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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三国史辨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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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45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钦定四库全书史部一三国史辨误正史类提要(臣)等谨案《三国史辨误》三卷,不着撰人名氏,亦莫详时代。苏州府志载陈景云,字少章,呉江县学生,长洲人。少从何焯逰博通经史,淹贯羣籍,长扵考订,凡讹谬处,能剖析毫芒。所著书凡九种,其四为《三国志校误》,似即此书。然考《义门读书记》中有何焯所校《三国志》三卷,其魏志杨阜传,阜尝见明帝着帽披缥绫半裦袖一条,称裦袖古今字,少章疑一字衍,检《宋书》五行志,果然云云。此书不载此条,则又似非景云作,疑不能明,阙所不知可也。《三国志》简质有法,古称良史,而抵牾亦所不免。如孙权之攻合肥,魏、呉二志先后不同,当时已为孙盛所议。明以来南北监本传写刋刻脱误尤多,是书所辨《陈书》及裴注之误,凡魏志二十八条,蜀志入条,呉志二十一条。其间于字之讹异者,如《三少帝纪》“定陵侯繁繁”当作“毓”,“少府褒褒”当作“袤”之类;于文之倒置者,如正元二年八月戊辰不当在辛未后之类;于正文无注淆乱者,如王肃传评末附刘实语,本裴注所引之类;于原本之缺佚者,如徐详不当附胡综传之类,并叅校异同,各有根据。虽所辨仅数十条,不能如何焯书校正之详,而不似焯之泛作史评。又大抵以前后文互相考证,叅以后汉书、晋书,不能如杭世骏书征据之博,而亦不似世骏之蔓引杂说。其抉摘精审之处,要不减三刘之于《西汉书》、呉缜之于《五代史》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部第一。《三国史辨误》。正史类。提要。臣等恭谨考察:《三国史辨误》三卷,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也无法详知它的时代。苏州府志记载:陈景云,字少章,是吴江县学生,长洲人,年轻时曾跟随何焯游学,广泛通晓经史,博览群籍,长于考订;凡是文字讹误之处,都能分析得极其细密。他所著的书共有九种,其中第四种是《三国志校误》,似乎就是这部书。然而考察《义门读书记》,其中有何焯所校《三国志》三卷:魏志《杨阜传》中说,杨阜曾见明帝戴帽子、披着青绫,袖子半卷;书中把“裦袖”称作古今字,少章怀疑其中有一字衍文,查考《宋书·五行志》,果然如此,等等。这部书没有记载这条,因此又似乎不是陈景云所作。大概无法确切说明的地方,暂且缺而不论,也是可以的。《三国志》文字简洁质朴而有法度,古人称为良史,但其中出现抵牾也在所难免。例如孙权攻打合肥一事,魏、吴二志记载的先后不同,当时已经受到孙盛的议论。明代以来,南、北监本在传抄、刊刻中脱漏讹误尤其多。本书辨析陈寿原书以及裴松之注的错误:魏志二十八条,蜀志一条,吴志二十一条。其中,有辨析字词讹异的,如《三少帝纪》“定陵侯繁”应作“毓”,“少府褒”应作“袤”之类;有辨析文句倒置的,如正元二年八月戊辰不应列在辛未之后之类;有辨析正文与注文混淆的,如《王肃传》评语末尾附有刘寔的话,实际是裴注所引之语;有辨析原本缺佚的,如徐详不应附在《胡综传》之后之类。全都参照校勘异文,各有依据。虽然本书所辨只有几十条,不能像何焯的校书那样详尽,也不像何焯那样泛泛作史评;大体又都是以前后文互相考证,参照《后汉书》《晋书》,虽然不能像杭世骏《书征》那样征引广博,却也不像杭世骏那样旁引杂说、枝蔓繁多。它在摘发考辨、精密审慎之处,大体不减于三刘之于《西汉书》、吴缜之于《五代史》。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呈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钦定《四库全书》。《三国史辨误》。《魏武纪》。建安二十三年,汉太医令吉本与少府耿纪、司直韦晃等人反叛。