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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北郊配位尊西向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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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1–8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三

北郊配位尊西向议。政书类二【仪制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

  北郊配位尊西向议一卷

国朝毛竒龄撰。竒龄有仲氏易,巳著录。康熙二十四年,太常寺卿徐元珙疏奏现行祀典。

  北郊既改北向而

三祖配位,仍首东次西,同于南郊,请酌改所向。竒龄时官检讨,因拟是书。其斥汉元始仪之误,谓孟春合祀天位在西,地位在东,皆因惑于《曲礼》“席南向北向,以西方为上”之文。其实《曲礼》据常坐言之,若礼坐之席,则《仪礼》《射礼》皆筵宾席于户西,东上,自与《曲礼》异。考《乡射礼》文,乃席宾南面,东上。贾公彦疏云:“言东上,因主在东,故席端在东,不得以《曲礼》‘席南向北向’。”

西方为上,解之竒龄,本此以折元始仪,实为有据。至于元始仪配位西向,南上亦相承。《曲礼》西向东向,以南方为上之文。竒龄以后汉改从北上为正,其论甚确。然考北上之义,亦本《仪礼》大射仪曰:“大夫相继而东,若有东面者则北上。”《燕礼》曰:“士既献者立于东方,西面北上。”此北上之异于南上者。今竒龄知南向东上之本于《仪礼》,而独未知西向北上之亦本于《仪礼》,则未免知一而不知二。竒龄又谓

  北郊既改从北向则

  配位既统于所向地道尚右

配位当以东为上,东乃北向之右也。今考《仪礼·大射仪》曰:「诸公阼阶西北面,东上。」《燕礼》曰:「卿大夫皆入门右,北面,东上。」则

  北郊北向

配位以东为上,与《仪礼》北面东上义例全通。竒龄徒以地道尚右定之,亦为未审。然全书考辨精核,援引博赡,于宋明以来议礼之家,要为特出矣。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北郊配位尊西向议

  翰林院检讨毛竒龄撰

  予滥受馆值

国家继世之后,礼乐明备,且西南方辟,无考定典制诸事,惟有

郊坛配位,以太常卿所奏下议,谓

  南郊南向

  北郊北向南北所向各异而

三祖配位,皆东一,西二,东三,以次傍设。则一偏东上,似乎北向之位,不无左反。因之羣议改正。馆中诸先辈皆谓:「南向东配,北向西配,不宜南北两向俱是东配。」然且各执意见,有言无北郊者,有言北郊不当北向者,有言北郊无配者。

皇上亦疑于众说间,以配地有无,询学士徐公,徴其是否,乃卒迟久不能决,以终无一定之礼可凭据也。合肥相

公时方为少宰,请召宾客于卧逰之堂。酒半,谓予曰:「有北郊否?」曰:「有之。

译哪种曲调,答道:"配合善平弄。"李贺自己其实并不明白其中缘故。后来诗写成后,让黄门重新改配歌曲,使新诗各自符合应有的宫调。学士徐公极力称赞我的说法,认为如今自己退归田园校订经籍而年岁已高、将近入木,遗憾未曾注解三礼,且太常寺的乐奏一直未曾经过考验核实,怀有这个大遗憾。因此我在抄录旧日奏议之余,又杂记了这场议礼始末,以略见其大概。乐章配合音乐的议论见于疏议卷。

