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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辛亥四川路事纪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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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1–34 段

辛亥四川路事纪略 清 诵清堂主人

◎宣统三年四月初六日上谕近来国家财政竭蹶,由于币制不一;民生困苦,由于实业不兴。朝廷洞鉴于此,不得已饬部特借英、美、德、法四国银行一千万磅,日本横滨银行一千万元,专备考定币制,振兴实业,以及推广铁路之用。该管衙门自应竭力慎节,不得移作别用。并著随时造具表册呈览,以副朝廷实事求是之意。钦此!◎十一日上谕邮传部奏:遵议给事中石长信奏铁路亟宜明定干路支路办法一摺,所筹办法,尚属妥协。中国幅员广阔,边疆辽远,绵延数万里程途,动需数阅月之久。朝廷每念边防,辄劳宵旰,欲资控御,惟有速造铁路之一策。况宪政之咨谋,军务之征调,土产之运输,胥赖交通便利,大局始有转机。熟筹再四,国家必待有纵横四境诸大干路,方足以资行政而握中央之枢纽。从前规画未善,并无一定办法,以致全国路政错乱纷歧,不分支干,不量民力,一纸呈请,辄行批准。商办数年以来,粤则收股及半,造路无多。川则倒帐甚巨,参追无著。鄂则开局多年,徒资坐耗。竭万民之膏,或以虚糜,或以侵蚀,旷时愈久,民困愈深,上下交受其害,贻误何堪设想。用特明白晓谕,昭示天下,干路均归国有,定为政策。所有宣统三年以前各省分设公司集股商办之干路,延误已久,应即由国家收回,赶紧兴筑。除支路仍准商民量力酌行外,其从前批准干路各案,一律取消。至应如何收回之详细办法,著度支部、邮传部凛遵此次,悉心筹画,迅速请旨办理。该管大臣无得依违瞻顾,一误再误。如有不顾大局,故意扰乱路政,煽惑抵抗,即照违制论,将此通谕知之。钦此!◎直省咨议局议员联合会呈都察院代奏请饬阁臣宣布政策文呈为新借巨债,关系国家存亡大计,请饬阁臣宣布政策以释群疑,而定责任,恭请据情代奏事。窃本年四月初六日奉上谕:“近来国家财政竭蹶,由于币制不一;民生困苦,由于实业不兴。朝廷洞鉴于此,不得已饬部特借英、美、德、法四国银行一千万磅,日本横滨银行一千万元,专备考定币制,振兴实业,以及推广铁路之用。该管衙门自应竭力慎节,不得移作别用。并著随时造具表册呈览,以副朝廷实事求是之意。钦此!”四月二十二日钦奉谕旨:“邮传部会奏粤汉、川汉铁路,接议英、德、美、法各银行借款合同,磋商定议,缮单呈览,并请旨签字盖印一摺。著邮传部大臣签字,余依议。钦此!”恭读两次上谕,一发于内阁官制未颁以前,一发于内阁官制既颁之后。然第一次上谕署名者,为军机大臣奕▯、毓朗、那桐、徐世昌,第二次上谕署名者,为奕▯、那桐、徐世昌、载泽假、盛宣怀。除毓朗、盛宣怀外,后之内阁总协理大臣,即前之军机大臣。事本相承,诸臣既始终主持,自当始终担负责任,断无因军机变为内阁,责任即行中断之理。议员等对于暂行试办之内阁,曾呈请代奏,另派大臣组织。原期实臻政治之一统,责任之确定。惟暂行阁制未取销以前,国家政治上之责任,不可一日无所寄。而借债政策,关系国家存亡大计,一日无确当之解决,即国家大计,日陷于О▯之危境,此议员等所以仓皇呼吁,不能遽息者也。近日中国之贫窘,达于极点,借债以谋救济,诚属万不得已之举。然借债之公例,必政府与国民均有用债之能力,而后可利用之以为救时之药,否则饮鸩自毙,势必不救。埃及、波斯之覆辙,稍治历史者皆能言之。故立宪各国,慎举国债,必经国会之议决。先朝钦定资政院章程,亦以议决公债之职权,畀诸资政院。不经资政院议决而起之国债,遵先朝之法律,原应归于无效。惟合同既已签押,事实再难更变。大臣违法,属资政院弹劾之范围,议员等请姑舍法律之论争,所急求明白宣示者,为关系存亡之借债政策。此次借债政策,恭绎谕旨明定,为改定币制,振兴实业,以及推广铁路之用。改定币制,振兴实业,推广铁路,为政策之标题,决不可即认为政策之条件,在诸臣本此政策而借巨债,必先有精密之计画,断无漫无成竹,冒然一试之理。就改定币制言,此项借款,将以为购置币材之用耶?按中国人口之比例,需铸实币若干,需用币材若干,流通于中国之生银若干,银元若干,阁臣曾有详悉之调查比较乎?有详悉之调查比较,当采自由铸造之法,以实值换实值,吸收国中之银货,而以外债济其不足。今于法制则不采自由铸造,而以外债为基本,此何说也?

译《辛亥四川路事纪略》 清代诵清堂主人 ◎宣统三年四月初六日上谕 近来国家财政困窘,是由于币制不统一;民生困苦,是由于实业没有兴起。朝廷对此看得很清楚,不得已命有关部门特别向英、美、德、法四国银行借款一千万磅,向日本横滨银行借款一千万元,专门用于考察确定币制、振兴实业以及推广铁路。有关衙门自然应当竭力谨慎节约,不得挪作其他用途。并且命令随时编造表册呈报,以符合朝廷实事求是的本意。钦此!◎十一日上谕 邮传部奏称:遵照议员给事中石长信所奏“铁路亟应明确规定干路、支路办法”的奏折,所筹划的办法还算妥当。中国疆域广阔,边疆遥远,绵延数万里的路程,动辄需要几个月才能走完。朝廷每当想到边防问题,总是日夜操劳;要想凭借交通进行控制,只有迅速修建铁路这一办法。何况宪政方面的咨询谋划、军务方面的征调、土产方面的运输,全都依赖交通便利,大局才会有转机。反复深思,国家必须拥有纵横全国四境的各条大干路,才能借此推行政令并掌握中央枢纽。从前规划不善,没有一定办法,以致全国铁路政务错乱纷杂,不分干路、支路,也不量力顾及民力,只要一纸呈请,往往就批准施行。商办铁路数年以来,广东收取的股款还不到一半,修成的路很少;四川倒帐数额巨大,无法查追;湖北开设机构多年,只是白白坐耗资金。耗尽百姓的财力,有的被虚耗,有的被侵吞,拖延时间越久,百姓困苦越深,上下都受到损害,造成的贻误实在不堪设想。因此特意明确晓谕,向天下公布:干路一律收归国有,确定为政策。凡宣统三年以前各省分别设立公司、集股商办的干路,已经延误很久,应立即由国家收回,赶快兴建。除支路仍准许商人和百姓量力酌情兴办外,从前已经批准的各项干路,一律取消。至于应当怎样收回的详细办法,命度支部、邮传部谨慎遵照这次谕旨,悉心筹划,迅速请旨办理。有关大臣不得违抗或观望,不能一误再误。如果有不顾大局、故意扰乱铁路政务、煽动民众抵抗的,就按照违反制度论罪。把这些通谕给他们知道。钦此!◎直省咨议局议员联合会呈请都察院代为奏报、请命阁臣宣布政策文 为新近借取巨额债款,关系国家存亡的大计,请求命令阁臣宣布政策,以消除众人的疑虑并确定责任,恭敬地请您据实代为奏报。我们私下认为,本年四月初六日奉到上谕:“近来国家财政困窘,是由于币制不统一;民生困苦,是由于实业没有兴起。朝廷对此看得很清楚,不得已命有关部门特别向英、美、德、法四国银行借款一千万磅,向日本横滨银行借款一千万元,专门用于考察确定币制、振兴实业以及推广铁路。有关衙门自然应当竭力谨慎节约,不得挪作其他用途。并且命令随时编造表册呈报,以符合朝廷实事求是的本意。钦此!”四月二十二日钦奉谕旨:“邮传部会同奏报粤汉、川汉铁路,接到议定的英、德、美、法各银行借款合同,已经磋商定议,缮写清单呈览,并请旨签字盖印的奏折。命邮传部大臣签字,其余依议办理。钦此!”恭敬地读这两次上谕:一次发布在内阁官制颁布以前,一次发布在内阁官制颁布以后。然而,第一次上谕的署名者是军机大臣奕▯、毓朗、那桐、徐世昌;第二次上谕的署名者是奕▯、那桐、徐世昌、载泽假、盛宣怀。除毓朗、盛宣怀以外,后来内阁的总协理大臣,就是此前的军机大臣。事情本来前后相承,诸位大臣既然始终主持此事,自然应当始终承担责任,绝没有因为军机处变成内阁,责任就随即中断的道理。议员们对于暂行试办的内阁,曾经呈请代为奏报,另行派遣大臣组织,原本希望真正实现政治统一和责任确定。只是暂行内阁制度尚未取消以前,国家政治上的责任一天也不能没有归属。而借债政策关系国家存亡大计,只要一天没有得到妥当解决,国家大计就一天陷入О▯的危险境地;这就是议员们仓促呼吁、不能立即停止的原因。近来中国的贫困已经达到极点,借债来谋求救济,确实是万不得已的举措。然而借债的一般原则,必须政府和国民都有使用债款的能力,然后才可以利用它作为挽救时局的药物;否则就如同饮鸩自杀,势必无法挽救。埃及、波斯失败的旧例,稍微研究历史的人都能说出来。因此立宪各国谨慎举借国债,必定要经过国会议决。先朝钦定的资政院章程,也把议决公债的职权交给了资政院。不经过资政院议决而举借的国债,按照先朝的法律,本来应当归于无效。只是合同既然已经签押,事实已经很难再改变。大臣违法,属于资政院弹劾的范围;议员们请求暂且不争论法律问题,当前急切要求明确宣布的,是关系国家存亡的借债政策。这次借债政策,恭敬地解释谕旨,明确规定是为了改定币制、振兴实业以及推广铁路。改定币制、振兴实业、推广铁路,是政策的标题,绝不能立即把它们当作政策的具体条件。诸位大臣根据这一政策借取巨债,必定先有周密的计划,绝不可能毫无成算而贸然一试。就改定币制而言,这笔借款将用来购买铸币材料吗?按照中国人口的比例,需要铸造多少实币,需要多少铸币材料,在中国流通的生银有多少、银元有多少,阁臣曾经作过详细的调查比较吗?如果已经有详细的调查比较,就应当采用自由铸造的方法,以实际价值交换实际价值,吸收国内的银货,再用外债补足不足之处。如今在法制上不采用自由铸造,却以外债作为基础,这是什么道理?

