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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庙制图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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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1–3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三

庙制图考。政书类二【仪制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庙制图考一卷

国朝万斯同撰。斯同字季野,鄞县人。是书统会经史,折衷庙制。谓庙不在雉门之外,《考工记》“左祖右社”,据王宫居中而言,是庙在寝东,葢本蔡卞、朱子、易祓之説。又谓诸侯五庙,太祖居中,二昭居东,二穆居西,平行并列,葢本贾公彦之説。又谓自虞、夏、商、周,天子皆立七庙,惟周増文武二祧为九庙,葢本刘防、王舜诸家之説。又谓《大▯》、《小记》、《祭法》、《中庸》、《诗序》、《国语》、《论语》所言禘,皆据宗庙大祭,非圜丘,葢本王肃之説。于是上溯秦汉,下迄元明,凡庙制沼革,悉为之图,以附于经图之后,而缀以説,其用功颇勤,其义例亦颇明晰,视明季本之书较为赅备。其中所论大防,宗王黜郑,固守一隅,然通贯古今,有条有理,不可谓非通经之学也。王士祯记斯同所著书目有《庙制图考》四卷,此本只一卷,殆▯抄者所合并欤?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庙制图考

  鄞县万斯同撰

宗庙之制,众説棼然。帝王制礼,亦因之有同异。自非折衷羣言,曷由归于一是?综其大槩约有数端:太庙居北,昭穆分列,以次而南者,孙毓之説也。太庙居中,羣庙并列,无分上下者,贾公彦之説也。周制七庙并数文武世室者,韦元成、郑康成之説也。周制七庙不数文武世室者,刘歆、王肃之説也。彼皆引经证▯,各有依据,而王、郑两家尤为众説之鹄。自同堂异室之制兴,近亲四庙之典定,先王遗意,殆无复存。欲昭盛代之规模,必复元公之制作。采《王制》七庙之文,参刘氏三宗之説,防而通之,典礼斯在。作庙制图,考四明万斯同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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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祭义》篇:“建国之神位,右社稷而左宗庙。”《周礼·少宗伯》掌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考工记》:“匠人营国,左祖右社。”疏:“左右者,据王宫居中而言。”朱子曰:“宫南向,庙居左,则庙在寝东也。”按:天子五门,自外而入曰臯门,曰库门,曰雉门,曰应门,曰路门。此所谓大门,即应门也。其外尚有臯、库、雉三门。贾公彦释诸侯五庙制,言应门为中门,左宗庙,右社稷,则庙门正与路寝门并,天子之制亦当然。朱子所谓“庙在寝东”是也。马端临《文献通考》则言在库门内、雉门外之左右。陈祥道《礼则》言:“建之观门之内,不敢逺其亲。”“位之观门之左,不忍死其亲。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三

庙制图考。政书类二【仪制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庙制图考》一卷,是本朝万斯同所撰。万斯同字季野,是鄞县人。这部书综合汇通经史,折衷各家对庙制的说法。他认为宗庙不在雉门之外,《考工记》所说"左祖右社",是根据王宫居中而言的,宗庙其实在寝宫之东,这大概本于蔡卞、朱子、易祓的说法。他又认为诸侯五庙,太祖庙居中,二昭庙居东,二穆庙居西,平行并列,这大概本于贾公彦的说法。他又认为自虞、夏、商、周以来,天子都设立七庙,只有周朝增设文、武二祧而成为九庙,这大概本于刘歆、王舜等家的说法。他又认为《大传》《小记》《祭法》《中庸》《诗序》《国语》《论语》中所说的禘祭,都是指宗庙的大祭,而不是圜丘祭天,这大概本于王肃的说法。于是他上溯秦汉,下至元明,凡是庙制的沿革变化,全都为之绘图,附在经文图之后,并加以文字说明,用功颇为勤勉,义理体例也相当明晰,比起明代季本的书要更为完备。书中所论虽有较大的问题,即尊崇王肃而黜斥郑玄,固执一偏之见,但通贯古今,条理分明,不能不说是精通经学的著作。王士祯记载万斯同所著书目中有《庙制图考》四卷,而此本只有一卷,恐怕是抄录者把它合并了吧。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校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庙制图考

鄞县万斯同撰

宗庙的制度,各家说法纷纭杂乱。历代帝王制定礼法,也因此有异同。若不折衷众说,又怎能归于一是?综合来看大致有几种说法:太庙居北,昭穆按次序分列,依次向南排列,这是孙毓的说法。太庙居中,各庙并列,没有上下之分,这是贾公彦的说法。周制七庙,把文、武二世室也计算在内,这是韦元成、郑康成的说法。周制七庙,不把文、武二世室计算在内,这是刘歆、王肃的说法。这些人都引经据典加以论证,各有依据,而王肃、郑玄两家的说法尤其是众说中的标的。自从同堂异室的制度兴起,近亲四庙的典制确定以来,先王遗留的本意,大概已经不复存在了。要想彰明盛世的规模,就必须恢复周公制定的原有制度。所以采用《王制》七庙的说法,参照刘歆三宗的说法,加以贯通融会,典礼便在其中了。作《庙制图》,四明万斯同题记。

《礼记·祭义》篇说:"建立国都的神位,右边设社稷,左边设宗庙。"《周礼·少宗伯》掌管建立国家神位,右边设社稷,左边设宗庙。《考工记》说:"工匠营建国都,左边设祖庙,右边设社稷。"疏文解释说:"左右的说法,是根据王宫居中而言的。"朱子说:"宫殿朝南向,宗庙在左边,那么宗庙就在寝宫的东边了。"按:天子设五道门,从外向内依次是皋门、库门、雉门、应门、路门。这里所说的大门,就是应门。它外面还有皋门、库门、雉门三道门。贾公彦解释诸侯五庙之制,说应门是中门,左边是宗庙,右边是社稷,那么庙门正好与路寝门并列,天子的制度也应当如此。朱子所说的"宗庙在寝宫之东"是对的。马端临《文献通考》则说宗庙在库门之内、雉门之外的左右两侧。陈祥道《礼则》说:"建在观门之内,是不敢疏远祖先。""位置在观门之左,是不忍心把死去的祖先当作已死的对待。"观门,就是雉门,那么宗庙又在雉门之内、应门之外了。现在以朱子"寝宫之东"的说法为依据,如果按马端临、陈祥道的说法,那宗庙就在寝宫的东南方,而不是正东方了。按:《尔雅·释宫》说:"西南角叫奥,西北角叫屋漏,东北角叫宦,东南角叫窔。"凡是神主都居于奥位

”夫观门,雉门也,则又在雉门之内,应门之外。今以朱子“寝东”之言为据,若马氏、陈氏所説,则在寝东南而非正东矣。按:《尔雅·释宫》:“西南隅谓之奥,西北隅谓之北漏,东北隅谓之防,东南谓之▯。”凡神皆皆居于奥,东面。朱子注《论语》谓“奥有常尊”是也。朱子又曰:“曰室之制,皆如此,其主皆在西壁下,东向。祫则大祖东向如故,昭南向,穆北向。”又朱子《殿屋説》谓:“殿屋五间,前皆为堂,中间之后为室。但堂之室,南北五架,北两架之间为室,则室止一间,而当两架之中,其地甚窄。”今按《尚书大▯天子之堂,广九雉,三分其广以二为内,五分内以一为髙。”雉长三丈,则堂濶二十七丈也。内堂东西序之内也。三分得二,则自东序至西序濶一十八丈也。以一十八丈之广而分为一室、二房,则室为不窄矣。“五分内者”,分一十八丈为五,则得三丈六尺为堂之髙。髙广如此,而朱子犹病其窄何也?考唐太庙,毎室各三间;宋每室二间。彼为同堂异室之制者,犹不止一间,则周制可知矣。彼《尔雅》:“室有东西厢曰庙,无东西厢有室曰寝,东西▯谓之序,门侧之堂谓之塾,庙中路谓之唐,堂谓之陈。”按:东西厢,即东西夹室也。先儒谓先公之祧主昭蔵于始祖之东夹,穆蔵于始祖之西夹。先王之祧主昭藏于文世室之两夹,穆藏于武世室之两夹。祫祭则出其主于始祖庙而合祭之。天子有七庙,今图止一庙者,举一可知,其余且非方幅能尽者。凡庙之制,前庙以藏主,后寝以藏衣冠,象生时,前有朝,后有寝也。至秦乃立寝于墓侧,故陵上更称寝殿,而庙反无寝,迄于唐宋,循而不改。

周制,天子七庙。晋孙毓云:「宗庙之制,外为都宫,内各有寝庙,各有门垣。太庙在北,左昭右穆,差次而南。」宋朱子之説亦然。

陈祥道《昭穆説》:父以明察下,故曰昭;子以敬事上,故曰穆。宗庙有迭毁,昭穆则一成而不可易。《春秋》▯言:太王之昭,王季之穆;又言:文之昭,武之穆。此世序之昭穆,不可易也。《周官》冡人掌公墓之地,先王之葬居中,以昭穆为左右。此▯位之昭穆,不可易也。《仪礼》曰:卒哭,明日以其班祔。《礼记》曰:祔必以其昭穆,亡则中一以上。此祔位之昭穆,不可易也。《司士》:凡祭祀赐爵,呼昭穆而进之。《祭统》:凡赐爵,昭为一,穆为一,昭与昭齿,穆与穆齿。此赐爵之昭穆,不可易也。《大▯》曰:合族以食,序以昭穆。此合食之昭,不可易也。生而赐爵,合食;死而▯祔,皆以世序而不可易。则庙之昭穆可知矣。其制葢祖庙居中,而父昭在左,子穆在右。

译,朝东。朱子注《论语》说"奥有常尊"就是这个意思。朱子又说:"各庙室的制度,都是如此,神主都在西壁之下,朝东。合祭时太祖神主仍朝东如故,昭庙神主朝南,穆庙神主朝北。"朱子《殿屋说》又说:"殿屋五间,前面都是堂,中间的后部为室。但堂室的南北共五架,北面两架之间为室,那么室只占一间,而正当两架之中,地方非常狭窄。"现在按《尚书大传》说"天子的堂,宽九雉,三分其宽取二为内堂,五分内堂取一为高"。雉长三丈,那么堂宽就是二十七丈。内堂是指东西厢序之内。三分取二,那么从东序到西序就宽十八丈。用十八丈的宽度分为一室、二房,那么室就不算窄了。"五分内堂",把十八丈分为五份,就得三丈六尺作为堂的高度。高度宽度既然如此,朱子还嫌它窄,是为什么呢?考察唐代太庙,每室各三间;宋代每室二间。他们那种同堂异室的制度,尚且不止一间,那么周制可想而知了。《尔雅》说:"室有东西厢的叫庙,没有东西厢只有室的叫寝,东西厢叫序,门旁的堂叫塾,庙中的通道叫唐,堂前的路叫陈。"按:东西厢,就是东西夹室。先儒认为先公的祧主,昭位藏在始祖庙的东夹室,穆位藏在始祖庙的西夹室。先王的祧主,昭位藏在文王世室的两夹室,穆位藏在武王世室的两夹室。合祭时就把神主从始祖庙中请出而合祭。天子有七庙,如今图中只画一庙,是举一例可以类推其余,其余的也不是方幅图纸所能全部画出的。凡是宗庙的制度,前面的庙用来供奉神主,后面的寝用来收藏衣冠,象征生前,前有朝堂,后有寝室。到了秦代才把寝建在墓侧,所以陵墓上更称为寝殿,而庙反而没有寝了,一直到唐宋,都沿袭未改。

周朝的制度,天子设七庙。晋代孙毓说:"宗庙的制度,外面建都宫,里面各有寝庙,各有门垣。太庙在北面,左边是昭庙、右边是穆庙,依次向南排列。"宋代朱子的说法也是这样。

陈祥道《昭穆说》:父辈以明察居于下位,所以称昭;子辈以恭敬事奉上位,所以称穆。宗庙有依次迁毁的制度,而昭穆的名分一旦确定就不可更改。《春秋传》有的说:太王为昭,王季为穆;又说:文王为昭,武王为穆。这是世系次序上的昭穆,不可更改。《周官》冢人掌管公墓的地界,先王的墓葬居中,以昭穆分列左右。这是墓位上的昭穆,不可更改。《仪礼》说:卒哭之后第二天,按照昭穆的班次将神主祔入祖庙。《礼记》说:祔祭必须按照昭穆的次序,如果没有可祔的对象,就隔一代往上祔。这是祔位上的昭穆,不可更改。《司士》说:凡祭祀赐爵时,呼唤昭穆的次序而进爵。《祭统》说:凡赐爵,昭为一列,穆为一列,昭与昭按年齿排序,穆与穆按年齿排序。这是赐爵时的昭穆,不可更改。《大传》说:合族聚食,按昭穆排序。这是合食时的昭穆,不可更改。活着时赐爵、合食,死后祔庙,都按世代次序而不可更改。那么宗庙的昭穆制度就可以明白了。它的制度大概是祖庙居中,父辈的昭庙在左,子辈的穆庙在右。新死者如果该列为昭,就迁毁昭庙中最远的一位;新死者如果该列为穆,就迁毁穆庙中最远的一位。昭与昭排成一列,不必嫌疑子辈的地位凌驾于父辈之上;穆与穆排成一列,不必嫌疑父辈的地位屈居于子辈之下。就好比赐爵一样,孙辈与祖辈同列而不必嫌疑地位低者排在前面,父辈与孙辈同列而不必嫌疑地位尊者排在后面。也好比立尸一样,子辈不必嫌疑面朝南而坐,父辈不必嫌疑面朝北去侍奉他。这样看来,昭穆不能互相更换,也就不足为怪了。先儒认为:周朝把

始死者昭耶,则毁昭庙;始死者穆耶,则毁穆庙。昭与昭为列,而无嫌乎子加于父;穆与穆为列,而无嫌乎父屈于子。犹之乎赐爵也,子与祖齿而无嫌乎卑者先,父与孙齿而无嫌乎尊者后。犹之立尸也,子无嫌乎南靣而坐,父无嫌乎北靣而事之。则昭穆之不互易,不足怪也。先儒谓:周蔵先公木主于后稷之庙,先王木主穆在文王庙,昭在武王庙。扵理或然。

按昭穆之义,本由羣主合享太庙时,昭主南向,取其向明而谓之昭;穆主北向,取其向幽而谓之穆也。陈氏谓父以明察下,子以敬事上,故称昭穆,其説甚谬。且昭为穆之父,穆独不为昭之父乎?知其説之不可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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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礼·聘礼》篇賔入门左,公揖入,每门毎曲揖。贾公彦疏:诸侯三门,臯应路则应门为中门,左宗庙,右社稷。入门东行,即至太庙,其间得有每门者,诸侯有五庙,太祖居中,二昭居东,二穆居西,庙皆别门,门外两边皆有隔墙,隔墙中央通门。祖庙以西隔墙有三,则閤门亦有三,东行经三门乃至太庙也。按先儒之説,率谓太祖庙居北,左昭右穆,以次而南,独贾氏説为异,然彼本之《仪礼》,非为无据,取以参考可也。明季《本庙制考义》用其诸庙并列之説,而以太祖居西,四亲庙以次而东,与此又异。《聘礼》乃诸侯之礼,故止五庙,推此则天子七庙亦并列可知。或问:孙氏之説与贾氏之説,二者孰优?曰:贾氏为优,彼葢据《仪礼》,而孙氏无所据也。夫庙与寝并,若从孙氏七庙之制,则自庙门扺太庙,更厯三昭三穆之庙而后至,地之辽逺,不知防百丈,太庙当在路寝西北,不得与路寝并矣,岂先王左庙右寝之制乎?且如孙氏之説,当武王时七庙已备,其后欲增文武世室,当于何地?惟依贾氏之説,则世室之建可在太庙后之两旁,于规制正无碍也。故愚断以贾氏言为正。

礼记·祭法》萹:王立七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逺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曰▯。郑康成注:「祧之为言超也,超上去意也。封土曰坛,除地曰墠。既事则反其主于祧。」孔颍达防:「王考,祖也;皇考,曾祖也;显考,髙祖也;祖考,始祖也。」

王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郑康成注:「此周制,殷则六庙,契及汤与二昭二穆;夏则五庙,无太祖,禹与二昭二穆而已。」孔颖达疏:「郑知天子七庙惟谓周者,按孔纬《稽命征》云:「唐虞五庙,亲庙四,始祖庙一;夏四庙,至子孙五;殷五庙,至子孙六。

译先公的木主藏在后稷庙中,先王的木主中穆位藏在文王庙,昭位藏在武王庙。从道理上说大概是这样。

按:昭穆的意义,本来是由于众神主合祭于太庙时,昭主朝南向,取其朝向光明而称为昭;穆主朝北向,取其朝向幽暗而称为穆。陈祥道说父辈以明察居下、子辈以恭敬事上,所以称昭穆,这种说法很错误。而且昭是穆的父辈,难道穆就不是昭的父辈吗?由此可知他的说法讲不通。

《仪礼·聘礼》篇:宾客入门后靠左边走,主君作揖后入内,每经过一道门、每转一个弯都要作揖。贾公彦疏解说:诸侯有三道门,即皋门、应门、路门,其中应门是中门,左边是宗庙,右边是社稷。入门后向东走,就到达太庙,这中间之所以会经过多道门,是因为诸侯有五庙,太祖庙居中,二昭庙居东,二穆庙居西,各庙都各设门,门外两边都有隔墙,隔墙中央设有通门。祖庙以西的隔墙有三道,那么侧门也有三道,向东走经过三道门才到达太庙。按:先儒的说法,大多认为太祖庙居北,左昭右穆,依次向南排列,唯独贾公彦的说法与众不同,但他的说法本于《仪礼》,并非没有依据,可以拿来参考。明代季本《庙制考义》采用诸庙并列的说法,而以太祖庙居西,四座亲庙依次向东排列,与贾公彦的说法又不同。《聘礼》说的是诸侯之礼,所以只有五庙,由此推知天子七庙也应当是并列的。有人问:孙毓的说法与贾公彦的说法,哪一个更优?回答说:贾公彦的说法更优,因为他大概是根据《仪礼》,而孙毓的说法没有依据。宗庙与寝宫是并列的,如果按照孙毓七庙依次排列的制度,那么从庙门到太庙,还要经过三座昭庙、三座穆庙才能到达,路程之遥远,不知有几百丈,太庙就应当在路寝的西北方,而不能与路寝并列了,这难道是先王左庙右寝的制度吗?况且按孙毓的说法,到武王时七庙已经齐备,此后要增设文、武世室,又该建在什么地方呢?只有依照贾公彦的说法,世室才可以建在太庙后面的两旁,对整体规制没有妨碍。所以我断定贾公彦的说法是正确的。

《礼记·祭法》篇说:天子设立七庙、一坛、一墠。分别是考庙、王考庙、皇考庙、显考庙、祖考庙,都每月祭祀。远祖的庙叫祧庙,有两座祧庙,只在四时享祭时祭祀。祧庙以外再远的就设坛祭祀,坛以外更远的就设墠祭祀。坛、墠有祈祷时才祭祀,没有祈祷就不祭。墠以外更远的就叫鬼。郑康成注解说:"祧的意思就是超,是超越、离去的意思。堆土为坛,扫地为墠。祭事完毕就把神主送回祧庙。"孔颖达疏解说:"王考,就是祖父;皇考,就是曾祖父;显考,就是高祖父;祖考,就是始祖。"

《王制》说:"天子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庙共七座。"郑康成注解说:"这是周朝的制度,殷朝则是六庙,契和汤加上二昭二穆;夏朝则是五庙,没有太祖,禹加上二昭二穆而已。"孔颖达疏解说:"郑玄之所以知道天子七庙专指周朝,是根据孔纬《稽命征》说:唐虞设五庙,亲庙四座,始祖庙一座;夏朝四庙,到子孙时增为五庙;殷朝五庙,到子孙时增为六庙。《钩命决》说:唐虞五庙,亲庙四座,加始祖庙共五座;禹设四庙,到子孙增为五庙;殷朝五庙,到子孙增为六庙;周朝六庙,到子孙增为七庙。郑玄根据这些说法立论,所以说七庙是周朝的制度。周朝之所以有七庙,是因为文王、武王受天命称王,他们的庙不迁毁,作为二祧,加上始祖后稷以及高祖以下的亲庙四座,所以合计为七。至于王肃,则认为天子七庙,是指高祖之父及高祖之祖的庙作为二祧,加上始祖及亲庙四座共七座。所以《圣证论》中王

」《钩命决》云:「唐虞五庙,亲庙四,与始祖五;禹四庙,至子孙五;殷五庙,至子孙六;周六庙,至子孙七。」郑据此为説,故谓七庙周制也。周所以七者,以文王、武王受命,其庙不毁,以为二祧,并始祖后稷及髙祖以下亲庙四,故谓七也。若王肃则以为天子七庙者,谓髙祖之父及髙祖之祖庙为二祧,并始祖及亲庙四为七。故《圣证论》肃难郑云:「周之文、武受命之王不迁之庙,权礼所施,非常庙之数。殷之三宗,宗其徳而存其庙,亦不以为数。凡七庙者,皆不称周室。」《礼器》云:「有以多为贵者,天子七庙。」孙卿云:「有天下者事七世。」又云:「自上以下,降杀以两。」今使天子诸侯立庙,并亲庙四而止,则君臣同制,尊卑不别,礼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况其君臣乎?又《祭法》云:「王下祭殇五及五世来孙,则下及无亲之孙而祭,上不及无亲之祖,不亦诡哉?」《谷梁▯云:「天子七庙,而诸五庙。」《家语》云:「子羔问尊卑立庙制,孔子云:「礼,天子立七庙,诸侯立五庙,大夫立三庙。」又云:「逺庙为祧,有二祧焉。」又儒者难郑云:《祭法》「逺庙为祧」,郑注《周礼》云:「迁主所藏曰祧」,违经正文。郑又云:「先公之迁主藏于后稷之庙,先王之迁主藏于文、武之庙」,便有三祧,何得《祭法》云有二祧?难郑之义,凡有数条,大畧如此,不能具载。郑必谓天子七庙惟周制者,马昭难王义云:「按《丧服小记》王者立四庙,又引《礼纬》夏无太祖,宗禹而已,则五庙;殷人祖契而宗汤,则六庙;周尊后稷,宗文、王武,王则七庙。自夏及周,少不减五,多不过七。」《礼器》云:「周旅酬六尸,一人▯爵,则周七尸。」七庙明矣。今使文武不在七数,既不同祭,又不享尝,岂礼也哉?故汉侍中卢植説《文》云:「二祧谓文武。」曽子问:「当七庙无虚主。」《礼器》:「天子七庙,堂七王制七庙。」卢植又云:「皆据周言也。」《谷梁▯天子七庙。」尹更始説:「天子七庙,据周也。」《汉书》韦▯成四十八人议皆云:「周以后稷始封,文武受命,石渠论《白虎通》云:周以后稷、文武特七庙。」又张融谨按《周礼》守祧职奄八人,女祧每庙二人,自太祖以下与文武及亲庙用七人,姜嫄用一人,适尽。若除文武,则奄少二人。曽子问孔子説周事而云七庙无虚主,若王肃数髙祖之父、髙祖之祖庙与文武而九主,当有九,孔子何云七庙无虚主乎?故云:「以周礼孔子之言为本,《谷梁》説及《小记》为枝叶,《韦▯成》《石渠论》《白虎通》为证验。七庙斥言,▯説为长。」是融申郑之意。且天子七庙者,有其人则七,无其人则五。