【康熙二十四年太常寺卿徐元珙上疏奏报现行祭祀典礼:圜丘坛位设在北面朝南,以太祖皇帝为第一配位,设在东面朝西,靠近北端;太宗皇

」《周礼》言方泽,祭法言泰折,皆北郊也。当北向否?曰:「当北向。」国社对北墉,亳社对庙屏,皆北向也。配位皆东上,何解?曰:「有解。」阳位上左,南向之左,当在东;隂位上右,北向之右,亦当在东,皆东上也。曰:「是矣。」苐礼必有仪,此可为仪乎?指酒桌曰:「假使南桌东坐宾,北桌亦东坐宾,则人必以我为非礼也,而去之矣。」且此亦何据而云然也乎?曰:「有据。」何据?曰:「据《曲礼》。」「曰谁不读《曲礼》而敢言是?」顾四坐曰:「坐有习礼经者乎?」四坐嘿然。转向予曰:「试诵诸。」曰:「《曲礼》曰:『席南向北向以西方为上,东向西向以南方为上。』」诵未既,公慨然曰:「有是哉,礼之无所不备也。」然而是席皆上西,今配位皆上东,又何也?曰:「此在西汉之末,原有取《曲礼》之说,一皆上西,而其后鉴其误而概反之,故一皆上东。」「皆上西者据《曲礼》,皆上东者据《燕射礼》也。」公曰:「诺。」次日复召予,令公子丹壑编修君出《礼经》一本,则陈灏集说也;出《仪礼》一本,则吴澄考注也。启之无可据,乃按其卷曰:「上西上东,子试为我明释之。」曰:「夫席有向设而隂阳分焉,此席所为上以设言也。北设南向,则设在隂而贵右;南设北向,则设在阳而贵左。北之右在西,而南之左亦在西,故曰『席南向北向俱以西方为上』也。若两郊之坐,则以向言之也。北设南向,则向在阳而贵左;南设北向,则向在隂而贵右。南之左在东,而北之右亦在东,故曰『郊南向北向俱以东方为上』也。夫常席重设,而凡礼席当重向,此易晓矣。」公曰:「此非可以口舌争也。」令编修君列馆中所议之说,设为主客作答难数条,且曰:「试作一议来,予当为掌院道之。」又曰:「凡祭地有无与北郊北向有无俱不可畧。」既而馆中觇。

上无改向意,且亦有稍闻予说者,公乃昌言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遂罢议。先是,黄门鼓吹设两簴于午门左右,名丹陛乐,所以导拜舞之莭,而乐歌违错。

上命词臣改制之,因有歴代乐章配音乐议,下之馆中。时掌院学士为泽州陈公,特以其议首属予及钱塘吴检讨。予上议一通,凡六千四百七十九字。泽州公大喜,谓:“坐而言之,起即可行,然其文未发也。”同馆为诗者相顾起草,实不知乐音与乐章分配何等,惟恐句字平仄多寡于宫征有所拘限。遂于入直史馆日,有问予曰:“诗何以合律?”曰:“不知也。”“不知则何以作诗?”曰:“作诗者知作诗已耳,其能知合律乎?”“不知合律则何以合律?”曰:“有知合律者,而作诗者不知也。

译帝为第二配位,设在西面朝东,靠近北端;世祖皇帝为第三配位,也设在东面朝西,靠近南端。至于方泽坛位,已经改为设在南面朝北,而三位祖宗的配位,也仍然以东设朝西为第一配位,靠近南端;西设朝东为第二配位,靠近南端;又以东设朝西为第三配位,靠近北端。于是五岳五镇也依次分设,同样从朝西开始一直排到朝东。这样一来,坛位的设置已经改变,配位却未曾改变,昭穆左右的次序,难免有难以妥当安置的问题。】

【当此事下发议论之时,翰林院各官员各有拟定的意见,但主客先后的位次一直未能决定。】

我认为应当仍旧沿用

”盖作诗者我辈事也,合律者则乐官之职也。桂花曲者,唐供奉曲也,其曲入商调,又入平调。然而作诗者但见吴城桂作三絶句耳,未知是法曲也。申胡子乞李贺作▯篥歌而吹之,贺问合何调,曰:“合善平弄。”贺不自知也。后诗成,使黄门改歌,歌新诗各合宫调。学士徐公亟称予言,以为当今归田校经而年巳就木,恨不曽注三礼,且于太常乐奏未经考验,抱此大憾。因于录旧议之余,并杂记议礼始末,以畧见大概。其乐章配音乐议见疏议卷【康熙二十四年太常寺卿徐元珙疏奏现行祀典中圜丘坛位北设南向以】

【太祖皇帝为一配,东设西向,近北;太宗皇帝为二配,西设东向,近北】

【世祖皇帝为三配,亦东设西向,近南至方泽坛位,巳改为南设北向,而】

【三祖配位,亦复以东设西向为一配,近南西设东向为二配,近南,又东设西向为三配,近北。于是五岳五镇以次分设,亦始于西向而迄于东向。则是坛位改设,而配位未改,穆昭左右,不无难安奉】