将为大清银行准备金之用耶?大清银行之组织,纯戾于银行之原则,迩年以来,败相毕露,救正改革,实为先决之间题。而所谓准备金者,亦必有一定之成数,阁臣曾于银行改良之法,与准备金之确数,有精详之计虑乎?将为收回旧币之用耶?国中旧币之恶孽,无逾铜元之充斥,非用不加贴补,尽数收回之法,必终乱币制之统系,而蹙国民之生计。阁臣于筹拟旧币办法,亦尝略陈梗概,大旨所在,不外暂准照市价行用,按年限制随时设法收回,最后之解决,归于体察事情,斟酌办理。以何方法,能使并行不害?于主币收回不累及国民,阁臣曾有确实之把握乎?则例颁布一载,施行瞬将届期,币制根本问题之待解决者,不知凡几,必计之已熟,而后敢树借债改定之政策,此不能不要求宣示者一也。振兴实业,尽人皆知为要政,此项借款条款,指定东三省工业。东三省之工业,以何者为重要?东三省重要之工业,须若干资本而后能举办,而后能推广,必有以总计而区划之。振兴实业之要件,必有赖于国民银行,银行之外必有赖于股份懋迁公司,阁臣能为有条理之布置否?实业之发达,必恃有完备之法律,以为监督保障。内地各种已举之实业,旋起旋灭,律法非不备,即用法不善,有以蹙其性命,今欲移植发荣于边省,阁臣能为保障监督之实计否?此不能不要求宣示者,又一也。借债修路,阁臣既借上谕以定为一种政策,然政策云者,非仅以铁路国有一语,遂足以了之也。中国幅员之广,铁路何以必须国有?国有铁路,何以摈斥民款,而纯借外债以收回之?外债之数,能否尽举国中之干路修筑?国中之干路,应以何路为先着?路款之预算,路材之取给,路师之分配,非有成算在胸,安敢毅然取销累年之成案,夺商民已得之权利?且救中国之贫困,借债造路,自以生计之铁路为先,尤必经营铁路以外之事业,以求本息之有着。四国六百万磅之借款,指定之粤汉铁路,固可列于生计铁路之数,川汉铁路已不能纯谓之生计铁路。此外干路属于政治者较多,借日本之一千万元,未指定为何路之用。逆计大势,生产与不生产之比较,必不足以相抵。而铁路以外之实业,凋敝已极,无余沥为之分润。以外债造铁路,亦必以铁路受外债之害,路未成而本息已无所出,将何法以治之?官办铁路夙称弊薮,京奉铁路每里三万余两,沪宁铁路每里五万余两,津浦铁路尚不止此。以有穷之借款,供无穷之挥霍,将何术以弭之?此不能不要求宣示者,又一也。现时中国外债已达十万万两以上,罄全国十年之岁入,毫不用于他途,犹不足为偿还夙逋之用,况本年预算政费之不足超过七千万。计臣已穷于罗掘,人民已穷于负担,重以新债骤增,诚不知所以偿还之计。不问所以偿还,而姑救目前之急,偿还期至,保不借债还债,出于附水附涂之下策乎?涂附既穷,保不乱增恶税以自绝税源,终至债权国惧抵押物之主权乎?恭读四月初六日上谕:“该管衙门自应竭力慎节,不得移作别用。并著随时造具表册呈览。”四月十九日上谕,有:“著度支部将内外各衙门,应造全国预算及借款用法各项表册,分别严催,克期办妥。一俟九月开常年会,即交该院议决,毋稍延误等因。钦此!”仰见皇上慎重借债,兢兢业业之意,朝野内外,感激莫名。然以皇上圣明,日理万几,表册繁多,断难一一稽核其真伪。审计院之设置,尚须俟诸明年。资政院之决算,亦必穷于钩考,非更筹严密监督之法,必无以副皇上实事求是之盛心。而财政顾问、币制顾问之电传,方宣播于东西之报纸。设其不谬,则内国之监督,且均无所用,驯至于受外人监督。况大宗外债骤输入于内地,银价之涨落,物值之低昂,贸易之出入,正负之差异,皆将缘而生绝大之变动。久困涸辙之社会,亦或以骤增消费,生蒸蒸蕃富之幻象。外资竭则幻象灭,反动力之发现,其困苦且百倍于旧时。前途种种之危险,消弭于未然之策,又均不能不要求其宣示者也。阁臣同列责任,为圣训之所明示,无政策而借债,是以负皇上者负国家,非阁臣之所可言。有政策即当宣布政策之所在,以定责任之所归。大计攸关,存亡一发,薄海士庶,危疑交并。拟请皇上饬内阁将关于此项政策施行之法及与此项政策相辅而行之计画,明白宣布,以释疑虑,而利推行,伏乞据情代奏。谨呈。

译还是要用作大清银行的准备金吗?大清银行的组织完全违背银行原则,近年以来,败坏的迹象已经完全暴露,救治和改革实在是首先必须解决的问题。所谓准备金,也必须有一定的数额;阁臣对于改良银行的办法以及准备金的确数,曾经作过周密详细的考虑吗?还是要用来收回旧币吗?国内旧币造成的祸害,没有超过铜元泛滥的;如果不采取补贴差额、全部收回的办法,最终必然扰乱币制体系,损害国民生计。阁臣筹议拟定旧币办法时,也曾略略陈述大概,基本主张不过是暂准按照市场价格流通使用,按年限定并随时设法收回,最后根据实际情况斟酌办理。用什么办法才能使两种货币并行而不互相妨害?在收回主币而不使国民受累方面,阁臣曾经有确实把握吗?条例颁布已经一年,施行期限即将到来,币制根本问题中等待解决的还不知有多少;必须已经筹划成熟,之后才敢确立借债改定币制的政策。这是不能不要求宣布的第一件事。振兴实业,人人都知道是重要政务;这笔借款的条款,指定用于东三省工业。东三省的工业,哪些是重要的?东三省的重要工业,需要多少资本才能举办、才能推广,必须有一个总的计算和区划。振兴实业的必要条件,必然依赖国民银行;在银行之外,还必然依赖股份懋迁公司,阁臣能够作出有条理的安排吗?实业的发展,必须依靠完备的法律,作为监督和保障。内地各种已经兴办的实业,刚兴起就衰败,法律不是不完备,而是运用法律不善,有些做法缩短了它们的寿命;如今想把实业移植到边省并使其繁荣,阁臣能够制定切实的保障监督办法吗?这是不能不要求宣布的又一件事。阁臣既然借上谕把借债修路定为一种政策,但所谓政策,并不是只说一句铁路国有就足以解决。中国疆域这样广大,铁路为什么必须国有?国有铁路为什么排斥民间资金,而纯粹借外债收回?外债的数额能不能全部用于修筑国内的干路?国内干路应当先修哪一条?铁路款项的预算、路材的供应、工程师的分配,如果没有成算在胸,怎么敢毅然取消多年形成的旧案,夺取商人和百姓已经取得的权利?而且要救济中国的贫困,借债修路,自然应当把关系民生的铁路放在首位,还必须经营铁路以外的事业,以求有可靠的资金支付本息。四国六百万磅的借款,指定修筑的粤汉铁路,固然可以列入关系民生的铁路;川汉铁路已经不能纯粹称为关系民生的铁路。此外,干路中属于政治需要的较多;借日本的一千万元,又没有指定用于哪一条铁路。逆向推测大势,生产事业和非生产事业之间的收益,必定不足以相互抵偿。而铁路以外的实业已经极其凋敝,没有多余的利润可以分来支应。用外债修铁路,也必然使铁路受到外债的危害:铁路尚未建成,本息已经没有来源,将用什么办法治理?官办铁路向来被称为弊端丛生之处,京奉铁路每里三万余两,沪宁铁路每里五万余两,津浦铁路还不止这个数目。用有限的借款供无止境的挥霍,将用什么办法制止?这是不能不要求宣布的又一件事。目前中国的外债已经达到十万万两以上,即使拿出全国十年的岁入,完全不用作其他用途,仍然不足以偿还过去拖欠的债务,何况本年预算中政费的不足超过七千万。财政大臣已经穷尽搜罗财源的办法,人民也已经无力承担负担,再加上新债骤然增加,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偿还的办法。不问将来怎样偿还,只姑且救济眼前的急难,到了偿还期限,能保证不会借新债还旧债,走到依附水边、依附道路这样的下策吗?水边、道路都依附无可再依附时,能保证不会胡乱增加苛税而自行断绝税源,最终使债权国害怕抵押物的主权旁落吗?恭敬地读四月初六日上谕:“有关衙门自然应当竭力谨慎节约,不得挪作其他用途。并且命令随时编造表册呈报。”四月十九日上谕又说:“命度支部将内外各衙门应当编造的全国预算及借款用途各项表册,分别严格催促,限期办妥。等到九月召开常年会,立即交该院议决,不得稍有延误等。钦此!”由此可以看出皇上慎重借债、兢兢业业的心意,朝廷内外都感激不已。然而以皇上的圣明,每天处理万机,表册又很多,绝难逐一核查其真伪。审计院的设置还要等到明年;资政院审查决算,也必然会困于逐项考核。如果不另外筹划严密的监督办法,必定无法符合皇上实事求是的盛大心意。而财政顾问、币制顾问的电文,正被东西各地的报纸公开传播。假如这些消息没有错误,那么国内的监督甚至全都无从发挥作用,逐渐将至于接受外国人的监督。何况大量外债突然输入内地,银价的涨落、物价的高低、贸易的进出、顺差逆差的变化,都将由此产生巨大的变动。长期困在干涸车辙中的社会,也可能因为消费骤然增加而产生日益繁荣富裕的假象。外资枯竭,假象就会破灭;反作用力一旦显现,社会的困苦将比过去增加百倍。前途中种种危险,如何在发生以前加以消除,这也都是不能不要求宣布的。阁臣共同承担责任,这是圣训已经明确说明的;没有政策却借债,就是辜负皇上、辜负国家,不是阁臣所能说得过去的。有政策就应当宣布政策的具体所在,以确定责任归属。国家大计关系重大,存亡只在一线,天下士人百姓都同时感到危险和疑虑。拟请皇上命内阁把关于这项政策实施的办法,以及与这项政策相辅而行的计划,明确宣布,以消除疑虑并有利于推行。恭敬地请求据实代为奏报。谨此呈上。