译肃反驳郑玄说:'周朝文王、武王受命为王的庙不迁毁,是权宜之礼所致,并非正常庙数所应有。殷朝的三宗,是因为尊崇他们的德行而保留其庙,也不计入正常庙数之内。凡是七庙,都不能称作周室独有的制度。'《礼器》说:'有以多为贵的,天子七庙。'荀子说:'拥有天下的人祭祀七代祖先。'又说:'从上往下,依次递减二等。'如今如果天子、诸侯立庙都只到亲庙四座为止,那么君臣制度相同,尊卑没有区别,而礼制规定名位不同、礼数也应有差异,何况是君臣之间呢?又《祭法》说:'天子向下祭祀到殇及五世的来孙',那么向下能祭到没有亲情关系的孙辈,向上却不能祭到没有亲情关系的祖辈,这不是很矛盾吗?《谷梁传》说:'天子七庙,而诸侯五庙。'《家语》说:'子羔问尊卑立庙的制度,孔子说:礼制规定,天子立七庙,诸侯立五庙,大夫立三庙。'又说:'远庙称为祧,有两座祧庙。'又有儒者反驳郑玄说:《祭法》说'远庙为祧',而郑玄注《周礼》说'迁移的神主所藏之处叫祧',这违背了经文的本意。郑玄又说'先公的迁主藏于后稷庙,先王的迁主藏于文王、武王庙',这样就有三座祧庙了,怎么能说《祭法》中只有二祧呢?反驳郑玄的论点,一共有好几条,大致就是这样,不能全部列出。郑玄之所以坚持认为天子七庙专属周制,是因为马昭反驳王肃说:'按《丧服小记》记载王者立四庙,又引《礼纬》说夏朝没有太祖,只尊禹为宗,所以是五庙;殷人以契为祖、以汤为宗,所以是六庙;周朝尊崇后稷,又尊崇文王、武王为宗,所以是七庙。从夏到周,庙数最少不低于五,最多不超过七。'《礼器》说:'周朝旅酬礼有六尸,一人捧爵',那么周朝就有七尸。七庙的说法由此可以明确了。如果现在把文王、武王排除在七庙之数以外,那既不能同祭,又不能享受四时之祭,这难道合乎礼制吗?所以汉代侍中卢植解说《毛诗》说:'二祧指的就是文王、武王。'《曾子问》说:'七庙不应有虚设的神主。'《礼器》说:'天子七庙,庙堂七间。'《王制》也说七庙,卢植又说这些都是根据周朝而言的。《谷梁传》说'天子七庙',尹更始解说:'天子七庙,是根据周朝制度而言的。'《汉书》记载韦玄成等四十八人商议此事,都说:'周朝因为后稷始封、文王武王受命,'石渠阁论议、《白虎通》也说:'周朝因后稷、文王、武王之故而特设七庙。'又张融谨慎考证《周礼》守祧一职有内侍八人,女祧每庙二人,从太祖以下加上文王、武王及亲庙共用七人,姜嫄用一人,恰好用尽。如果去掉文王、武王,那内侍就会少两人。《曾子问》记载孔子谈论周朝之事而说七庙无虚主,如果按王肃的说法,把高祖之父、高祖之祖的庙与文王、武王合计为九庙,神主应当有九位,孔子为什么说七庙无虚主呢?所以说:'应以《周礼》和孔子的话为根本依据,《谷梁传》的说法以及《小记》为枝叶补充,韦玄成的议论、石渠阁论议、《白虎通》为证验。七庙的说法明确无疑,郑玄的说法更为可取。'这是张融申明郑玄观点的意思。而且天子七庙,是说有其人则设七庙,无其人则只设五庙。至于诸侯的庙制,即使有其人,也不得超过五庙,这就是天子与诸侯在七庙、五庙上的区别。王肃说'君臣制度相同,尊卑没有区别',这个说法是错误的。又天子向下祭祀到殇位五代,并不是另外专门设立殇庙于七庙之外,而是庙数已满、祖先应当合祭祫祭时仍应当祭祀他们,而王肃说'向下祭祀没有亲情关系的孙辈,向上却不祭没有亲情关系的祖辈',这也不是通达的

若诸侯庙制,虽有其人,不得过五,则此天子诸侯七五之异也。王肃云:「君臣同制,尊卑不别,其义非也。」又王下祭殇五者,非是别立殇庙七庙外,亲尽之祖禘祫犹当祀之,而王肃云:「下祭无亲之孙,上不及无亲之祖,又非通论。」且《家语》先儒以为肃之所作,未足可依也。《周礼》惟存后稷庙不毁,按昭七年▯云:「余敢忘髙祖亚圉。」注云:「周人不毁其庙,报祭之似髙圉亚圉亦不毁者,此是不合郑説。」故马融説云:「周人所报而不立庙。」按孔氏此疏虽専云郑氏七庙之説,以其援据最博,故备录之。

  以上统论庙制以下厯代庙制

家语》载孔子之言:“天子七庙,自虞至周不变。”罗泌《路史》、陈一中《通鉴冠编》因之。郑康成谓“夏五庙,啇六庙”,此纬书之文,不可信。祭法:“夏后氏祖颛顼而宗禹”,则颛顼为始祖可知。此图据帝杼时言,不列夏初七庙者,鲧以上世次难稽也。夏后氏宗禹,则在帝槐时,帝杼升祔,满七庙之数,当建庙于三昭之上,奉禹为不迁之庙。在帝芒时,帝槐升祔,帝启将祧,当建庙于三穆之上,奉啓为不迁之庙。在帝厪时,帝扁升祔,少康将祧,又将建庙于三穆之上,奉少康为不迁之庙,与殷三宗同。此虽古无其説,可以礼推者也。

<史部,政书类,仪制之属,庙制图考,庙制图考》>

郑康成据纬书之文,言商五庙至子孙而六。今考《商书》言七世之庙,可观。观徳则在太甲时,已备七庙之制。况商世为诸侯,汤未革命巳祀五世,岂革命之后仍守侯制?故今定为七庙。

刘歆、王舜言:“天子七庙,其正法宗不在此数中。茍有功徳,则宗之。因引啇三宗为据。”夫言宗不在宗数中,则是七庙之外更有三宗,而为十庙。然三宗既庙祀,岂得不祀?成汤,则殷自帝乙之后,当为十二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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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元帝永光中,议毁庙制。丞相韦▯成等四十四人奏言:「周所以七庙者,以后稷始封,文武受命,是以三庙不毁,与亲庙四而七。非有后稷、文武之功者,皆当亲尽而毁。」汉世论庙制者,实始于▯成。

王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郑康成注:「七者,太祖及文王、武王之祧,与亲庙四。」孔颖达释祭法:「去祧为坛者,谓髙祖之父;去坛为墠者,谓髙祖之祖也。不得四时与祭,若有所祷,则出祧主就坛墠受祭也。」《周礼》夏官隶仆掌五寝之扫除。郑注:「天子七庙,惟祧无寝,非至尊至亲,寝庙不备。」

桉祧有二义,一即超去之意,郑氏所谓“祧之言超”是也。一即宗庙之名,《聘礼》所谓“不腆先君之祧”,《左▯》“其敢爱丰氏之祧”,“君冠必以先君之祧处之”是也。

译论述。而且《家语》,先儒认为是王肃所伪造的,不足以完全依据。《周礼》中唯独后稷之庙保留不迁毁,按昭公七年《左传》说:'我怎敢忘记高祖亚圉。'注解说周人不毁他的庙,仍加以报祭,似乎高圉、亚圉的庙也不迁毁,这与郑玄的说法不合。所以马融解说:'周人只是报祭而不专门立庙。'"按:孔颖达这段疏文虽然专门阐发郑玄七庙的说法,但因为他援引的证据最为广博,所以全部收录于此。

  以上总论庙制,以下按朝代分论庙制。

《家语》记载孔子的话:"天子七庙,从虞舜到周朝都不曾改变。"罗泌《路史》、陈一中《通鉴冠编》也沿用此说。郑康成说"夏朝五庙、殷朝六庙",这是纬书的说法,不可信。《祭法》说:"夏后氏以颛顼为祖、以禹为宗",那么颛顼是始祖就可以知道了。此图是根据夏帝杼时的情况来说的,没有列出夏朝初年的七庙,是因为鲧以上的世系难以考证。夏后氏尊禹为宗,是在夏帝槐的时候,帝杼升祔宗庙,凑满七庙之数,此时应当在三昭庙之上再建一庙,尊禹为不迁毁的庙。到夏帝芒的时候,帝槐升祔,帝启的庙将要迁毁,此时应当在三穆庙之上再建一庙,尊启为不迁毁的庙。到夏帝厪的时候,帝扃升祔,少康的庙将要迁毁,又应当在三穆庙之上再建一庙,尊少康为不迁毁的庙,与殷朝三宗的情况相同。这虽然古书中没有明确记载,但可以用礼制推知。

郑康成根据纬书的说法,说商朝五庙,到子孙时增为六庙。现在考察《商书》所说"七世之庙,可以借此考察德行",可见到太甲时,已经具备了七庙的制度。何况商朝原本是诸侯之国,成汤还未革命称王之前就已经祭祀五代祖先了,难道革命称王之后反而还遵守诸侯的旧制吗?所以现在定为七庙。

刘歆、王舜说:"天子七庙,这是正法,宗庙不计入这个数目之内。如果有功德,就尊为宗庙。"于是引商朝三宗作为依据。既然说宗庙不计入正数之内,那么七庙之外还另有三宗,就成了十庙。然而三宗既然已经立庙祭祀,难道能不祭祀成汤吗?那么殷朝自帝乙以后,应当有十二座庙了。

汉元帝永光年间,商议迁毁庙制。丞相韦玄成等四十四人上奏说:"周朝之所以设七庙,是因为后稷是始封之君、文王武王是受命之王,所以这三座庙不迁毁,加上亲庙四座而成七庙。凡不具备后稷、文王武王那样功勋的君主,都应当在亲情已尽后迁毁其庙。"汉代议论庙制,实际上是从韦玄成开始的。

《王制》说:天子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庙共七座。郑康成注解说:"七座,是指太祖以及文王、武王的祧庙,加上亲庙四座。"孔颖达解释《祭法》说:"去祧为坛,指的是高祖之父;去坛为墠,指的是高祖之祖。这些先祖不能享受四时的祭祀,如果有所祈祷,就把神主请出祧庙到坛、墠去受祭。"《周礼》夏官隶仆掌管五座寝宫的清扫。郑玄注:"天子七庙,只有祧庙没有寝宫,因为不是至尊至亲,所以寝庙的制度不完备。"

按:祧字有两层意思,一是超越、离去的意思,郑玄所说"祧的意思是超"就是这个意思。一是宗庙的名称,《聘礼》所说"不腆先君之祧",《左传》所说"其敢爱丰氏之祧"、"君冠必以先君之祧处之",都是这个意思。郑玄又说"迁移的神主所藏之处叫祧",他认为《祭法》中的二祧就是文王、武王的庙,那么先王的穆位神主藏于文王庙,先王的昭位神主藏于武王庙,固然可以称为祧。但如果先公的众神主藏在后稷庙中,又怎么能称为祧呢?《祭法》说"远庙为祧",有两座祧庙,"享尝乃止",并没有指明是哪些神主。郑玄、孔颖达却认为是指文王、武王二庙。既然武王因为尊崇他的功德而

郑氏又谓“迁主所蔵曰祧”,彼以《祭法》之二祧为文武,则先王之穆主蔵于文王庙,先王之昭主蔵于武王庙,固可谓之祧。若先公之羣主蔵于后稷之庙,安得谓之祧乎?《祭法》言“逺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未尝指为何主也。郑氏、孔氏乃以文武二庙当之。夫武既宗其功而为不迁之庙,则尊之当与后稷等,顾反不得与髙曾诸庙同享四时之祭乎?固知二祧乃髙祖之祖父,而非指文庙二庙也。郑氏释《周礼》“五寝”,谓“惟祧无寝”,“非至尊至亲,寝庙不备”。夫郑氏既以文武为二祧,百世不毁,而其庙反不设寝,有是礼乎?且周之王业创于文武,尊亲孰过焉?而谓非至尊至亲不备寝庙之制乎?然则《周礼》何以言五寝?葢二祧乃五世、六世之祖,有渐迁毁之势,其寝或不备。当周公制礼时,文武在四亲之内,其二祧乃公叔、亚圉,意者不预四时之祭,而寝庙亦杀其制乎?若言周公祀文武杀于后稷及四亲,必不然矣。

歆言:殷之三宗,周之文、武二庙,不在世数中。则周当为九庙。言九庙者,实始于歆。

郑康成释“天子九庙”,谓太祖、四亲及文、武二祧。王肃言二祧乃髙祖之父、髙祖之祖,文、武则百世不迁,不在七庙中。刘刘歆议合后,朱子定庙制,亦用此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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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迁毁之序,昭常为昭,穆常为穆。假令新主当祔昭庙,则毁其髙祖之庙,而祔其主于左祧;迁其祖之主于髙祖之故庙,而祔新主于祖之故庙。祔于穆者,其序亦然。葢祔昭则羣昭皆动,而穆不移;祔穆则羣穆皆动,而昭不移。故虞之明日祔于祖父,葢将代居其处,故为之祭,以告新旧之神也。」又曰:「凡庙主在本庙之室中,皆东向;及其祫于

太庙之室,中则惟太祖东向,自如而为最尊之位。羣昭皆列于北牖下而南向,羣穆皆列于南牖下而北向。南向者,取其向明,故谓之昭;北向者,取其深逺,故谓之穆。葢羣庙之列,则左为昭,右为穆;祫祭之位,则北为昭而南为穆也。以上世之次推之,一昭一穆,固有定次,而其自相为偶,亦不可易。但其防居本庙,各自为主而不相厌,则武王进居王季之位而不嫌尊于文王。及其合食于祖,则王季虽迁,而武王自当与成王为偶,未可以遽进而居王季之处也。文王之为穆,亦虚其所向之位而已,则虽北向,而可害其为尊哉?

按刘歆之説,谓七庙乃常制,宗不在世数中,茍有功徳则宗之,不可预为设数。是天子宗庙或七,或九,或十一,无定制也。

译设为不迁毁之庙,那么尊崇的程度应当与后稷相当,怎么反而不能像高祖、曾祖等庙一样享受四时的祭祀呢?由此可知二祧其实是指高祖的祖父、高祖的曾祖,而不是指文王、武王二庙。郑玄解释《周礼》"五寝",说"只有祧庙没有寝宫","不是至尊至亲,寝庙制度就不完备"。既然郑玄认为文王、武王是二祧,百世不迁毁,而他们的庙反而不设寝宫,有这样的礼制吗?况且周朝的王业是文王、武王创立的,论尊崇、论亲近有谁能超过他们呢?却说不是至尊至亲就不完备寝庙之制吗?那么《周礼》为什么说有五座寝宫呢?大概二祧是指五世、六世的祖先,正处在逐渐迁毁的过程中,他们的寝宫或许有所不完备。当周公制定礼制的时候,文王、武王还在四座亲庙之内,那时的二祧应当是指公叔、亚圉,或许他们不参与四时的祭祀,所以寝庙的制度也相应减省了。如果说周公祭祀文王、武王的规格低于后稷及四座亲庙,那一定是不对的。

刘歆说:殷朝的三宗、周朝的文王武王二庙,不计入世数之中。那么周朝就应当是九庙。九庙的说法,实际上是从刘歆开始的。

郑康成解释"天子九庙",认为是太祖、四座亲庙加上文、武二祧。王肃说二祧是指高祖之父、高祖之祖,而文王、武王的庙则百世不迁,不计在七庙之内。刘歆的议论确立之后,朱子确定庙制时,也采用了这种说法。

朱子说:"迁毁的次序,昭位始终是昭位,穆位始终是穆位。假设新的神主应当祔入昭庙,那么就迁毁其高祖的庙,把神主祔入左边的祧庙;把祖父的神主迁到高祖原来的庙中,而把新神主祔入祖父原来的庙中。祔入穆庙的情形,次序也是这样。大概祔入昭庙,那么各昭庙都要相应移动,而穆庙不动;祔入穆庙,那么各穆庙都要相应移动,而昭庙不动。所以虞祭的第二天要把神主祔入祖父之庙,大概是因为新神主将要代替占据那个位置,所以要举行祭祀,用来告知新旧神灵。"又说:"凡是庙主平常在本庙的室中,都朝东;等到合祭于太庙的室中,就只有太祖神主依然朝东,作为最尊贵的位置。各昭位神主都排列在北窗之下而朝南,各穆位神主都排列在南窗之下而朝北。朝南是取其面向光明,所以称为昭;朝北是取其幽深遥远,所以称为穆。大概各庙的排列,是左边为昭、右边为穆;而合祭时的位置,则是北边为昭、南边为穆。以上世的次序来推算,一昭一穆固然有确定的次序,而它们各自相配的对象,也不可更换。但是它们平常各居本庙,各自作为一庙之主而互不相压,所以武王可以升进居于王季的位置,而不必顾忌尊于文王;等到合祭于祖庙时,王季的神主虽然已经迁移,但武王自然应当与成王相配,不能因为升进就居于王季原来的位置。文王作为穆位,也只是空出他所面向的位置罢了,那么即使朝北向,又怎么会妨碍他的尊贵呢?"

按:刘歆的说法,认为七庙是常制,宗庙不计入世数之中,如果有功德就尊为宗,不能预先设定数目。这样天子的宗庙数目或者是七、或者是九、或者是十一,没有固定的制度。照此推论,那么商朝太丁的时候,高宗还在七庙之内,加上成汤、太甲、太戊就成了十庙;周朝懿王的时候,武王还在七庙之内,加上文王就成了八庙。这样就不必拘泥于奇数,即使是偶数也未尝不可了。我私下怀疑,商朝的三宗,既然因为有功德而世代祭祀,那么周朝的成王、康王的功德不逊于太甲,周朝的宣王也不逊于武丁,为什么就不能世代享受祭祀呢?不仅如此,就连东迁的平王,也应当在不迁毁之列。看《左传》记载王子朝之乱时,单子在平宫与百官盟

推此,则啇太丁时,髙宗犹在七庙之内,合成汤、太甲、太戊而为十庙;周懿王时,武王犹在七庙之内,合文王而为八庙。不必拘于竒数,即偶数亦无不可矣。窃疑啇之三宗,既以有功徳而世祀,则周之成康不减于太甲,周之宣王不减于武丁,何为不获世祀?不宁唯是,即东迁之平王,亦当在不迁之列。观左▯王子朝之乱,单子盟百官于平宫,注以平宫为平王庙,时去平王已十二世,而其庙犹存,则东周固尊平王为不迁之庙矣。平王既世祀,安知成康及宣之不世祀哉?歆徒见殷之三君并称宗庙之三君不称宗,遂据以立説,不知平王亦未尝称宗,而东周世存其庙,则成康、宣三君之世祀断可知矣。《国语》髙圉、太王能帅稷者也,周人报之。《左▯》余敢忘髙圉、亚圉?注言周人不毁其庙,报祭之,是文、武世室之外,周人更有不毁之庙矣。恶在九庙之为定制哉?即如鲁以侯国而五庙之外,别有武宫、炀宫,且当哀公之初,尚有桓庙、僖庙,则诸侯且不拘于五庙,而天子不必拘于九庙、七庙,又可知矣。或曰,《左▯》言季文子以鞌之战立武宫,昭公卒,定公未入,季平子祷于炀公而立炀宫,是鲁先未尝有二公庙也。至桓、僖亲尽宜毁而不毁,故天降之灾,非正礼也。曰:是则然矣。鲁以周公为始祖,而有鲁公世室,是六庙也。桓、僖二庙以灾而见于经传,其不灾者必尚有庄、文诸庙,是鲁庙且不知其防矣。诸侯犹然,何况天子哉?乃孔颖达申郑氏七庙説,谓天子之庙有其人则七,无其人则五;若诸侯虽有其人,不得过五,此此为天子诸侯之别。则《公羊▯》鲁公称世室,《明堂位》鲁公之庙文世室,武公之庙武世室,又何以解之?固知七庙、五庙乃王者初定之制,而后嗣有贤圣之君,则不得拘此为定制也。

或问朱子祫祭考妣之位如何?荅曰:太祖东向,则昭穆之南北向者,当以西方为上。则昭之位,次髙祖西而妣东,祖西而妣东,是祖母与孙并列于体,为顺。若余正父之説,则髙祖东而妣西,祖东而妣西,则是祖与孙妇并列于体,为不顺。彼葢据汉仪中有髙祖南向,吕后少西,更不取证于经文,而独取▯注中之一二,执以为是,断不可回耳。

按《周颂·雍》之萹,言「既右烈考,亦右文母」。《仪礼·少牢馈食》萹,祖与祖妣并告,是各庙宗祏中皆有考妣二主。祫祭时祝迎羣庙之主入于太庙,三昭南面,三穆北面,以次而东,而始祖仍居东面之位,所谓时祫也。神主各藏西墙石塪中,谓之祏。《左▯》郑原繁云:「命我先人典司宗祏。」卫孔悝出亡,载祏以行,是也。汉仪祏去地六尺一寸,当祠则设坐石埳下。汉去古近,周制可类推。