“本”字,《后汉书》作“丕”;而魏国郎中鱼豢所著《魏略》记载吉令之事,名字已经作“本”,大概是魏臣为了避文帝曹丕的讳而改写的,陈寿于是仍沿用魏史旧文罢了。东汉杜操字伯度,到魏代因避讳改为杜度,直到晋人仍沿用这一称呼,卫恒《四体书序》可以证明。吉本起事的详细情况见下条;裴松之引用《挚虞决录》作注,其中连同他的儿子吉邈、吉穆的字也都记载了,唯独遗漏了吉本的字。大概也是按照杜度的例子,以字代名,所以不能同时写出吧。挚虞的注文应当沿袭魏代旧文,正如《四体书序》一样。《明帝纪》。新城太守孟达反叛。注文说,文帝给孟达写信,称“保官空虚,起初没有资任”。考察“资”应作“质”。魏制规定,凡镇守地方的部曲将领以及外州长吏,都要把家属作为人质;凡有家属而应当连坐的,就收捕拘禁。所谓“保官”,当时明帝特意想安抚刚刚归附的人,所以用了这种华饰之辞。诏令太尉司马宣王率军讨伐辽东。注文说,何曾上表称“手足相展”。考察《晋书·何曾传》作“才”。《三少帝纪》。派曹芳回到齐国封地。注文称“廷尉定陵侯臣繁”。考察“繁”应作“毓”,此人就是锺毓,《本传》可以考证。又称“少府臣褒”,“褒”应作“袤”;当时郑袤任少府、将作大匠,是郑浑的侄子。他历任官职的详情见《晋史》。正元二年春正月乙丑日,毌丘俭反叛;戊戌日,司马景王出征讨伐他;癸未日,郭淮去世。考察乙丑与癸未之间不可能有戊戌日,应当是“戊辰”的错误,正如甘露元年五月乙亥日诸葛诞反叛,过了两天丁丑日便下诏亲自出征一样。又,正元二年八月辛未日,命邓艾与陈泰合力抵御姜维;戊辰日,又派司马孚作为后援。考察戊辰不应列在辛未之后,大概是传抄者把文字颠倒了。又,景元二年八月戊寅日,赵王曹干去世;甲寅日,又命大将军进爵为晋公。按戊寅推算,这个月不应再有甲寅日,“寅”字二处必有一处错误。又,咸熙元年正月壬辰日,用槛车征召邓艾;甲子日,皇帝巡幸长安;壬申日,派使者祭祀华山。按甲子、壬申推算,这个月不应有壬辰日,应当是“壬戌”的错误。看下文二月辛卯日赦免益州地区、庚申日安葬郭皇后这两件事,就知道辛卯是二月初一,壬辰便是二月初二。《卞皇后传》。文帝想追封太后的父母,因为陈群上奏而停止;到明帝时,才追谥太后的祖父卞广为开阳恭侯,父亲卞远为敬侯,祖母周氏封为阳都君,恭侯夫人也都赠给印绶。考察“祖母”二字中的“祖”大概是衍文。按封赠次序来说,卞皇后的母亲对于文帝是外祖母;如果称“祖母”,就是外曾祖母。明帝推恩,按理应先封卞皇后的母亲,不应反而舍弃她的母亲,只单独封她的祖母。何况下文有“恭侯夫人也都赠给印绶”的话,文义尤其清楚。《董卓传》。董卓因为城门校尉伍琼出卖自己而杀了他。裴松之注既引用谢承《后汉书》所记伍孚刺杀董卓而被杀的事,又说谢承记载伍孚的字和本郡,这就与伍琼相同;但伍孚临死的事情却与伍琼不同,不知是伍孚就是伍琼的别名,还是另有一个伍孚。考察城门校尉伍琼被杀,在关东义兵刚刚起兵、董卓尚未西迁以前;而《荀攸传》记载,董卓迁都以后,荀攸与越骑校尉伍琼等人共同谋划刺杀董卓,事情即将成功时被发觉。可见当时确实有两个伍琼。谢承所记,是与荀攸共同谋刺董卓的人,所以称作伍孚;他的官职全都与《三国志》相合,因此伍孚是伍琼的别名无疑。至于两人的名字完全相同,就如同当时同时有两个刘岱,都字公山一样。《张鲁传》。雄踞巴郡、汉中将近三十年。注文《典略》说:“熹平年间,妖贼大规模兴起;光和年间,东方有张角,汉中有张修。”裴松之认为张修应当是张衡,如果不是《典略》的错误,就是传抄的错误。张衡的事情见《张鲁传》,裴松之大概是根据本传说的。考察《后汉书·灵帝纪》记载,张角、张修都在中平元年反叛;章怀太子注引用汉侍中刘艾《纪》,与《典略》的文字相合。刘艾《纪》成书早于《典略》,不应有错误。张修、张衡二人虽然同属五斗米道,但张衡隐居深山,从未阻兵作乱,和反逆的妖贼相去甚远。《荀彧传》。只有严象任扬州刺史、韦康任凉州刺史,后来失败死亡。注文引用《三辅决录》。考察《决录》下当脱“注”字。赵岐《决录序》说:“那些人已经死去,才可以记载他们的事迹。”严象败亡在《决录》成书以后;至于韦康遇害时,赵岐已经去世很久,尤其不可能涉及。因此这里的注文无疑是挚虞的注文。荀彧的哥哥荀衍因功封为列侯。注文说,荀闳的从孙荀恽,字景文,与贾充共同制定音律。考察“恽”应作“辉”,“音”应作“晋”,见《晋书·贾充传》。荀彧的长子荀恽,按辈分荀辉是他的祖父辈,因此荀辉取名自然不应与荀恽相同。《邴原传》。此后任大鸿胪张泰。注文说张邈历任二官。考察“官”应作“宫”。所谓历任二宫,是指本为朝廷大臣,后来又任东宫官属。这句话见《吴志·薛综传》注文。《华歆传》。