上谕:“资政院奏,据议员等呈请开临时会请旨一摺,联披览呈词,似于预算借款两事,不无疑虑。明白宣示:本年试办预算案,度支部两次奏请维持,均经严饬京外各衙门遵办。自本年起,试办全国预算,亦由该部筹有切实办法,奏准施行。朝廷主持于上,部臣复稽核于下,此预算之无可疑虑者也。至特借两款,前已降旨申明:专备改定币制,振兴实业,以及推广铁路之用。并谕令该管衙门,竭力慎节,不得移作别用,即系为预防危险起见,此借款又无可疑虑者也。以上两事,虽属重要,尚非紧急,自可于开常年会时从容详议。著度支部将内外各衙门应造全国预算及借款用法,各项表册,分别严催,克期办妥。一俟九月开常年会,即交该院议决,毋稍延误。所请开临时会之处,著无庸议。钦此!”◎五月十四日护督部堂发阅盛、端两大臣电文川路奉命改为国有,实因民办艰难,虽竭二十年亩捐,亦不能竣事。滇藏危倡,川路不成,边防难办。川省京官甘大璋等前奏款靠租捐,专害农民小户,非数十年不能凑成一股,利永绝望,害难脱身。民尽锱铢,局用如泥沙,出入款项,均无报告。路线延长,原估额金九千余万,且现开工二百余里,九年方能完功。全路工竣,需数十年,后路未修,前路已坏,永无成期。前款不敷逐年工用,后款不敷股东付息,款尽路绝,民穷财困等语。朝旨毅然官办,一面停止田捐,上下兼顾,万无动摇。昨湘抚据咨议局公呈代奏,有旨申饬,内阁函属敝处电复,请尊处早刻誊黄,遍行晓谕,以安众心,免再要挟。至川粤汉借款,系照张文襄所定草合同,以度支部所有两湖财政作保,并无铁路作抵。借款仍六百万磅,息仍五厘,四十年期,第十年起,即可先还。此次正合同将支路删去,准归民办。宜昌至夔州六百里难工,准用美国总工程师,因其惯造山路,可望速成。合同以分咨夔州至成都,尚未借款,应俟度支部会议详细章程,再行奏定。四月十二日,度、邮两部公电,拟俟尊处查明帐目,咨到公司实收支款项,或由部筹还。自造支路,或愿领公债股票,按年保息,分期归本,悉听殿商之便等语。惟由部筹还,必借洋债,必照湖北以部有之川省财政作虚抵。已成之路,必须估借,而自办支路、矿务,未必确有把握。若再放倒帐,或徒滋耗费,商民必受亏损。经度支部会议数则:一、该公司股票,不分民股、商股、官股,准其更换国家铁路股票,六厘保息,须定归还年限,须准分派余利,须准大清银行、交通银行抵押。一、该公司股票,如愿换领国家保息之股票,则该公司历年虚糜之款,除倒帐外,准不折扣股本。俟将来得有余利,再行分别弥补以示体恤。一、宜夔工程,既用股款,即由督办大臣会同邮传部商派总办,赶紧接办。夔州之上,工程较易,务将华工程司移前开办,以期早日相接。一、未用股款,实有若干,现存何处。已用股款,实计若干,应请尊处迅速查明电复,以凭会商内阁度支部奏请核定,明白宣布,幸勿迟延。邮传大臣宣督办大臣方初五。◎住省各法团呈请督院电奏文具公呈翰林院侍讲学士衔编修伍肇龄等,为吁恳电奏事,恭读四月十一日上谕:“各省商办干路,收回国有,定为政策。”京外股东闻命惶惑,愤激异常,函电交驰,日数十起。当即催促公司董事局先行呈恳电奏,收回成命,一面定期速开股东大会,筹议办法。二十日,即奉上谕,派端方充督办粤汉川汉铁路大臣。二十日,又奉上谕,饬川湘两省,刊刻誊黄,停止租股,并闻政府已先派员接收。朝旨日切,人心益形愤激,在省股东,乃约集各团体于五月初一日,往公司会议。人心惨痛,议论纷歧,大致皆以川汉铁路纯依国家法律而成立,既无收回国有之理由,恐致酿成外有之惨祸,应即合恳督部堂据情电奏,请旨收回成命。且按照公司律,非开股东大会,不能决议。似此朝旨迫切,少数股东,谁敢承认接收,并应速恳督部堂迅予电奏,请旨饬下邮传部督办大臣,暂勿派员接收,免致激乱人心,别生枝节。俟闰六月初十日开股东特别大会,议决办法,再行请旨办理。绅等窃以干路收回,系全国铁路一大变局,即川省人民生死存废之一绝大关系,民心浮动,岌岌可危,倘不速恳维持,诚恐股东误会,人民愤激,贻误后来不浅。只得具呈公恳大公祖俯顺人心,预防隐患,迅予赏准电奏,请旨收回成命,饬下邮传部督办大臣,暂缓接收,则造福川民,保全大局,实无涯诶。情词促迫,不胜屏营待命之至,伏乞大公祖大人察核施行。◎川路公司为呈明川路情形再恳电奏文