译誓,注解认为平宫就是平王的庙,当时距平王已经过了十二代,而他的庙还存在,那么东周确实是尊平王为不迁毁之庙的。既然平王能够世代享受祭祀,又怎知成王、康王及宣王就不能世代享受祭祀呢?刘歆只看到商朝三位君主并称为宗,而宗庙中其余三位君主不称为宗,就据此立论,却不知道平王也未曾被称为宗,而东周仍然世代保留他的庙,那么成王、康王、宣王三位君主能够世代享受祭祀,也就可以推知了。《国语》说高圉、太王能够统率后稷开创的事业,所以周人报祭他们。《左传》说"我怎敢忘记高圉、亚圉",注解说周人不迁毁他们的庙,加以报祭,可见文王、武王世室之外,周人还另有不迁毁的庙。九庙作为固定制度的说法,又从何谈起呢?就连鲁国作为诸侯国,在五庙之外,另外还有武宫、炀宫,而且在哀公初年,还有桓公庙、僖公庙,那么诸侯尚且不拘泥于五庙,天子又何必拘泥于九庙、七庙呢,这也就可以明白了。有人说,《左传》记载季文子因为鞌之战的胜利而建立武宫,昭公去世后,定公还未即位,季平子向炀公祈祷而建立炀宫,可见鲁国先前并没有二公之庙。至于桓公、僖公之庙,按理应当迁毁而没有迁毁,所以上天降下灾祸,这不是正规的礼制。回答说:这固然不错。但鲁国以周公为始祖,而另有鲁公世室,这就是六庙了。桓公、僖公二庙因遭灾而记载于经传之中,那些没有遭灾的,想必还有庄公、文公等庙,可见鲁国的宗庙数目尚且难以确定。诸侯尚且如此,何况天子呢?于是孔颖达申述郑玄七庙的说法,认为天子的宗庙,有其人就设七庙,无其人就只设五庙;至于诸侯,即使有其人,也不得超过五庙,这就是天子与诸侯的区别。那么《公羊传》说鲁公称为世室,《明堂位》说鲁公之庙为文世室、武公之庙为武世室,这又该怎么解释呢?由此可知七庙、五庙只是王者初定的制度,后世如果有贤明圣德的君主,就不能拘泥于这个作为定制了。

有人问朱子合祭时祖先和祖妣的位次应当如何安排?回答说:太祖神主朝东,那么昭穆南北向排列的神主,就应当以西方为上位。那么昭位的排列,依次是高祖偏西、高祖妣偏东,祖父偏西、祖母偏东,这样祖母就与孙辈并列而处于同一辈分,是顺理的。如果按余正父的说法,那就是高祖偏东、高祖妣偏西,祖父偏东、祖母偏西,这样祖父就与孙媳妇并列于同一辈分,是不顺理的。余正父的说法大概是根据汉代礼仪中"高祖朝南、吕后稍偏西"的记载,却不再从经文中求证,而只是拾取旧注中的一二条,执意认为是对的,这断然是不能改变他的看法的。

按:《周颂·雍》篇说"既右烈考,亦右文母"。《仪礼·少牢馈食》篇中,祖与祖妣一同祭告,可见各庙的宗祏之中都藏有考妣二主。合祭的时候,祝官迎请各庙的神主进入太庙,三昭庙朝南面而列,三穆庙朝北面而列,依次向东排列,而始祖神主仍旧居于朝东的位置,这就是所谓的时祫。神主平时各自收藏在西墙的石龛中,称为祏。《左传》记载郑国原繁说:"命令我的先人掌管宗祏。"卫国孔悝出逃时,带着祏一起走,都是这个意思。汉代礼仪中祏离地六尺一寸,祭祀时就在石龛下设座。汉代距古代不远,周代的制度可以由此类推。周代祭祀用尸,也应当坐在石龛之下。《礼记》说周朝旅酬礼有六尸,大概是三昭三穆各有一尸,加上始祖就成了七位。各庙都有考妣二主,而只有一位尸,是因为周朝只有丧祭时才男用男尸、女用女尸。如果是宗庙的吉祭,那就用一位尸统摄考妣二主,没有女尸。既然没有女尸,又

周祭用尸,亦当坐石埳下。《礼》言周旅酬六尸,葢三昭三穆各有尸,合始祖而为七也。庙各有考妣二主,而尸止一人者,周惟丧祭,男用男尸,女用女尸。若宗庙吉祭,则以一尸统二主,无女尸也。既无女尸,安知六庙之妣尽迎入太庙?曾子问「五庙七庙无虚主,惟祫祭于祖为无主」,是以知之也。朱子纠余正父之失,其言最当,而图止髙曾祖考,犹未合六尸之説,故今特补之。朱子又谓羣昭皆列北牖下而南向,羣穆皆列南牖下而北向,则更有辨。羣穆列南牖下是也。攷之《礼》,室中但有南牖,无北牖,且始祖主东向,近南,去奥不逺,若在北牖下,则太逺于始祖,而昭穆之席不正矣。况屋漏尚有阳厌之礼,使第一昭主逼处西北隅,何以为行礼之地哉?

  附录

书舜典禋于六宗【张髦注:谓三昭三穆】

书咸有一徳,七世之庙可以观徳【此《古文尚书》郑康成未见,故云商六庙】

周礼》守祧掌守先王先公之庙祧,其遗衣服藏焉。将祭,则各以其服授尸。祭仆大丧,复于小庙【注:始祖曰大庙,髙祖以下曰小庙】

  隶仆大丧复于小寝大寝【此即庙中之寝大祖曰大寝髙祖以以曰小寝】礼记礼器礼有以多为贵者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一祭法天下有王分地建国置都立邑设庙祧坛墠而祭之乃为亲疎多少之数是故王立七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逺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曰▯诸侯立五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之显考庙祖考庙享尝乃止去祖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为▯大夫立三庙二坛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享尝乃止显老祖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适士二庙一坛曰考庙曰王考庙享尝乃止显考【郑注显当作皇】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官师一庙曰考庙王考无庙而祭之去王考为▯庶士庶人无庙死曰▯

王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而三。士一庙,庶人祭于寝。曾子问:“庙有二主,礼与?”孔子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尝郊禘社,尊无二上。未知其为礼也。”昔者齐桓公亟举兵,作伪主以行。及反,蔵诸祖庙,庙有二主,自桓公始也。曽子问曰:“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孔子曰:“天子廵狩,以迁

译怎知六庙的祖妣神主都被迎入太庙呢?《曾子问》说"五庙、七庙都没有虚设的神主,只有合祭祖庙时才没有专设的神主",由此可以知道这一点。朱子纠正余正父的错误,他的说法最为恰当,但他所绘的图只画到高祖、曾祖、祖父、父亲,还不符合六尸的说法,所以现在特地加以补充。朱子又说各昭位神主都排列在北窗之下而朝南,各穆位神主都排列在南窗之下而朝北,这里还需要再辨析。各穆位神主排列在南窗之下,这是对的。考察礼制,室中只有南窗,没有北窗,而且始祖神主朝东,靠近南边,离奥位不远,如果昭位神主排在北窗之下,那就离始祖太远了,昭穆的席位就不对了。何况屋漏之处尚且有阳厌之礼,如果让第一昭位神主逼处在西北角,又怎么能作为行礼之地呢?

  附录

《书·舜典》:"禋于六宗。"【张髦注:指三昭三穆。】

《书·咸有一德》:"七世之庙,可以观德。"【这是《古文尚书》,郑康成没有见过,所以说商朝六庙。】

《周礼》:守祧掌管守护先王、先公的庙祧,他们遗留的衣服收藏在其中。将要祭祀时,就分别把衣服授给尸。祭仆负责国丧时到小庙祭告【注:始祖庙叫大庙,高祖以下的庙叫小庙】。

隶仆负责国丧时到小寝、大寝祭告【这就是庙中的寝,始祖庙叫大寝,高祖以下的庙叫小寝】。

《礼记·礼器》:礼制中有以数量多为尊贵的,天子设七庙,诸侯设五庙,大夫设三庙,士设一庙。

《祭法》:天下拥有王者的人,划分土地、建立邦国、设置都邑,设立庙、祧、坛、墠而加以祭祀,这是为了体现亲疏多少的等级差别。所以天子立七庙、一坛、一墠,分别是考庙、王考庙、皇考庙、显考庙、祖考庙,都每月祭祀。远庙叫祧,有两座祧庙,只在四时享祭时祭祀。祧庙以外的设坛,坛以外的设墠,坛、墠有祈祷时才祭祀,没有祈祷就不祭。墠以外更远的叫鬼。诸侯立五庙、一坛、一墠,分别是考庙、王考庙、皇考庙,都每月祭祀,显考庙、祖考庙只在四时享祭时祭祀。祖庙以外的设坛,坛以外的设墠,坛墠有祈祷时才祭祀,没有祈祷就不祭。墠以外更远的叫鬼。大夫立三庙、二坛,分别是考庙、王考庙、皇考庙,只在四时享祭时祭祀,显考、祖考没有庙,有祈祷时设坛祭祀,坛以外更远的叫鬼。适士立二庙、一坛,分别是考庙、王考庙,只在四时享祭时祭祀,显考【郑玄注:显应当作皇】没有庙,有祈祷时设坛祭祀,坛以外更远的叫鬼。官师立一庙,即考庙,王考没有庙而附祭于考庙,坛以外更远的叫鬼。庶士、庶人没有庙,死后就称为鬼。

《王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庙共七座。诸侯五庙,二昭二穆,加上太祖庙共五座。大夫三庙,一昭一穆,加上太祖庙共三座。士设一庙,庶人在寝室中祭祀。

《曾子问》:"庙中可以有两个神主吗?"孔子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没有两个君王。郊祭、禘祭、社祭,都不能有两个至尊。这不合乎礼制。从前齐桓公屡次出兵征战,制作假的神主随军而行。等到回国后,把假神主也藏入祖庙,于是庙中有了两个神主,这种做法就是从齐桓公开始的。"曾子又问:"古时候军队出征,一定要用迁庙的神主随行吗?"孔子说:"天子巡狩,要用迁

庙主行,蔵于齐车,言必有尊也。今也取七庙之主以行,则失之矣。”“当七庙、五庙无虚主。虚主者,惟天子崩,诸侯薨,与去其国,与祫祭于祖,为无主耳。吾闻诸老▯曰:‘天子崩,国君薨,则祝取羣庙之主而蔵之祖庙,礼也。卒哭成事,而后主各反其庙。君去其国,太宰取羣庙之主以从,礼也。祫祭于祖,则祝迎四庙之主,主出庙,入庙必跸。’”

译庙主出行时,收藏在齐车里,这是说一定要有所尊崇。现在却拿七庙的神主一起出行,那就错了。"“至于七庙、五庙,平时不应有虚设的神主。神主之所以空虚,只有在天子驾崩、诸侯薨逝,以及国君离开本国,或者在祖庙举行祫祭的时候,才会出现没有神主的情况。我听老〇说过:‘天子驾崩,国君薨逝,祝官便取各庙的神主收藏到祖庙,这是合乎礼的。等到卒哭之礼完成之后,各神主再各自返回本庙。国君离开本国,太宰取各庙的神主随行,这是合乎礼的。在祖庙举行祫祭时,祝官便迎请四庙的神主,神主出庙、入庙都必须清道。’”

明堂位: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家语》:天子立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有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逺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为▯。诸侯立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有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之。显考庙、祖考庙,享尝乃止。去祖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为▯。大夫立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而三。有一坛,考庙月祭,王考庙、皇考庙为始祖庙【即以皇考庙为始祖庙,不别立始祖庙,与《祭法》异】享尝乃止。显考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适士二庙,有一坛,曰考庙,曰王考庙,享尝乃止。皇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官师一庙,曰考庙,王考无庙而祭之。庶人无庙,死曰▯【此合《王制》《祭法》二篇成文,中大夫一段与《祭法》异】

家语》衞将军文子将立先君之庙于其家,使子羔访于孔子。孔子曰:「公庙设于私家,非古礼之所及。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二,庶人无庙,四时祭于寝。自虞至周,所不变也。」

春秋震夷伯之庙,谷梁▯夷伯,鲁大夫也。」因此以见天子,至于士皆有庙。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二。故徳厚者流尊,徳薄者流卑。是以贵始,徳之本也。始封必为祖。

春秋世室屋壊。公羊▯:「周公称太庙,鲁公称世室,羣公称宫。世室犹世室也,世世不毁也。」

荀子有天下者,事七世;有一国者,事五世;有五乗之地者,事三世;有三乗之地者,事二世。持守而食者,不得立宗庙。所以表积厚者流泽广,积薄者流泽狭也。

  右庙制

祭法》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禘喾而郊防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

大▯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诸侯及其太祖,大夫士有大事,省于其君干祫及其髙祖。

丧服小记: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而立四庙。庶子王,亦如之。礼,不王不禘。

礼运:「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

明堂位,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大庙。

杂记「孟献子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于祖。七月而禘,献子为之也。」《王制》:「天子诸侯宗庙之祭,春曰禴,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天子犆禴,祫禘,祫尝,祫烝;诸侯禴则不禘,禘则不尝,尝则不烝,烝则不禴。」又曰:「诸侯禴犆禘,一犆一祫,尝祫烝祫。

译仲尼燕居》说:郊祭、社祭的意义,是用来施仁于鬼神的。尝祭、禘祭之礼,是用来施仁于昭穆列祖列宗的。明白郊社之义、尝禘之礼,治理国家大概就像看自己的手掌一样容易罢了吧?

《曾子问》说:「只有在祖庙举行祫祭时,是不专设神主的。」

《周礼·大宗伯》说:用肆献祼之礼祭享先王,用馈食之礼祭享先王,用祠礼在春天祭享先王,用禴礼在夏天祭享先王,用尝礼在秋天祭享先王,用烝礼在冬天祭享先王。【注:肆献祼、馈食排在四时祭之前,指的就是祫祭和禘祭。说祫祭用"肆献",说禘祭用"馈食",是互文见义、彼此补充】司尊彝掌管:凡是四时祭祀之间举行的祭祀,追享、朝享,行祼礼时用虎彝、蜼彝,都配有舟。【郑司农说:追享、朝享,指禘祭、祫祭,因举行在四时祭祀之间,所以叫"间祀"。黄氏说:禘祭,是追祭祖先所由出的始祖,所以叫"追享"】大司马:仲夏教习"茇舍",随后借夏猎所获禽兽献祭,用来举行禴祭;仲冬教

」

郊特牲,飨禘有乐,而食尝无乐。凡饮,养阳气也;凡食,养隂气也。故春禘而秋尝。

祭义》君子合诸天道,春禘,秋尝。又曰:「乐以迎来,哀以送往。」故禘有乐,而尝无乐。

祭统凡祭有四时,春祭曰礿,夏祭曰禘,秋祭曰尝,冬祭曰烝。礿、禘,阳义也;尝、烝,隂义也。禘者,阳之盛也;尝者,隂之盛也。故曰:“莫重于禘尝。”古者,于禘也,▯爵赐服,顺阳义也;于尝也,出田邑,发秋政,顺隂义也。昔者,周公旦有勲劳于天下,周公既没,成王、康王追念周公之所以勲劳者,而欲尊鲁,故赐之以重祭。外祭则郊社是也,内祭则大尝禘是也。中庸,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宗庙之礼所以祀乎其先也。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视诸掌乎?

仲尼燕居,郊社之义,所以仁▯神也。尝禘之礼,所以仁昭穆也。明乎郊社之义,尝禘之礼,治国其如视诸掌而已乎?曽子问:「惟祫祭于祖为无主。」《周礼》大宗伯「以肆献祼享先王,以馈食享先王,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尝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注:肆献祼馈食在四时之上,则是祫也禘也。祫言肆献,禘言馈食,互相备也】司奠彛,凡四时间祀,追享、朝享、祼用虎彛、蜼彛,皆有舟【郑司农曰:追享、朝享,谓禘祫也,在四时之间,故曰间祀。黄氏曰:禘,追祭其所自出,故曰追享】大司马,仲夏教茇舍,遂以苗献禽,以享禴。仲冬教大阅,遂以狩献禽,以享烝。

仪礼》丧服篇:都邑之士,则知尊祢矣;大夫及学士,则知尊祖矣;诸侯及其太祖,天子及其始祖之所自出。尊者尊统上,卑者尊统下。

易》既济九五:“东隣杀牛,不如西隣之禴祭,实受其福。”

书《洛诰》:“王在新邑,烝祭嵗。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盘庚:“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诗》:“商颂那,顾予烝尝,汤孙之将。”《小雅》:“天保,禴祠烝尝于公先王。”《楚茨》:“以往烝尝,或肆或将。”《鲁颂》《閟宫》:“秋而载尝,夏而楅衡。”《诗序》:“商颂《长发》,大禘也。”《周颂》《雝》:“禘文王也。”

春秋桓八年正月己夘烝。五月丁丑烝。十四年秋八月壬申御廪灾。乙亥尝。闵二年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僖八年秋七月禘于太庙,用致夫人。文二年八月丁夘大事于太庙,跻僖公。十三年秋七月太室屋壊。宣八年六月辛巳有事于太庙,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万入去籥。成六年二月辛巳立武宫。昭十五年二月癸酉有事于武宫,籥入,叔弓卒,去乐卒事。定元年九月立炀宫。八年冬从祀先公。

左▯桓五年始杀而尝【建酉月】闭蛰而烝【建亥月】襄十年冬,宋公享晋侯于楚丘,请以桑林。

译习大阅,随后借冬猎所获禽兽献祭,用来举行烝祭。

《仪礼·丧服》篇说:都邑的士,懂得尊崇父庙;大夫和学士,懂得尊崇祖庙;诸侯的尊崇及于太祖,天子的尊崇及于始祖所由出的那位祖先。尊贵者尊崇之礼向上延伸得远,卑微者尊崇之礼只向下延伸。

《周易》既济卦九五爻说:「东邻杀牛(盛大祭祀),不如西邻举行简薄的禴祭,实实在在地承受了福佑。」

《尚书·洛诰》说:「王在新建的都邑,举行岁末的烝祭。祭文王用赤色牛一头,祭武王也用赤色牛一头。」《盘庚》说:「现在我要向先王举行大祭,你们的祖先也将随同一起享受祭祀。」《诗经·商颂·那》说:「顾念我举行的烝祭、尝祭,是成汤子孙所奉献的。」《小雅·天保》说:「举行禴祭、祠祭、烝祭、尝祭,祭祀先公先王。」《楚茨》说:「历来举行烝祭、尝祭,有的陈列祭品,有的奉献祭品。」《鲁颂·閟宫》说:「秋天就举行尝祭,夏天就给牛加上楅衡以备秋祭。」《毛诗序》说:「《商颂

荀防辞,荀偃、士匄曰:诸侯宋、鲁于是观礼。鲁有禘乐,賔祭用之。宋以桑林享君,不亦可乎?十六年冬,穆叔如晋聘,且言齐故。晋人曰:以寡人之未禘祀【悼公卒于十四年十一月】与民之未息,不然岂敢忘?昭十五年春,将禘于武公,戒百官。梓慎曰:禘之日,其有咎乎?吾见赤黒之祲,非祭祥也,丧氛也,其在▯事乎?二月癸酉禘,叔弓▯事,籥入而卒,去乐卒事,礼也。二十二年,将禘于襄公,万者二人,其众万于季氏。定八年冬十月,顺祀先公而祈焉。辛夘,禘于僖公。公羊▯文二年,大事于太庙。▯大事者何?大祫也。大祫者何?合祭也。其祫祭柰何?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五年而▯殷祭【谷梁▯同】桓公八年烝,▯曰:春曰祠,夏曰禴,秋曰尝,冬曰烝。

国语》郊禘之事则有全烝。天子禘郊之事,必自射其牲。天子亲舂郊禘之盛。禘郊不过茧栗。有虞氏禘黄帝而祖颛顼,郊尧而宗舜。夏后氏

禘黄帝而祖颛顼,郊鲧而宗禹。商人禘舜而祖契,郊防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幕能帅颛顼者也,有虞氏报焉。杼能帅禹者也,夏后氏报焉。上甲防能帅契者也,商人报焉。髙圉、太王能帅稷者也,周人报焉。凡禘、郊、宗、祖、报此五者,国之祀典也【此栁下惠语】

  尔雅禘大祭也

  右祀典

史记》二世元年,令羣臣议尊始皇帝庙,皆云:“古者天子七庙,万世不轶毁。今始皇为极庙,天子仪尝独奉酌祠始皇庙。自襄公以下轶毁所置,凡七庙。”羣臣以礼进祠,尊始皇庙为帝者祖庙。按秦置七庙,当是献公、孝公、恵王、武王、昭王、孝文王、庄襄王七君,但当时未必以献公为始祖,故不敢妄为之图。其言“襄公以下轶毁”,意者即以襄公为始祖欤?不然,襄公去始皇已二十九世,胡为犹在七庙中?史言“襄公始封为诸侯,其祀为始祖无疑”,但始祖无迁毁之礼,而曰“襄公以下轶毁”,当是自襄公而外,其下轶毁,非襄公亦在迁毁之中也。特史文简晦,致后人不明耳。既以襄公为始祖,则在昭穆之列者,当是孝公以下六君,其二世以后不祔始皇庙,而祔于七庙,行轶毁之礼耳。按庙以萃聚祖考,故《周易·萃》之象曰:“先王以享于帝。”立庙未有欲尊其父而卑视其祖,不与同庙者也。且祭必躬亲,庶一气相感,神明来格。二世但祀始皇,而令羣臣祀七庙,是何礼哉?二世固无足讥,而羣臣务希指,茍合君臣交失之矣。

<史部,政书类,仪制之属,庙制图考,庙制图考》>

按髙帝初定闗中,即令萧何作宗庙,是长安有庙乆矣。但尔时太公尚在,未知所祀何主。

译·长发》,是歌咏大禘之祭的诗。」《周颂·雝》:「是禘祭文王的乐歌。」

《春秋》记载:桓公八年正月己卯举行烝祭,五月丁丑又举行烝祭。十四年秋八月壬申,存粮的御廪失火,乙亥举行尝祭。闵公二年夏五月乙酉,在庄公庙举行吉禘之祭。僖公八年秋七月,在太庙举行禘祭,将僖公夫人神主一并奉入太庙。文公二年八月丁卯,在太庙举行大祫,把僖公神主提升位次。十三年秋七月,太室屋子毁坏。宣公八年六月辛巳,在太庙举行祭事,仲遂在垂地去世;壬午仍举行绎祭,跳万舞而撤去籥舞。成公六年二月辛巳,立武宫。昭公十五年二月癸酉,在武宫举行祭事,籥舞刚入场,叔弓便去世,于是撤乐完成祭事。定公元年九月,立炀宫。八年冬,依次序祭祀先公。

《左传》:桓公五年,「始杀」时节举行尝祭【建酉之月】,「闭蛰」时节举行烝祭【建亥之月】。襄公十年冬,宋公在楚丘设宴款待晋侯,请求用「桑林」之乐。荀罃推辞不敢当,荀