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钦定四库全书三国史辨误魏武纪建安二十三年,汉太医令吉本与少府耿纪、司直韦晃等反。本《后汉书》作“丕”,而魏郎中鱼豢所著《魏略》,其记吉令事,名已从“本”。殆魏臣自以避文帝讳,改陈氏,乃仍魏史之旧耳。东汉杜操,字伯度,及魏代避讳,易为杜度,至晋人犹因之,如卫恒《四体书序》可证也。本举事之详,见下条。裴氏引挚虞《决录注》中,其子邈、穆之字亦具载焉,而独逸本字,殆亦以字易名,如杜度之例,故不可并书耶?挚注当沿魏代旧文,犹《四体书序》也。

明帝纪新城太守孟达反。注:文帝与孟达书:“保官空虚,初无资任。”按资当作质。魏制,凡镇守部曲将及外州长吏,并纳质。任有家口应从坐者,收系保官。时帝特欲抚慰初附,故为此华言耳。诏太尉司马宣王帅众讨辽东。注:何曽表「手足相展」,按《手晋书·何曾传》作「才」。

三少帝纪遣芳归藩于齐。注:廷尉、定陵侯臣繁按,繁当作毓,此锺毓也。本传可考。又少府臣褒,褒当作袤。时郑袤为少府,将作大匠浑之从子也。其歴官详见晋史。正元二年春正月乙丑,毌丘俭反。戊戌,司马景王征之。癸未,郭淮薨。案乙丑、癸未之中,不容有戊戌,当是戊辰之误。如甘露元年五月乙亥,诸葛诞反,越二日丁丑,即下诏亲征,是也。又正元二年八月辛未,以邓艾与陈泰并力拒姜维,戊辰,复遣司马孚为后继。按戊辰不当系辛未后,殆传録者倒其文耳。又景元二年八月戊寅,赵王干薨。甲寅,复命大将军进爵晋公。以戊寅推之,是月不当复有甲寅,两寅字定有一误。又咸熙元年正月壬辰,槛车征邓艾。甲子,行幸长安。壬申,遣使者祀华山。以甲子、壬申推之,是月不当有壬辰,当是壬戌之误。观下文二月辛夘赦益土、庚申塟郭皇后二事,则知辛夘是二月朔日,壬辰乃二月二日也。

卞皇后传文帝欲追封太后父母,因陈羣之奏而止。至明帝乃追谥太后祖父广曰开阳恭侯,父逺曰敬侯。祖母周封阳都君,及恭侯夫人皆赠印绶。案祖母之祖,疑衍以疏封之次言之。卞后母于文帝为外祖母,若祖母则为外曽祖母。明帝推恩,理应先封后母,不当反舍后母而独封后祖母也。况下文有“及恭侯夫人皆赠印绶”语,其文义尤明乎。

董卓传卓以城门校尉伍琼卖已,斩之。裴氏注既引谢承《后汉书》伍孚刺卓见杀事,又曰:“承记孚字及本郡,则与琼同,而致死事乃与孚异,不知孚为琼之别名,为别有伍孚也。”按城门校尉伍琼被杀,在闗东义兵初起,卓未西迁之前,而荀攸传载卓徙都后,攸与越骑校尉伍琼等同谋刺卓,事垂就而觉,则当时自有两伍琼。谢承所记乃与荀攸同谋刺卓之人,故称孚官,悉与志合,则孚为琼之别名无疑也。至二人名字并同者,是犹同时有二刘岱,皆字公山也。

张鲁传雄据巴汉,垂三十年。注:典略曰:「熹平中,妖贼大起;光和中,东方有张角,汉中有张修。」裴松之谓张修应是张衡,非典略之失,则传冩之误。衡事见鲁传,裴氏盖据本传言之也。案《后汉书·灵帝纪》,张角、张修并以中平元年反。章怀注修事,引汉侍中刘艾纪,与典略之文合。刘纪出典略之前,不应有误。修、衡二人虽同为五斗米道,而衡匿迹深山,无阻兵作乱事,与反逆之妖贼自夐异也。

荀彧传唯严象为扬州,韦康为凉州,后败亡。注引《三辅决録》。按《决録》下脱“注”字。赵岐《决録》序曰:“其人既亡,行乃可书。”严象败没在《决録》成书后,至韦康遇害,岐卒已乆,尤不相及也。其为挚注无疑。彧兄衍以功封列侯。注:闳从孙恽,字景文,与贾充共定音律。按:恽当作辉,音当作晋,见《晋书·贾充传》。彧长子恽,于辉为大父行,则辉命名,自不应同也。

邴原传是后,大鸿胪张泰注《张邈宦歴》二官,案“官”当作“宫”,歴二宫者,谓以朝臣而更为东宫官属也。语见《吴志·薛综传》注。

华歆传子表嗣,注司空陈泰等以此称之。案华表以咸熙中为尚书,则其官散骑侍郎当在文明之世。是时陈羣为司空,泰之父也。羣以司空录尚书事,凡散骑奏议无不综典故,悉表之为人而称之耳。虽诸书亦有縁泰之赠官而称司空者,然当表为散骑时,泰方名微位卑,朝士似不假其品藻为重也。泰当作羣,又司隶王密。按密当从《晋书·表传》作宏,宏弼之兄也,别见《锺会传》注。