译上谕:“资政院奏报,据议员等呈请召开临时会议、请旨一折,朕反复阅览呈文,看来他们对于预算、借款两件事,不能没有疑虑。现明确宣示:本年试办预算案,度支部两次奏请维持,都已经严令京内外各衙门遵照办理。从本年起试办全国预算,也由该部筹定切实办法,奏准施行。朝廷在上面主持,部臣在下面复核,这就是预算没有可疑之处。至于特别借取的两笔款项,先前已经降旨说明:专门用于改定币制、振兴实业以及推广铁路。并且谕令有关衙门竭力谨慎节约,不得挪作其他用途,这就是为了预防危险;这笔借款也没有可疑之处。以上两件事虽然重要,却还不是紧急之事,自然可以等召开常年会时从容详细讨论。命度支部将内外各衙门应当编造的全国预算及借款用途各项表册,分别严格催促,限期办妥。等到九月召开常年会,立即交该院议决,不得稍有延误。所请求召开临时会一事,不必议论。钦此!” ◎五月十四日护理督部堂发来阅看的盛、端两位大臣电文 川汉铁路奉命改为国有,实在是因为民间办理困难,即使耗尽二十年的亩捐,也不能完工。滇藏方面危急告警,川汉铁路不建成,边防就难以办理。四川省在京官员甘大璋等先前奏报,依靠租捐筹款,专门损害农民和小户,几十年也凑不成一股,利益永远没有希望,祸害却难以摆脱。百姓的每一分财物都被搜尽,铁路局使用款项却像泥沙一样挥霍,收支款项全都没有报告。线路延长,原来估计需款九千余万两,而且现在已经开工二百余里,九年才能完工。全路工程完竣需要几十年,后面的路还没有修,前面的路已经坏了,永远没有完成之期。前期款项不够逐年的工程费用,后期款项不够给股东付息,款项用尽,铁路停废,百姓贫穷、财力困乏等语。朝廷旨意果断实行官办,一方面停止田捐,上下两方面都顾及,绝不能动摇。昨天湖南巡抚据咨议局公呈代为奏报,奉旨申斥;内阁发函给敝处,敝处已经电复,请贵处早日刻印誊黄,广泛发布晓谕,以安定众心,免得再受要挟。至于川粤汉铁路借款,是依照张文襄所制定的草合同,以度支部掌握的两湖财政作担保,并没有以铁路作抵押。借款仍为六百万磅,利息仍为五厘,期限四十年,从第十年起就可以提前归还。这次正式合同删去了支路部分,准许归民间办理。宜昌至夔州六百里工程艰难,准许采用美国总工程师,因为他们惯于修筑山路,可以希望较快完成。合同中关于夔州至成都的部分,尚未借款,应等度支部会议制定详细章程后,再行奏请确定。四月十二日,度支、邮传两部联合发电,拟等贵处查明账目,把公司实际收支款项咨报到部,或者由部筹款归还。自行修筑支路,或者愿意领取公债股票,按年保息,分期归还本金,一切听凭商人和百姓的便利等语。只是由部筹款归还,必然要借洋债,也必然要把湖北由部掌握的四川省财政作为空头抵押。已经修成的铁路必须估价借款,而自行办理支路、矿务,未必确实有把握。如果再发生倒帐,或者只是徒然增加耗费,商人和百姓必定遭受损失。度支部会议作出数项决定:一、该公司的股票,不分民股、商股、官股,准许更换为国家铁路股票,按六厘保息;必须规定归还年限,必须准许分配余利,必须准许以大清银行、交通银行作抵押。一、该公司股票,如果愿意换领国家保息股票,那么该公司历年虚耗的款项,除倒帐部分外,准许不从股本中扣除。等将来获得余利后,再分别补偿,以表示体恤。一、宜昌至夔州的工程既然使用股款,就由督办大臣会同邮传部商议派任总办,赶快接办。夔州以北工程较为容易,务必把华人工程司调到前面开工,以期早日连接。一、尚未使用的股款,实际有多少,现存在哪里;已经使用的股款,实际总数是多少,应请贵处迅速查明并电复,以便会同内阁、度支部奏请核定,明确宣布,请不要拖延。邮传大臣宣,督办大臣方,初五日。◎住在省城的各法团呈请督院代为电奏文 具公呈翰林院侍讲学士衔编修伍肇龄等,为恳请代为电奏之事:恭敬地读四月十一日上谕:“各省商办干路,收回国有,定为政策。”京内外股东听到命令后惊惶疑惑,异常愤怒激动,书信电报纷纷而来,每天有几十起。当即催促公司董事局先行呈请代为电奏,收回成命;同时确定日期,迅速召开股东大会,筹议办法。二十日,又奉到上谕,派端方担任督办粤汉、川汉铁路大臣。二十日,又奉到上谕,命令川、湘两省刊刻誊黄,停止租股,并听说政府已经先派人员接收。朝廷旨意一天比一天急迫,人心更加愤激;在省城的股东于是约集各团体,于五月初一日到公司开会。人心悲痛,议论纷纷,大体都认为川汉铁路完全依照国家法律成立,既然没有收回国有的理由,恐怕会酿成对外的惨祸,应立即共同恳请督部堂据实电奏,请旨收回成命。而且按照公司律,未经召开股东大会,不能作出决议。像这样朝廷旨意逼迫得如此急切,少数股东谁敢承认接收;还应迅速恳请督部堂立即电奏,请旨命令邮传部督办大臣暂时不要派员接收,以免激起人心混乱,另外产生枝节。等到闰六月初十日召开股东特别大会,议决办法后,再行请旨办理。我们认为,干路收回,是全国铁路的一大变局,也是四川省人民生死存亡的重大关系;民心浮动,形势十分危急。如果不迅速恳请加以维持,实在恐怕股东发生误会、人民愤怒激动,给后来造成的贻误将十分深重。只得具呈共同恳请大公祖俯顺人心,预防隐患,迅速赏准代为电奏,请旨收回成命,命邮传部督办大臣暂缓接收;这样造福四川百姓、保全大局,实在无比重大。言辞急迫,惶恐不安地等待命令,恭请大公祖大人查核施行。◎川路公司为呈明川路情形、再次恳请代为电奏文

窃川路自奉谕旨收归国有,京外股东,函电交驰,当经公司董事局暨近省各团股东,先后呈请代奏,暂缓接收,并以刊布誊黄,停止租股,恐民误会暴动,具呈原因。猝奉朝旨,人心浮动,吁恳皇上,宽以时日,俟股东大会正式议决,乃有正式办法。仰荷俯鉴舆情,据情代奏。乃奉读五月初六日谕旨,群情悲愤,势更岌岌。而公司捧读惶骇,尤绝对不敢承认,不能不冒死上呈。恭绎旨意,以川省集款艰难,路工无告成之望,较湘省为尤甚。查川汉铁路,延袤三千里,估款七千万。川民财力本难胜此重负,只以前数年间,强邻窥伺,横肆要求,不可终日,外务部成案,具可查考,人民知路权之不可失。光绪二十九年,经前宪台锡热心提倡,奏请自办,议定集股办法,先后经外务部、前户部、商部、邮传部覆议奏明在案。川民济国家之危急,而共筹股款,商人遵国家之法律,而成立公司,深赖先朝俞允,列宪维持。数年以来,集有股款一千余万,查核属实,呈请大部给照开工。小民负担过多,集款本属艰难,然不借外债,不招洋股,不扰民间,得有此成数,实为商办铁路之冠。而川民之租股购股,踊跃无阻,亦深冀竭一省之民力,造世界之险工,为国家保全大局,使外人知中国民力未可轻量。路已开工,即有告成之日,股皆有息,仍属自有之财。故两次股东总会,全体股东对于集款方法,均无异议,且正力筹进行。此川民以艰难之款,办艰难之路,势不至路成不止之实情也。川、湘难易情形,既各不同,比较事实,自不正确。伏读谕旨,以本路有亏倒情事,遂指为▯削脂膏,徒归中饱,殃民误国,人所共知,循省再四,更不知获罪之由。查存放乃商家正当行为,去年上海正元各钱庄,倒闭华洋官商款项至数百万,事出仓卒,非意料所及。被倒商家,非仅川路公司一处,经手之施典章,本前宪台锡奏调委用人员,尚经详请参追,照律查办,经手不慎,咎有攸归。朝廷以商民被倒,而力予维持,使人民债权,不至损失,此诚保国治民之至计。若因商家被倒,而反停止其商家,加以债务者之罪名,天下商民将无所措手足。是举天下之商号,皆视存放为致罪之门,相与囊括母财,坐待子息,市面金融将受莫大影响,恐大非朝廷保护商民之意。或者朝廷明烛万里,别有见闻,则非人民所能窥测万一。倘以被倒为▯削,为中饱,即以正其殃民误国之罪,虽赴斧▯所不甘也。至缓刊誊黄之请,系初一日。公司董事局各团股东会议之同意,原以各处收解租股,先后不一,不能以年度为限,所有填发收单,换给股票,归入股东总册各种手续,绝非旦夕所能蒇事。恭奉二十四日谕旨,饬将已收之款,妥筹办法。但从前已收已用股款,将来如何退还,尚未宣布。此次借款,如何抵押,将来是否仍须人民负担,亦未明白宣示。明达之士,固知朝廷必不如此失信小民,无如租股股东,大半出于编民农户,彼蚩蚩者,皆以为又成一种昭信股票之变相,万口一声,牢不可破。初见大部电文,有发领国家公债票一语,已恐有本无息。继见誊黄停止,如蠲免粮赋故事,益恐本息俱无,款归无着。纷纷函电,诘问追收,是误股为捐,已成事实,并非揣测之言。故一面呈请缓刊,一而即通告清理,并分途劝导,陈说利害,所以暂定人心,即所以顾全大局。非谓不发誊黄,即可接续抽收,青天白日,安能容此鬼蜮行为?况未奉二十四日上谕以前,公司曾详请明定截止租股日期。谓公司希图朦混,延宕时期,即不能自相矛盾。谓所取路款,侵蚀已多,有不可告人之处,此中利害关系,孰有切于股东?官商交替时代,曾经邮部叠次奏派人员,逐年逐款,勾稽查算,核验股款,委无弊端,分别咨报部院,广告民间。董事局成立以后,两次股东总会,所举查帐人并已逐处清厘,据实报告在案。本路股东数千万人,断无任听侵蚀之理,经手者虽不告人,亦难逃人指责。公司历年报销统计各项成绩,均已呈报邮部暨宪辕核明有案。大部有考核本路之权,督部有监督公司之责,如有侵蚀,人所共知,又岂能容忍不问?且租股向由各州县遴选本地士绅设局抽收,公司对于此项股本,亦只为间接收入。承办局绅,偶有不慎,公司详请惩办,未尝稍懈,有案可查。不肖细人,向有阴主借款,请派督办,时思取消租股,破坏公司,故不得不出此荧惑观听之言,以利用其私计。