晋灼据《三辅黄图》谓髙庙在长安城门街东,则不在宫寝之左,与古制异矣。厥后文帝尚节俭,自作顾成庙,长安城南,制度卑隘。景帝以后,率生前立庙。景帝曰徳阳,武帝曰龙渊,昭帝曰徘徊,宣帝曰乐游,元帝曰长夀,成帝曰阳池,皆别居一处,不与髙庙相联属,故不可为图。原庙在北城外渭水阳原▯也。髙帝已有庙▯于京师,立庙故曰原。《汉旧仪》髙庙堂上,东西五十步,南北三十步。祠日立旗,堂下撞千石钟十枚,声闻百里。寝庙者,象生有衣冠,日四上食,卧牀帷帐咸具。原宗庙者【原庙宗庙分为二,故连言之曰原宗庙】朝廷行大礼,封拜诸侯王酎金原宗庙。按周时庙制,前为堂,后为室,两房为房,神主居近奥,东面。汉时其制犹然。《汉旧仪》言已葬收主为木函,藏庙太室西墙埳中,后在帝主右,是其徴也。

汉书》髙祖十年,太上皇帝崩,令诸侯王皆立庙于国都。恵帝即位,令诸侯玉立髙皇帝庙。自是每帝宴驾,常所行幸郡国,率立庙。至宣帝时,祖宗庙在郡国六十八,百百六十七所【六十八者郡国之数,百六十七所者宗庙之数】而京师自髙祖至宣帝,与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庙,并为百七十六【自髙至宣凡七帝,并太上皇、悼皇而九,京师诸庙不在其中】又园中各有寝、便殿,日祭于寝,月祭于庙,时祭于便殿。寝日四上食,庙嵗二十五祠,便殿嵗四祠。又月一游衣冠。而昭灵后【髙祖母】武哀王【髙祖兄】昭哀后【髙祖姊】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各有寝园,与诸帝合,凡三十所。元帝时,贡禹奏言:“古者七庙,今孝恵、孝景庙皆亲尽,宜毁【先巳尊文帝为太宗,故兹议不及】及郡国庙不应古礼,宜正定。”天子是其议,未及施行,而禹卒。永光四年,乃下诏罢郡国庙,因罢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衞思后、戻太子、戻后园,皆不奉祠。月余,下诏议立四亲庙。丞相韦▯成等四十四人奏曰:“礼,王者始受命,诸侯始封,皆为太祖,以下五庙而迭毁。毁庙之主藏于太祖,五年而▯殷祭。言一禘一祫也。祫祭者,毁庙与毁毁庙之主皆合食于太祖。父为昭,子为穆,孙复为昭,古之正礼也。《祭义》禘其祖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而而立四庙【今其文在《丧服小记》,非《祭义】言始受命而王祭天,以其配【观此则以禘为祭天,不始于郑康成】而不为立庙,亲尽也。立亲庙四,亲亲也。亲尽而迭毁,亲踈之杀,示有终也。周所以七庙,以后稷始封,文王、武王受命而王,是以三庙不毁。与亲庙四而七,非有后稷始封、文武受命之功者,皆当亲尽而毁。成王成二圣之业,功徳茂盛,庙犹不世以行为諡而己礼庙在大门之内,不敢逺亲也。

译偃、士匄说:「诸侯之中只有宋、鲁的礼乐值得观摩。鲁国有禘祭之乐,宴请宾客也使用它。宋国用桑林之乐宴享国君,不也可以吗?」十六年冬,穆叔到晋国聘问,并说明齐国的事。晋国人说:「因为我们国君尚未举行禘祀【晋悼公死于十四年十一月】,百姓也还未休养生息,不然岂敢忘记?」昭公十五年春,将在武公庙举行禘祭,告诫百官。梓慎说:「举行禘祭那天,恐怕会有灾祸吧?我见赤黑色的妖气,不是祭祀的祥瑞,是丧事的气象,恐怕应验在主持祭事的人身上吧?」二月癸酉举行禘祭,叔弓主持祭事,籥舞刚入场他就去世了,于是撤乐完成祭事,这是合乎礼的。二十二年,将在襄公庙举行禘祭,跳万舞的只有两人,其余的都到季氏家去了。定公八年冬十月,按昭穆次序祭祀先公并祈祷。辛卯,在僖公庙举行禘祭。

《公羊传》说文公二年「大事于太庙」:大事是什么?就是大祫。大祫是什么?就是合祭。祫祭怎样进行?已毁庙的神主陈列在太祖庙,未毁庙的

臣愚以为髙帝冝为帝者太祖之庙,世世不毁,承后属尽者冝毁。今宗庙异处,昭穆不叙,宜入就太祖庙而序昭穆如礼。太上皇、孝恵孝文、孝景庙皆亲尽,冝毁。悼皇庙亲未尽,如故。大司马许嘉等二十九人谓文帝庙不当毁。廷尉忠谓武帝冝为世宗之数,不毁。谏议大夫尹更始等谓悼皇庙上叙昭穆,非正礼,宜毁。于是帝重其事,依违者一年,乃下诏:髙皇帝为汉太祖,文皇帝为太宗,世世承祀。宣帝为昭帝后,于义一体。景帝及悼皇皆亲尽,其正礼仪。▯成防奏言:祖宗之庙,世世不毁,继祖以下五庙而迭毁。今髙帝为太祖,文帝为太宗,景帝为昭,武帝为穆。昭帝与宣帝俱为昭,悼皇考亲未尽。太上、孝恵庙皆亲尽,太上庙主冝瘗园。恵帝为穆王,迁于太庙寝园,皆无复修。奏可。建昭元年,又罢孝文、孝昭二太后寝园。已而帝有疾,乆不瘳,疑宗庙谴之,乃尽复先所罢寝庙园及原庙【先时原庙亦毁,至是复之】惟郡国庙竟废云。逮帝崩,成帝嗣位,丞相匡衡以卫思后、戾太子、戾后亲未尽,奏留其园,复罢太上皇以下园庙主。河平元年,成帝以无继嗣,复太上皇寝庙园,世世奉祀,以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配祀。成帝崩,将祔庙,诏羣臣议迭毁礼。先是宣帝已尊武帝为世宗,及元帝升祔,毁景帝庙。至是,光禄勋彭宣等言:武帝虽有功,亲尽宜毁。于是太仆王舜、中垒校尉刘歆极颂孝武功,亲尊宣帝,诏世世奉祀,且言礼:天子七庙,此正法可常数者也。宗不在此数中,宗变也。茍有功徳则宗之,不可预为设数。故殷以太甲为太宗,太戊为中宗,武丁为髙宗。由此观之,宗无数也。帝从其议。平帝元始四年,诏尊宣帝为中宗,元帝为髙宗,天子世世献祭。时王莽窃柄,欲谄太皇太后【元帝后王氏,莽之姑】故假斩郅支功,尊元帝为宗。

先是诸帝各居庙不序昭穆。元帝永光五年,以韦元成防言,始就髙祖庙以昭穆序享。始帝下诏议四亲庙,元成等谓景帝亲尽宜毁,而以悼皇足四亲数。及帝诏议景帝及悼皇祧毁制,元成等又以景帝列昭穆之内,是并悼皇而为五亲庙,非四亲矣。且元成前言立亲庙四亲尽而迭毁,后复言五庙而迭毁,何其説之善变乎?且悼王未尝正帝位,不宜入而入;景帝元帝为五世祖,冝祧而不祧,皆非正之礼也。独其入序昭穆,合于古制,而又序于堂上,不序于室中,亦与古制异。知其序于堂上者,以汉旧仪知之。今按汉帝诸庙各处一方,其去髙庙逺近不一,兹言入序髙庙者,将迎羣主合食耶?抑别置诸主蔵之髙庙耶?祀事尊严,必无自逺迎主之理。别置则在本庙者为虚设,无一而可也。然则汉制果何如?

译神主也都升入太祖庙合祭。每五年举行一次殷祭。【《谷梁传》说法相同】桓公八年举行烝祭,《公羊传》说:春祭叫祠,夏祭叫禴,秋祭叫尝,冬祭叫烝。

《国语》说:举行郊祭、禘祭这样的大事,就要用「全烝」。天子举行禘祭、郊祭,必定亲自射杀祭牲,还要亲自舂治郊禘所用的祭品。郊祭、禘祭所用的牲畜,不过茧栗那么大。有虞氏禘祭黄帝,以颛顼为祖,郊祭尧,以舜为宗。夏后氏禘祭黄帝,以颛顼为祖,郊祭鲧,以禹为宗。商人禘祭舜,以契为祖,郊祭冥,以汤为宗。周人禘祭帝喾,郊祭后稷,以文王为祖,以武王为宗。幕能继承光大颛顼的事业,所以有虞氏用「报」祭祭祀他。杼能继承光大禹的事业,所以夏后氏用「报」祭祭祀他。上甲微能继承光大契的事业,所以商人用「报」祭祭祀他。高圉、太王能继承光大后稷的事业,所以周人用「报」祭祭祀他们。凡禘、郊、宗、祖、报这五种祭祀,都是国家的祀典。【这是柳下惠说的话】

史但言入序髙庙,不言髙庙旁增建羣庙,则必蔵主髙庙矣。以一庙奉七主,实开后世同堂异室之端,则废先王七庙之制,自元帝始也。厥后雒阳髙庙合祀五帝,而明章以还,悉蔵主光武庙,彼固有所本哉。

汉旧仪》宗庙三嵗一大祫,子孙诸帝以昭穆坐于髙庙,诸毁庙神皆合食,设左右坐。髙祖南靣堂上,西北隅每太牢中分之,左辨上帝,右辨上后,尸俱爼,余委肉。子为昭,西靣;孙为穆,东靣。父子相对,皆曲几如髙祖。馔陈其右,各配其左,坐如祖妣之法。汉元帝永光以前,无昭穆合食之礼,旧仪所载,当韦元成建议之后,其祭仍用尸,犹存古意。元始中,改祀室中,尤为合礼。

按宗庙之制,西汉最为不经。秦虽蔑礼,惟始皇独庙,为非其七庙之规,依然先王遗意也。至汉而古礼尽亡,其失有十二:立庙不扵宫寝,左一失也;羣庙不列都宫,内二失也;始立宗庙不祀近亲,三失也;别祭昭灵后,不配太上皇,四失也;立天子庙扵郡国,五失也;诸帝生前自立庙,六失也;既有宗庙,复设原庙,七失也;宗庙日上食,陵寝亦如之,八失也;武、哀、昭、哀置寝园,与诸帝并,九失也;日祭、月享、嵗祠,礼仪繁数,十失也;衣冠月出游,十一失也;祔庙不迭毁,十二失也。后虽廷臣建议入序昭穆,又不复七庙之制,而为同堂合享之制。夫太庙合享,时祫祭也。若神主必各居一庙,不可杂处太庙。乃元、成等欲序昭穆,而不议及七庙之古制,亦岂得为知礼哉?

高庙所祀乃太祖、太宗、世宗三主,后又益中宗、元帝二主。太祖主据汉旧仪藏室中,西墙塪中,其余四主未详藏何所。时祫则合享堂上,如前序昭穆图。大祫则亲庙四主亦合享堂上,如前大祫图。后亲庙别建,高庙则迄汉世不改云。汉庙制知室亦在堂后者,据旧仪主藏太室内,则室在中间可知。

后汉书》光武帝建武二年,立高庙扵雒阳,高帝为太祖,文帝为大宗,武帝为世宗,悉如旧嵗,以四孟月及腊祫祭。三年,立亲庙雒阳,祀父南顿君,以上至舂陵节侯。十九年,中郎将张纯、太仆朱浮言:“礼为人后者为之子,既事太宗,则防其私亲。今禘祫高庙,而舂陵四世君臣并列,以卑厠尊,不合礼意。”昔高帝以身受命,不由太上;宣帝以孙后祖,不敢私亲,故为父立庙,独羣臣侍祠。宜除今亲庙,以则旧典。诏下公卿,大司徒戴渉、大司空窦融议:“宜以宣、元、成、哀、平五帝四世代今亲庙,宣、元二帝尊为祖父,可亲奉祀;成帝以下有司行事,别为南顿君四世立庙,羣臣奉祀。”帝可之。扵是雒阳高庙加祀宣、元二帝,仍以宣帝为中宗,西京高庙祔祀成、哀、平三帝,京兆尹侍祠;而南顿君以上四世各就园庙,在所郡县侍祠:南顿君称皇考庙,钜鹿都尉称皇祖考庙,郁林太守称皇曽祖考庙,舂陵侯称皇高祖考庙。

译

《尔雅》说:「禘,就是大祭。」

以上是祀典。

《史记》记载:秦二世元年,命群臣商议尊崇始皇帝之庙的礼仪,大家都说:「古时天子设七庙,万世不依次毁去。如今始皇帝的庙是『极庙』,天子按礼应亲自奉酒祭祀始皇庙。从襄公以下依次毁去,共设七庙。」群臣按礼进献祭祀,尊始皇庙为历代帝王的祖庙。按:秦所设的七庙,应是献公、孝公、惠王、武王、昭王、孝文王、庄襄王七位国君,但当时未必把献公当作始祖,所以不敢随便画图说明。史书说「襄公以下依次毁去」,大概是把襄公当作始祖吧?不然,襄公距始皇已隔二十九代,为何还在七庙之中?史书说「襄公开始受封为诸侯,被当作始祖来祭祀应当无疑」,只是始祖没有迁毁之礼,而史书却说「襄公以下依次毁去」,这应当是说除襄公之外,襄公以下的国君依次毁庙,并非说襄公也在被迁毁之列。只是史文简略隐晦,导致后人不能明白罢了。既然把襄公当作始祖,那么排在昭穆序列中的,应是孝公以下六位国君,二世以后的君主不附祭

按建武初,亲庙与高庙并建,此最得礼之正,无可议者。乃惑廷臣之妄説,而忘亲亲之大义,并不庙祀京师,而逺祀郡国,此何礼哉?帝名虽中兴,实同创业,追帝四亲,躬奉匕鬯,夫谁曰不宜?况既祖事中宗,祢事元帝,则南顿以上,亦不得加祖考之称。称之曰祖考,而可逺置郡国哉?甚矣,其不知礼也!愚谓四亲之庙,仍宜建扵洛阳,天子亲祠,但不当合食高庙耳。至扵祖中宗,祢元帝,尤不合礼。世祖非受命扵宣、元,何以祖祢为哉?

前汉诸庙虽不并列扵都宫,诸帝犹各居一庙。自明帝藏主光武庙中,子孙因之。晋宋以后遵而不易,七庙之制遂废。

明帝即位,尊皇考为世祖,别立庙。及帝将终,遗诏遵俭,无起寝庙,藏主扵光烈皇后更衣别室【世祖后隂氏,明帝母也】孝章嗣位,羣臣奏言更衣在中门之外,处所殊别,宜上尊号曰显宗。四时禘祫扵光武之堂,间祀悉还更衣。制可。章帝临崩,遗诏无起寝庙,如先帝。和帝不敢违,上尊号曰肃宗。后帝承之,皆藏主扵世祖庙,积多无别。是后,显宗、肃宗但为陵寝之号。

按西汉称宗者,其庙皆世世不毁,余无功徳者,不得称宗。东汉则诸帝尽称宗,和帝曰穆宗,安帝曰恭宗,顺帝曰敬宗,桓帝曰威宗,虽无功徳,亦加宗称。惟殇、冲、质三帝以年防,不称宗,与前汉制大异。又不行迭毁之礼,庙无定制,此所以有蔡邕之议也【后世天子尽称宗眆扵东汉】

朱子曰:「自明帝不起寝庙,章帝又复如之,后世遂不敢加,而公私之庙皆为同堂异室之制。自是以来,更厯魏晋,下及隋唐,其间非无奉先思孝之君、据经守礼之臣,而皆不能有所裁正其▯,至使太祖之位下同子孙,而更僻处扵一隅。既无以见其为七庙之尊、羣庙之神,则又上厌祖宗,而不得自为一庙之主。以人情而论之,则生居九重、穷极壮丽,而没祭一室不过寻丈之间,甚或无地以容鼎爼,而隂损其数。孝子顺孙之心,扵此宜亦有所不安矣。」又曰:「胡五峰论汉文帝之短丧,咎不在文帝,而景帝当任其责。予扵不起寝庙之诏,则以为明帝固不得为无失,然使章帝有魏颗之孝,其羣臣有宋仲防、楚子囊之忠,则扵此必有处矣。况以一时之乱命,而坏千古之彛制,不深可惜哉。」又曰:「今公私之庙皆为同堂异室,以西为上之制,而无左昭右穆之次。一有逓迁,则羣室皆迁,而新死者当入扵其祢之故室矣。曷若献议扵朝,尽复公私之庙皆为左昭右穆之制,而一洗其谬之为快乎?」

灵帝时,京师四时所祭高庙五主,世庙七主【世祖、明帝、章帝、和帝、安帝、顺帝、桓帝,凡七】少主三陵【谓殇、冲、质三帝,少帝未成君,不在其内】追尊后三陵,长安高庙三主【即成、哀、平三帝】但殷祭之嵗奉祠【东汉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皆殷祭也】

献帝初平中,相国董卓、中郎将蔡邕等谓和帝以下功徳无殊,不应称宗,及诸非宗追尊三后,皆奏毁之。

译于始皇庙,而是附祭于其他七庙,施行依次毁去的礼制。按:设立宗庙是为了聚合祖先,所以《周易·萃卦》的《象传》说:「先王因此祭享上帝。」设立宗庙,从来没有想尊崇父亲却轻视祖先、不与祖先同庙祭祀的道理。而且祭祀必须由君主亲自主持,才能使一气相通感应,神明降临。二世只祭祀始皇,却命群臣祭祀七庙,这是什么礼制呢?二世本不值得苛责,但群臣一味迎合上意,苟且附和,这是君臣双方都有过失啊。

按:高帝刚平定关中时,就命萧何建造宗庙,可见长安有宗庙的历史很久了。但那时太公还健在,不知当时所祭祀的是哪位神主。晋灼根据《三辅黄图》说,高庙在长安城门街的东边,并不在宫寝的左边,这与古制不同了。此后文帝崇尚节俭,自己建造顾成庙,在长安城南,规模低矮狭小。景帝以后,大多是皇帝在世时就为自己建庙。景帝的庙叫德阳宫,武帝的叫龙渊宫,昭帝的叫徘徊宫,宣帝的叫乐游宫,元帝的叫长寿宫,成帝的叫阳池宫,都各自分开建在一处,不与高庙相连属,所以无法为它们画出统一的图。原

四时所祭一祖二宗及近帝四,凡七庙。时有司奏宗庙迭毁,祭邕议曰:「汉承秦灭学之后,宗庙之制不用周礼,每帝即世,輙立一庙,不止扵七,不列昭穆,不定迭毁。孝元帝时,丞相匡衡、御史大夫贡禹始建大议,请依典礼。孝文、孝武、孝宣皆以功徳茂盛为宗,不毁。孝宣尊崇孝武庙,称世宗,中正大臣夏侯胜犹执异议,不应为宗。至孝成皇帝议犹不定,太仆王舜、中垒校尉刘歆据经传义,处不可毁,上从其议。古人据正重顺,不敢私其君父,如此其至也。后遭王莽之乱,光武皇帝受命中兴,庙称世祖。孝明皇帝政参文宣,庙称显宗。孝章皇帝至孝烝烝,仁恩博大,庙称肃宗。比方前世,得礼之宜。自此以下,政事多衅,权移臣下,嗣帝殷勤,各欲褒崇至亲,而臣下懦弱,莫敢执夏侯之直。今圣朝遵古复礼,以求厥中,诚合事宜。孝元皇帝世在第八,光武皇帝世在第九,故以元帝为考庙,尊而奉之。孝明遵述,亦不敢毁。孝和以下穆宗、威宗之号,皆宜省去。五年而再殷祭,祫食扵太祖,以遵先典。议遂施行。」

按东汉不定迁毁之制,诸帝悉皆称宗,甚违古谊,蔡邕厘正之,是也。乃马端临氏讥其废和、安、顺、桓之祀,独祀灵帝,以上接世祖及二宗,则非矣。史明言祀一祖二宗及近帝四,凡七庙,则安、顺、桓三帝固在近帝中矣,曷常毁而不祀哉?独和帝亲尽而毁,正合古制,马氏不审文义,极口肆诋,过矣。然则史言邕以和帝而下功徳无殊,不应为宗,及余非宗者皆奏毁之,何也?曰:邕之意,止以称宗为非,故奏革其宗号,非毁其庙而不祭也。不然,史文“凡七庙”句,马氏将何以释之?然则何由知近帝为安、顺、桓三帝?曰:前言世祖庙七主,下即继以少帝三陵,是三防君并不在七主内,可知而和帝亲尽宜毁,故知为安、顺、桓三帝也。

魏文帝即位,追尊王父太尉嵩曰大皇帝,考魏王操曰武皇帝。以宗庙未成,止祠武帝于建始殿。明年太和三年,追尊髙祖大长秋腾为髙皇【

译庙在长安北城外渭水以北的原野上。高帝已在京城有庙,此处又建庙,所以叫「原庙」。

《汉旧仪》记载:高庙的堂上,东西宽五十步,南北长三十步。祭祀那天要竖立旗帜,堂下敲响十枚千石重的大钟,声音传播百里之外。寝庙,是模仿死者生前的样子设置衣冠,每天四次进献食物,卧床、帷帐一应俱全。原庙、宗庙【原庙和宗庙本是两处,所以合称「原宗庙」】:朝廷举行大典礼,分封诸侯王,用酎金祭祀原庙、宗庙。按:周代庙制,前面是堂,后面是室,两侧是房,神主安放在靠近奥的位置,朝东而立。汉代的制度仍是如此。《汉旧仪》说,安葬完毕后把神主收入木函,藏在庙内太室西墙的凹龛中,皇后神主在皇帝神主右边,这就是证明。

大长秋,宦侍官名】以五世处士萌及髙皇、大皇帝共一庙,武皇帝特一庙。其年冬,洛京庙成,以亲尽迁处士主于园邑,迎髙皇以下神主共一庙。景初元年,郡公奏定七庙之制,请以武皇帝为太祖,文皇帝为髙祖。上预拟庙号为烈祖,于太祖庙北为二祧,左为髙祖昭祧,右为烈祖穆祧,皆世世不毁。其余四庙亲尽迭迁。

译大长秋,是宦官侍从官的名称。把五世处士萌与高皇、大皇帝共立一庙,武皇帝单独立一庙。这一年冬天,洛京的庙建成,因为亲属关系已尽,把处士的神主迁到园邑,迎请高皇以下的神主共立一庙。景初元年,郡公上奏议定七庙之制,请求以武皇帝为太祖,文皇帝为高祖。皇上预先拟定自己的庙号为烈祖,在太祖庙北设立二祧,左边是高祖昭祧,右边是烈祖穆祧,都世世代代不予毁废。其余四庙则因亲属关系已尽而依次迁除。

按古者祖有功,宗有徳,庙止一祖而已,无三祖也。况生前自称哉?魏之君臣不学无术,甚矣!