译儿子华表承袭爵位。注文说,司空陈泰等人因此称赞他。考察华表在咸熙年间任尚书,那么他的散骑侍郎官职应当在魏明帝曹叡时期;当时陈群任司空,陈泰是陈群的父亲。陈群以司空身份录尚书事,凡散骑侍郎所上奏议,无不由他总理,因此熟悉华表的为人而称赞他。虽然各书中也有因为陈泰后来被赠官而称他为司空的,但华表任散骑侍郎时,陈泰还名声不显、官位低微,朝臣似乎不会借助他的品评来抬高华表。“泰”应作“群”。又,司隶王密,考察“密”应依据《晋书·华表传》作“宏”;华宏是华弼的哥哥,另见《锺会传》注文。《王肃传》。《王肃传》的评语后附有刘寔的话,应当是裴松之的注文。正如《谯周传》评语后,注文引用张璠的话,说“认为如此”等,与这里完全相同。王肃既是著名臣子,又是晋武帝的外祖父,史臣在本传中完全没有贬斥之辞,怎么会反而在评语中摘取他的短处呢?何况陈寿的评语两句意思已经完整,下面不可能再多出别人的话;这一点尤其容易看清。《张既传》。张既与夏侯儒将其击破。注文说,夏侯儒起初任鄢陵侯曹彰的骁骑司马,司马宣王任征南将军,统辖荆州、豫州。考察“骁骑司马”应断句;“鄢陵北征”中的“北”当作中郎将,夏侯儒以行骁骑将军身份出征。当时夏侯儒的堂兄夏侯尚任长史,夏侯儒任司马,跟随出征。注文中的“宣王”二字有误;“为征南”之前还脱去文字。司马宣王曾以骠骑将军身份统辖荆、豫二州,并不在四征将军之列;担任征南将军、统辖荆豫二州的就是夏侯儒。从下文樊城被围、夏侯儒因延误救援而被召回来看,意义自然明白。《杜畿传》。荀彧对杜畿说:“应当等待大军。”考察“彧”应作“或”。杜畿从西平调任河东太守,虽然是由荀彧推荐,但当时杜畿在陕津,荀彧留在许都,不能参与军机谋议;大概是因为上文已有“荀彧”二字,才导致这里误写。《许褚传》。跟随出征张绣,率先登城,斩首以万计。考察“万”疑当作“百”。许褚即使骁勇,也怎能亲手斩获一万首级?恐怕是因“百万”二字字形相近而造成错误。许褚的哥哥许定也因功封为振武将军。考察“将军”是官号,不是封国或封邑,不应说“封为”;上文“进牟乡侯”应作“进封牟乡侯”,大概“封”字因下文而衍出,正是前面脱字所致。《陈思王传》。曹志屡次增加封邑,连同以前共有九百九十户。考察魏室诸王到正元、景元年间,普遍增加封邑,封户都累计达到数千;即使平阳公、成武公,也都超过千户。陈思王曹植最初封于陈国时已有三千五百户,到了儿子曹志承袭爵位,又多次增加封邑,却说连同以前只有九百九十户,必定是传抄脱误。评语后的注文有鱼豢的话,《资治通鉴》也引用了。至于“植者”下面,《资治通鉴》还有“岂能兴难”一句;从文义来看,这句话绝不能删去。《资治通鉴》所记汉末三国之事,间或采录陈寿《三国志》遗漏的材料;除《后汉书》《袁纪》《晋书》之外,都不是裴松之注文所引的各书中另有的异事。由此可知,鱼豢、王沈等史书在编纂长编时已经大多亡佚,所以只能以《三国志》注文为依据。既然如此,这条注文所少的四个字,必不是裴松之删去的,而是后来的刊本脱落了。《和洽传》。擒获和洽的弟弟和适。考察“适”应作“逌”。注文与《三少帝纪》甘露二年的记载相同:皇帝到辟雍,作诗,侍中和逌等人作诗,因迟延而获罪;就是这个人。又可考见《晋书·和峤传》。《韩暨传》。进封为南乡亭侯。考察这与满宠、王凌由亭侯进封为南乡侯相同,“亭”字是衍文。《田豫传》。公孙瓒派田豫镇守东州,下令他……考察“东”应作“泉”。泉州是县名,隶属渔阳郡。《牵招传》。牵招的儿子牵嘉承袭爵位。注文说,牵嘉的言辞尤其严厉。考察“尤”应作“亢”,见《晋书·牵秀传》。《郭淮传》。凉州休屠部落长率领部众归附雍州,郭淮上奏请求让他们居住在安定郡高平,作为百姓的保障。后来因此设置西川都尉。考察“川”应作“州”。晋武帝泰始年间,中丞傅休奕上疏陈述安置秦、陇地区的事情,请求在高平另设一郡;于是安定西州都尉迁徙百姓来充实那里,以打通北方道路,这就是证据。