译我们私下认为,川路自从奉谕旨收归国有以后,京内外股东书信电报纷纷往来;公司董事局以及邻近各省的团体股东,已经先后呈请代为奏报,暂缓接收,并说明刊布誊黄、停止租股,恐怕人民误会而发生暴动的原因。朝廷旨意突然下达,人心浮动,我们恳请皇上宽限时日,等股东大会正式作出决议后,才有正式办法。仰赖您俯察舆情,据实代为奏报。可是读到五月初六日谕旨,众情悲愤,形势更加危急。公司捧读之后惊惶害怕,更绝对不敢承认,不能不冒死上呈。恭敬地解释旨意,似乎认为四川省筹集款项困难,铁路工程没有完工希望,比湖南省尤其严重。查川汉铁路延伸三千里,估计需款七千万两。四川百姓的财力本来难以承受这样的重负,只是因为前些年强邻窥伺,肆意提出要求,令人无法安宁;外务部的成案都可以查考,人民知道铁路权利不能丧失。光绪二十九年,经前任宪台锡热心倡导,奏请自行办理,议定集股办法,先后经外务部、前户部、商部、邮传部复议并奏明备案。四川百姓救济国家的危急,共同筹集股款;商人遵守国家法律,成立公司,深深依赖先朝批准和历任宪台维持。几年来,已经筹集股款一千余万,查核属实,呈请有关大部发给执照开工。小民负担过重,筹款本来十分困难;然而不借外债、不招洋股、不扰乱民间,能够达到这样的数额,实在是商办铁路中的首位。而四川百姓租股、购股,踊跃而没有阻碍,也深切希望竭尽全省民力,修建世所罕见的险难工程,为国家保全大局,使外国人知道中国民间的力量不可轻视。铁路已经开工,就有完工的一天;股款都有利息,仍然属于自己的财产。因此前后两次股东大会,全体股东对于筹款办法都没有异议,而且正在积极筹办。这就是四川百姓用艰难筹集的款项,办理艰难的铁路,势必不到铁路建成不会停止的实际情况。川、湘两地工程难易情况本来各不相同,拿事实比较,当然不能成立。恭敬地读谕旨,认为本路有亏空倒帐的事情,于是说成是搜刮民脂民膏,徒然被中饱私囊,祸害百姓、误国误民,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反复考察本省情况,却更加不知道自己究竟因何获罪。查核存放款项本来是商家的正当行为。去年上海正元各钱庄倒闭,华人、洋人、官府、商人的款项损失达到数百万元,事情发生仓促,原本无法预料。遭受倒帐的商家并不只有川路公司一家;经手人施典章原是前任宪台锡奏请调任使用的人员,后来仍然详细请示追查,依法办理,经手不慎,责任自有归属。朝廷因为商民遭受倒帐而竭力加以维持,使人民的债权不至于受损,这确实是保全国家、治理百姓的最高办法。如果因为商家发生倒帐,反而停止其商号,并给债务承担者加上罪名,天下商民将无所措手足。这样一来,天下商号都会把存放款项看成招致罪责的门户,彼此都把本金收回,坐等利息,市场金融将受到极大影响,恐怕远远不是朝廷保护商民的本意。或者朝廷洞察万里,另有见闻,那就不是人民所能窥知万一的了。假如因为发生倒帐就说是搜刮民脂民膏、从中饱私囊,并以此确定其祸害百姓、误国误民的罪名,即使被押赴刑场,我也不甘心。至于请求暂缓刊布誊黄一事,是五月初一日公司董事局和各团体股东会议共同同意的。原来各处收解租股的时间先后不一,不能以年度为限;所有填发收款单、换给股票、登记入股东总册等各种手续,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完的。恭敬地奉到二十四日谕旨,命令对已经收取的款项妥善筹划办法。但从前已经收取、已经使用的股款,将来怎样退还,尚未宣布。这次借款用什么作抵押,将来是否仍然要由人民负担,也没有明确宣布。明白事理的人自然知道朝廷绝不会这样失信于小民,无奈租股股东大多是编入户籍的农民,他们愚昧无知,都认为这又成了另一种“昭信股票”的变相,众口一词,坚信不疑。起初看到大部电文中有“发领国家公债票”一句,已经担心有本金而没有利息;后来看到停止刊布誊黄,更担心本金、利息都没有,款项也无从追还。纷纷发来书信电报,质问追收,认为这是把股款误作捐款,已经成为事实,并不是猜测的话。因此一方面呈请暂缓刊布,另一方面立即通告清理,并分路劝导,说明利害;这样做是为了暂时安定人心,也就是为了顾全大局。并不是说不发布誊黄,就可以继续征收租股;在青天白日之下,哪里容得这种鬼蜮行为?何况在奉到二十四日上谕以前,公司曾详细请示明确规定停止租股的日期。既然说公司企图蒙混、拖延期限,就不能自相矛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至于说所收取的路款已经有很多被侵吞,有不可告人的事情,其中的利害关系还有谁比股东更切身?在官办、商办交替的时期,邮传部曾多次会同前四川、湖北督宪张锡查明情况并覆奏;难道今天还要用这种没有根据的说法使圣上误听吗?这实在令人感叹人心和世道。咨议局是舆论的代表,川路关系全省人民权利的存废,按照章程本应由该局议决,为什么要请托?现在正值预备立宪时期,朝廷施行一项政务、发布一道命令,尚且无不采纳舆论,哪里有关系全省权利的事情反而置于不议?何况该局公呈出自该局议员的协议,公司呈文出自本路股东的共同意见;主张各不相同,界限十分清楚,国家法律明明存在,人民的利害关系又如此密切,自然应当拼死力争,何必像平常诉讼一样请托他人,非要有强有力的辩护不可?总之,自从下达川路国有的命令以来,朝廷尚未筹定办法,而连续几日朝廷旨意又十分急迫,前后不相符合,人民惊惶害怕,如同走入水火。大会日期还远,不能作出决议,所以才有请求暂缓接收的事。自从下达刊布誊黄的命令以后,虽然已经明确宣布,实际上丝毫没有损害;但股东的血本和命根,实在担心变成子虚乌有,情形痛切,如同濒临陷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人〕

曾经邮部会同前川、鄂督宪张锡查明情形覆奏,不谓今日疑误圣聪者,仍此无据之说,此大可为人心世运叹也。咨议局为舆论代表,川路关系全省人民权利存废,照章应由局议,何事请托!现值预备立宪时代,朝廷施一政,发一令,尚无不采诸舆论,岂有事为全省权利所关,反置诸不议?况该局公呈,出自该局议员之协议,公司呈详,出自本路股东之合意,主张各异,界限攸分,国家法律具存,人民利害所在,关系密切,自当拼死力争,何必请托他人,如寻常诉讼,必需健强之辩护?总之,自川路国有之命下,朝廷尚未筹定办法,而连日朝旨迫切,前后不符,人民惶骇,若蹈水火。大会期遥,不能议决,故有暂缓接收之请。自刊布誊黄之命下,虽已明白宣示,丝毫无损。而股东血本命根,实恐子虚乌有,情形痛切,若濒阱陷。股东过多,易酿暴动,故有缓刊誊黄之请。深荷宪台上遵朝命,下顺舆情,俯予入告,仰见安定人心,冀得从容解决之至意,事理至为明晰,川人无不感祷。恭奉五月初六日谕旨,似于川路情形,与陈请原意,有未尽邀圣明洞鉴者,强词夺理,既无有此确情,误国殃民,实难当此重咎。谨遵绎体恤民艰之旨,川民艰苦,无过于川路股本,未见朝廷宣示明白办法,川民抵死不能甘心。不得不再申前请,陈明川民并无反抗情形,川路并无朦混事实,吁恳宪台电奏,请旨饬下邮传部督办大臣,速行宣布借款合同。国有政策暨川路接收办法,俟川路股东大会议决,再行奏明,请旨办理。诚惶诚恐,昧死上闻。是否有当,理合具文详请宪台鉴核,俯予电奏,宣示只遵,为此备由呈乞照详施行。五月十五日。◎川路公司呈详本路股东不认查帐并恳电咨邮部取销元电文为详请事。窃本路钦奉谕旨,收归国有。四月十五日,奉到宪台行知度支部、邮传部文电,十七日即奉到宪檄,分委各员前往公司按照部电所指各节,查明造报。公司以部派查报,尚须请旨办理,并非接收。细绎文电,且有请宪台察酌情形,分别电覆,藉资参酌等语。遵即转知驻宜公司,妥为接洽。迩时股东震惧,纷来诘问,亦即据此劝告,并告以公司业经详请督部电奏,暂缓接收。一面定期召集股东大会,此时未便拒人查算。二十四日,乃奉上谕停止租股,人心益滋疑惧。五月初一日,近省各界股东在公司会议,佥以遵照商律,体察情形,非经股东大会议决,不敢承认。经董事局暨各法团叠次呈请宪台据情电奏,仰荷宪台顾全大局,俯顺人心,即予入告,群情感动,相戒静候朝命。不意初六日乃奉严谕申饬,天心未格,舆论大哗,各处人心又复异常痛激。各界股东,皆来敦促公司陈明川路情形,再请电奏。又经公司呈详宪台在案。十五日奉宪台行知(盛端)大臣歌电。十八日,又奉宪檄,发下粤汉、川汉铁路借款合同。正拟将奉到情形,详请宪台核示。而此电一传,报纸争登,各界传阅,皆谓朝旨部电,前后不符,歌电未免过于专横武断。证以借款合同,舆论因以益愤。十六日,公司致电各租局办事处,电局又以奉有邮部元电,不能绎发关于铁路之电,此种政策,更百思不得其解。而各界股东,皆以邮部以官厅命令,束尽人民自由,不独非立宪国所宜有,即在最专制国家,恐亦无此极野蛮现象。纷纷以公司日行职务迫促进行,并嘱克日谢绝查帐委员,请俟股东大会后,再与邮部商议办法,此时查帐未敢承认。公司以兹事体大,未能操切至此,倘使激成暴动,实难担此责成。当商董事局,定期于二十一日召集各界会议,急图安定办法。前经宪台派委查帐委员,应请即行停算。且公司办事处,分驻沪、汉、宜、渝,近日飞电调取各项款目,尚未准查报齐全。电路一沮,窒碍尤多,即使勉强查算,谁敢凭空确定?并恳宪台电咨邮部,取消元电,俾便调取各处款目,赓续磋商办法。不然,迫人口答而先绝其舌,责人力行而先削其足,是恐人民不知剥肤之痛,而复进以夺命之汤,势不至酿成他变不止。所有详明本路股东,不认查帐,并电咨邮部,取消元电各缘由。是否有当,理合具文详请宪台俯赐察核,批示只遵,为此备呈乞照详施行。五月二十日。◎四川川汉铁路特别股东会会长颜楷,副会长张澜暨全体股东等为休会恳请查办文