按《晋书》尚书符问太庙制度,南向七室,北向隂室复有七,帝后神主应共处七室坎中否?太常贺循对言:「后配尊于帝,主宜同居。」按此尚书所问,在西晋时,则晋初庙室南向可知。晋时庙制,但以世次为昭穆,不以位次为昭穆,故景文以兄弟同为穆,而分居两室,其后兄弟相继者尽然,故此六世有七室也。古者庙必有寝,汉时犹然,至晋始无寝,乃别有隂室祀七后,不与帝同祏,尤为悖礼。而武帝时杨元后权立一室扵文帝下,增为八室,益凟礼不经。

晋武帝受禅,追尊祖宣王为宣皇帝,伯考景王为景皇帝,考文王为文皇帝。太始二年,有司请建七庙,帝重其役,诏权立一庙。旋用廷臣议,即用魏氏故庙。扵是追祭征西将军、豫章府君、颖川府君、京兆府君及宣、景、文三帝为三昭三穆【景、文以兄弟同为穆】时宣皇未升,太祖虚位,虽祠七帝,实止六世,用王肃议也。其年七月,立新庙扵中门外之左,中分七室祀七主。六年,庙陷,廷臣又请建七庙,帝以一庙七室扵礼无废,扵情得叙,不必遵古,乃改筑扵宣阳门外。武帝崩,迁征西;惠帝崩,迁豫章。

元帝即位,世次当继武帝,乃以武帝为祢,用光武继元帝故事也。时京都陥没,立新庙于建康。寻以懐帝升祔,迁颍川。位虽七室,实止五世,用刁协议惠懐,以兄弟分两世也。太常贺循力言:“至尊上继世祖,不继惠懐,当复祀豫章、颍川,备三昭三穆。”数卫恒、温峤等亦以为然,乃复还二迁主于庙。葢晋制必欲在位之君身事六世【始祖虚位,故止六世】而不数升祔之帝,故惠懐、愍在昭穆之外,而以豫章至武帝为六世。

元帝崩,复迁豫章。坎室仍十。元帝主在愍帝下。明帝崩,成帝立,复迁颍川。时续广太庙,三迁主并还西储,名之曰祧。成帝崩,康帝以兄弟一世不迁京兆,但増庙室为十一。元帝以经事愍帝庙室在下,得礼之正。但既处其下,则愍帝为昭,元帝当为穆。乃位虽居下,而世次仍与惠、懐同为穆。故明帝上祀六世,自颍川至元帝,而愍帝不在昭穆中。晋制庙之两旁各有室一间,名曰东储、西储,以拟古之夹室。迁主悉藏于西储。康帝时,元帝与懐同为穆,明帝与愍帝同为昭,仍止三昭三穆。

康帝崩,穆帝立,祧京兆宣帝,居第一室。但犹在三昭之列,虽处始祖之位,未列三昭三穆之上而称尊也。穆帝崩,哀帝、废帝相继立,以兄弟同一世,无所祧,但増庙室而已。穆帝时,元帝与惠、怀仝为穆,朋帝与愍帝仝为昭,康帝与成帝又仝为穆,亦止三昭三穆。

译按古礼,祖先中有功者称"祖",有德者称"宗",宗庙中只设一位祖,没有三位祖同时并立的道理。何况是活着的时候就自称为祖呢?魏国的君臣不学无术,实在太过分了!

按《晋书》记载,尚书省曾行文询问太庙的制度,说太庙南向共七室,北向的阴室又有七室,问皇帝和皇后的神主是否应该共同安放在这七室之中。太常贺循回答说:"皇后地位配享于皇帝,尊贵仅次于帝,神主应当同处一室。"考察尚书所问这件事,是在西晋时期,由此可知晋初的庙室是南向而设的。晋代的庙制,只以世代先后来排定昭穆,不以位次排定昭穆,所以景帝、文帝虽是兄弟却同列为"穆",各占一室,此后凡是兄弟相继为君的都是这样处理,所以这六代人竟有七室之多。古时候的宗庙必定设有"寝",汉代还是如此,到晋代才没有了寝室,而是另外设了阴室祭祀七位皇后,不与皇帝合用一块神主牌位,这尤其违背礼制。而武帝时杨元后擅自在文帝之下另立一室,使庙室增至八间,更加是渎乱礼制、于经无据了。

晋武帝接受禅让后,追尊祖父宣王为宣皇帝,伯父景王为景皇帝,父亲文王为文皇帝。太始二年,有关官署请求建立七庙,武帝因其工程浩大,下诏暂且只立一庙。不久采纳了廷臣的建议,就沿用了魏国原有的宗庙。于是追祭征西将军、豫章府君、颖川府君、京兆府君以及宣帝、景帝、文帝三帝,作为三昭三穆【景帝、文帝因是兄弟而同列为穆】。当时宣皇帝还没有升为始祖,太祖之位空着,虽然祭祀了七位帝王,实际上只有六代人,这是采用了王肃的主张。这一年七月,在中门外的左侧建立新庙,庙内分为七室以祭祀七位神主。太始六年,庙室崩塌,廷臣又请求建七庙,武帝认为一庙七室在礼制上并无废缺,在人情上也能叙序,不必拘泥古制,于是改在宣阳门外重建。武帝驾崩后,迁出征西将军的神主;惠帝驾崩后,迁出豫章府君的神主。

元帝即位,按世代次序本应继承武帝,于是就以武帝为父辈(祢),这是借用了光武帝继承元帝故事的先例。当时京都已经沦陷,就在建康新建了宗庙。不久因怀帝升祔太庙,便迁出颍川府君的神主。庙室虽然仍是七间,实际上只有五代,这是采用了刁协的主张,把惠帝、怀帝当作兄弟而分为两代来算。太常贺循则极力主张:"当今皇上应当上承世祖(武帝),而不是承接惠帝、怀帝,应当重新祭祀豫章、颍川二府君,以凑足三昭三穆之数。"太数、卫恒、温峤等人也都赞同这个说法,于是又把已迁出的两位神主重新请回庙中。大概晋朝制度一定要让在位的君主本人事奉六代祖先【始祖之位空着,所以只算六代】,而不把已经升祔的皇帝算在世数之内,所以惠帝、怀帝、愍帝都排在昭穆之外,而以豫章府君到武帝算作六代。

元帝驾崩后,又迁出豫章府君的神主,庙室的坎位仍是十间。元帝的神主排在愍帝之下。明帝驾崩,成帝即位,又迁出颍川府君的神主。当时正扩建太庙,三位被迁出的神主一并放回西储,称之为"祧"。成帝驾崩后,康帝因是成帝的兄弟、属同一代而不迁出京兆府君的神主,只是把庙室增加到十一间。元帝的神主曾一度排在愍帝的庙室之下,这是合乎礼制正统的。但既然位置排在愍帝之下,那么愍帝就应算作昭,元帝就应算作穆。于是虽然位次居下,但世代次序仍与惠帝、怀帝一样算作穆。所以明帝上祀六代,从颍川府君直到元帝,而愍帝并不在昭穆之中。晋朝的制度,庙的两旁各有一间房,名叫东储、西储,用以比拟古代的夹室,迁出的神主全都收藏在西储之中。康帝时,元帝与怀帝同为穆,明帝与愍帝同为昭,仍然只是三昭三穆。

康帝驾崩,穆帝即位,把京兆府君宣帝的神主迁祧,放在第一室。但仍列在三昭之中,虽然身处始祖的位置,却还没有位列三昭三穆之上而被尊称为始祖。穆帝驾崩后,哀帝、废帝相继即位,因为是兄弟同属一代,没有可祧迁的神主,只是增加庙室罢了。穆帝时,元帝与惠帝、怀帝同为穆,明帝与愍帝同为昭,康帝与成帝又同为穆,也仍是三昭三穆。

简文帝以元帝

简文立以元帝之子,仍祀頴川、京兆。至元帝为六世,宣帝防居第三室,愍帝以下不在三昭三穆中。按元帝初祔主在愍帝下,不知何时跻其上。此

必简文欲尊其父,故跻之也。厥后,简文遂居成帝上。

孝武崩,安帝立,祧京兆,宣帝复居第一室。但宣帝至孝武止六世,其次犹在昭穆中,始祖仍虚位。安帝崩,恭帝以弟继之,孝武以上仍六世,终恭帝世,晋亡,宣帝犹不获正始祖位。《晋书》言孝武十二年改作太庙,正室十四间,东西储各一间,合十六间。今按自京兆至简文凡十五帝,当为十五室,而言正室十四间,误也。帝奕己废为海西公,不在庙祀中。

按王肃释天子七庙,力主《王制》三昭三穆之文,而晋武帝乃肃外孙,故晋世议礼悉遵其説。太祖时初建宗庙,祀征西以下七人为三昭三穆,而特虚太祖位,葢欲俟四世尽祧,以宣帝为太祖也。其后多兄弟为相继,为一世,以故庙式虽盈世数未满。又过泥王氏之説,太祖之下必欲备三昭三穆,而其世数乃不数已祔之帝,必欲在位之帝上奉六世。故元帝在位,祀武帝以上六世,而不列惠、怀、愍于昭穆;康帝在位,祀明帝以上六世,而不列成帝扵昭穆;简文在位,祀元帝以上六世,而不列明帝、康、穆、哀于昭穆。至昭、恭二帝时,宣帝宜正太祖之位,然自孝武至宣,世数止六,则虽进居第一室,犹在三昭之列,而不得正太祖之位。葢终晋之世未尝祀及七代,虽一庙至十六室,而太祖之位仍虚。宣帝有太祖之称,终不获践太祖之位,亦古今所仅见也。按迁毁之礼,当论已祔之主,如康帝时成帝升祔,上数至宣帝,正及七世,宣帝宜正太祖之位矣。乃康帝以弟继兄,不列成帝扵三昭三穆之内,而太祖之位仍虚,此何礼也?葢自元帝复祀豫章,不列惠、怀、愍扵昭穆后,世遂守为定制,以致迄晋之亡,太祖犹虚位,失礼甚矣【元帝既祀颖川,则是颖川至愍帝已四昭四穆,而就元帝言之,正三昭三穆也。晋世论昭穆皆然】夫兄弟仝昭穆,合为一世,此施扵士大夫之家则可也。若天下大统为之后,者为之子,非三代达礼乎?奈何以兄弟论也?乃不行刁协之正论,而徇贺循之妄説,其弊至一堂之上为室十五六,新▯逾故,羣主杂揉,岂得谓之知礼哉?初元帝欲躬祀惠、怀,廷臣沮之,后遂沿为故事。夫简文扵成、康为从父,扵穆、哀为从祖,其不躬祀已为非礼。若元帝,惠、怀弟也,乃不肯躬祀,何哉?生尝执珪其廷,死不执鬯其庙,君骄臣谄,两者胥讥,此端临马氏,所以极诋其失也。陈藏道藏主説:「开元礼义鉴曰:藏主合在何处?按许慎《五经异义》云:『藏主扵庙西壁中,备水火灾。

译之子的身份即位,仍然祭祀颍川府君、京兆府君。到元帝为止共六代,宣帝的神主大约排在第三室,愍帝以下都不在三昭三穆之中。查考元帝当初升祔时神主排在愍帝之下,不知是什么时候被抬升到愍帝之上的。这一定是简文帝想要尊崇自己的父亲,所以把他的神主抬升了。此后,简文帝的神主又被排在成帝之上。

孝武帝驾崩,安帝即位,祧迁京兆府君的神主,宣帝的神主又回到第一室。但从宣帝到孝武帝也只有六代,其位次仍在昭穆之内,始祖之位仍然空着。安帝驾崩后,恭帝以弟弟的身份继位,从孝武帝以上仍是六代,直到恭帝在位期间,晋朝灭亡,宣帝始终没有能够正式取得始祖的地位。《晋书》说孝武帝十二年重新建造太庙,正室共十四间,东西储各一间,合计十六间。今考自京兆府君到简文帝共十五位皇帝,应当是十五室,而书中说正室十四间,是记载有误。皇帝奕已被废为海西公,不在宗庙祭祀之列。

按王肃解释天子七庙之制,极力主张《王制》中三昭三穆的说法,而晋武帝正是王肃的外孙,所以晋代议定礼制都遵循他的说法。太祖时初建宗庙,祭祀征西将军以下七人为三昭三穆,而特意空出太祖之位,大概是想等到四代都被祧尽之后,再把宣帝奉为太祖。此后多有兄弟相继为君、算作一代的情况,所以庙式虽然满了,世数却未足。加之又过分拘泥于王肃的说法,一定要在太祖之下凑足三昭三穆,而其世代数目又不把已经升祔的皇帝计算在内,一定要让在位的皇帝向上奉祀满六代。所以元帝在位时,祭祀武帝以上六代,而不把惠帝、怀帝、愍帝列入昭穆;康帝在位时,祭祀明帝以上六代,而不把成帝列入昭穆;简文帝在位时,祭祀元帝以上六代,而不把明帝、康帝、穆帝、哀帝列入昭穆。到昭帝、恭帝二帝时,宣帝本应正式取得太祖之位,然而从孝武帝到宣帝,世数只有六代,所以虽然进居第一室,仍然列在三昭之中,不能正式取得太祖的地位。大概整个晋朝始终不曾祭祀到七代,虽然一庙扩建到十六室,太祖之位却始终空着。宣帝虽有太祖的称号,终究没能真正登上太祖的地位,这也是古今少见的事情。按迁毁的礼制,应当以已经升祔的神主来计算,比如康帝时成帝升祔,向上数到宣帝,正好是七代,宣帝理应正式取得太祖之位了。可是康帝以弟弟的身份继承兄长,不把成帝列入三昭三穆之内,太祖之位仍然空着,这是什么礼制呢?大概自从元帝重新祭祀豫章府君、不把惠帝、怀帝、愍帝列入昭穆之后,后世就沿袭这一做法定为常制,以致到晋朝灭亡为止,太祖始终虚位以待,这实在是严重违背礼制【元帝既然祭祀颍川府君,那么从颍川府君到愍帝已经是四昭四穆,只是就元帝而言,正好是三昭三穆罢了。晋代讨论昭穆都是这样处理的】。兄弟同列一个昭穆位次、合算作一代,这种做法用在士大夫家族中还可以。如果是继承天下大统的人,作为前任皇帝的继承人,难道不是三代通行的礼法所讲的"为人后者为之子"吗?为什么要按兄弟关系来算呢?于是不采纳刁协的正确论断,反而听从贺循荒谬的说法,其弊端发展到一座殿堂上竟设有十五六间庙室,新的神主超越旧的神主,众多神主混杂无序,这难道能称得上懂礼吗?当初元帝想亲自祭祀惠帝、怀帝,被廷臣阻止,此后就沿袭成了惯例。像简文帝对于成帝、康帝来说是堂叔,对于穆帝、哀帝来说是堂叔祖,他不亲自祭祀已经是不合礼制了。至于元帝,是惠帝、怀帝的弟弟,竟然也不肯亲自祭祀,这是为什么呢?活着的时候曾在朝堂上持圭朝拜,死后却不能在宗庙中亲执祭器受祭,君主骄纵、臣子谄媚,两方面都该受到讥评,这也是端临马氏之所以极力指责这一失礼之处的原因。陈藏《道藏主说》记载:"《开元礼义鉴》说:藏放神主应当放在什么地方?据许慎《五经异义》说:『神主藏在庙室西壁之中,以防备水火之灾。而且地道以右为尊,是因为神灵属于幽阴之属。』又说:『为什么神主要藏在室中?』《江都集礼》说:『太祖庙室的北壁之中,堂上没有藏神主的地方,所以藏在室中。』

且地道尚右,▯神幽隂也。』又曰:『藏主何故于室中?』《江都集礼》云:『太祖室北壁中,堂上无蔵主处,故于室中也。』」

按神主之制,不见扵经。何休言主状方正,穿中央达四方。天子长尺二寸,诸侯长一尺。卫次仲曰:右主八寸,左主七寸,广厚三寸。右主父也,左主母也。汉旧仪:后主长七寸,图九寸;帝主长九寸。其说多异。然正庙之主,各藏其室西壁中;迁庙之主,悉藏太室北壁中,去地六尺一寸。《大戴礼》《五经异义》《江都集礼》传述皆然。自东汉迄隋唐,庙制与古异,而迁主或藏西储,或藏西夹。其正庙之主,虽各藏西壁,而帝后别为石埳,非礼意也。据此,则隋唐以前神主皆藏庙室西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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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元帝时,立道武庙扵白登山,嵗一献享。又立昭成、献明、道武庙扵白登之西。其后代都,立宗庙,尊平文为太祖。至孝文初,庙室盈七【平文、道武、明元、太武、景穆、文成、献文,凡七主】太和十五年,帝以道武创业之功高扵平文,乃祧平文主,而尊道武为太祖。庙室虚一,帝留以自待焉。

按魏之诸帝功无高扵道武者,尊为太祖,宜也。但平文称太祖,已阅数世,一旦夺彼以与此,则非矣。且恭穆未登尊位,而列之七庙之中;献文本无殊功,而加以显祖之号,皆非礼也。若夫庙本七室,因易始祖,而虚一以待已,前典未闻。孝文号为贤君,而失犹如此,甚哉守礼者之鲜也。

宋武帝即位,追尊父晋陵郡功曹翘为孝皇帝,立七庙祀。其祖考及武帝升祔,循昭穆序,虚始祖位,如魏、晋。

齐高帝兴,尊其父右军将军承之为宣皇帝,亦立七庙。

梁武帝受禅,庙数如宋、齐,同堂别室。追尊父丹阳尹顺之为文皇帝,庙号太祖,百世不毁。其上三昭三穆,以次迭迁。

陈依梁制,亦七庙。按四代皆言七庙,不过庙分七室,以祀七世,非真有七庙也。

北齐文宣帝即位,立六庙,尊父齐王欢为献武皇帝,兄澄为文襄皇帝,二庙世世不毁,以上从迭毁之例。

后周闵帝受禅,立五庙,追尊祖肱为徳皇帝,父周国公泰为文皇帝,庙号太祖。二庙世祀,曽祖以上三庙逓迁。后明帝殂,号代宗;武帝殂,号高祖。亦世世祠祀。

隋文帝革命,立四亲庙,同殿异室,祀高祖太原府君,曽祖康王,祖献王,考太祖武元皇帝。拟祖迁扵上,而太祖之庙不迁。炀帝立,建七庙,太祖、高祖【即文帝】各一殿,准文武二祧与始祖,俱世世不毁,余并分室而祭。

唐高祖武徳元年,立四亲庙,追尊高祖曰宣简王【凉武昭王暠】曽祖曰懿王【凉王歆】祖曰景皇帝【唐公虎】考曰元皇帝【唐公昺】庙分四室,祀之后,尊宣简公曰宣皇帝,懿王曰光皇帝。

译"

按神主的形制,经书中没有记载。何休说神主的形状方正,中间穿孔通向四方。天子的神主长一尺二寸,诸侯的长一尺。卫次仲说:右边的神主八寸,左边的神主七寸,宽厚三寸。右边的是父亲的神主,左边的是母亲的神主。汉代旧仪:皇后神主长七寸,图版九寸;皇帝神主长九寸。这些说法多有不同。但正庙的神主,各自收藏在本室的西壁之中;已迁毁之庙的神主,则全部收藏在太室的北壁之中,离地六尺一寸。《大戴礼》《五经异义》《江都集礼》所传述的都是这样。从东汉到隋唐,庙制与古制不同,迁出的神主有的藏在西储,有的藏在西夹室。至于正庙的神主,虽然各自藏在西壁之中,但皇帝和皇后却分别设立石埳来安放,这不合乎礼的本意。据此可知,隋唐以前的神主都藏在庙室的西壁之中。

魏明元帝时,在白登山建立道武帝庙,每年一次祭献。又在白登山之西建立昭成、献明、道武三帝的庙。此后魏迁都平城,建立宗庙,尊奉平文帝为太祖。到孝文帝初年,庙室已满七间【平文、道武、明元、太武、景穆、文成、献文,共七位神主】。太和十五年,孝文帝认为道武帝开创基业的功劳高于平文帝,于是把平文帝的神主祧迁出去,改尊道武帝为太祖。庙室因此空出一间,孝文帝留着这一室等自己驾崩后使用。

按魏朝历代皇帝之中,论功劳没有高过道武帝的,尊他为太祖,是应当的。但平文帝称太祖已经经历了好几代,一旦夺去他的名号转给别人,就不合适了。而且恭穆帝没有登过帝位,却被列在七庙之中;献文帝本来也没有特殊的功业,却被加上"显祖"的尊号,这些都不合乎礼制。至于庙原本设七室,因为改换了始祖,就空出一室来等待自己,这在以前的典籍中是没有听说过的先例。孝文帝号称贤明的君主,尚且有这样的过失,可见能真正恪守礼制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宋武帝即位后,追尊父亲晋陵郡功曹刘翘为孝皇帝,建立七庙祭祀。他的祖父、父亲以及武帝本人升祔之后,都依照昭穆的次序排列,空出始祖之位,做法与魏、晋相同。

齐高帝兴起后,尊奉父亲右军将军萧承之为宣皇帝,也建立了七庙。

梁武帝接受禅让后,庙室的数目与宋、齐相同,同一殿堂分为不同的室。追尊父亲丹阳尹萧顺之为文皇帝,庙号太祖,百代不祧毁。太祖以上的三昭三穆,依次逐代迁毁。

陈朝依照梁朝的制度,也是七庙。按以上四个朝代都说是"七庙",其实不过是一庙分为七室,用来祭祀七代祖先,并不是真的有七座宗庙。

北齐文宣帝即位后,建立六庙,尊奉父亲齐王高欢为献武皇帝,兄长高澄为文襄皇帝,这两庙世代不祧毁,以上按照迭次迁毁的常例处理。

后周闵帝接受禅让后,建立五庙,追尊祖父宇文肱为德皇帝,父亲周国公宇文泰为文皇帝,庙号太祖。这两庙世代祭祀不迁,曾祖以上的三庙依次迁毁。此后明帝驾崩,庙号称代宗;武帝驾崩,庙号称高祖,也都是世代祭祀不迁的。

隋文帝革命建国,建立四亲庙,同一殿堂分为不同的室,祭祀高祖太原府君、曾祖康王、祖父献王、父亲太祖武元皇帝。仿照祖先依次迁升的做法,太祖之庙则不迁。炀帝即位后,建立七庙,太祖、高祖(即隋文帝)各占一殿,比拟古代的文、武二祧庙与始祖庙,都世代不祧毁,其余则分室祭祀。

