受。只要把这个意思转告贵亲王,使他降低身分屈意相从,那么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苏矿又派他的同胞侄苏珵到思明,奉亲王之命,上报请求派官员修好,并间列三件事情;世藩命宾客司傅为霖带信入省,大意说:“苏中书两次上报请求停止战争、安定百姓,想专程前来当面商议边界;现派宾客司傅为霖快速前来报告,恭候明确答复。”傅为霖从安平进入泉州前往省城,沿途府、县迎送供应,巡抚、布政使各自派官员到兴化接应。到了省城,他拜见康亲王,当面商议海澄以及双方往来的方式;傅为霖说:“小小的海澄,议定以后,应当作为双方共同的地方。如果亲王在闽,藩主与您共同往来;亲王回京后,双方各自设置官员往来。”总督部院姚启圣认为这不是出自自己的主意,竭力阻止此事,最终没有结果。清朝北京发生大地震,过了一个月才停止。二十八日巳时,京城发生大地震;城墙、宫禁、官署、民房倒塌十六万多间,官民死伤数万人。同日地震波及千里,通州、三河一带尤其严重。京城外面地面裂开,涌出黄沙黑水,沸水使人的头脸立即溃烂。过了一个月,地震才停止。八月初□夜,有流星侵犯斗宿。九月,地面又连续震动数日。真是千古奇事。八月,清朝派水师提督万正色到福州。起初,施琅任水师提督,后来裁撤职位,入京归入旗籍。丁巳年冬,又任命黄芳世为海澄公兼水师提督;等到弯腰树战败、黄芳世病死,督、抚上疏题请施琅复任,朝廷没有同意;于是擢升镇将军伯王之鼎(因为他前几年曾任漳浦镇,能够了解闽地事务)。王之鼎入闽后,多次上疏说自己不懂水战,便改调为四川提督;由万正色代任水师提督(万正色是泉州晋江人,因投诚而带有衔札,移驻山东,后来从兴安镇左营升任平鲁营参军;因进入四川朝天关的功劳,被召见问对并称合旨意,升任岳州水师总镇;平定湖南后,特意擢升为福建水师提督;平定两岛后,又升任福建陆提督军门正一品,仍兼带原有品级)。征夷将军江机杀死建宁府守将刘起龙。江机是漳浦人;甲寅之变时,在江右聚集人众,耿王任命他为左军都督。等到耿王归降清朝,多次派人招降江机,他都不从;江机在江西、浙、闽交界处修筑营垒,派人献表归附,世藩授予他征夷将军之职。江机脚跛,号称拐子;与杨一豹同时起兵。到这时,他率领部众进入闽地;建宁守将刘起龙抵御他,交战中受伤,逃回后死亡。九月,攻取东石寨。
丁巳冬,分东石属右武卫林升,听其措饷。戊午春,调林升取海澄,委右协理杨忠镇守;一军粮饷,皆取办焉。今春,清设兵防界,又欲筑灵水寨;杨忠恐兵单难守,启请添兵协防,乃调林升回汛。及杨忠掘盐埕败死、林升复调出征,委左协理施廷、前协理陈申守之。精锐皆挑以往,在汛仅羸卒二百余。时有叛卒入泉,言东石空虚可取状,愿向导自效;于是清鸠集满、汉及投诚官马步卒数千,廿五日平明四面环攻,自辰至午,施廷力御被创,陈申战死;众寡不敌,遂溃,清兵蜂拥而入。
(原抄本缺一页)
清兵始引回。自是气夺,益不敢复轻视矣。
十一月,后提督吴淑卒于营。
新筑板尾寨,诸卫镇视为畏垒,独吴淑毅然请自守之。清筑垒环攻,炮声日夜不绝,淑处之晏如也。前月初九日,身被伤,复染病,不以为意。至是天雨,新筑垒墙多坏,淑挥左右避之;自踞胡床而卧。初八夜二更,墙塌压死。尸至思明,世藩亲临哭甚,厚殓之;分擢其辖下五镇余众,以其次子吴天驷为建威右镇统之。
清封荷兰国王,请夹板船。