《胡质传》。又与周平共事。注文说,周韶历任二官。“官”应作“宫”,与前面张邈“宦历二官”的错误相同。根据晋史,周韶历任吏部郎、太子右卫率,所以这样说。《杜夔传》。又曾命令杜夔与左愿等人……考察“左愿”,繁钦给魏文帝的笺中作“左■〈马真〉”,见《文选》李善、吕向注所引《杜夔传》,与笺文相合。李善又说“■〈马真〉”与“颠”同音。由李善的注文看来,《杜夔传》这个字本来写作“■〈马真〉”,应当是后来传抄者改成了“颠”,而写作“愿”的又是“颠”的转写讹误。《蜀书·刘焉传》。董扶请求担任蜀郡西部属国都尉以及太仓令,适逢巴西人赵韪弃官,二人一同跟随刘焉。考察“会”字疑为衍文。太仓令隶属大司农,赵韪大概是辞去这个官职,与董扶一起跟随刘焉进入蜀地。上文说“侍中广汉董扶”,接着说“太仓令巴西赵韪”,正是并列举出二人的官职和籍贯。《法正传》。评语后的注文中“先主与曹公争”一条,应当放在《法正传》之后。裴松之因为诸葛丞相感叹“如果有孝直在,一定能够制止先主,使他不向东行”,所以引用这件事作为证据,以说明法正智谋有余,能够改变刘备的意图。如今误移到评语之后,并且脱去了所引书名,都是传抄造成的错误。《费诗传》。往年南征,年终还没有回来。考察“未及”应作“末”。根据《后主传》,诸葛亮在建兴三年二月南征,十二月回到成都,所以说“岁末才回来”。《马忠传》。进封为彭乡亭侯。考察马忠由亭侯进封为乡侯,“彭乡”下多了一个“亭”字。《费祎传》。封为成乡侯。注文说:“对他的诬陷出乎他的意料。”考察“谗”应作“纔”,与《魏延传》中“纔仪未发”的“纔”相同。《吴书·孙子远赞》。赞语注文说:“从亭侯进封为高阳乡侯。”考察这与后面《辅元弼赞》注文“从镇南将军任右将军”相同,两个“徙”字都应作“从”。《马承伯赞》。赞语注文说:“又任飞参军。”考察“飞”字是衍文。张飞死于建兴以前,马承伯大概是从郡守入朝,任丞相府参军事。“又任”是承接上文“任丞相从事、丞相掾”而言的。《吴书·孙权传》。派使者羊衜、郑胄。注文说,郑胄的父亲是郑札,孙权任骠骑将军时,任命郑札为从事中郎。又,在《朱然传》记载围攻樊城的注文中,零陵太守殷札的三个“札”字都应作“礼”。《张昭传》注文作“郑礼”,《顾邵传》《张温传》《赵达传》作“殷礼”。这里是古今字的不同。正如“宏”“厷”本来是同一个字,《孙权传》注文中多次出现“谢宏”,而《陆逊传》《潘浚传》都作“谢厷”一样。《孙亮传》。太元元年,孙权卧病;第二年去世。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换年号。考察孙亮改元既然不遵守逾年改元的制度,那么本传在他即位之后,应当立即接写新君所改的年号;下文的“二年”才可以承接上文。正如《蜀志·后主传》记载,章武三年夏五月,后主在成都即位,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下面立即记载建兴元年夏。这里“闰月”上面疑似脱去“建兴元年”四字。二年,有大鸟五次出现于春申;第二年改元。考察孙亮如果确实是在第二年改元,就不必先记在这一年,应当作“改明年元”。正如孙权黄龙三年,会稽报告说有嘉禾生长,于是改第二年的年号;又如孙皓建衡三年,西苑报告说凤凰聚集,于是改第二年的年号。《孙休传》。孙休跟随中书郎谢慈、郎中盛冲学习。考察“射慈”疑是“谢慈”的错误。谢慈见《孙奋传》,从裴松之注文可知,谢慈是当时著名的儒者,所以孙休跟随他学习。谢慈的事迹在《孙奋传》注文中,而前面没有注文;这正如留赞先见于《孙亮传》,但留赞的事迹全都注在《孙峻传》中一样。“射氏”出自北地,孙吴时期没有听说并州、凉州的旧姓在江东做官。《张昭传》。

