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四库全书·五代史纂误》（宋）吴缜撰写。钦定《四库全书》。史部第一。《五代史纂误》。正史类。提要。臣等谨按：《五代史纂误》由宋代吴缜撰写。吴缜曾作《新唐书纠缪》，纠正宋祁、欧阳修等人在《新唐书》中互相抵牾、错乱失当之处，已经著录在书目中。这部书则专门取材于欧阳修所撰《五代史》，摘出其中的错误，辑成一书。晁公武《读书志》、陈振孙《书录解题》都说是五卷，尤袤《遂初堂书目》没有记载卷数，《宋史·艺文志》则作三卷。南渡以后，曾与《新唐书纠缪》合刻于吴兴，附在唐、五代二史的末尾。如今《纠缪》还有明代刻本流传，而《纂误》却长期散佚不见。只有《永乐大典》各帙中还颇多载录其文，搜集编缀之后，尚能恢复它的大致次序。根据晁公武《读书志》所说，原书列举二百多件事；现在检验所得，仅有一百一十四件，约存原书的十分之五六，但全书梗概已经大略具备了。欧阳修《五代史》文章法度足以和《史记》《汉书》相媲美，但考订史实往往疏漏错误，如司马光《资治通鉴考异》所辨析的“晋王三支箭交给庄宗”等事，都是极其严重的讹误遗漏。至于徐无党作注，不知参照核验史实，往往只有寥寥数语，尤其简陋而不切合实际。吴缜于是揭发其中的缺失错误，逐一铺陈考证并加以折中判断。虽然其中如认为《周太祖纪》的“甲辰”应作“甲申”，而如今的欧阳修《五代史》并没有错误，只是吴缜所见刻本偶然讹误，他却也拿这一点来攻击欧阳修的缺点，颇不免有吹毛求疵之嫌；然而他的校勘确实精审。凡是欧阳修轻率改动旧文、前后失于检核之处，无不加以疏通剖析，切中要害。因此宋代颇为推重此书，章如愚《山堂考索》也将各篇纪传记载不同的条目全部列出，以说明这部书不可不作。至于书中所说《唐明宗纪》“赵凤罢”条徐无党注中有“忘其日”三字，检阅今天的本子却没有；又如《晋出帝纪》“射雁于繁台”一句，今本也没有“雁”字，可见后来流行的版本，文字比过去又多有脱漏。这类内容尤其足以保存古本的旧貌。过去五代史只有欧阳修《新五代史》孤独流行，学者常苦于它过于简略；如今薛居正的旧史已经汇集编成，而这部书也得以从残篇中搜拾出来，重新显行于世。用它来互相参照考订，确实是读史者应当取资的。现谨依照《宋史·艺文志》的次序，分为三卷；其中有与《薛史》相同或不同的地方，也一并略加附注在下，以备考证。乾隆四十七年五月恭敬地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五代史纂误》目录。上卷。梁本纪三条，唐本纪十六条。晋本纪七条，周本纪五条。唐家人传四条，晋家人传一条。汉家人传二条，周家人传二条。梁臣传八条。中卷。唐臣传九条，汉臣传二条。周臣传一条，死事传二条。唐六臣传五条，义儿传四条。杂传十三条。下卷。杂传十八条，《司天考》一条。后蜀世家五条，南唐世家二条。东汉世家二条。钦定《四库全书》。《五代史纂误》上卷。（宋）吴缜撰写。梁本纪。【按：章如愚《山堂考索》说，欧阳修史书前后错误很多，例如《梁太祖纪》作朱友谦，而列传作朱友谅；这就是吴缜所纂《纂误》的内容。因此，《纂误》本来应当还有末帝以前的事，但《永乐大典》缺载了。】末帝三条。末帝与赵岩谋划讨伐朱友珪，从开始谋划直到即位，文字有二百多字，本纪中大多没有收录。现在考察此事，既然已经见于本纪，而袁象先、杨师厚、赵岩三人的传记中又三次出现，袁象先传也有二百多字，大意都与本纪相同，重复得很厉害。杨师厚、赵岩传比袁象先传稍有删减，但也有许多繁琐词句。此事应当删定，统一收录于本纪或袁象先传中；其他人的传记，只选取应当记载的要事，大略记述即可。这样就能省下很多文字。贞明二年春二月丙申日，杨涉被罢免。现在考察杨涉任相以及被罢免的情况，根据本纪和列传查核，颇有不同，现列在下面。《太祖纪》载：开平元年，岁次丁卯，四月皇帝即位；五月，任唐朝宰相杨涉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按：今本史书《太祖本纪》只说开平元年五月任杨涉为门下侍郎，并未说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开平二年，岁次戊辰，四月杨涉被罢免；十一月，左仆射杨涉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开平三年，岁次己巳，九月杨涉被罢免。《末帝纪》载：贞明二年，岁次丙子，二月丙申日，杨涉被罢免。杨涉本传说：唐朝灭亡后，他事奉梁，任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职三年，低头顺从而没有什么作为，罢职后任左仆射、知贡举，几年后去世。以上关于杨涉两次任职、两次罢免的记载，本纪和列传已经不同；至于贞明二年二月丙申日，只记杨涉被罢免，却没有记载他何时重新任职，这尤其可疑。难道是史书遗漏了他重新任职的时间，或者误把重新任职写成了罢免？注文也没有说明原因，所以不知道究竟应当怎样解释。贞明四年，泰宁军节度使张守进叛乱，归附晋国；亳州团练使刘鄩被任命为兖州安抚制置使，前往讨伐。贞明五年冬十月，刘鄩攻克兖州，张守进被处死。现在考察刘鄩、刘处让两传，都把此人写作张万进，本纪、列传互不相同，不知道哪一个正确。【按：薛居正《旧五代史》的《梁本纪》和《张万进传》都说葛进投降梁，赐名为张守进；欧阳修《新五代史》删去了赐名一事，所以本纪和列传才不相同。】唐本纪。庄宗一条。李存勖十一岁时，跟随李克用击败王行瑜，被派遣到京师献捷。现在考察《唐书·本纪》和《王行瑜传》，李克用在唐昭宗乾宁二年冬天攻破并斩杀王行瑜，这一年是乙卯年。如果当时庄宗十一岁，那么应当生于乙巳年；然而《庄宗纪》末尾说同光四年四月庄宗去世，注文说他享年四十三岁，这一年是丙戌年，推算其出生年，庄宗应当生于甲辰年，这是第一个证据。又，《唐废帝纪》说庄宗称废帝的小名为“阿三”，说他不只是与我同年出生，连敢于作战也像我。考察废帝去世时五十三岁，这一年是丙申年，推算其出生年，也正是甲辰年，这是第二个证据。又考察《庄宗纪》：李克用在邢州击破孟方立，回军上党，在三垂冈置酒时，庄宗正在身边，才五岁；而《孟方立传》说，文德元年，孟方立向王镕请求军队攻打晋国，于是派将领奚忠信进攻晋国的辽州，奚忠信大败，晋军乘胜进攻。文德元年是戊申年，当时庄宗才五岁，推算其出生年，也应是甲辰年，这是第三个证据。由此看来，庄宗跟随李克用攻破王行瑜、前往京师献捷时，应当是十二岁。【按：《五代会要》和薛居正《旧五代史》都说庄宗生于乙巳年，享年四十二岁；可见欧阳修《新五代史》本身没有错误，只有徐无党注文所说的“四十三岁”是错误的。】明宗九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