初,红毛失台湾,每思恢复;癸卯年,清总督李率泰遣人招诱,许以先平两岛,后取台湾还之。红毛喜,自备械船、粮蔬助战,乞厦门为互市;李率泰虑为后患,不许,仍令其数年一贡。戊午年破海澄,清督、抚疏请照前年借红毛合攻事,仍遣原委知府刘仔加道衔同通事林奇逢、黄镛等赍敕至荷兰封王,并请夹板船会攻厦门。
十二月,遣右武卫林升督舟师北上。
清督、抚大举攻厦门、海澄;福州修葺战船四百余只,又题请江、浙船各一百只,檄潮州碣石船百余只,克期水陆协攻。乃调文武官历年荫免私船及各洋艘炮船,配兵北上,以右武卫林升为总督,左虎卫江胜、楼船左镇朱天贵为左右副总督,率诸军御之;临行,宴各将出(征)。
纵陈汝器北归。
汝器,清故海道陈启泰之子也。丁巳夏,汝器将入漳运其父骸回京,为东石守将执羁于台湾。至是,以万金赎,许之;纵其回,授右通政。不一年,转授都察院左佥都御史。
监督郭承龙逃归清。
初,破海澄,俘满、汉官皆授监督、监营有差。未几,满、汉将魏赫等谋逃被获,随迁诸俘于台湾;仅留孟安、田香五、马虎、李时春、黄九荣、张承龙、郭承隆等在思明。旋马虎、李时春逃归,孟安、田香五皆拨兵守之。郭承隆原为清提督段应举左营,以应举之死,恐株累;其妻子在泉,搬至思明,意图大用,逾年怏望。至是,弃妻子,同黄九荣逃归清。
庚申、永历卅四年
庚申、永历卅四年(即康熙十九年)
二月,廿四日,武平伯刘国轩弃海澄县,率诸将归至鹭岛;百姓遮道稽首,求驻鹭保民。
廿六日,兵变掳掠,郑藩自纵火焚演武亭行营,尽率卫镇登舟。协理五军吴桂聚散卒据厦门,以俟清兵。
廿九日,郑藩舟至澎湖。
三月,十二日,郑藩及诸卫镇舟抵台湾。
五月,地作驴鸣;台湾半路店雨雹如鸡□(子)。
六月,总制陈永华昼坐,见有冠服□伟者,自称行灾使者,欲假其所居衙署,约三月后去。陈即移居,为设供、具酒醴,封衙署延之。
承天府猪生子,四耳、三目,前二脚向上。
藩令仿古田赋出兵,海(?)每田四十甲出丁壮一名。
发舟师增守澎湖。
七月,总制陈永华卒。
十月,武平伯营中猪生子,兽身人面。
十一月,白气长数丈见于四方。
辛酉、永历卅五年
辛酉、永历卅五年(即康熙二十年)
正月,廿八日寅时,郑藩薨于承天府行台。舆尸归安平镇王城殡殓毕,嗣统未定,举国危疑。
三十日,侍卫将军冯锡范、武平伯刘国轩调兵驻承天府,会六官议建嗣。董太妃与诸公子收监国印,殛监国克■〈臧上土下〉于王城;悬谕国门,以克■〈臧上土下〉非藩本生子,谕以次子克塽嗣位。
三月,初一日,董太妃率世子克塽登位。百官朝贺毕,太妃起出位,复谕以诛监国□,以世子付托冯、刘等□悉力匡扶。涕泗沾襟,众心大慰。
以冯锡范为忠诚伯、刘国轩为武平侯,并参赞机务。
大赦国中。
初六日,发丧,百官哭临;谥先藩为文王,追谥赐姓延平王为武王。
以二分子聪为辅政公,领护卫,典机务。
故监国妃陈氏自经殉死。
三月,以五公子智为右武骧将军,募兵。
十一日,先藩所爱四嫔同日俱投环从死。
四月,以三公子明为左武骧将军,募兵。
承天府火炎。
六月,十六日,董太妃薨。
豕妖迭见。
七月,二十三日,北使到招抚。
十七日,北将宋明一□来降。
八月,廿八日,□□中军营火。
北使吴某、陈某复至。
九月,初二日,台湾涂墼庭火。
十月,廿六日,宾客司傅为霖通清事发,逸亡;大索国中。
廿八日,获傅为霖。
廿九日,执与谋续顺公沈瑞、宣毅左镇高寿、都吏陈典威,并收其家。