唐高祖武德元年,建立四亲庙,追尊高祖为宣简王【即凉武昭王李暠】,曾祖为懿王【即凉王李歆】,祖父为景皇帝【唐公李虎】,父亲为元皇帝【唐公李昺】,庙分四室。此后又尊奉宣简公为宣皇帝,懿王为光皇帝。

按经传都说天子设七庙,说四庙的,只有《礼记·丧服小记》如此记载。诸侯尚且要立五庙,怎么能说天子只有四庙呢?然而只有夏商周三代兴起的时候,他们的祖先世世代代都是诸侯,所以革命建国之后,就能立即具备七庙的规制。如果先前没有任何世系传承,是从草莽中崛起的,他们的祖先世系甚至有茫然不可知的,怎能拘泥于七庙的定制呢?那么只建立四亲庙,来祭祀高祖、曾祖、祖父、父亲,也是形势所迫、不得不然的做法。后世建立四亲庙的做法,是从东汉光武帝开始的,他从南顿君以上的祖先,本应追加尊号,可是庙祀随即废止,谥号也终究没有加

按经传皆言天子七庙,其言四庙者,惟《小记》为然。夫诸侯犹立五庙,而谓天子止四庙,有是礼哉?然惟三代之兴,其祖宗世为诸侯,故革命之后,即得备七庙之制。若前无所承,崛起草泽,其祖宗世系且有茫然不知者,可拘扵七庙之制乎?则立四亲之庙,以祀其高曽祖考,亦势之不得不然者也。后世立四亲者,自东汉光武始,彼自南顿以上,固当追加尊号,乃庙祀旋废,而号諡亦竟无所加,君子非之。魏晋以后,亦知追祀四亲,但扵官高者则加尊称,其在布衣末秩,率无所褒崇。彼固轻视其先,以为不足当王者之称也。不知追王上祀,古典昭然,安有子孙为帝王,而祖宗犹仍故号者哉?唐之献祖、懿祖,其初固尝称王西凉,而太祖、世祖则膺受周命,爵以上公者也。业虽创扵文皇,基实开扵唐国,则加之谥号,极其尊称,孰得而议之?窃怪当日立庙之始,曷不直以景皇为始祖,拟后稷之始封,以高、文为祖宗【此祖文王、宗武王之意,非泛言祖宗也】拟文、武之受命,以献祖为自出之帝,拟享禘之高辛,乃必虚始祖之位,俟之数世之久,而后正其名乎?葢创业之君,固当崇祀四亲,然亦当论其先世,不可以一法拘也。若唐之先人素有爵秩,何妨以周室之礼推之?世岂有既立宗庙而无太祖者【太祖谓始祖】又岂有既称太祖而犹居第三室者?此则泥扵四亲之过也。若其后世妄推咎繇、李耳为逺祖,隆以尊称,则尤诞妄之甚,君子所不道也。

太宗贞观九年,高祖崩,増修太庙。中书侍郎岑文本请依王肃「三昭三穆」之説,増祀▯农府君及高祖,备「三昭三穆」,而虚太祖位,如晋世故事。从之,乃増四室为六室。及太宗升祔,祧▯农;高宗升祔,祧宣帝庙,仍六室。

先是,中宗时,尊孝敬皇帝为义宗,祔扵太庙,故自光皇至孝敬为七室。及中宗升祔,别立孝敬庙扵洛州,而光皇不迁,仍为七室。至睿宗崩,元宗用博士陈贞节、苏献议,迁中宗别庙,以睿宗直继髙宗,仍为七室。

唐初立四亲庙,祀髙曽祖考,礼也。后因髙祖升祔,追祀▯农府君,备三昭三穆,不己赘乎?夫《王制》所谓三昭三穆者,葢因商周先为诸侯,已祀二昭二穆,后为天子,增祀三代,故据以立文耳,非谓创业之君必当备祀六世也。唐自周迄隋,受公爵者三世,正与殷周类,不知其为唐公时已祀二昭二穆否?如已祀及四世,则当革命之初,即冝增祀二世,如殷周礼。若先无其人,但追崇四亲,足矣,何必更益以▯农?防文本诸人之议,所谓泥古而不达于义者也。

按孝敬皇帝者,即太子▯也。生时未履宸极,没乃称宗祔庙,此何礼乎?后魏景穆太子虽己行之于前,然彼太武之子,文成之父,世适相承,縁情立制,犹▯之中宗,非孝敬之子,孝敬非承祧之君,竟俨然立于七庙,何凟礼乱常之甚防?

译上,这被君子所非议。魏晋以后,虽然也知道要追祀四亲,但对于官职高的祖先就加以尊号,对于身份低微、只是布衣末秩的祖先,大多没有加以褒崇。这是因为他们本就轻视自己的先人,认为不足以承当帝王的称号。殊不知追尊先王、上溯祭祀,是古代典章中明明白白记载的,哪有子孙做了帝王,而祖先却仍然沿用旧日称号的道理呢?唐朝的献祖、懿祖,起初固然只是在西凉称王,但太祖、世祖却是承受北周之命、受封为上公爵位的。唐朝的基业虽然是在唐太宗手中开创的,但根基实际上是从唐国公开始建立的,那么加给他尊贵的谥号,是谁能非议的呢?我私下奇怪,当初建庙之时,为什么不干脆把景皇帝定为始祖,比拟后稷最初受封的地位;把高祖、太宗定为祖、宗【这是取"祖文王、宗武王"之意,并非泛泛而言的祖宗】,比拟文王、武王受命而王;把献祖定为始祖所自出的帝王,比拟殷人禘祭所自出的帝喾;却一定要空着始祖之位,等到过了好几代之后,才正式确定其名号呢?大概开国的君主,固然应当崇祀四亲,但也应当考究其先世的情况,不能用一个固定的方法来拘束所有情况。像唐朝的先人本来就有过爵位和官秩,为什么不能援用周朝的礼制来推衍呢?世上哪有已经建立了宗庙却没有太祖(太祖即始祖)的道理?又哪有已经称为太祖,却还居于第三室的道理呢?这就是过分拘泥于四亲庙制度的缘故。至于后世妄自推尊咎繇、老聃为远祖,加以尊贵的称号,那就更是荒诞妄为到了极点,是君子所不称道的。

太宗贞观九年,高祖驾崩,增修太庙。中书侍郎岑文本请求依照王肃"三昭三穆"的说法,增祀弘农府君以及高祖,凑足"三昭三穆",而空出太祖之位,如同晋代的旧例。太宗采纳了这个建议,于是把原来四室增为六室。等到太宗升祔太庙时,就祧迁弘农府君的神主;高宗升祔时,祧迁宣帝庙的神主,庙室仍是六间。

在此之前,中宗时曾尊奉孝敬皇帝为义宗,升祔太庙,所以从光皇帝到孝敬皇帝共七室。等到中宗升祔时,另在洛州建立孝敬皇帝的别庙,而光皇帝的神主不迁,仍旧是七室。到睿宗驾崩,玄宗采纳博士陈贞节、苏献的建议,把中宗的神主迁到别庙,让睿宗直接继承高宗,庙室仍旧是七间。

唐朝初年建立四亲庙,祭祀高祖、曾祖、祖父、父亲,是合乎礼制的。后来因为高祖升祔太庙,又追祀弘农府君,凑足三昭三穆,这不是多此一举吗?《王制》所说的"三昭三穆",是因为商、周两朝先前身为诸侯时,已经祭祀了二昭二穆,后来成为天子,才增祀三代,所以据此立下这条文,并不是说开国的君主一定要凑足祭祀六代的规矩。唐朝从北周到隋朝,历经三代受封为公爵,正与殷、周的情况相类似,不知道他们身为唐公的时候,是否已经祭祀了二昭二穆呢?如果已经追祀到了四代,那么在革命建国之初,就应当增祀二代,如同殷、周的礼制一样。如果先前没有那么多可祭祀的祖先,那么只追崇四亲,也就够了,何必一定要再增加一个弘农府君呢?大概岑文本等人的这种主张,就是所谓拘泥于古法而不通达礼义本旨的做法。

按所谓孝敬皇帝,就是太子李弘。他活着的时候没有登上皇位,死后却被尊称为宗、升祔太庙,这是什么礼制呢?北魏景穆太子虽然此前已有先例,但他是太武帝之子、文成帝之父,世系正统相承,是根据实际情理而制定礼制的,还可以理解;至于中宗,他既不是孝敬皇帝的儿子,孝敬皇帝也不是承继大统的君主,竟然堂而皇之地被列入七庙之中,这是何等严重地渎乱礼制、扰乱纲常啊!有人说:"史皇孙不是也常常被列入高庙的祭祀序列吗?"回答说:"那是因为史皇孙是孝宣帝的父亲,孝宣帝没有向上追祀从祖的礼制,所以称他为皇考以承接世系,看他不追祖戾太子这件事就可以明白其中道理了。虽然这和北魏景穆太子的情况相似,但和孝敬皇帝(义宗)的情况相比,还是有很大差别的。义宗不应当升祔却升祔了,中宗不应当被废黜却被废黜了,唐代制礼的荒谬,竟到了这种地步!"

按中宗是世系正统相承的君主,怎能不升祔太庙呢?陈贞节、苏献这些人,只知道谄媚讨好当时的君主,竟然把中宗的神主迁到别庙,而让睿宗直接继承高宗,这样悖逆礼制,实在太过分了!大概是因为晋代建元年间,贺循以元帝称"世

或曰:「史皇孙不常入序髙庙乎?」曰:「彼乃孝宣之考,孝宣无上祢従祖之礼,故称皇考以接世系,观其不祖戾太子可知。虽与魏景穆相似,而较之义宗则大有间也。夫义宗不当祔而祔,中宗不当黜而黜,唐世制礼之谬,一至是哉!」

按中宗世适相承,岂得不祔太庙?陈、苏之軰,但知謟媚时君,竟移别庙。而以睿皇继髙宗,何悖礼至此?葢縁晋建元时,贺循以元帝称世祖,议为恵、懐、愍别立庙,且援殷之盘庚,不序阳甲为比。后凡兄弟相继者,莫不祖循之妄説。夫生尝君临万邦,没不享祀宗庙,有是礼防?且安知阳甲之别庙也?明嘉靖时议庙制,邪人郭希顔请迁孝武二宗于别庙,以媚世宗,遂获罪名教。而季本为庙制考义,其説正同,乃知贺循之妄説,流祸未艾也。

开元九年,元宗议増太庙为九室,复祀宣皇及中宗。诏尊宣皇帝为献祖,光皇帝为懿祖。先是已尊景皇为太祖,元皇为世祖。至是,乃立九室,祀四祖及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九主。

先是,中宗时定议,以景皇肇基唐祚,定为太祖,与高祖、太宗皆百世不迁。及元宗崩祧,献祖;肃宗崩祧,懿祖;景皇始正太祖位。及代宗崩祧,世祖;徳宗崩祧,高宗;而中宗、睿宗以兄弟分昭穆,为两世矣。

先是,顺宗崩,祧中宗;宪宗崩,祧睿宗;穆宗崩,祧元宗;敬宗崩,祧肃宗;文宗崩,祧代宗。至武宗崩,当祧徳宗,而扵世次为高祖。礼官觉其非,言:“礼,兄弟弟相为后,不得分昭穆。”乃复祔代宗,而以敬、文、武为帝,为一世。

宣宗崩,以世次当祢宪宗,故不祧代宗,但増为十二室。其后懿宗崩,祧代宗;僖宗崩,祧徳宗,皆为十二室。唐由高祖迄敬宗,多父子相承,独睿宗以弟继兄,而当时定为昭穆,故自太祖高、文三庙不祧外,其下三昭三穆,世次秩然。自敬、文、武以兄弟三人相继,而庙室始増。自宣宗以后,父继从子,而位次始紊。葢中睿以兄弟为两世,敬、文、武以兄弟为一世,故懿宗以还,室虽广至十二祀,反减至五世,不能备三昭三穆之数矣。

按鲁僖公以闵公之兄跻扵其上,而《春秋》讥为逆祀。三传皆言先穪后祖,何也?葢为人后者为之子,天子、诸侯皆然。就鲁文公而言,闵公祖也,僖公父也。跻僖扵闵,是先祢后祖也。厥后孔子相鲁,卒正其礼,而《春秋》书从先先公,则闵仍为父,僖仍为子矣。《春秋》大义昭如日星。自此义不明,后之以兄继弟,以从父继从子者,率以生前世次超而上之,皆《春秋》所讥也。如晋之元帝、愍帝,父行也,其祔庙在愍帝下,是巳后乃跻之扵上,而简文、孝武悉跻成、康、穆、哀上,逆礼甚矣。

译祖"为由,主张为惠帝、怀帝、愍帝另立别庙,并且援引商代盘庚的例子,不把阳甲列入正统序列作为依据。此后凡是兄弟相继为君的,没有不沿袭这种荒谬说法的。活着的时候曾经君临天下、统治万邦,死后却不能享受宗庙的祭祀,哪有这样的礼制呢?况且又怎么知道阳甲真的是被另立别庙祭祀的呢?明朝嘉靖年间讨论庙制时,奸邪之人郭希颜请求把孝宗、武宗两位皇帝迁到别庙,以此谄媚世宗,结果因此获罪于名教。而季本所著的《庙制考义》,说法也与此相同,由此可知贺循的荒谬说法,遗留的祸患至今未消。

开元九年,玄宗提议把太庙增加到九室,恢复祭祀宣皇帝和中宗。下诏尊宣皇帝为献祖,光皇帝为懿祖。在此之前,已经尊奉景皇帝为太祖,元皇帝为世祖。到这时,就建立了九室,祭祀四位远祖以及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共九位神主。

在此之前,中宗时曾定议,以景皇帝奠定唐朝基业为由,定他为太祖,与高祖、太宗一起百代不迁。到玄宗驾崩祧迁时,迁出献祖;肃宗驾崩祧迁时,迁出懿祖;景皇帝这才正式确立太祖之位。到代宗驾崩祧迁时,迁出世祖;德宗驾崩祧迁时,迁出高宗;而中宗、睿宗因兄弟关系分作两代计算。

在此之前,顺宗驾崩,祧迁中宗;宪宗驾崩,祧迁睿宗;穆宗驾崩,祧迁玄宗;敬宗驾崩,祧迁肃宗;文宗驾崩,祧迁代宗。到武宗驾崩时,本应祧迁德宗,但按世系次序,德宗恰好排在高祖的位置。礼官发觉这样不对,说:"按照礼制,弟弟继承兄长为君的,不能分开计算昭穆。"于是又把代宗的神主请回,而把敬宗、文宗、武宗三帝算作一代。

宣宗驾崩,因世系次序应当尊宪宗为父辈,所以不祧迁代宗,只是把庙室增加到十二间。此后懿宗驾崩,祧迁代宗;僖宗驾崩,祧迁德宗,庙室都保持十二间。唐朝从高祖到敬宗,大多是父子相承,只有睿宗是以弟弟继承兄长,而当时定为分属两个昭穆世代,所以从太祖、高祖、太宗三庙不祧迁之外,以下的三昭三穆,世代次序井然有序。从敬宗、文宗、武宗兄弟三人相继为君之后,庙室才开始增加。从宣宗以后,父辈继承堂侄这样的情况,位次才开始紊乱。大概中宗、睿宗以兄弟分作两代,敬宗、文宗、武宗以兄弟合作一代,所以懿宗以后,庙室虽然扩大到十二间,实际祭祀的世代反而减少到只有五代,已经不能凑足三昭三穆的定数了。

按鲁僖公是鲁闵公的兄长,却把自己的神主排到闵公之上,《春秋》因此讥讽这是逆祀。《左传》《公羊传》《谷梁传》三传都说这是"先祢后祖",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凡是被立为他人的继承人,就要以对方之子自居,天子、诸侯都是如此。就鲁文公来说,闵公是他的祖辈,僖公是他的父辈。把僖公的神主排到闵公之上,就是先祭父辈而后祭祖辈了。此后孔子担任鲁国的相,最终纠正了这一礼制,《春秋》记载"从先公"的排序,闵公仍然算作父辈,僖公仍然算作子辈。《春秋》的大义如同日月星辰一样昭然明白。自从这层道理不再被人明白之后,后世凡是弟弟继承兄长、堂侄继承堂叔的情况,大多把生前的世系次序颠倒过来往上排,这些都是《春秋》所要讥讽的对象。比如晋朝的元帝,是愍帝的父辈,他升祔太庙时本应排在愍帝之下,可是死后却被抬升到愍帝之上;而简文帝、孝武帝都把自己的神主抬升到成帝、康帝、穆帝、哀帝之上,这实在是严重违背礼制了。到唐宣宗时,也把自己的神主抬升到敬宗、文宗、武宗三帝之上,而大臣们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争辩,君主骄纵、臣子谄媚,遗留下的讥评被写入史册。到明世宗采纳丰坊等人的邪说,竟然把睿宗的神主抬升到武宗之上,这就更是严重违背礼制、扰乱纲常到了极点。由此可知,像夏父弗忌这样的人,哪个朝代都不会缺少啊!不只是把僖公抬升到闵公之上这种逆祀行为才被《春秋》所讥讽的。

唐朝的制度,三年举行一次祫祭,五年举行一次禘祭,都是要把各庙的神主合并起来,在正殿之上一同祭祀。肃宗以前,太祖之位空着,献祖以下都列入昭穆之中,所以没有面朝东方而

至唐宣宗,亦跻敬、文、武三帝而上之,而大臣莫之敢争,君骄臣谄,遗讥简册。及明世宗用丰坊等邪说,竟以睿宗跻武宗上,尤逆礼乱常之至。乃知夏父弗忌,何代无之?不独跻僖逆祀见讥扵《春秋》也。

唐制,三年一祫,五帝一禘,皆合羣庙之主,祭扵堂上。肃宗以前,虚始祖位,献祖以下皆列昭穆,故无东向之主。代宗初,献懿二祖皆祧太祖,始正东向之位。后从廷臣言,藏祧主扵兴圣庙。

  梁太祖革命立四亲庙

后唐荘宗即位,追尊三代为皇帝,曽祖曰懿祖,祖曰献祖,父曰太祖。立宗庙,分七室,追祀高祖、太宗、懿宗、昭宗及懿祖、献祖、太祖,合为七世。及荘宗升祔祧懿宗,明宗升祔祧献祖,而昭宗以上反不在祧毁之列。

  晋高帝即位立四亲庙

汉高祖初追祀高帝、光武及四亲,凡六庙。

  周立四庙如梁晋

按后唐本非唐裔,而上祖神尧,且列懿、昭二宗扵昭穆,不当祖而祖;朱邪自有世系,而上祢懿宗,反祧懿、献二主扵别室,不当祧而祧;刘氏又逺附高、光,自居华胄,皆不足称述者也。

宋太祖建隆元年,立四亲庙,追尊高祖文安府君为僖祖文献皇帝,曽祖中丞府君为顺祖惠元皇帝,祖骁卫府君为翼祖简恭皇帝,考太尉府君为宣祖昭武皇帝,庙为四室,祀之。

先是,太祖崩,增庙为五室;太宗崩,増为六室;真宗崩,增为七室。及仁宗崩,将祔庙,孙抃等请増为八室,备天子事七世之礼【时以太祖、太宗兄弟同昭穆,故止七世】司马光、卢士宗请祧僖祖,仍为七世,合古七庙之制。赵抃、防则言:「僖祖虽非始封之君,要为立庙之祖,今庙数未过七世,不当据迁其主。」乃增为八室。

初,英宗崩,太常礼院请祧僖祖,祔英宗扵第八室。学士张方平亦以为然。神宗从之,乃藏祧主扵西夹室。及王安石柄政,力言僖祖不可祧,诏还僖祖主扵庙室,而祧顺祖,仍为八室。神宗崩,祧翼祖庙,无所増。哲宗崩,徽宗以弟继统,诏増庙室为九,不祧宣祖。议者以徽宗与哲宗同昭穆,当上事七世,故也【此与晋时庙制同】寻诏仁宗、神宗庙世世不祧。至崇寜二年,诏哲宗以子继父,当自为一世,乃祧宣祖,迁哲宗扵第八室。明年,蔡京柄政,用王肃九庙议,复还翼祖、宣祖扵庙,増室为十。

按宋之有僖祖,犹汉之舂陵,晋之征西,唐之献祖,特以其为高祖而尊之耳,非真有殊功茂徳贤扵顺翼诸祖也。七庙既盈,自应以次逓毁。司马光、张方平诸人之论,不诚当哉。独王安石违众立异,必欲取已祧之主而复之,见韩维等争之,强则益肆暴戾,并欲废太祖配天之祀而归之僖祖。其猖狂无忌,一至扵此。

译坐的神主。代宗初年,献祖、懿祖两位远祖都从太祖之位祧迁出去,才正式确定了面朝东方而坐的位置。此后又听从廷臣的建议,把祧迁出去的神主藏放在兴圣庙中。

——梁太祖革命建国后,建立了四亲庙。

后唐庄宗即位后,追尊三代祖先为皇帝,曾祖称懿祖,祖父称献祖,父亲称太祖。建立宗庙,分为七室,追祀唐朝的高祖、太宗、懿宗、昭宗以及自己的懿祖、献祖、太祖,合起来算作七代。到庄宗升祔时,祧迁懿宗;明宗升祔时,祧迁献祖,而唐朝的昭宗以上反而不在祧迁毁弃的范围之内。

——后晋高帝即位后,建立了四亲庙。

后汉高祖起初追祀汉高帝、光武帝以及自己的四位亲属祖先,共六庙。

——后周也和后梁、后晋一样,建立四庙。

按后唐本来不是唐朝的后裔,却向上追认唐朝的神尧(高祖)为祖先,并且把唐朝的懿宗、昭宗也列入自己的昭穆之中,这是不应当尊奉为祖先却尊奉了;朱邪氏(后唐皇室本姓)本来自有自己的世系,却反而以懿宗为父辈,把自己真正的懿祖、献祖神主祧迁到别室,这是不应当祧迁却祧迁了;后汉的刘氏又远远攀附汉高祖、汉光武帝,自诩为华夏贵胄的后裔,这些做法都是不值得称道效法的。

宋太祖建隆元年,建立四亲庙,追尊高祖文安府君为僖祖文献皇帝,曾祖中丞府君为顺祖惠元皇帝,祖父骁卫府君为翼祖简恭皇帝,父亲太尉府君为宣祖昭武皇帝,庙分四室祭祀。

在此之前,太祖驾崩后,庙室增加为五间;太宗驾崩后,增加为六间;真宗驾崩后,增加为七间。到仁宗驾崩,即将升祔太庙时,孙抃等人请求增加为八间,以凑足天子事奉七代祖先的礼制【当时因为太祖、太宗兄弟同属一个昭穆世代,所以只算七代】。司马光、卢士宗请求祧迁僖祖,仍旧保持七代,符合古代七庙的制度。赵抃、贾昌朝等人则说:"僖祖虽然不是最初受封立国的君主,却是首先建庙祭祀的祖先,如今庙室的数目还没有超过七代,不应当依据世数来迁毁他的神主。"于是就增加为八间。