【防下议时,翰林院官各有拟议,而主客未决。某以为仍行旧典,不宜更易,因议如左】某议,古但着郊礼,而不着二郊分合之礼,故议者多据宋人説,谓天子祭天不祭地,社即地也,又无南郊北郊之名。至汉成帝朝,匡衡、张谭辈始有分立二郊之议,而至于南郊南向,北郊北向,则自古迄今并无考据。惟宋政和礼始分两向,而明嘉靖间因之。且从来祭社未闻有配,则是郊之祭地与祭地之有北郊,以至北郊北向兼有配位,即此四事尚无成説。而欲于配位东西执两端以定一是,此一哄之市也。特某谓天子必祭地者,周

礼大宗伯掌邦之天神人▯地示之礼。地示礼,即祭地礼也。故曲礼云:「天子祭天地,嵗徧。」而周颂《昊天有成命》篇曰:「祭天地也。」虽天地合祭与分祭説尚未决然,其有地祭明矣。是以《礼器》曰:「因天事天,因地事地。」《孝经》曰:「王者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皆言天地两祀之义。而《祭法》直云:「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埋于泰折,祭地也。」则有其地。宗伯之职,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则有其物。《尔雅》曰:「祭天曰燔柴,祭地曰瘗埋。」则有其名。《周礼》凡以神仕者,冬日至致天神人▯,夏日至致地示物鬽,则有其时。《大戴礼》祭天之词曰:「敬拜皇天之祜。」祭地之词曰:「敬拜下土之灵。」则有其祝辞。是王者祭地,在诸经歴歴有之。若云社即是地,则《王制》不当云「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矣。是以《尚书》云:「告于皇天后土。」《左传》「君戴皇天而履后土。」此后土地也。《周礼》王大封则先告后土。

译旧有典制,不宜更改,因此提出如下议论——

我的议论是:古代典籍只记载郊祀之礼,并不记载南北二郊分立或合一之礼,所以议论者大多依据宋人之说,认为天子只祭天而不祭地,社就是地,而且并没有"南郊""北郊"这样的名称。到了汉成帝一朝,匡衡、张谭等人才开始提出分立二郊的议论,至于南郊朝南、北郊朝北这一点,则从古至今都没有确切的考证依据。只有宋代政和年间的礼制才开始区分两个朝向,明代嘉靖年间沿袭了这一做法。而且自古以来祭社从未听说有配位,那么郊祀祭地、祭地设有北郊、乃至北郊朝北兼有配位,这四件事

《左传》共工氏有子为后土,此后土土神,即社神也。盖社虽地示之一,然而大示与土示端有别矣。若夫南北二郊,则《家语》所云「兆帝于郊」,《周礼》所云「兆帝于四郊」,《月令》所云「孟夏之月迎夏南郊,孟冬之月迎冬北郊」,无非郊名。是以《孝经》説云:「祭天于南郊,就阳位也。」而注者谓必有祭地北郊与之对文。至《周礼》二郊之名,南曰圜丘,北曰方泽。而《礼器》云:「为髙必因丘陵,谓必因已髙之丘而营坛于南,名为因天事天;为下必因川泽,谓必因已下之泽而加墠于北,名为因地事地。」则巳展转有经据矣。虽北郊北向,经无见文,然地示与土示通社之向,即地之向也。周制祭社必社坛向北,君立北墙答祭之,以为社祭土而主隂气。是以《郊特牲》云:「君南乡于北墉下,答隂之义也。」且凡社亦然,故又云:「薄社北牖,使隂明也。」而陈氏《礼书》直曰:「其位则神南面而王北面,示北面而王南面。」神者天神,示者地。示此,固推之坛位而皦然者。若谓南郊有配,北郊无配,比之于社,则祭地大祭也,并不当与社祭等。盖地示称大示,天官大宰祀大示,大宗伯祀大示,其号称大,号祝称大祝,诏赞者皆称诏大礼,赞大祀,而社示、土示及丘陵川泽之示,不过从地示类,通之以渐降杀。故圜丘、方丘皆无神主,而社则社石、社主坛并列焉。天神地示皆无人帝、人示,而社则后土为土人示,后稷为稷人示,分坛而共壝焉。此则非可以社例比见者也。故地之有配,在经传已明言之。考《公羊传》与纬书《钩命决》俱云:郊所以必有配者,以自内出者无匹不行,自外至者无主不止。谓郊祀外神,不是室神,不可无主以安之。今曰地神不配,将毋地示是室神乎?是以《孝经》説云:后稷为天地之主,故南郊、北郊必以稷配,谓之为主。文王为五帝之宗,故明堂五室祠五方五帝,必以文王配,谓之为宗。是天子必祭地,其祭地必在北郊,北郊必北向,且北郊亦必有配。诸説虽繁,然亦大概可睹矣。独是两郊配位,其在南郊者,既首东设,而尚西向;而在北郊者,亦首东设,而尚西向。则一偏之仪,在诸礼既无见文,而前代相因,又不能详所自始,因有改制之请,见诸奉常,而不知配位东西全本《曲礼》。盖西汉儒臣误承其意,而后王刋正,遂因之一反而世不察也。《曲礼》云:「席南向北向,以西方为上;东向西向,以南方为上。」夫南北亦殊向矣,乃殊向而不殊上,何故?曰「席」,盖有首尾焉,所谓端也。侍坐于君子,其敷席之法,必认席之端而定其所上。故席南向者,人向阳而席居隂,以席为主,则坐在隂位;席向北者,人向隂而席居阳,以席为主,则坐在阳位。