译丁巳年冬,将东石分属右武卫林升,听任他自行筹措军饷。戊午年春,调林升攻取海澄,委任右协理杨忠镇守东石;一军的粮饷都在那里筹办。今年春天,清朝设置军队防守界线,又想修筑灵水寨;杨忠害怕兵力少难以防守,上报请求增兵协防,于是调林升回到汛地。等到杨忠开掘盐埕战败身死、林升又被调出征战,便委任左协理施廷、前协理陈申防守东石。精锐部队都被挑选调走,汛地只剩下二百多名弱兵。当时有叛卒进入泉州,说东石空虚、可以攻取,愿意充当向导效力;于是清朝聚集满、汉以及投诚的官军、马军、步军数千人,二十五日黎明从四面包围进攻,从辰时到午时,施廷奋力抵御而受伤,陈申战死;敌众我寡,军队于是溃败,清兵蜂拥而入。(原抄本缺一页) 清兵这才撤退返回。从此士气受挫,更加不敢再轻视对方了。十一月,后提督吴淑在军营中去世。新修筑的板尾寨,各卫、镇都把它视为可怕的堡垒,只有吴淑毅然请求亲自防守。清朝修筑营垒包围进攻,炮声日夜不断,吴淑处之泰然。上月初九日,他身负伤,又染上疾病,却不以为意。到这时下了大雨,新筑的寨墙大多毁坏,吴淑指挥左右躲避;自己却坐在胡床上躺卧。初八日夜里二更,寨墙倒塌,将他压死。尸体送到思明,世藩亲自前来,哭得非常悲痛,厚葬了他;将他所辖的五镇余众分别升调,任命他的次子吴天驷统领建威右镇。清朝册封荷兰国王,请求荷兰提供夹板船。起初,红毛人失去台湾后,总想着恢复台湾;癸卯年,清朝总督李率泰派人招诱他们,答应先平定两岛,随后夺取台湾归还给他们。红毛人很高兴,自己准备武器、船只、粮食和蔬菜来助战,请求以厦门作为互市地点;李率泰担心留下后患,不答应,只命令他们几年进贡一次。戊午年攻破海澄后,清朝督、抚上疏请求按照前一年借助红毛人合攻的办法,又派原任知府、加道衔的刘仔,与通事林奇逢、黄镛等人带着敕书到荷兰册封其国王,并请求荷兰派夹板船会同进攻厦门。十二月,派右武卫林升督率水师向北进发。清朝督、抚准备大举进攻厦门、海澄;福州修缮战船四百多只,又上奏请求调江、浙船各一百只,发檄调潮州碣石船一百多只,限定日期水陆协同进攻。于是调集文武官员历年因荫庇免除的私船和各类海船、炮船,配备兵力向北进发,任命右武卫林升为总督,左虎卫江胜、楼船左镇朱天贵为左右副总督,率领各军抵御清军;临行前,设宴为各位出征将领饯行。释放陈汝器,让他回到北方。陈汝器是清朝原海道陈启泰的儿子。丁巳年夏,陈汝器将要进入漳州,运送他父亲的遗骸回京,被东石守将拘禁并押往台湾。到这时,他用万金赎身,获准释放;于是放他回去,授任右通政。不到一年,又转授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监督郭承龙逃走归降清朝。起初,攻破海澄后,俘获的满、汉官员都分别授予监督、监营等职。不久,满、汉将领魏赫等人谋划逃跑,被捕获,随即把各俘虏迁往台湾;只留下孟安、田香五、马虎、李时春、黄九荣、张承龙、郭承隆等人在思明。不久马虎、李时春逃走归降清朝,孟安、田香五都拨给士兵看守。郭承隆原来是清提督段应举左营的人,因为段应举死亡,害怕受到株连;他的妻子儿女在泉州,便搬到思明,想得到重用,过了一年仍然失意怨望。到这时,他抛下妻子儿女,和黄九荣一起逃走归降清朝。庚申年,永历三十四年。庚申年,永历三十四年(即康熙十九年)。二月二十四日,武平伯刘国轩放弃海澄县,率领各位将领返回鹭岛;百姓拦在道路上叩头,请求驻军鹭岛保护百姓。