译股东人数太多,容易酿成暴动,所以才有请求暂缓刊布誊黄的事。深深承蒙宪台上遵朝廷命令、下顺民间舆情,俯允代为报告,由此可见您安定人心、希望从容解决此事的最大诚意。事情和道理都十分明白,四川人无不感激祈祷。恭敬地奉到五月初六日谕旨,似乎对于川路情况以及我们陈请的本意,尚未完全得到圣上的明察;强词夺理,明明没有这样的确实情况,却被说成误国害民,实在难以承受这样的重罪。谨遵体恤百姓艰难的旨意,四川百姓的艰苦,没有比川路股本更严重的;在没有见到朝廷明确宣布办法以前,四川百姓至死不能甘心。不得不再次提出前面的请求,说明四川百姓并没有反抗的情形,川路也没有蒙混事实;恳请宪台电奏,请旨命令邮传部督办大臣迅速宣布借款合同。国有政策以及川路接收办法,等川路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后,再行奏明,请旨办理。诚惶诚恐,冒死上奏。是否妥当,理应具文详细请宪台查核,俯允代为电奏,只请宣布并遵照办理。为此备述缘由,呈请照此施行。五月十五日。◎川路公司呈报本路股东不承认查账、并恳请代为电奏邮传部取消原电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六日、十五日〕 为详细请示一事。我们私下认为,本路钦奉谕旨收归国有。四月十五日,奉到宪台转知度支部、邮传部的文电;十七日,又奉到宪台公文,分别委派各员前往公司,按照部电所指各项内容查明并编造报告。公司认为,部里派员查报,还须请旨办理,并不是接收。详细解释文电,其中又有“请宪台察酌情形,分别电复,以供参考”等语。于是立即转告驻宜昌公司,妥善接洽。近来股东震惊恐惧,纷纷前来质问,公司也据此进行劝告,并告诉他们,公司已经详细请督部电奏,暂缓接收;同时确定日期召集股东大会。此时不便拒绝查账。二十四日,又奉到上谕停止租股,人心更加疑惑恐惧。五月初一日,邻近各省的股东在公司开会,都认为按照商律、体察情况,未经股东大会决议,不敢承认接收。董事局和各法团多次呈请宪台据实电奏,承蒙宪台顾全大局、顺应人心,俯允代为报告,众情感动,互相告诫,安静等待朝命。不料初六日竟奉到严厉谕旨申斥,天意未能感通,舆论大哗,各处人心又异常痛苦激愤。各界股东都来催促公司说明川路情况,再次请求代为电奏。公司又已经呈文详细报告宪台备案。十五日奉到宪台转知盛、端两位大臣歌电的公文。十八日,又奉到宪台公文,发下粤汉、川汉铁路借款合同。正准备把奉到的情况详细请宪台核示,却传来这封电报;报纸争相刊登,各界传阅,都说朝廷旨意和部电前后不相符合,歌电未免过于专横武断。以借款合同为证,舆论因此更加愤怒。十六日,公司给各租股局办事处发电,电报局又说奉有邮传部原电,不能译发有关铁路的电报;这种政策更加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各界股东都认为,邮传部以官署命令束缚尽人民的自由,这不仅不是立宪国家应该有的现象,即使在最专制的国家,恐怕也没有这样野蛮的情形。大家纷纷要求公司照常办理事务,催促尽快推进,并嘱咐在限期内拒绝查账委员,请等股东大会以后再同邮传部商议办法;此时不敢承认查账。公司认为此事关系重大,不能仓促到这种程度;如果激成暴动,实在难以承担这个责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十七日、二十四日、五月、一日〕 公司董事局商议后,定于二十一日召集各界会议,急忙谋求安定办法。此前宪台派出的查账委员,应当立即停止查算。况且公司办事处分别驻在沪、汉、宜、渝,近来正用电报调取各项款目,尚未获准查报齐全。电报线路一旦受阻,障碍尤其多;即使勉强查算,谁敢凭空确定?还恳请宪台电咨邮传部,取消原电,以便调取各处款目,继续商议办法。不然,就是逼人回答却先割断他的舌头,责令别人尽力行动却先砍掉他的双腿;这恐怕会使人民还不知道剥皮之痛,就又给他们灌下夺命的汤药,势必不酿成其他变故不会停止。以上就是详细说明本路股东不承认查账,并电咨邮传部取消原电的各种缘由。是否妥当,理应具文详细请宪台俯察核示,批示只遵。为此备呈,请照此施行。五月二十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日、十八日、十六日〕 ◎四川川汉铁路特别股东会会长颜楷、副会长张澜以及全体股东等为暂时休会并恳请查办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日、五月、二十日〕 我们私下认为,四川川汉铁路公司因为邮传部出卖铁路、夺取款项,特别召开股东大会,筹议一切事务。开会以来,所有言论和宗旨,都经督部堂亲自到场,并委派行政官员到会监督,实在不敢有暴乱行为。昨天却听说邮传部奏请钦派李稷勋担任宜昌总理,不等公司议决交出铁路,就把出资股东蔑视到了极点。又指股东等是少年喜事,没有明白的绅士,甚至说是反抗,还说要严厉弹压,以遏制乱象的萌芽、安定地方等语,简直把全四川的股东都当作乱民。股东们如果确有违法举动,督部堂就在附近监督,当然可以依法惩办,我们哪里敢怨恨?如果只因为议论铁路事务,就诬称为反抗、说成乱民,那么股东们随时随地都可能横遭惨死,实在不能甘心。现在川路无论仍归商办与否,已经历时七年、款项超过千万的巨大事业,一旦要为它确定归宿,如果不郑重周密、从长计议,绝不能使人心服而使混乱局面澄清。如今开会已经两旬,重要事项讨论还不到一半,邮传部却动辄把我们看作反抗、乱象的苗头。股东们想仓促散会,又恐怕造成无穷贻误;想继续开会,又恐怕横遭恶名而获罪。反复思考,只有恳请督部堂彻底查办这次赴会的八百余人,究竟有没有不公平、不正当、喜欢生事而引发骚乱的情形,以辨明真假。