译本来就还没有定论。而想要在配位东西的问题上执守两端来定出一个是非,这简直是一场纷乱的争吵而已。

不过我认为天子必定祭地,这一点是有依据的。《周礼》大宗伯掌管国家祭祀天神、人鬼、地示的礼仪,地示之礼就是祭地之礼。所以《曲礼》说:"天子祭天地,每年都要周遍举行。"《周颂·昊天有成命》一篇,说的正是祭天地。虽然天地是合祭还是分祭之说尚未确定,但确实有祭地这件事是明白无疑的。因此《礼器》说:"顺应天而事奉天,顺应地而事奉地。"《孝经》说:"君王事奉父亲孝顺,所以事奉天就能明察;事奉母亲孝顺,所以事奉地

是以隂尚右,而南向之右则西也;阳尚左,而北向之左则亦西也。故曰:「席端之所上,皆西方也。」此以常坐言之也。东向西向之所上,皆南方,亦犹是也。若礼坐。之席则以向为主,南向者阳位,阳尚左而尊东方;北向者隂位,隂尚右而亦尊东方。故燕礼云:「司宫筵賔于户西,东上。户西者,西牖之前,南向也;东上者,尚东方也。」射礼云:「賔席南面而东上,众賔之席继而西南面,在牖前也。继西者,尊东方而杀西方也。北向亦然。」社主东上,而稷主继西。太社、太稷皆东上,而后土与后稷之人只又继而西。东上为尊,而继西为杀。然且位既上东,则席端亦东。燕礼司宫卷重席设于宾坐东上,则席端亦在东也。乡饮酒礼云:「宾升席自西方,降席自东方。」则以升席必取下而在席末,故自西降席必取上而在席端,故亦自东也。然则礼坐必上东,有固然矣。盖礼坐有宾主,宾主必相向,相向者以向为主,与常坐不同。乃西汉郊坛本是礼席,亦复取曲礼为据。如元始仪载:「祭天于南,以先祖配;祀地于北,以先妣配。」而前志于孟春合祀之位,直以天地皆南向,而天位在西,地位在东,尚西方也。一如曲礼所云:「席南向、北向,以西方为上也。」配位皆西向,而髙帝在南,吕后在北,尚南方也。一如曲礼所云:「东向、西向,以南方为上也。」此在刘歆、左咸之徒,直据曲礼説而定之为仪,而不知其不可者,以彼所尚者是常席而非礼席也。且女主无配理矣。虽孝经説云:「祭天圜丘,象北极;祭地方泽,象后妃。」然以之为比而不以为配,揣其用意,不过以新莽行诈,将借之以讇元后,原不可训。况侍坐无虚席,谓傍坐东设,则其坐尽北而虚其南,所以亲正位也。今正位南向,而髙后在北,髙帝在南,则后亲天地而帝席反疎。是以后汉配地仪初改薄后,继改光武,且又改南上而作北上,似乎早鉴其误。而魏配伊后,晋配张后,梁配徳后,陈配昭后,相延不改。至唐世以还,始有二祖、三祖之配,却去女主。然而配位南北,一皆尚东,适反乎汉代,误遵曲礼,一皆尚西之谬,此虽史文阙畧并不知何时刋正。而宋代沿之,有明之嘉靖成之。其所革者在《曲礼》,而其所沿者在燕射诸礼。一革一沿,未有非也。若夫偏岐一致,似乎碍观,而礼仪所在,有至竒而实至平者,此则非寻常耳目所可拘矣。或曰:汉元始仪但合祀天地,并非两郊分祀之礼。且庙位设主,考西妣东,则尚西有据。而不知合祀所尚与分祀同,未有合祀遵《曲礼》,而分祀反有异者。至考西妣东,此是恒坐,即祭时无主席配位,而郊则俨有主配两当照顾,岂可不主向而主坐如故?