起初,英宗驾崩时,太常礼院请求祧迁僖祖的神主,把英宗升祔到第八室。学士张方平也认为应当如此。神宗采纳了这个建议,于是把祧迁的神主藏放在西夹室之中。等到王安石执掌朝政,极力主张僖祖不可祧迁,下诏把僖祖的神主请回庙室,而改为祧迁顺祖,庙室仍旧是八间。神宗驾崩后,祧迁翼祖之庙,没有增加庙室。哲宗驾崩后,徽宗以弟弟的身份继承皇位,下诏把庙室增加为九间,不祧迁宣祖。议事的人认为徽宗与哲宗同属一个昭穆世代,应当向上事奉七代祖先,所以如此处理【这与晋朝的庙制相同】。不久又下诏规定仁宗、神宗之庙世世代代不祧迁。到崇宁二年,下诏规定哲宗以儿子的身份继承父亲,应当自成一代,于是祧迁宣祖,把哲宗的神主迁入第八室。第二年,蔡京执掌朝政,采用王肃九庙的主张,又把翼祖、宣祖的神主请回庙中,庙室增加为十间。

按宋朝有僖祖这样的远祖,正如同汉朝有舂陵节侯、晋朝有征西将军、唐朝有献祖一样,特意因为他是高祖的祖先而加以尊崇罢了,并不是真的有超凡的功业、深厚的德行胜过顺祖、翼祖等其他几位祖先。七庙的名额既已满员,自然应当依次逐代迁毁。司马光、张方平等人的论断,难道不是正确的吗?唯独王安石违背众人的意见、标新立异,一定要把已经祧迁出去的神主重新请回来,看到韩维等人与他争辩,反而更加强硬、放肆蛮横,甚至想要废除太祖配天祭祀的礼制而将其归于僖祖。他的猖狂无忌,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僖祖与顺祖,究竟谁远谁近呢?僖祖的神主不可以迁毁,难道顺祖的神主偏偏就可以迁毁吗?不按照次序去祧迁最远的高祖,反而越过次序去祧迁曾祖,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而且王安石果真是想要把僖祖比拟为后稷、契这样的圣祖吗?后稷、契有圣贤的德行,又是最初受封立国的君主,所以殷、周两朝把他们奉为始祖。如果不是他们那样的人物,那么亲缘既尽就应当迁毁,这是合乎礼制的常理。僖祖既不是王朝基业所依托的开创者,又没有留下惠泽

夫僖祖与顺祖,孰逺孰近?僖祖不可毁,顺祖独可毁乎?不循次以祧高祖,而反越次以祧曾祖,无是理也。且安石果欲以僖祖拟稷契乎?稷契有贤圣之徳,而又为始封之君,故殷周奉为始祖。茍非其俦,则亲尽而毁,礼之宜也。既非王业所基,又无燕翼之泽,而强拟诸殷周之祖,不亦谬哉。唐之献祖固尝称号西凉,而子孙犹不推为始祖,可类观已。大凡后嗣之扵前人,情以逺而渐衰,礼亦以逺而渐杀。奈何不忍扵僖祖,而独忍扵顺祖乎?乃若赵抃之言,谓虽非始封之君,要为立庙之祖,彼顺翼诸后反因世近而可抑耶?其谓世未逾七,礼难遽祧,扵情为顺,頋此为英宗时言之耳。若当神宗之世,何不可祧哉?况有其废之莫敢举也,奈何已废者而复举之耶?

按祖有功,宗有徳,固先王令典。然必其君贤圣,果若少康、周宣之中兴,周成、汉文之致治,然后可致堂。胡氏犹谓子孙不当甄别其祖考,若无不祧之功徳徒以私意推崇之,则被祧之宗祖,能无怨恫?故不如循次逓迁,犹可不获罪扵前人也。宋之真宗惑扵天书,遗讥万世。神宗则中事纷更,遂开亡国之衅。功徳安在哉?即如唐之三宗,世称令辟,然惟太宗获世祀,元宪二宗未尝在不祧之列,彼固犹有公议也。宋自开国至哲宗庙止七主,而不祧者乃至五主,岂尽出公议哉?

按先王设祧毁之制,虽情以义断,然孝子慈孙扵将祧之时,必怆然有所不忍,非可轻为进退也。徽宗以哲宗升祔,既祧宣祖矣,未防又并翼祖而复之,视祖宗之祧毁,若置棋然,何防慢不恭若是哉?葢自安石纷更扵前,蔡京复效尤扵后,祖宗之进退,悉聴权相之指挥,寜不获罪宗庙耶?

按宋有景灵宫祀司天保生天尊大帝,谓之圣祖。史言真宗梦之。帝所有一神,自言姓赵,名▯朗,乃汝始祖。明日言扵廷臣,遂建此宫。自僖祖以下,悉立庙扵其侧,供神御焉。殿宇之高广,十倍太庙。日役四万人,七年而后成。再郊祀天地,先朝献景灵,后告太庙。其诞妄不经至此,视唐之徳明、兴圣更有甚焉。而宋臣曽无一人议及者,吁可叹哉【唐追尊臯陶为徳明皇帝,老聃为兴圣皇帝,立太清宫祀兴圣,禘祫行礼扵此】

高宗南渡,建太庙扵临安,如旧制。徽宗升祔,以与哲宗同昭穆,无所祧,但増室为十一。钦宗升祔,祧翼祖。高宗升祔,以与钦宗同昭穆,亦无所祧,増室为十二。凡九世。

孝宗崩,寜宗以嫡孙受禅,宗人赵汝愚为相,以太祖当正东向之位,乃祧僖、宣二祖,与翼、顺二祖别庙奉祀,而考宗居第十一室,凡八世。及光宗升祔,无所祧,但増室为十二,仍祀九世。后寜宗崩,当祧真宗;理宗崩,当祧仁宗;度宗崩,当祧英宗。

译子孙的功业,却硬要把他比拟为殷、周的始祖,这不是很荒谬吗?唐朝的献祖固然也曾在西凉称过王号,但子孙后代尚且不把他推尊为始祖,这个例子就可以类推了。大凡后代子孙对于前代祖先,情感会随着世代久远而逐渐淡薄,礼制上的尊崇也会随着世代久远而逐渐减杀。为什么对僖祖不忍心迁毁,而唯独对顺祖忍心迁毁呢?至于赵抃所说的,僖祖虽然不是最初受封立庙的君主,却是首先立庙祭祀的祖先,那么顺祖、翼祖等后代祖先,难道就可以因为世代较近而被压抑吗?他所说的世数还没有超过七代、礼制上难以骤然祧迁,就人情而言似乎顺理,但这只是就英宗时的情况而言罢了。如果到了神宗之时,又有什么不可以祧迁的呢?何况已经废止的礼制没人敢重新提出,为什么已经废止的东西又要被重新恢复呢?

按祖有功、宗有德,本来是先王传下来的美好法度。然而必须是那位君主确实贤明圣哲,果真像少康、周宣王那样中兴国家,像周成王、汉文帝那样致力太平之治,然后才可以称"祖""宗"、永世供奉。胡氏(胡寅)尚且说子孙不应当擅自甄别评判自己的祖先,如果没有值得不祧迁的功德,却只凭私意去推崇某位祖先,那么被祧迁的那位祖宗,能没有怨恨忧伤吗?所以不如按照次序依次迁毁,这样还可以不至于得罪于前代的祖先。宋朝的真宗被天书之事所迷惑,遗留下万代的讥笑。神宗时朝政频繁变更,于是开启了亡国的祸端。他们的功德究竟体现在哪里呢?就像唐朝的三位皇帝(太宗、玄宗、宪宗),世人都称之为贤明的君主,但也只有太宗获得世世代代不祧的祭祀,玄宗、宪宗二宗从来没有被列入不祧之列,这本来还是有公论的。宋朝从开国到哲宗,宗庙止有七位神主,而不祧迁的却多达五位,这难道都是出于公论吗?

按迁毁神主的礼制,虽然是以情理来断定,但孝子贤孙在神主将要被祧迁的时候,必定会有一种怆然不忍的心情,这不是可以随意进退取舍的事情。徽宗因哲宗升祔太庙,已经祧迁了宣祖的神主,没过多久又把翼祖的神主一并请了回来,把祖宗神主的迁毁进退,看得就像摆弄棋子一样随意,怎么能这样怠慢不敬呢!大概是自从王安石在前面纷纷更改礼制,蔡京又在后面效仿他的错误做法,祖宗神主的进退,全都听凭权臣的一句话来指挥,难道能不得罪于宗庙吗?

按宋朝有景灵宫,祭祀司天保生天尊大帝,称之为圣祖。史书说真宗曾梦见此神。这位神灵自称姓赵,名玄朗,是宋朝的始祖。第二天真宗把这个梦告诉了廷臣,于是就建立了这座景灵宫。从僖祖以下,也都在宫旁建庙,供奉神灵的车驾。殿宇的高大宽广,是太庙的十倍。每天役使四万人,历时七年才建成。每次到南北郊祭祀天地,先要到景灵宫朝献,然后再到太庙祭告。这种荒诞不经的做法竟到了这种地步,比起唐朝尊奉徳明皇帝(皋陶)、兴圣皇帝(老聃)的做法还要更加过分。可是宋朝的大臣竟没有一个人对此提出异议,唉,真是令人叹息啊!【唐朝追尊皋陶为徳明皇帝,老聃为兴圣皇帝,建立太清宫祭祀兴圣皇帝,禘祫大礼就在这里举行】

高宗南渡后,在临安建立太庙,依照旧的制度。徽宗升祔太庙时,因与哲宗同属一个昭穆世代,没有祧迁,只是增加庙室为十一间。钦宗升祔时,祧迁翼祖。高宗升祔时,因与钦宗同属一个昭穆世代,也没有祧迁,庙室增加为十二间,共计九代。

孝宗驾崩后,宁宗以嫡孙的身份接受禅让,宗室赵汝愚担任宰相,认为太祖应当正式居于面朝东方的尊位,于是祧迁僖祖、宣祖二祖的神主,与翼祖、顺祖二祖一起另立别庙供奉,而孝宗的神主排在第十一室,共计八代。等到光宗升祔时,没有祧迁,只是增加庙室为十二间,仍旧祭祀九代。此后宁宗驾崩,本应祧迁真宗;理宗驾崩,本应祧迁仁宗;度宗驾崩,本应祧迁英宗。但先前已经下诏规定:"真宗、仁宗、神宗三庙世世代代不祧迁",那么宁宗升祔时,应当祧迁的是英宗;理宗升祔时,应当祧迁的是哲宗;度宗升祔时,应当祧迁的是徽宗。只是史书文字残缺,具体制度已经不能详细考知了。

按礼制

先有诏:「真、仁、神三庙世世不迁」,则寜宗升祔,当祧英;理宗升祔,当祧哲;宗度宗升祔,当祧徽。宗但史文残缺,其制莫详。

按礼,所谓太祖,即始祖也。既尊为太祖,即当居始祖之位。后世特压扵四亲,故皆虚其位以有待。若世数既遐,祧毁适及,则迁无功之逺祖,而奉创业之先皇,谁曰不可?宋自徽宗以前,已祧顺、翼、宣三祖。后虽复祀翼、宣,在世数固所当毁。若僖祖之不祧,则熈宁诸臣,特迫扵王安石之威,而不敢异耳,非谓僖祖必不可祧也。况祖宗以逺近为亲疎,近者既祧,而谓逺者不可祧乎?以太祖之情言之,其亲宣祖,必更甚扵僖祖。前祧宣祖时,争者葢鲜;后祧僖祖,反羣然争之,何厚于僖而薄于宣乎?均之无功徳自当循序迭迁,乃世逺者反留,世近者反毁,致艺祖有太祖之名,不践太祖之位,何其谬也!汝愚别祀四祖,而正太祖东向之位,正礼之宜,而情之至,与汉之尊髙帝、晋之尊宣皇、元魏之尊道武,何以异?何必守安石之説,而力诋汝愚?防厥后,明世宗毁徳祖而奉髙皇,正与此类,不可谓非礼也。惟唐之景帝,始封唐公,后髙祖实由唐公践帝位,则尊为始祖也,固宜。

宋制,三年一祫,以孟冬;五年一禘,以孟夏。皆祭扵堂上。英宗以前,僖祖在昭穆之列,虚始祖位,故无东向之主。神宗时,从王安石言,以僖祖为始祖,乃正东向位。后寜宗祧僖祖,奉太祖东向。

自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之説,创扵纬书。东汉初,张纯举以告世祖,遂据之以定礼,合已毁未毁之主,而祭扵髙庙。葢自东周之亡二百余年,而禘礼复举,诚盛事也。顾其为制,以髙帝为始祖,而不追始祖所自出,实与大祫无以异。所异者,特禘以四月,祫以十月耳。夫禘以报本追逺,故不特上祀始祖,而并及始祖所自出,如虞夏之禘黄帝,殷周之禘帝喾,即其人也。自西汉韦元成軰,误以所自出为祀天,又举公羊五年再殷祭之文,以为一祫一禘,以故张纯因之,而东汉之禘上及髙帝而止。自时厥后,禘之名虽存,禘之实久亡矣。其后郑康成出,坚持祭天之説,牢不可破,别解春秋之书禘者,以为三年丧毕之祭,而晋魏之世遵用之,迄扵赵宋,厯千余年,十有四代,而终莫能破其説【魏晋宋齐梁陈后魏北齐后周隋唐后唐周宋凡十四代】所纷争而莫决者,不过嵗月

译所说的太祖,就是始祖。既然尊奉为太祖,就应当处于始祖的地位。后世特意压低他的地位,排在四亲庙之下,所以都空着太祖之位以待将来。如果世代已经久远,到了应当祧迁的时候,那么迁去没有功业的远祖,而奉祀开创基业的先皇,谁能说不可以呢?宋朝从徽宗以前,已经祧迁了顺祖、翼祖、宣祖三位祖先。后来虽然又重新祭祀了翼祖、宣祖,但就世数而言,本来是应当迁毁的。至于僖祖不祧迁这件事,那是熙宁年间的诸位大臣,特意迫于王安石的威势,而不敢有异议罢了,并不是说僖祖一定不可以祧迁。况且祖先辈分是以远近来分亲疏的,世数近的既然可以祧迁,难道世数远的反而不可以祧迁吗?就太祖本人的情感而言,他与宣祖的亲近关系,一定远远超过对僖祖的亲近。当初祧迁宣祖时,出来争辩的人还很少;后来祧迁僖祖时,反而群起而争辩,为什么对僖祖厚待、对宣祖薄待到这种地步呢?同样都是没有特殊功德的祖先,本应依次逐代迁毁,可是世代久远的反而留下,世代较近的反而被迁毁,导致宋太祖有太祖的虚名,却始终未能真正登上太祖的实位,这是多么荒谬啊!赵汝愚另立别庙祭祀四位远祖,而让太祖正式取得面朝东方的尊位,这正合乎礼制的常理,也合乎人情的极致,这与汉朝尊奉高帝、晋朝尊奉宣皇帝、北魏尊奉道武帝的做法,又有什么不同呢?何必一定要遵从王安石的说法,而极力诋毁赵汝愚呢?大概到了后来,明世宗祧迁德祖而尊奉太祖高皇帝的做法,正与此相类似,不能说这是不合乎礼制的。只有唐朝的景皇帝,最初只是受封为唐国公,后来高祖实际上是从唐国公的身份登上帝位的,那么把他尊为始祖,也是理所应当的了。

宋朝的制度,三年举行一次祫祭,在孟冬(十月)举行;五年举行一次禘祭,在孟夏(四月)举行,都在正殿之上祭祀。英宗以前,僖祖列在昭穆之中,太祖之位空着,所以没有面朝东方而坐的神主。神宗时,采纳王安石的建议,把僖祖定为始祖,才正式确立了面朝东方而坐的位置。后来宁宗祧迁僖祖,让太祖正式面朝东方而坐。

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的说法,起源于纬书。东汉初年,张纯举出这一说法上告世祖(光武帝),朝廷于是依据这个说法来制定礼制,把已经迁毁和尚未迁毁的神主合并在一起,在高庙祭祀。大概自东周灭亡以后二百多年,禘祭之礼才重新得以举行,这确实是一件盛事。只是这一制度的具体做法,是以汉高帝为始祖,而不再追溯始祖所自出的更早祖先,实际上与大祫之礼没有什么区别。所不同的,只是禘祭在四月举行、祫祭在十月举行罢了。禘祭的本意是为了报答本源、追念远祖,所以不仅要向上祭祀始祖,还要一并祭祀始祖所自出的那位祖先,就像虞、夏两代禘祭黄帝,殷、周两代禘祭帝喾一样,就是这个道理。自从西汉韦玄成等人,错误地把"始祖所自出"理解为祭天,又援引《公羊传》"五年再殷祭"的说法,认为是一祫一禘,所以张纯就沿袭这种说法,而东汉的禘祭上溯到高帝就止步了。从那以后,禘祭的名称虽然还保留着,禘祭的真正含义却早已丧失了。此后郑康成(郑玄)出现,坚持祭天的说法,牢不可破,又另外解释《春秋》所记载的"禘",认为是三年丧期结束之后所举行的祭祀,晋、魏两代都遵循沿用了这种说法,一直延续到宋朝,经历一千多年、十四个朝代,始终没有人能够打破这种说法【魏、晋、宋、齐、梁、陈、北魏、北齐、后周、隋、唐、后唐、后周、宋,共十四代】。人们所纷争而未能决断的,不过是禘祭、祫祭具体举行的年月……

之疏数耳。乃主郑氏之説者,谓前三后二,禘四十二月而祫,祫一十八月而禘。主徐邈之説者,谓前二后三,禘三十月而祫,祫三十月而禘。纷纷借借,各持一説,以求合乎五年再殷祭之文,而昧报本追逺之大义,此与儿童之见何殊?葢自郑氏解经,凡大传、小记、祭法、中庸、仪礼、诗序、国语、论语所言禘者,尽指为祀天。其王制、祭义、祭统所言者,则指为夏商时祭。独春秋所书二禘,不可解为祀天,乃别为三年丧毕之説,以疑误后人,而其书尽颁扵学官,学者童而习之,皓首而莫悟其非,乃至庙堂制礼,亦遵之而不敢变,岂不深可叹息哉!郑氏既以礼之言禘为祭天,至明堂位,明言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扵太庙,下备陈天子之盛仪,而祭统亦言赐鲁重祭,外祭则郊社,内祭则大尝禘。郑知此不可言祭天,乃不敢措一语,而止以禘为大祭。呜呼!先王报本追逺之大典,为传注所汨。没而不得伸明扵后世,如郑氏者,岂非先王之罪人哉?

译只是间隔疏密的不同罢了。主张郑氏之说的人,认为前隔三年后隔二年,禘祭后过四十二个月举行祫祭,祫祭后过十八个月举行禘祭。主张徐邈之说的人,认为前隔二年后隔三年,禘祭后过三十个月举行祫祭,祫祭后过三十个月举行禘祭。众说纷纭,各执一词,都想附会"五年两次举行大祭"这句经文,却蒙昧了报本追远的大义,这与儿童的见识有什么区别呢?大概自从郑氏解经以来,凡是大传、小记、祭法、中庸、仪礼、诗序、国语、论语中所说的禘,都被他解释为祭天。而王制、祭义、祭统中所说的禘,则被他解释为夏商时代的时祭。唯独春秋所记载的两次禘祭,无法解释为祭天,他便另立三年丧期结束后举行禘祭之说,来使后人产生疑惑错误,而他的著作全都颁布到学官,学者们从孩童时代就学习它,直到白头也不能领悟其中的错误,以至于朝廷制定礼仪,也遵循他的说法而不敢改变,这难道不令人深深叹息吗!郑氏既然把礼书中所说的禘解释为祭天,可是到了明堂位篇,明明说六月季夏之时,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下文又详细陈述天子的盛大礼仪,而祭统篇也说赐予鲁国重大的祭礼,对外的祭祀是郊祭和社祭,对内的祭祀是大尝祭和禘祭。郑氏知道这里不能说是祭天,便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把禘说成是大祭。唉!先王报本追远的重大典礼,被传注所淹没,不能在后世得到伸张阐明,像郑氏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先王的罪人吗?