王肃传肃传评附刘寔语,当是裴注。如《谯周传评》后注引张璠以为云云,与此正同。肃既名臣,又晋武外王父,史臣于本传略无贬辞,岂应于评中反摭其短乎?况陈评二句,辞意已足,其下不容更赘他语,尤易了也。

张既传既与夏侯儒撃破之。注:儒初为鄢陵侯彰骁骑司马。宣王为征南将军都督荆、豫州,按骁骑司马句絶,鄢陵北征,以北中郎行骁骑将军,时儒从兄尚为长史,儒则为司马,从征也。宣王二字有误,为征南上兼有脱文。宣王尝以骠骑将军都督荆、豫,不在四征之列,盖为征南都督荆、豫者即儒也。以下文樊城受围,儒坐迟救,召还事观之,义自明矣。

杜畿传彧谓畿曰:"宜须大兵。"按彧当作"或",畿自西平移守河东,虽由荀彧之荐,而是时畿在陜津,彧留许下,不得参预军谋,殆因前有荀彧字而致误。

许禇传从征张绣,先登,斩首万计。按:万疑当作百。禇虽骁勇,安能手斩万级?恐因百万二字相近,致误耳。禇兄定亦以功封为振武将军。按将军乃官号,非国邑,不当言封。而上文「进牟乡侯」,当作「进封」,盖「功」下衍字,正前所脱也。

陈思王传志累増邑,并前九百九十戸。案魏室诸王,至正元、景元间,普増封邑,其戸皆累千。即如平阳、成武二公,亦皆踰千戸矣。思王初封于陈,已有邑三千五百戸,至子志嗣爵,又累增邑,乃并前评之,止有九百九十戸,必传冩脱误也。评后注,鱼豢语,通鉴亦引之。至于植者,下通鉴有“岂能兴难”一句,以文义求之,此语断不可删。通鉴所记汉末三国事,间有采陈志所遗者,自范史、袁纪、晋书外,皆不出裴氏所引诸书,别无异事,足知鱼豢、王沈诸史,当纂长编时已多不存,故惟以国志注为据也。然则此注所少四字,必非裴氏所芟,乃后来刋本脱落耳。

和洽传禽弟适按,适当作逌,注同《三少帝纪》。甘露二年,帝临辟雍赋诗,侍中和逌等作诗,稽留即其人也。又《晋书·和峤传》亦可考。

韩暨传进封南乡亭侯。案此与满宠、王凌由亭侯进封南乡侯同,「亭」字衍。

田豫传公孙瓉使豫守东州令,按东疑当作泉,泉州县名,属渔阳郡。

牵招传招子嘉嗣注文辞尤厉,按尤当作亢,见《晋书·牵秀传》。

郭淮传凉州休屠长率种落附雍州,淮奏请使居安定之髙平,为民保障。其后因置西川都尉,案川当作州。晋泰始中,中丞傅休奕上疏措置秦陇事,请更置一郡于髙平,因安定西州都尉徙民充之,以通北道,是其证也。

胡质传复与周平注《韶歴》二官,吏部郎二官,当作二宫,此与前张邈宦歴二官之误同。据《晋史》《韶歴》吏部郎、太子右卫率,故云尔。

杜虁传又尝令虁与左愿等案左愿、繁钦与魏文帝笺,作左■〈马真〉见《文选》李善、吕向注引虁传,并与笺合。善又云■〈马真〉与颠同音。由善注观之,虁传此字本作■〈马真〉当是后来传録者易为颠,而作愿者又颠之转讹也。

蜀刘焉传董扶求为蜀郡西部属国都尉,及太仓令,会巴西赵韪弃官,俱从焉。案会字疑衍,太仓令属大司农,赵韪盖弃此官而与扶皆随焉入蜀也。上云侍中广汉董扶,继云太仓令巴西赵韪,正并举二人之爵里也。

法正传评后注先主与曹公争一条,当在正传后。裴氏以葛相有孝直,若在必能制主上,令不东行之叹,故引此事为证,见正智术有余,能回刘主之意耳。今误移评后,并脱所引书名,皆传録之失也。

费诗传往年南征,歳未及还,案未及当作,末乃据后主传,亮以建兴三年二月南征,十二月还成都,故曰歳末乃还也。

马忠传进封彭乡亭侯。按:忠由亭侯进封乡侯,彭乡下衍一亭字。

费祎传封成乡侯。注:谗其不意。按:谗当作纔。与《魏延传》“纔仪”未发之“纔”同。

吴子逺赞赞注:徙亭侯,进封髙阳乡侯。案此与后辅元弼赞注“徙镇南为右将军”同,两“徙”字并当作“从”。

马承伯赞赞注复为飞参军,按飞字衍,张飞卒于建兴前,时承伯盖自郡守入参丞相军事耳,曰「复为者,蒙上从事丞相掾言之」。

吴孙权传遣使者羊衜,郑胄注:胄父札,权为骠骑将军,以札为从事中郎。又后朱然围樊,注零陵太守殷札,三札字并当作礼。《张昭传》注作郑礼,《顾邵》《张温》《赵达传》作殷礼,此字有古今之异耳。此正如宏厷本一字,权传注中谢宏屡见,而陆逊、潘浚传皆作谢厷,是也。

孙亮传太元元年,权寝疾,明年薨,太子即尊号,大赦改元。案亮之改元,既不遵踰年之制,则本传于其践阼后当即系新君所改之号,而下文之二年方可蒙上言之耳。如《蜀志·后主传》:「章武三年夏五月,后主袭位于成都,大赦改元,下即书『建兴元年夏』」是也。闰月,上疑脱「建兴元年」四字。二年,有大鸟五见于春申。明年改元。案亮之改元,若果以明年,不必先记于是歳,当作改明年元。如孙权黄龙三年,会稽言嘉禾生,改明年元;又孙晧建衡三年,西苑言凤凰集,改明年元,是也。