译就能审察。"这都是讲天地两祀的道理。而《祭法》直接说:"在泰坛燔烧柴薪,是祭天;在泰折瘗埋祭品,是祭地。"这就说明有专门的祭地之所。大宗伯的职责,用苍璧礼敬天,用黄琮礼敬地,这就说明有专门的祭地之物。《尔雅》说:"祭天叫燔柴,祭地叫瘗埋。"这就说明有专门的祭地之名。《周礼》凡是以神职任事的人,冬至那天奉迎天神人鬼,夏至那天奉迎地示物魅,这就说明有专门的祭地之时。《大戴礼》祭天的祝词说:"敬拜皇天的福佑。"祭地的祝词说:"敬拜下土的神灵。"这就说明有专门的祭地祝辞。可见君王祭地这件事,在

若谓唐开元礼地坛南向,而配位东设;宋政和礼地坛北向,而配位西设,皆无所误。惟明嘉靖间有司误据尚右之义,而以右为东,则嘉靖所因与有司之误据皆不可知。而上东则不误也。上东不误,则他制非所据矣。窃闻同馆诸官各有所议,其议改设者未归划一,而议仍旧者又争之不尽。当一经同异,则龂龂两端,必致水火。因敢申末议,而录为一通,以俟财择某日某议。

  答难六条

有难者曰:「傍坐必分昭穆,昭先穆后,一定之礼也。即或昭穆分南北,亦分东西,然其左必昭而右必穆,无少异也。今乃拘东设,而以右为昭而先之,固已非矣。况昭穆者,父子也,父子可穆昭乎?」曰:「父昭子穆者,从父数也。若从祖数,则有父穆而子昭者矣。且昭左穆右者,为尊昭也。倘尊穆,则穆亦居左。周制大祫,当祖尸出堂时,后稷、文武皆南面,而二祧、四亲分东西面,然而穆考居东,昭考居西,穆首而昭次,彬彬也。礼固各有在也。」

难曰:阳左,隂右,分东西也。今北向,则阳不东,隂不西矣。此如山水分隂阳然。以山言之,则山南曰阳,山北曰隂;而以水言之,则水南曰隂,水北曰阳矣。尚得拘一偏之阳,尚东设乎?曰:正惟水南可为隂,水北可为阳,故东可为右,西可为左。盖水以隂类,而变南为隂;犹地以隂只,而变东为右,其义同也。不读曽子问乎?塟纼至于堩,必止道右。道右者,路之西也。以为塟纼向国北,而止于路西,则行人可从纼之右来。是纼止路西,是右;行人从纼东来,亦是右。西右、东亦右,所谓防事交相右也。倘遇日食之变,而改凶从吉,则必止道左。道左,路之东也。纼止路东,而行人从纼西来。路东固是左,纼西亦是左。所谓吉事交相左也。是吉防分隂阳,而东西左右无一不乖反如是。是所拘者在隂阳,未尝拘东西也。