按:卓沁、察罕台及睿宗、裕宗、显宗、顺宗,皆未为天子,亦列于帝系者,以当入祔太庙,不可畧也。

世祖至元三年,燕京太庙成,中为八室,祀烈祖以下八人,实止四世。八年秋,太庙柱朽,迁诸主扵馔幕殿。二十一年,太庙正殿成,奉安神主。其制前为正殿,后为寝殿,分七室。寻祔明孝太子扵庙【即裕宗】按史,先建太庙八室,实祀八人,后改建新庙止。

七室不知所祧何主。宋以前神主率用栗木,元始易以黄金,故仁宗、武宗及慈圣后主皆被窃。

武宗即位,追尊其父为顺宗,祔主太庙,迁太祖室居中,余左右并列,皆南向。自元以前,庙室皆西上,以次而东,至是始以中为上。明世因之。宋以前庙皆无寝,世祖改建新庙,复前庙后寝制。正殿东西七间,南北五间,中分七室。寝殿东西五间,南北三间,环以宫城,四隅重屋。正南及正东、正西各有五门。

英宗至治三年,増广庙制,别建大殿一十五间扵庙前,以旧庙为寝殿,中三间通为一室,余十间各为一室,以东西两旁为夹室。室东西横濶二丈,南北入深六间,每间二丈。先是庙止七室,武宗崩,祔东第三室;仁宗崩,无室可祔,乃结防殿扵东壁祭之。故英宗特广其制。

按世祖初建太庙,崇祀者八人,及武宗更室,次八人之中,止存太祖、睿宗二主。将世祖改建时去之耶?抑即武宗去之耶?夫太庙之中,祀及卓沁二人,扵礼固滥。若太宗及定宪二帝,固统绪相传者也,寜可废而不祀哉?进其私亲【谓睿宗】退其常履帝位之主,失礼甚矣。庙室以中为宗,得礼之正,无可议者。但既奉太祖居中,余当左昭右穆,乃列其高曽祖三世扵右,而以父若叔父列扵左,此何礼乎?此防定时更定庙室,所以有刘致之讥也。

泰定帝即位,尊父晋王为显宗,将祔庙。博士刘致以庙中世次失序,献议扵朝,诏如其言更正。后泰定帝崩,文宗以其篡弑,不祔庙,并黜其父显宗。主顺帝时,以文宗弑其父明帝,亦黜其主。

按:睿裕、显、顺四宗,皆未履宸极,不当入庙者也。以子为天子,遂皆祔庙,而太宗、定宗、宪宗反不获与焉,违礼祀矣。显、顺二宗,虽成宗之兄,但未登尊位,不当居其上,竟俨然超而上之。昔鲁僖继闵为君,后跻其上,春秋犹讥之,况生未为君者乎?当时刘致亦有此议,而庙堂不从。厥后文宗继统,以泰定弑君,黜显宗不祀,而顺宗乃其祖,居庙如故。

惠宗代宗尝登帝位,惠宗不祀,代宗祀于陵,故不入图。睿宗虽藩王,已祔太庙,故列于图。

太祖洪武元帝追尊四代考妣为帝后。髙祖曰徳祖,曽祖曰懿祖,祖曰熈祖,考曰仁祖。建四庙于阙左,祀之。庙与主皆南向。

译按语:卓沁、察罕台以及睿宗、裕宗、显宗、顺宗,都没有做过天子,却也列在帝系之中,这是因为他们应当祔祭于太庙,不可以忽略。

元世祖至元三年,燕京的太庙建成,中间为八室,祭祀烈祖以下八人,实际上只有四代人。至元八年秋天,太庙的柱子腐朽,就把各位神主迁到馔幕殿。二十一年,太庙正殿建成,奉安神主。它的规制是前为正殿,后为寝殿,分为七室。不久将裕宗(即裕宗)祔祭于庙中。按史书记载,先建的太庙是八室,实祭八人,后来改建新庙才只剩七室,不知所祧毁的是哪一位神主。宋以前的神主大多用栗木制作,元朝开始改用黄金,所以仁宗、武宗以及慈圣皇后的神主都曾被盗窃。

武宗即位后,追尊他的父亲为顺宗,祔主于太庙,把太祖之室迁到中间,其余诸室左右并列,都朝南。自元以前,各庙室都以西为上,依次向东排列,到这时才开始以中间为上位。明朝沿袭了这个做法。宋以前的太庙都没有寝殿,元世祖改建新庙,恢复了前庙后寝的制度。正殿东西七间,南北五间,中间分为七室。寝殿东西五间,南北三间,四周环绕以宫城,四角建有重屋。正南以及正东、正西各有五座门。

英宗至治三年,扩大了太庙的规制,另外在庙前建大殿十五间,把旧庙作为寝殿,中间三间合并为一室,其余十间各自为一室,以东西两旁作为夹室。每室东西横宽二丈,南北进深六间,每间二丈。此前太庙只有七室,武宗驾崩后,祔祭于东边第三室;仁宗驾崩后,已无室可祔,于是在东壁搭建帷帐进行祭祀。所以英宗特意扩大了规制。

按语:元世祖当初建太庙,崇祀的是八个人,等到武宗更改庙室,在这八人之中,只保留了太祖、睿宗二主。是世祖改建时去掉的呢?还是武宗去掉的呢?太庙之中,竟然祭祀到卓沁二人,这在礼制上本来就属滥祀。至于太宗和定宗、宪宗这两位皇帝,本是帝系相传的正统君主,怎能废弃不祭呢?进奉自己的私亲(指睿宗)而斥退曾经真正登过帝位的君主,实在是严重失礼。庙室以中间为最尊,这本是合乎礼法之正的,无可非议。但既然已经奉太祖居中,其余各室理应按昭穆左右排列,可现在却把高祖、曾祖、祖父三代列在右边,而把父亲和叔父列在左边,这是什么礼法呢?这是当时改定庙室时所定,所以才有刘致的讥评。

泰定帝即位后,追尊他的父亲晋王为显宗,准备祔庙。博士刘致认为庙中的世系次序已经混乱,向朝廷进言,皇帝下诏按他的意见予以更正。后来泰定帝驾崩,文宗因为他是篡逆弑君得位,不将其祔庙,并且黜去了他父亲显宗的神主。到顺帝时,因为文宗弑杀了他的父亲明帝,也黜去了文宗的神主。

按语:睿宗、裕宗、显宗、顺宗这四位,都没有真正登上帝位,本不应当入庙祭祀。因为他们的儿子做了天子,于是都被祔庙,而太宗、定宗、宪宗反而不能与祭,这就违背了祭祀的礼法。显宗、顺宗二人,虽是成宗的兄长,但未曾登临尊位,本不应居于成宗之上,如今却俨然被超越排列于其上。从前鲁僖公继闵公之后为君,后来把僖公的神位跻升到闵公之上,《春秋》尚且讥讽此事,何况是生前根本没做过君主的人呢?当时刘致也曾提出这个议论,但朝廷没有采纳。后来文宗继位,以泰定帝弑君为由,黜去显宗不予祭祀,而顺宗因是他的祖父,仍照旧居于庙中。

惠宗、代宗曾经登过帝位,惠宗后来不祭,代宗则在陵墓祭祀,所以不列入图中。睿宗虽然只是藩王,但已经祔祭太庙,所以列入图中。

明太祖洪武元年,追尊四代祖先考妣为帝后。高祖称德祖,曾祖称懿祖,祖父称熙祖,父亲称仁祖。在宫阙左边建四座庙,分别祭祀他们。庙宇与神主都朝南。

太祖建成四庙后,洪武九年,下诏重新建造太庙,仍然采用同堂异室的制度。前面是正殿,后面是寝殿,两

太祖既建四庙,洪武九年,诏更建太庙,仍为同堂异室之制。前为正殿,后为寝殿,俱翼以两庑。寝殿九间,分为九室。徳祖居中,余以昭穆左右并列,主皆南向。四时及嵗暮,祭扵正殿,徳祖仍居中南向,懿祖居东西向,熈祖居西东向,仁祖居懿祖下,亦西向,不迎神主,但设衣冠扵神座祀之。按古者主藏扵室,祭即在室中。至西汉时,始祫祭扵堂上,然堂即室之堂,未尝别有正殿奉祭也。至是制度又一变。

先是,太宗迁都北京,立庙如南京制,其地在承天门内,端门外,与古左庙右寝制合。后太宗、仁宗、宣宗、英宗升祔九室,已盈。及宪宗崩,诏议祧毁制。吏部侍郎杨守陈请祧徳祖并懿熈二祖,祀仁祖以下为七室,俟他日祧仁祖,则奉太祖为始祖。礼部尚书周洪谟等力主宋王安石不祧僖祖议,乃祧懿祖,而建祧庙扵寝庙后,以藏祧主。

先是,孝宗崩,祧熈祖;武宗崩,祧仁祖。独徳祖以宋僖祖例不祧。至嘉靖十年,世宗欲太祖正始祖位,乃祧徳祖,而太祖始居寝殿中室。十四年春,诏建九庙如周制。明年冬,工成。太祖庙居中,太宗居东第一庙,世世不祧;虚其西第一庙,俟他日奉有功徳者。仁宗而下,分昭穆以次而南。十七年夏,尊太宗为成祖,尊父献帝为睿宗,祔太庙,以与孝宗同昭穆,合为一庙。

自东汉创为同堂异室制,先王七庙、九庙之规模遂不获觏。阅千五百余年,至世宗而一旦复之,岂非卓然杰识哉?乃未防而遘灾,既灾而不复重建,仍为同堂异室之制,则无识甚矣。然世宗之建九庙,是也;建九庙而祔睿宗,则非也。此其事有二失焉。夫睿宗固藩王也,生未君临天下,没而享祀庙中,可乎哉?献帝固不当称宗,一旦入庙称宗,而与孝宗同庙,尤非也。夫献帝虽孝宗弟,武宗从父,实两朝藩臣也,乃与孝宗并尊,而且跻武宗之上,庸非《春秋》所谓逆祀乎?故即天不防灾,而大典终不光也。葢所贵乎九庙者,以诸帝各居一庙,既得以序昭穆,且得以别男女,无杂处堂上之嫌也。若二帝可以共庙,则诸帝亦可以同堂,与前代之制何异哉?然则如何而可?曰:惟移献帝别庙,去睿宗之称,则九庙之制正,而九庙之位次亦正矣。其如帝之刚愎何哉?

嘉靖二十年四月,九庙灾,诏重建,遂复同殿异室之制。二十九年,孝烈皇后崩,祧仁宗,附后扵庙。后穆宗崩,祧宣宗;神宗崩,祧英宗;光宗崩,祧宪宗;熹宗崩,祧孝宗。庙尝九室。先是,隆庆、万厯初,言官多请移睿宗别庙,皆不聴。按:自同堂异室之制兴,惟东汉止七室,昔及唐、宋皆无限数。至明定以九室,视晋、唐、宋为优。

按:自古天子祔庙,乃有祧礼,未有皇后祔庙而祧祖宗者。

译侧都有廊庑。寝殿九间,分为九室。德祖居中,其余按昭穆左右并列,神主都朝南。四时以及岁末祭祀时,都在正殿举行,德祖仍然居中朝南,懿祖居东朝西,熙祖居西朝东,仁祖居于懿祖之下,也朝西,此时不迎神主,只是在神座上陈设衣冠来祭祀。按古时神主藏于室中,祭祀就在室中举行。到西汉时,才开始在堂上举行祫祭,然而那时的堂也就是室的堂,未曾另外设立正殿来奉祭。到此时制度又发生了一次变化。

此前,明太宗迁都北京,建立的太庙仿照南京的制度,地点在承天门内、端门外,与古代左庙右寝的制度相合。后来太宗、仁宗、宣宗、英宗相继升祔,九室已满。等到宪宗驾崩,皇帝下诏商议祧毁的制度。吏部侍郎杨守陈请求祧去德祖以及懿祖、熙祖二祖,只祭祀仁祖以下为七室,等到日后再祧仁祖时,就奉太祖为始祖。礼部尚书周洪谟等人极力主张仿照宋朝王安石不祧僖祖的先例,于是只祧去懿祖,而在寝庙之后建祧庙,用来收藏被祧的神主。

在此之前,孝宗驾崩,祧去熙祖;武宗驾崩,祧去仁祖。唯独德祖援引宋朝僖祖的先例不予祧毁。到嘉靖十年,世宗想让太祖正式居于始祖之位,于是祧去德祖,太祖这才开始居于寝殿的中室。嘉靖十四年春,下诏依照周朝的制度建立九庙。第二年冬天,工程完成。太祖庙居中,太宗居于东边第一庙,世世代代不予祧毁;空出西边第一庙,等待日后有功德的皇帝居入。仁宗以下,按昭穆次序依次向南排列。十七年夏天,尊太宗为成祖,尊父亲献帝为睿宗,祔祭太庙,与孝宗同属一个昭穆序列,合为一庙。

自东汉创立同堂异室的制度以来,先王七庙、九庙的规模就再也无法见到了。经历一千五百多年,到明世宗才一举恢复了这种制度,这难道不是卓然超群的见识吗?可是没过多久就遭遇火灾,遭灾之后又不重新建造,仍旧改回同堂异室的制度,这就实在是缺乏见识了。然而世宗建九庙,这是对的;建九庙却把睿宗祔祭其中,这就不对了。这件事有两处失误。睿宗本来只是藩王,生前没有君临天下,死后却在庙中享受祭祀,这怎么可以呢?献帝本来不应当称宗,如今一旦入庙就称宗,还与孝宗同庙,这就更不对了。献帝虽然是孝宗的弟弟、武宗的叔父,实际上却是两朝的藩臣,如今却与孝宗并列尊崇,而且被跻升到武宗之上,这难道不就是《春秋》所说的"逆祀"吗?所以即便上天没有降下灾祸,这一重大典制终究也不够光明正大。设立九庙之所以可贵,是因为各位皇帝各自居于一庙,既能够依序排列昭穆,又能够区别男女,没有杂处同堂的嫌疑。如果两位皇帝可以共居一庙,那么诸位皇帝也都可以同居一堂,这与前代的制度又有什么区别呢?既然如此,应当怎么办?回答是:只要将献帝迁往别庙祭祀,去掉睿宗的称号,那么九庙的制度就端正了,九庙的位次也就端正了。可是又能拿皇帝的刚愎自用怎么办呢?

嘉靖二十年四月,九庙遭遇火灾,皇帝下诏重建,于是又恢复了同殿异室的制度。二十九年,孝烈皇后驾崩,祧去仁宗,将皇后祔祭于庙中。后来穆宗驾崩,祧去宣宗;神宗驾崩,祧去英宗;光宗驾崩,祧去宪宗;熹宗驾崩,祧去孝宗。太庙曾经保持九室。此前,隆庆、万历初年,许多谏官请求将睿宗迁往别庙祭祀,都没有被采纳。按语:自从同堂异室的制度兴起以来,只有东汉限定为七室,此后以及唐、宋都没有限定室数。到明朝才确定为九室,比晋、唐、宋更为优越。

按语:自古以来天子祔庙,才有祧祭的礼法,从来没有因为皇后祔庙而祧祖宗的先例。有这样的事,是从明世宗开始的,这实在是严重违背礼法。评论的人说,睿宗要入庙时,众人的议论并不认可。世宗顾虑自己驾崩之后必定会祧去睿宗,所以趁自己在世时先祧去仁宗,使后人不能再更改。

明初没有大祫之祭,只有四时孟月以

有之,自明世宗始,逆礼甚矣。论者谓睿宗入庙,众议不允。帝虑万嵗后必祧睿宗,故先及身祧仁宗,俾后人不得变易云。

明初无大祫之祭,惟四时孟月及嵗暮祫祭扵正殿,以南向为尊。世宗后四祖尽迁,奉太祖居徳祖位。寻诏每嵗季冬中旬行大祫礼,仍奉徳祖居尊,懿祖以下如前时祫礼。

世宗嘉靖十年四月,始行禘礼扵太庙。十五年亦如之。二十年四月,九庙灾,诏暂停,后遂不复举。禘之为祀,本以追始祖所自出,其典最隆。必若商周之帝喾,始足以当之。茍无其人,寜缺而不举。宋神宗曰:“禘者,本以审谛祖之所自出。秦汉以来,谱牒不明,莫知其所本,则禘礼固可废也。”遂诏停禘祀。至哉言乎!岂非千古之杰识乎?明之宗庙,本无始祖,始祖且不知,何论始祖所自出?洪武时,侍臣答禄与权请举禘礼,为礼官所格,正以不知其人也。使此礼当行,太祖已行之矣,何待嘉靖之世哉?既无其人,而虚设皇初祖帝之位,此何礼也?夫祭之为义,以子孙之精神感格祖考之精神,故《易》有取乎萃合。我且不知为何人,而谓其人必来格,有是理乎?夏言軰固不学无术,而议者犹或称之,斯诚无识之至者也。

按后代之制礼,悉取法扵周。不知周之祖宗实与后代异。如周以后稷为始祖,则推之配天宜也。后代之始祖有若后稷者乎?周以帝喾为自出之帝,则推之享禘宜也。后代自出之帝有若帝喾者乎?周以文王为始受命之君,则推之配上帝宜也。后代开创之君,其祖考有若文王者乎?数者无一焉,而事事欲取则之,多见其无识也。葢周非特世为诸侯,抑且代有圣哲,故禘郊祖宗诸大典行之而悉宜。自封建之法废,天下无有国之君,其初登大寳者,非权臣簒位,则布衣崛起,当其防时,原不知有始祖,故一旦在位,欲尊崇之而不可得,不得已为立四亲庙,祀其高曽祖考,而特虚始祖位,待数传后,四祖尽祧,以开创者为始祖。其所推为高祖居第一室者,不过以世次居尊,故特崇之,非即以为始祖也。故尝在迭毁中。若既推为始祖,则当世世不祧,安得与诸祖迭毁哉?后代若魏、若晋、若宋、齐、梁、陈、若北齐、后周、若隋、若宋、若明,莫不虚始祖位以待创业之君。不幸国祚浅短,多未及正位,而天命已移。其享国久者,率在百年之外,方获正始祖位,而其前数世庙中实无始祖。始祖且无,安得有自出之帝?一切禘郊诸礼不行则缺典,行之则无其人。其时之儒者犹且执古义而曰:“某帝可配天,某帝可享禘,某帝可祀明堂。”多援前世姓同而贵显者,以为即其逺祖。其时之君非不知説之无稽,又非不知尝所崇祀之祖不足当此禘郊大典,而感扵儒臣之浮议,往往姑就其説应之。

译及岁末在正殿举行祫祭,以南向为最尊。世宗以后四位祖先的神主都被迁走,改奉太祖居于德祖之位。不久又下诏,每年冬季十二月中旬举行大祫之礼,仍然奉德祖居于尊位,懿祖以下则按照以前祫祭的次序。

世宗嘉靖十年四月,开始在太庙举行禘礼。十五年也是如此。二十年四月,九庙遭遇火灾,下诏暂时停止,此后就再也没有举行过。禘祭之所以为祭祀,本来是用来追溯始祖所从出的先祖,这个典礼最为隆重。必须像商朝、周朝祭祀帝喾那样,才足以担当这个典礼。如果没有合适的对象,宁可缺而不举行。宋神宗说:"禘祭,本来是用来审察祖先所从出的先人。秦汉以来,谱牒已经不清楚,没有人知道祖先所本出何人,那么禘礼本来就可以废止。"于是下诏停止禘祀。这话说得太对了!这难道不是千古的卓越见识吗?明朝的宗庙,本来就没有始祖,连始祖是谁都不知道,又何谈始祖所从出的先人?洪武年间,侍臣答禄与权请求举行禘礼,被礼官所阻止,正是因为不知道禘祭的对象是谁。假使这个礼法应当施行,太祖早就已经施行了,何必要等到嘉靖年间呢?既然没有合适的对象,却虚设一个皇初祖帝的牌位,这是什么礼法呢?祭祀的意义,在于用子孙的精神去感通祖先的精神,所以《易经》才有取象于萃卦相聚合的道理。我们自己尚且不知道所祭的是什么人,却说这个人一定会来临受祭,哪有这样的道理呢?夏言这班人本来就是不学无术,可评论的人还有人称赞他,这实在是极其没有见识的表现。

按语:后代制定礼法,大多都取法于周朝。却不知道周朝的祖宗实际上与后代不同。比如周朝以后稷为始祖,那么推尊他配享上天是合适的。后代的始祖有像后稷这样的人吗?周朝以帝喾为始祖所从出的先帝,那么推尊他享受禘祭是合适的。后代所从出的先帝有像帝喾这样的人吗?周朝以文王为始受天命的君主,那么推尊他配享上帝是合适的。后代开国的君主,他们的祖先有像文王这样的人吗?这几点一样都没有,却事事都想效法周朝,这实在太没有见识了。周朝不但世世代代都是诸侯,而且历代都有圣哲之君,所以禘祭、郊祭、祖宗等各种大典施行起来都很得当。自从封建制度废除以后,天下就不再有世代传承的诸侯之君,那些最初登上帝位的人,不是权臣篡位,就是布衣百姓崛起,在他们当初起事之时,原本就不知道有什么始祖,所以一旦即位,想要尊崇始祖也无从谈起,不得已只好建立四座亲庙,祭祀他们的高祖、曾祖、祖父、父亲,而特意空出始祖之位,等到传承几代之后,四位祖先的神主都被祧毁,才把开国之君当作始祖。他们所推尊居于第一室的高祖,不过是因为世系次序最尊,所以才特别加以尊崇,并不是真的把他当作始祖。所以这个位置也曾在祧迁之中。如果既然把他推尊为始祖,那就应当世世代代不予祧毁,怎么能与其他祖先一起被祧迁呢?后代像魏、晋、宋、齐、梁、陈,像北齐、后周,像隋、宋、明,没有哪个不是空出始祖之位来等待开创基业的君主。可惜有的国运短暂,大多没能等到正式确立始祖之位,天命就已经转移了。那些享国长久的朝代,大多要在百年之后,才能够正式确立始祖之位,而在此之前的几代庙中实际上是没有始祖的。始祖尚且没有,又哪里会有所从出的先帝呢?各种禘祭、郊祭等礼法,不施行就是缺失了典礼,施行了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当时的儒者还是执着于古代的礼法,说:"某位皇帝可以配享上天,某位皇帝可以享受禘祭,某位皇帝可以在明堂祭祀。"大多援引前代姓氏相同而地位显贵的人,把他们当作是本朝的远祖。当时的君主并非不知道这种说法毫无根据,也并非不知道自己平常所崇祀的祖先不足以担当禘祭、郊祭这样的大典,可是被儒臣浮浅的议论所感动,往往就姑且顺从他们的说法照办了。唉!宗庙之内,尚

呜呼!宗庙之内,且不知始祖为何人,而欲肇举大典以合周制,不亦愚哉?后代既建宗庙,不立始祖者,自西汉始。彼扵祖丰公、父太公,尚不知其名,何论髙曽以上?其不立也,无可立也。独唐以景皇为太祖,以其始封唐公,代有爵命,可方古之诸侯耳。其他率无始祖可考,则四亲之庙不得不逓迁,然天下有既立宗庙而无始祖者哉?有始祖而正位扵数世之后者哉?然则当如何?曰:创业之君,其家必有常祀之祖,即推其最尊者以为始祖,其下祖考各立庙祀之,而复古七庙制。他日创业者升祔,尊居一庙,与始祖之庙俱百世不迁,其他以次逓迁,一如周制。郊天则创业者配,大祫则始祖居东,而禘即奉始祖之父,庶乎其可也。

译且不知道始祖是谁,却想要草率举行大典来符合周朝的制度,这不也太愚蠢了吗?后代已经建立了宗庙,却不设立始祖,是从西汉开始的。他们对于祖父丰公、父亲太公,尚且连名字都不知道,又何谈高祖、曾祖以上呢?他们不设立始祖,是因为无从设立。唯独唐朝以景皇为太祖,因为他是最初受封唐公的人,历代都有爵位官命,可以比拟古代的诸侯。其他朝代大多没有始祖可考,那么四座亲庙就不得不依次迁移,可是天底下哪有已经建立了宗庙却没有始祖的呢?哪有始祖却要在几代之后才正式确立位次的呢?既然如此,应当怎么办呢?回答是:开国的君主,他家中必定有世代常祭的祖先,就推尊其中最尊贵的一位作为始祖,他之下的历代祖先各自建庙祭祀,恢复古代七庙的制度。日后开国之君去世升祔,尊居一庙,与始祖之庙都是百世不迁,其他的祖先依次迁移,完全依照周朝的制度。郊祭上天时以开国之君配享,大祫之祭时始祖居于东边主位,而禘祭就用来奉祀始祖的父亲,这样大概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