孙休传从中书郎射慈、郎中盛冲受学。案射慈疑谢慈之误,谢慈见《孙奋传》,观裴氏注,知慈为时硕儒,故休从受学也。慈事注《奋传》,而前无注者,是犹留赞先见《孙亮传》,而赞之事迹皆注在《孙峻传》中也。射氏系出北地,当孙吴之世,不闻有并、凉旧姓仕于江东者。

张昭传昭弟子奋领兵为将军,至平州都督。案吴无平州,当是半州之误。吴主子建昌侯虑,尝镇半州,又大将甘宁、潘璋亦曽屯此,乃中流重地,故特置都督,如西陵、濡须之比也。

译张昭的弟弟张奋领兵任将军,后来任平州都督。考察吴国没有平州,应当是“半州”的错误。吴主的儿子建昌侯孙虑曾经镇守半州,另有大将甘宁、潘璋也曾驻屯此地。这里是长江中游的要地,所以特意设置都督,就如同西陵、濡须一样。《步隲传》。太子孙登给步隲写信,步隲分条评定诸葛瑾、陆逊、朱然、程普等十一人的品行事迹,因而上疏加以褒奖和劝勉。考察步隲所列的诸位大臣,都是当时在荆州有声望和功绩的人。程普去世在吴主孙权称帝以前,不应也列在其中,恐怕是传抄错误。当时吕岱在荆州,他的名望功绩也仅次于诸葛瑾、陆逊,步隲却唯独遗漏了他,实在无法理解。或者“程普”是“吕岱”的讹误,正如魏志《夏侯惇传》中把关云长写成吕布一样。《陈武传》。调任太子中庶子,授任翼正都尉。考察“徙”应作“从”。中庶子是最初授予的官职,不是迁调;这与张休从中庶子转任右弼都尉相同。嘉禾三年,以陈表兼任新安都尉。考察“安”应作“都”。当时新都尚未改名为新安;又《诸葛瑾传》注文引用《吴书》也说“新都都尉陈表”,是更加明确的证据。《凌统传》。跟随前往合肥。“往”应作“征”。去世时四十九岁。考察凌统的父亲凌操在汉建安八年跟随征讨黄祖,战死;当时凌统十五岁。建安十一年,他又参与讨伐麻屯并取得胜利。后来如果到四十九岁才去世,就是吴国赤乌年间。凌统自从代理统领父亲的军队以来,多次建立战功,是当时的名将;如果赤乌年间还活着,那么从征合肥到还军的二十年间,他在军旅中建功很多,史书怎么会再没有一件功劳可记?根据《骆统传》,凌统死后,骆统接管了他的军队;这发生在陆逊击破蜀军以前。如此说来,凌统去世时应当在三十岁左右,本传所说是传抄错误。《丁奉传》。进封为都亭侯。考察“亭”应作“乡”。丁奉已经封为亭侯,再进封为乡侯,这才是进爵;正如陈武、是仪都是由都亭侯进封为都乡侯。建衡元年,丁奉攻打晋国的谷阳,没有取得战果,孙皓发怒,斩杀了统领军队的丁奉。建衡三年,“三年”以下脱了一个“卒”字;丁奉死于建衡三年,另见《孙皓传》。《朱然传》。魏将蒲忠、吴质各自率领数千人。注文说,魏志以及《江表传》。考察“志”应作“书”,这里说的是王沈等人撰写的魏史。又,陆逊也是原来的功臣名将,在世者只有朱然。考察“本”应作“卒”,句子应断为:“又陆逊亦卒,者惟然。”这是承接上文诸葛瑾、步骘二人而言的。根据《孙权传》,陆逊比朱然早五年去世。《虞翻传》。太末人徐陵。注文说,徐平的两个妻子归宗,敬奉公婆,情意超过常人。考察“两妇”应作“两姊”。既然说“归宗”,又说“敬奉”,必定是他的姐姐。归葬旧墓。注文说,桓文赠送给他尺牍。文中“文”似应作“王”,指长沙桓王。又有处士邓卢的叙述,“邓”恐怕应作“鄞”,或者是“鄮”的讹字。考察朱育举荐上虞人陈业以下十多人,回答郡守的询问,这些人都不是本郡之外的人;邓县是汝南郡的属县,与会稽没有关系。《骆统传》。封为新阳亭侯,黄武七年去世。凡是列侯去世,史书一定详细记载他有没有儿子承袭爵位;但《骆统传》和《是仪传》独独缺失这一内容,疑有脱文。骆统的儿子名叫骆秀,是当时的显士,见《陆逊传》注文;《孙休传》中有司盐校尉骆秀,就是这个人。由此可知骆统并非没有后代。《锺离牧传》。儿子锺离祎承袭爵位。注文说,盛冲因为施绩留在建平,施绩是有智谋的名将,多次经过那里。考察“留”字下多了“建”字,这是因为上文已有“建平”二字而重复出现。留平见《孙休传》;永安六年,留平以平西将军身份率军包围巴东数月才返回,那么留平多次经过信陵就很清楚了。《陆凯传》。转任左虎林。考察“左”应作“在”。正如王昶从兖州转任在徐州,张飞从宜都转任在南郡一样。《胡综传》。徐详,字子明,是吴郡乌程人。徐详死在胡综之前。考察《三国志》中凡是不另立传、而附见于他人传记的人,即使有值得称述的事迹,陈寿在评语中也不提及;胡综传后接着是是仪传,徐详的事迹又附在胡综传之后,但陈寿的评语却把徐详与是仪、胡综同列,称为孙权时代能干、能成事业的人,并特别称赞徐详多次出使。徐详没有传记却有评语,似乎违背史书体例,而且徐详出使曹操只有一次,见《孙权传》。按照陈寿评语的意思,徐详确实应当屡次奉命出使并符合君主旨意;前面既没有记载这些事情,后面却忽然出现这段评语,更加无法理解。看评语中先说徐详、后说胡综,显然可知徐详不是附见在胡综传中的人。大概徐详原本应当另有传记,列在胡综传之前,只是偶然散佚了;如今胡综传后面的几句话,是后人增补的。根据《江表传》,徐详曾以侍中、偏将军身份任节度官,掌管军粮,也可以略见他的才干谋略;其余事迹就无法考证了。《三国史辨误》。