二十六日,发生兵变并进行抢掠,郑藩亲自放火焚烧演武亭行营,率领全部卫镇登船。协理五军吴桂聚集散兵据守厦门,等待清兵。二十九日,郑藩的船抵达澎湖。三月十二日,郑藩及各卫镇的船抵达台湾。五月,地面发出驴叫声;台湾半路店下了像鸡【缺字】(子)一样的雨雹。六月,总制陈永华白天坐着时,看见一个戴着冠、穿着服饰而且身材【缺字】伟岸的人,自称是行灾使者,想借住他的衙署,并约定三个月后离去。陈永华立即搬走,为他设置供品、备办酒醴,封闭衙署迎接他。承天府有一头猪生下小猪,长着四只耳朵、三只眼睛,前面的两只脚朝上。藩府下令仿照古代田赋制度征发兵员,海【存疑】每四十甲田出一名丁壮。派出水师增援防守澎湖。七月,总制陈永华去世。十月,武平伯营中有一头猪生下小猪,长着兽身人面。十一月,四方都出现了长达数丈的白气。辛酉,永历三十五年。辛酉,永历三十五年(即康熙二十年)。正月二十八日寅时,郑藩在承天府行台去世。用车载尸体回到安平镇王城,办理完入殓,继承统治的人选尚未确定,全国都处于危惧疑惑之中。三十日,侍卫将军冯锡范、武平伯刘国轩调兵驻守承天府,会同六官商议拥立继承人。董太妃与诸位公子收取监国印玺,在王城杀死监国克【缺字】;并将告谕悬挂在国门,说明克【缺字】不是郑藩亲生子,告谕立次子克塽继承王位。三月初一日,董太妃率世子克塽登位。百官朝贺完毕,太妃起身离开座位,又告谕要诛杀监国【缺字】,并把世子托付给冯、刘等人【缺字】尽力辅佐。她泪流满面,众人的心才大为安定。任命冯锡范为忠诚伯、刘国轩为武平侯,并共同参与机务。在国内实行大赦。初六日,举行发丧,百官哭临;为先藩上谥号文王,追谥赐姓延平王为武王。任命二分子聪为辅政公,统领护卫,掌管机务。已故监国的妃子陈氏自缢殉死。三月,任命五公子智为右武骧将军,招募士兵。十一日,先藩宠爱的四位嫔妃同一天都投环自尽殉死。四月,任命三公子明为左武骧将军,招募士兵。承天府发生大火。六月十六日,董太妃去世。猪的妖异现象接连出现。七月二十三日,北方使者到来,进行招抚。十七日,北方将领宋明一【缺字】来投降。八月二十八日,【缺字】中军营失火。北方使者吴某、陈某再次到来。九月初二日,台湾涂墼庭失火。十月二十六日,宾客司傅为霖勾通清朝的事情败露,逃亡;在国内大肆搜捕。二十八日,捕获傅为霖。二十九日,逮捕与他谋划的续顺公沈瑞、宣毅左镇高寿、都吏陈典威,并查抄他们的家产。
十一月,初一日,凌迟傅、高、陈,尽歼其子弟;续顺公沈瑞令自经,家口并入官发配。续顺公娣年二十五,未许聘;与夫人郑氏俱自经(郑氏礼官斌女也)。傅女亦自尽。
壬戌、永历卅六年
壬戌、永历卅六年(即康熙廿一年)
正月,廿七夜,八公子温为其仆某刺杀不死,鞫得磔之。
五月,北警,大惊;列兵守各港澳。
武平侯刘国轩率舟守澎湖。
七月,刘国轩归自澎湖。
安平镇火。
十月,岁饥。
十一月,北警急,刘国轩赴澎湖。
十二月,承天府火灾,沿烧千六百余家。
米价腾贵,民不堪甚。武平候归。
癸亥、永历卅七年
癸亥、永历卅七年(即康熙廿二年)
正月,北警;忠诚伯冯锡范备兵鹿耳门。
北使黄朝用至,议和;凡四款。
二月,遣官同北使赴清议和。
米价大腾,民饥死甚多。
三月,北米船至,米稍平。
五月,北警日急,复分师守要冲。
承天府猪生象。
武平侯率师赴澎湖。