窃维四川川汉铁路公司因邮传部卖路夺款,特开股东总会筹议一切。开会以来,所有言论宗旨,均经督部堂亲临,并委派行政官莅会监督,实未敢有暴乱行为。乃昨闻邮传部奏请钦派李稷勋为宜昌总理,不待公司议决交路,蔑弃出资股东,至于极地。并指股东等为少年喜事,并无明白绅土,甚至指为反抗,并有严行弹压,以遏乱萌而靖地方等语,直以全川股东,悉为乱民。股东等果有不法举动,督部堂监临在近,即执法相绳,岂敢怼怨?若只以议及路事,遂诬为反抗,谓为乱民,则股东等随时随地可以横死,实所不甘。现在川路无论仍归商办与否,已事经七年,款逾千万之巨业,一旦求其归宿,非郑重详密,从长筹议,断不能服人心而清▯▯▯葛。今开会两旬,重要事件,议未过半,邮传部辄以反抗乱萌相目。股东等欲仓卒散会,则恐贻误无穷,欲继续会议,则恐横被恶名以取罪戾,再四思维,惟有恳请督部堂彻予查办此次赴会八百余人,究竟有无不公不正,喜事肇乱情形,以分虚实。否则不惟股东等不敢承此恶名,即全川数千万人,曾经出资入股者,皆当寒心屏足,不知死所。贻害大局,实非浅鲜。为此暂行休会数日,驻省静候查办。明白宣示,不胜皇急待罪之至,伏乞督部堂核办施行。◎督院批铁路股东会请暂停休会,静候查办由据呈已悉。股东开会以来,本督部堂以该会尚能维持秩序,并无滋扰情形,历经电达阁部代奏。其中有不公不正之人,本督部堂监临切近,自不难默识其人,随时取缔。即邮部来电,亦并未指实有人。所请查办一节,应毋庸议。至路事紧要,该会长等既经任事于前,仍当确切研究以善其后,是为至要。此批。◎赵督札铁路公司文总督部堂赵为札行事,承准内阁电开,奉旨:盛宣怀奏沥陈川路情形一摺,所有请饬四川总督转饬李稷勋仍驻宜归暂管路事。督办大臣未接收以前,勿许离工,并责成该督遵照前旨,迅速会同端方,将所有收款,分别查明细数,实力奉行,俾得按照所拟办法,早日决定等语,均著照所议办理。本日又据瑞澄、端方电奏各节,应由端方就近迅速会商赵尔丰懔遵叠次谕旨,妥筹办理,严行弹压,毋任滋生事端,并将详细情形,随时查明电奏。钦此。阁印等因承准此。又准邮传部电开,本日内阁片交本部,覆奏川路驻宜李总理暂时毋庸更换一摺,又鄂督会同端大臣电奏,川汉铁路自奉旨收归国有,川人即思反抗,迨前护督王人文代奏,奉旨严饬,始渐帖然。经瑞澄因宜昌夫役数万人,诚恐未接收以前,谣诼纷纭,怀疑生事,与邮传部及端方往返电商,仍留李稷勋暂行经理,以免停工生事。工项仍就川款开支,俟接收后一并核议,由部照会李稷勋在案。此因顾全路事,绥靖地方起见,非别有私意于其间,乃川人计无所逞,辄指专擅害公,妄议辞退总理,要求代奏。传播到宜,人心惶惑,于地方治安大有影响。虽经电饬地方官晓谕弹压,能否不致滋事,尚难逆料。查川省集会倡议之人,类皆少年喜事,并非公正绅董。询之蜀人,众口佥同。非请明降谕旨,派李稷勋仍留办路,并责成川督懔遵迭次谕旨,严重对付,不足以遏乱萌而靖地方。瑞澄等不敢避谗畏谤,披沥直陈等因。业经奉旨钦遵,除另咨外,先择要电闻邮传部印等因,准此。除电达驻宜总理,并咨商端大臣遵办外,合亟札知,为此札仰该公司即便查照。此札。◎副都统将军总督提督暨全城司道电奏请缓收川路文北京内阁王爷中堂钧鉴:顷接铁路股东会会长颜楷,副会长张澜暨全体股东等,为邮传部违法借债收路,危变不测,非依法交议,无以服众心而维宪政,恳予据情电奏事。窃为四川川汉铁路,经邮传部定策,收归国有,股东等特别开集总会,痛矢天良,反复研究,实系万不可行。一原募借外债,未经资政院议决,废止本省权利,未经本省咨议局议决,有违先朝庶政公诸舆论之意。二则合同失败,举全路用人购料理财之权,悉受制于外人。三则驻宜总理李稷勋不商股东,竟以商款交部,显悖历次上谕。综此诸多不合,碍难承认。乃正在研究,忽闻邮传部戾拂舆情,竟以专擅害公。为股东总会所请撤销更换之李稷勋,奏请钦命总理宜昌路事,故意蔑法欺天,置全川出资办路之人于无可容足之地。本月初一日电文宣布,遂激成罢市之举,虽经各行政官吏及股东等竭诚开导,而执理甚坚,义不苟让。

译否则,不仅我们股东不敢承受这种恶名,就是全四川数千万人中曾经出资入股的人,也都会寒心畏缩,不知将如何自处。给大局造成的祸害,实在不小。为此暂时休会数日,驻留省城静候查办。请明确宣布,我们惶恐急切地等待受处分,恭请督部堂查核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督院批示铁路股东会请求暂时休会、静候查办的缘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人〕 ◎督院批复铁路股东会请求暂停休会、静候查办的文书。来呈所说的情况已经知道了。自股东开会以来,本督部堂认为该会尚能维持秩序,没有发生滋扰情形,曾多次发电给内阁,请其代为奏报。其中若有不公平、不正派的人,本督部堂亲自临场,就在近处,自然不难暗中认出其人,随时加以取缔。即使邮传部来电,也没有指明究竟是什么人。所请求查办一事,应当不必再议。至于铁路事务十分紧要,该会会长等既然先前已经负责办理,仍应切实研究,以便妥善处理后续,这才是最重要的。此批。赵督致铁路公司的札文 总督部堂赵为发札办理事务:接到内阁来电称,奉旨:盛宣怀奏报详细陈述四川铁路情形一折,其中请求传令四川总督再传令李稷勋仍驻宜昌、暂时管理铁路事务;在督办大臣接收以前,不准离开职守,并责成该督遵照前旨,迅速会同端方,将所有收款分别查明细数,切实执行,使其能够按照所拟办法早日决定等语,均着照所议办理。本日又据瑞澄、端方电奏各项情形,应由端方就近迅速会同赵尔丰,谨慎遵守历次谕旨,妥善筹划办理,严格弹压,不得任其滋生事端,并将详细情形随时查明电奏。钦此。内阁盖印等因,接到此旨。又接到邮传部来电称,本日内阁片文交给本部,复奏四川铁路驻宜昌的李总理暂时不必更换一折;又鄂督会同端大臣电奏说,川汉铁路自奉旨收归国有后,四川人便打算反抗,等到前护督王人文代为奏报,奉旨严厉申饬,才逐渐平静。瑞澄因为宜昌有数万名夫役,确实担心在尚未接收以前谣言纷乱、众人疑虑而生事,便与邮传部及端方往返发电商议,仍然留下李稷勋暂时主持,以免停工生事。工程费用仍从四川款项中支出,等接收以后再一并核议,邮传部已经照会李稷勋备案。这样做是为了顾全铁路事务、安定地方,并不是其中另有私意;但四川人无计可施,便动辄指责这是擅自专断、损害公事,妄议辞退总理,并要求代为奏报。消息传到宜昌,人心惶惑,对地方治安影响很大。虽然已经发电命令地方官晓谕并弹压,但能否不致生事,仍难以预料。查四川省聚会倡议的人,大多是喜欢惹事的年轻人,并不是公正的绅士和董事。向四川人询问,众人都异口同声地这样说。若不请皇帝明降谕旨,派李稷勋仍留在当地办理铁路,并责成四川总督谨慎遵守历次谕旨,严厉处理,就不足以遏制祸乱的苗头、安定地方。瑞澄等不敢躲避谗言、害怕诽谤,披露实情直陈上述缘由。事情已经奉旨遵办,除另行咨文外,先择其要点电告邮传部盖印等因,准此。除发电告知驻宜昌总理,并咨商端大臣遵照办理外,现急切发札告知,札令该公司立即查照办理。此札。副都统、将军、总督、提督以及全城司道电奏请求暂缓接收川路的文书 北京内阁王爷中堂大人鉴察:刚接到铁路股东会会长颜楷、副会长张澜以及全体股东等人的呈文,称邮传部违法借债接收铁路,局势变化难以预料,若不依法交付议决,便无法使众人信服并维护宪政,恳请据此发电代为奏报。我们私下认为,四川川汉铁路经邮传部决定收归国有后,股东等特别召开股东总会,凭良心痛切发誓,反复研究,确实是万万不可行。第一,原先募集、借用外债,没有经过资政院议决;废止本省权利,也没有经过本省咨议局议决,这违背先朝将各种政务交由舆论公议的本意。第二,合同失败后,整个铁路在人事任用、购买物料和处理财务方面的权力,全都受外人控制。第三,驻宜昌总理李稷勋不与股东商议,竟然把商款交给邮传部,明显违背历次上谕。综合这些诸多不合之处,实在难以承认。正当我们研究时,忽然听说邮传部违背民意,竟然擅自专断、损害公事。对于股东总会请求撤销、更换的李稷勋,邮传部却奏请钦命他继续担任总理办理宜昌路事,故意蔑视法律、欺瞒上天,使全四川出资办铁路的人陷于无立足之地。本月初一电文宣布此事,终于激成罢市,虽然各级行政官吏及股东等竭诚劝导,但民众坚持理由十分坚决,在道义上不肯随便退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股东等既须熟筹路事,又惧四川大局危险,神智瞀亡,莫知所措。窃查省城罢市以来,各街严守秩序,比户泣奉景皇帝灵主,只有哀号而无暴动,外象极为肃穆。然而悲愤愁惨,郁结甚深,再延时日,变且莫测。股东等固无安辑地面之责,而川路股本,由散碎集缀而来,七千万人,皆在股东之数,此种觖望之举,万心齐决,必至不可收拾,非少数人所能劝譬,默念前途,实堪股栗。股东等为大局危急虑,无暇繁渎。总之,据商律之规定,当立宪之时代,无论此次借债收路,其利害当否如何,商民只能严守法律,服从资政院、咨议局之决议,不能服从邮传部违法之命令。惟愿皇上俯念民依,仰承先朝钦颁法律,将四川川汉铁路,照常暂归商办。一切议事用人,勿任邮传部妄加干涉。并一面将借债修路事件,分别饬交资政院、咨议局详议。果使策非过举,院、局皆表同情,则议策悉据法律,非邮传部私擅专断可比。股东等虽被损失,固应俯帖顺受,否则院局章程,可由部臣任意破坏,即国家一切法律,不能责人民以独从。罢市已成,无方开解,旷日持久,祸福难料。股东等实不能为众人负责,即刀锯鼎镬,尽加于股东等,亦必无效于全局之糜烂。今省城罢市已逾三日,外邑风声,亦复不知所届,情势危迫,死所未卜,惟有恳予据情代奏。请将四川川汉铁路,此时仍由商办,候旨饬交资政院咨议局议决,再定接收办法,以服众心而维宪政。为此具呈伏乞督部堂核准电奏施行,须至呈者等情。据此,伏查川路自奉改归国有之命,历经前护督王人文及尔丰反复开解,舆情终于借款合同,各怀疑虑。此次因请代奏,撤换宜昌总理李稷勋,邮部复奏改钦派,群情于是大激,致有初一日罢市、罢课之事。尔丰日集绅民竭力开导,而群疑已结,终非空言所能解释。绅商学界,大小妇孺,均来辕迭次要求,现已罢市四日。虽尚保守秩序,未见暴动,而万众哀愤,祸机四伏,近日复有不纳赋税杂捐扣抵投息之说。若不速筹解决,是以一路事发其难,而全局蒙其害。川省伏莽本多,财政素窘,影响所及,尤难收拾。该股东会此次所陈,系为法律上之请求。现在民气甚固,事机危迫万状,应恳圣明俯鉴民隐,曲顾大局,准予暂归商办。将借款修路一事,俟资政院开会时提交议决。九月为期至近,与其目前迫令交路,激生意外,糜烂地方,似可待交院议,从容数月,末妨路政,人心一失,不可复收。玉▯昆等共负地方之责,同处艰危之局,劝解无效,防制无从。窃惟停收租股,已广皇仁,忍以戡定之劳,重伤元气?事势至今,不敢不冒死凛奏。伏望宸断,迅将此次电奏,发交内阁国务各大臣,从速会议,宣示办法,不胜迫切待命之至。谨请代奏四川将军玉▯昆,总督赵尔丰,副都统奎焕,提督田振邦,署布政使尹良,提学使刘嘉琛,署提法使周善培,署盐运使杨嘉绅,巡警道徐樾,署劝业道胡嗣芬谨叩。