步隲传太子登与隲书,隲条诸葛瑾、陆逊、朱然、程普等十一人,甄别行状,因上疏奬劝。案隲所条上诸臣,皆当时有声绩于荆州者。程普之卒,在吴主称尊号前,不应亦列其中,恐传录误也。时吕岱在荆州,其名迹亦葛、陆之亚,隲独遗之,为不可晓。或程普乃吕岱之讹,如《魏志·夏侯惇传》中以云长为吕布也。

陈武传徙太子中庶子,拜翼正都尉。按:徙当作「从」,中庶子乃表初除之官,非迁改也。此与张休从中庶子转右弼都尉同。嘉禾三年,以表领新安都尉。案:安当作都。是时新都犹未改新安,又《诸葛瑾传》注引《吴书》,亦云新都都尉,陈表尤明证也。

凌统传从往合肥往当作征卒,年四十九。案统父操,以汉建安八年从征黄祖战没,统时年十五。及十一年,即预讨麻屯之捷。后至四十九而卒,则吴之赤乌中也。统自摄领父兵,屡立战功,为时名将。若赤乌中尚在,则从征合肥还,二十年间,统之宣力戎行多矣,何更无功可録乎?据《骆统传》,凌统死,复领其兵,在随陆逊破蜀军之前。然则统之年当在三十左右,本传所云,乃传録之误。

丁奉传进封都亭侯。案:亭当作乡。奉已封亭侯,更封乡侯,斯为进爵耳。如陈武、是仪,皆由都亭侯进封都乡侯是也。建衡元年,奉攻晋榖阳,无所获,皓怒斩奉。导军三年,按:三年下脱一“卒”字。奉卒于建衡三年,别见《孙皓传》。

朱然传魏将蒲忠、吴质各将数千人。注《魏志》及《江表传》。案志当作书,此谓王沈等所撰之魏史也。又,陆逊亦本功臣名将,存者惟然。案本当作“卒”句絶。曰:“亦卒者,蒙上葛、步二人言之。”据《孙权传》,逊先然五年卒。

虞翻传太末徐陵注:徐平两妇归宗,敬奉情过乎厚。两妇当作两姊,既曰归宗,又曰敬奉,必女兄也。归塟旧墓。注:桓文遗之尺牍之书,文似当作王,谓长沙桓王也。又处士邓卢叙,邓恐当作鄞,否或鄮字之讹。按朱育举上虞陈业以下十余人,应郡守之问,其人皆不出本郡,邓乃汝南属县,与会稽无预。

骆统传封新阳亭侯,黄武七年卒。凡列侯之殁,其有子嗣爵与否,史必详书之。而统与是仪传独阙,疑有脱文。统子名秀,为时显士,见《陆逊传》注。又《孙休传》中有司盐校尉骆秀,即其人也。则统非无后者。

锺离牧传子祎嗣注:「盛以施绩留建平,智略名将,屡经于彼。案留下衍建字,此因上有建平字而复出也。」留平见《孙休传》:「平以永安六年,以平西将军率众围巴东,数月乃还。则平之经信陵者屡矣。」

陆凯传转左虎林案,左当作「在」。如王昶从兖州转在徐州,张飞从宜都转在南郡,是也。

胡综传徐详者,字子明,吴郡乌程人也。先综死,案志中凡不立传而附见他传者,虽有事迹可称,评中皆不及之。综传次是仪传,详事又附综传后。而陈氏评详,乃与是仪、胡综同目为孙权时干兴事业者,而尤称详之数通使命。无传有评,疑乖史例。且详通使曹公,惟一见。孙权传中如陈氏之评,则详固屡尝奉使称旨矣。前既不着其事,而后忽出此评,更所未喻也。观评中先详后综,则非附见综传者甚明。意详当自有传,在综传之前,而偶逸之。今综传后数语,则出自后人附益也。据《江表传》,详尝以侍中、偏将军为节度官,掌典军粮,亦可略见其干略。余则无从考证矣。

三国史辨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