六月,十八日夜,报清兵舟至澎湖,国中大惊。
十八日,报澎湖战捷,民心稍定。
十九日,载归战伤兵二百余。
廿二日,报清兵复挫;武平侯以领骑协陈谅为首功,挂将军印,迎之。
廿三日,右武卫林升战伤归。
廿四日午,报澎湖陷;夜,武平侯率萧某、姚富二将归。
廿五日,议遣官求降;仍为远遁之计。群情汹汹,各怀向背。民人一、二逃者,拿其囊橐,置街中焚之。
廿七夜,九公子柔为其家人焚劫;后捕获,尽杀之。
当事议固守,遣降者又迟发。
闰六月,初二日,清水师提督施琅发刘国轩幕下吏曾蜚并澎湖战伤卒回台湾;仍招降,词意甚佳。乃决计降,国人称庆。
初五日,命刑官郑平英、宾客司林胜并武平侯幕吏朱□□、曾蜚赍降表赴澎湖。
□□月,十七日,明宁靖王术桂衮冕拜告天地、二祖、列宗,从容投缳死;爱妾及家中五人俱自经死。
□六月十七日,朱□、曾某回台湾,传施提督言,□□□各以………(以下缺)。
译十一月初一日,将傅为霖、高寿、陈典威凌迟处死,杀尽他们的子弟;命续顺公沈瑞自缢,其家属一并没入官府并发配。续顺公的妹妹二十五岁,还没有许配;她与夫人郑氏一起自缢(郑氏是礼官斌的女儿)。傅为霖的女儿也自尽。壬戌,永历三十六年。壬戌,永历三十六年(即康熙二十一年)。正月二十七日夜,八公子温被他的某个仆人刺杀,未死;审讯后将仆人处以磔刑。五月,北方告警,众人大为惊恐;列兵驻守各处港澳。武平侯刘国轩率领水师驻守澎湖。七月,刘国轩从澎湖返回。安平镇失火。十月,年成歉收,发生饥荒。十一月,北方告警紧急,刘国轩前往澎湖。十二月,承天府发生火灾,沿途烧毁一千六百多家。米价飞涨,百姓难以忍受,灾情十分严重。武平侯返回。癸亥,永历三十七年。癸亥,永历三十七年(即康熙二十二年)。正月,北方告警;忠诚伯冯锡范在鹿耳门整备军队。北方使者黄朝用到来,商议和议,共有四项条款。二月,派遣官员与北方使者前往清朝商议和议。米价大幅上涨,百姓因饥饿死亡的很多。三月,北方运米船到达,米价稍稍平稳。五月,北方告警日益紧急,又分派军队驻守各处要冲。承天府有一头猪生下了象。武平侯率领军队前往澎湖。六月十八日夜,报告说清兵的船抵达澎湖,国内大为惊恐。十八日,报告说澎湖战斗获胜,民心稍稍安定。十九日,运回受伤的士兵二百多人。二十二日,报告说清兵再次受挫;武平侯认为领骑协陈谅功劳最大,给他挂上将军印,出迎他。二十三日,右武卫林升作战负伤归来。二十四日中午,报告说澎湖陷落;夜里,武平侯率萧某、姚富两位将领归来。二十五日,商议派官员请求投降;仍然把远逃作为计策。众人的情绪汹涌,各自心怀拥护或反对。百姓中有一两个逃跑的,便拿走他们的行囊财物,放在街中焚烧。二十七日夜,九公子柔被他的家人焚烧劫掠;后来将他们捕获,全部杀死。主管此事的人商议坚守,又迟迟没有发出派去投降的人。闰六月初二日,清水师提督施琅把刘国轩幕下的吏员曾蜚和在澎湖作战负伤的士卒遣返回台湾;仍然招降,言辞意思都很好。于是决定投降,国人都称庆。初五日,命刑官郑平英、宾客司林胜以及武平侯幕下的吏员朱□□、曾蜚,携带降表前往澎湖。□□月十七日,明宁靖王术桂穿戴衮冕,拜告天地、二祖和列宗,从容地自缢而死;他的爱妾以及家中五人也都自缢而死。□六月十七日,朱□、曾某回到台湾,传达施提督的话:□□□各以………(以下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