难曰:阳左、隂右,既可左西而右东,则以先左后右言之,西可为左而先设,东可为右而次设矣。此如明堂然。其在明堂也,则东为左个,西为右个;及转而▯堂,则西左个,东右个矣。然而王者至首冬,则必先西北之左个,然后乃循次而太庙而右个。向使谓▯堂为隂,隂当尚右,何不先东个而后西个耶?曰:明堂、▯堂虽以南北分幽明,而四时递代,八风圜转,十二辰周旋,并无尚隂尚阳之分,故与南北郊位次截然不同。是以南郊祀五帝,亦如明堂五室之左青、右白,南赤、北黒;而北郊无之。浸假如淳于之説,则水木交事实始东北,其首春祠帝,便当以青阳北个与▯堂东个先九室十二堂,而以次禋飨,何言不先东也?

难曰:天下有无定之左右,有一定之左右。无定之左右,地形是也。

译各部经典中历历可考。

如果说社就是地,那么《王制》就不应当说"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了。所以《尚书》说:"告祭于皇天后土。"《左传》说:"君王头戴皇天而脚踏后土。"这里的后土指的是大地。《周礼》说王进行大规模封赐时,要先祭告后土。《左传》说共工氏有个儿子做了后土,这里的后土是土神,也就是社神。大概社虽然是地示之一,但地这个大神与土这个次要之神之间,实在是有区别的。

至于南北二郊,那么《家语》所说的"在郊外划定祭天的疆界"、《周礼》所说的"在四郊划定祭祀的疆界"、《月令》所说的"孟夏

如居三晋者,曰左山右河,此无定者也。何也?以居齐者之将右山,居秦者之将左河也。若国位则一定矣。王朝之位,左宗庙而右社稷。天下有敢言左社稷而右宗庙者乎?是社之在西,一定之位也。今必主东设,何也?曰:地形之不定,非不定也,正以有异向而不定之也。如《国语》云:「三苗之国,左洞庭,右彭蠡。」夫彭蠡在洞庭之东,洞庭在彭蠡之西,而反曰洞庭左,彭蠡右,以三苗之国北向故也。是以楚王无彊曰「夏路以左」,夫岂不知方城之在西,而徒以楚适江夏,则在路之东,遂以左之。三晋之左山右河,亦犹是矣。若夫社之必在东,则但以南向言之。然且胜国之社在库门之东,则虽南向,亦复有社在东者。是以一屏之隔,南薄社而北宗庙,不禁东西之位,一变而为北南也。又况军行出庙,则征车南发,祢主尝在东,社石尝在西,而一当旃门北列,即不无祢右社左之异。故朝市庙社,亦惟无如卫庄者为改向耳。今北郊改向矣,已改向而尚谓社位一定,必不东设,是何言与?

难曰:位固无定,而议礼之位则有定。尝读《乡饮酒义》矣。尊有▯酒,贵其质也。然而疏之者曰:北面设尊,▯酒在左,谓别设▯酒在酒尊左也。所以设▯酒在酒尊左者,谓地道尚右,贵其质素。夫尊之北面,正犹地之北向也。乃以▯酒在尊左而谓之尚右,则西本右方,虽在北向者亦称右矣。今西设东向,其在只西,犹▯酒之在尊左,而西本右方亦如▯酒之称尚右。此议礼之文,何不可者?曰不然:东设之右,则北向之右,此地道之尚右也。西设之右,则仍是南向之右,此非地道之尚右也。夫▯酒在西,谓之在左,以酒尊言也。▯酒在尊之左也。乃▯酒既在左,而又曰尚右,此以賔坐言也。▯酒在尊左而以賔坐之南面视之,则在右也。以▯酒在尊之西也,故《乡射记》云:东方谓之右个。夫东方而何以谓之右个乎?以为射侯北向,其东际一幅则右方也,此以射侯右之也。盖北向者以东为右也。乃説礼者又云:凡射者以西方为右个,此又以射者右之也。射者南面则又以射侯之西幅为右方也,盖南向之右也。是以《曲礼》曰:凡进食之礼,左殽右胾。食居人之左,羮居人之右。夫苐左右焉已矣,必曰人之左、人之右,是岂舍其人即无左右哉?盖惟恐徒认东西而于南北之所向有未审也。食筵有南北矣,南筵之左右即东西也。万一北筵进食而亦左东而右西,则反戾矣。故曰:人之左、人之右,以人为主。犹之孔子与门人立,拱而尚右,二三子亦尚右。夫孔子之尚右,则右在西,何也?以南面也。门人北面则其尚右者在东矣。然犹曰尚右,以东西无主而人为主。

译之月在南郊迎夏,孟冬之月在北郊迎冬",无一不是郊祀之名。因此《孝经》的注说:"祭天于南郊,是取用阳位。"注家认为必定有祭地的北郊与之相对而言。至于《周礼》中二郊的名称,南边的叫圜丘,北边的叫方泽。《礼器》说:"要造得高,必定依凭丘陵",是说必定依凭已经高起的丘陵而在南边营建祭坛,称为顺应天而事奉天;"要造得低,必定依凭川泽",是说必定依凭已经低洼的水泽而在北边加筑祭坛,称为顺应地而事奉地。这已经辗转有了经典依据了。

虽然北郊朝北这一点,经书中没有明文记载,但地示与土示都通于社的朝向

今北郊则祗主之矣,以只主之尚右,而乃强引乡饮賔位所主之尚右,畧南北而执东西,不其谬乎?

难曰:地道尚右,原非定义,此仅见汉人説礼,以之作左祖右社之解,实于二郊配位有所未当。且配位西设,虽经无见文,然考唐开元礼,既设社主北向,又设后土于太社之西,东向;既设稷主于社西北向,又设后稷于太稷之西,东向。是太社太稷即是地只,而后土后稷即是地只之配位。然而地只北向,后土与后稷皆东向,则配位尊西设有明征矣。乃必是东设而非西设,此何故与?曰:地道尚右,非儒者之私言也。《礼运》云:「天秉阳,地秉隂」而説之者曰:「惟天秉阳,故日月星辰皆左旋;惟地秉隂,故百山百川皆右行。」是天地有隂阳,而左右遂分属之。彼社稷居右,特地道尚右之一节耳。故社坛北向,而尊右位,无非此义。据《郊特牲》引条牒论,稷坛在社坛之西,俱北向,而并坛共门。夫社尊太社而卑太稷,其皆北向,则犹之方丘之北向也。其位社于东而位稷于西,尊右也,犹之配位之首东设而次西设也。是以歴代社稷皆异坛同壝,社东稷西,位北向而尊右设。而惟开元礼稍异者,此即祀五帝者有降人神于天神之説,并非以正位配位分正侧也。夫社降于地,地有配,社无配也。稷又降于社,稷为农神,后稷不自配后稷也。故南郊有配,北郊有配,社稷虽事地,而实无配,不待言矣。乃后土后稷两俱傍设,亦升降其次,而并非配位。盖祀有本,只有人只,本只者太社太稷,如五帝之有青帝、赤帝之类;人只者后土后稷,如人帝之有太皥、炎帝,人臣之有勾芒、祝融之类。徒以只有尊卑,故位有次第。初以北向尚东之故,使社稷居东,后土后稷居西;后更以尊东不足,且令在西者复转而为旁向。此则开元之异于旧制,然总是正位,并非配位,而以之为配位之据,已非义矣。且夫尚右者,以尊右也。今乃以尊东之故,而使只居东,而人只居西,是卑西也。又复以尊东不足,令人只之降,次于西之正向者,复改为旁向,是卑西又卑西也。卑西又卑西,而反谓西设是尊右,吾未之闻。

  北郊配位尊西向议

译,社的朝向也就是地的朝向。周制祭社时社坛必定朝北,君王站在北墙下答礼祭祀,是因为社祭祀的是土地,主掌的是阴气。所以《郊特牲》说:"君王面朝南站在北墙之下,这是回应阴气的道理。"况且凡是社坛都是这样,所以又说:"薄社的窗户开在北面,是为了使阴气显明。"陈氏《礼书》干脆说:"其位置是神灵面朝南而君王面朝北;地示面朝北而君王面朝南。"神指的是天神,示指的是地示,这固然是推及坛位而十分明白的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