译股东等既要仔细筹划铁路事务,又害怕四川大局危险,精神昏乱,完全不知所措。我们查得省城罢市以来,各街都严格遵守秩序,家家户户哭泣着捧奉景皇帝的灵牌,只有哀号而没有暴动,表面情形极为肃穆。然而悲愤、忧愁和惨痛郁积得很深,再拖延些日子,变化将难以预料。股东等本来没有安定地方的责任,但四川铁路的股本是由零散资金一点点汇集而来,七千万人都在股东之列;这种失望之举使万众同心作出决定,必然会发展到不可收拾,不是少数人能够劝解的。想到前途,实在令人战栗。股东等是考虑大局危急,无暇多作烦琐陈述。总之,按照商律规定,在立宪时代,无论这次借债收路的利害得失和是否妥当如何,商民只能严格守法,服从资政院、咨议局的决议,不能服从邮传部违法发布的命令。只愿皇上俯念百姓的依靠,敬遵先朝钦定颁行的法律,将四川川汉铁路照常暂时归商人办理。一切议事和用人,不要任由邮传部妄加干涉;同时将借债修路一事分别交资政院、咨议局详细议决。如果果真证明这一决策并非错误,资政院、咨议局都表示赞同,那么议决方案完全依据法律,就不是邮传部私自专断所能相比的。股东等即使遭受损失,也本应低头顺受;否则,连院、局章程都可以由部臣任意破坏,那么国家的一切法律也不能要求人民只服从一方。罢市已经形成,没有办法开解,拖延日久,祸福难以预料。股东等实在不能替众人负责,即使刀锯鼎镬全部加在股东等身上,对全局糜烂也必然没有作用。如今省城罢市已经超过三日,外县的消息也不知道发展到什么程度,形势危急,生死尚未可知,只有恳请据实代为奏报。请将四川川汉铁路在此时仍交商人办理,等候旨意交资政院、咨议局议决,再决定接收办法,以服众心并维护宪政。为此具呈,恭请督部堂核准发电奏报施行,以上是呈请的全部情形。据此,伏查川路自从奉令改归国有以来,经过前护督王人文及赵尔丰反复劝解,舆论始终对借款合同抱有疑虑。此次因请求代奏而撤换宜昌总理李稷勋,邮传部又复奏改为钦派,众人的情绪于是大为激烈,导致初一日发生罢市、罢课。赵尔丰每天召集绅士和百姓竭力劝导,但众人的疑虑已经形成,终究不是空话能够解释的。绅士、商人、学生以及男女老幼,都到督署多次请求,现在已经罢市四日。虽然还在维持秩序,没有看见暴动,但万众悲愤,祸乱的机会潜伏四处;近来又有不缴纳赋税杂捐、以此扣抵股息的说法。若不迅速设法解决,铁路一事一旦发生困难,全局便会受到祸害。四川省潜伏的乱党本来就多,财政一向困窘,影响所及,尤其难以收拾。此次股东会所陈述的,是法律上的请求。现在民气非常坚决,事势危急万分,应恳请圣明俯察民间隐情,委曲顾全大局,准许暂时归商人办理。借款修路一事,等资政院开会时提交议决。九月就是期限,已经很近;与其眼下强令交出铁路,激出意外、使地方糜烂,似乎不如等资政院议决,宽缓几个月,也不妨碍铁路政务。人心一旦失去,就再也无法收回。玉▯昆等共同负有地方责任,同处艰难危急的局势,劝解无效,也没有办法防制。我们私下认为,停止征收租股,已经充分显示皇上的仁慈,难道忍心再以平定局势的劳苦,重伤国家元气吗?事势到了今天,不敢不冒死谨慎奏报。恭请皇上裁断,迅速将这次电奏发交内阁及国务各大臣,从速开会商议,宣布办理办法,我们实在迫切地等待命令。谨请代为奏报:四川将军玉▯昆、总督赵尔丰、副都统奎焕、提督田振邦、署布政使尹良、提学使刘嘉琛、署提法使周善培、署盐运使杨嘉绅、巡警道徐樾、署劝业道胡嗣芬谨叩。

◎七月十五被戕诸姓氏人表姓名 籍贯所住区域 年岁 职业 日期 死所 伤之情形 结报人 ▯助银数刘元章 罗江 南打金街二十五号 机匠 十五 南打金街杀猪巷口 枪入脑后出额左 弟金娃元林 六元徐炳娃即徐吉山之子 郫县 陕西街相友巷十八号 十五 小菜 十五十七辕门外死于军医学堂 枪断右膝伤左脚指 母叶氏 六元董青云 安岳 光华街五十一号附三号 三十 裁缝 十五 大堂下 枪穿乳旁 母傅氏 六元张万寿甘肃张掖县 南脚店内附九号 七十三 放马 十五 二门口 枪伤左脚 雇工谭顺知 六元邓洪兴本城 锦江桥三十七号 四十八 料货 十五 二门侧 枪穿左胁 弟春山六元蒲先甲 本城 粪草湖十四号 二十一 翠花 十五 署内陆军官厅 一枪穿小腹一枪穿左腿 父子均北院戈什 六元杜豫丰 双流 粪草湖一百一十一号 三十一 翠花 十五 石狮侧 一枪中脑门一枪中小腹 母张氏 六元何清云 本城 粪草湖一百零三号 四十 纸花 十五 巡捕房侧 枪伤头面 妻高氏 六元周洪顺 简州 转轮藏味经轩茶社 三十 装水烟 十五 石狮侧 枪入左目出脑后 培善 六元赖春海 本城 转轮藏八十一号 二十 通草花 十五 二门侧 未见尸 叔洪顺 六元姓名 籍贯所住区域 年岁 职业 日期 死所 伤之情形 结报人 ▯助银数周体云 南部 烟袋巷一百十一号 三十三 刘福盛绸缎辅徒弟 十五 大门内 枪入左眼出右耳 街正张普州 六元胡青泉 汉州 锦江桥二十六号 二十五 饭铺徒弟 十五 大门内受伤回铺死 枪中左腰眼 母王氏 六元张文生 汉州 南纱帽街二十二号 十二 戏班子行头铺 十五 按察司墙脚 枪入左乳出背心 母史氏 六元陈宗镒 金堂 粪草湖一百一十九号 二十七 寿春药铺先生 十五 西辕门水池侧 枪入左膀出左肩 兄宗盛北五区巡兵 六元  胡思雨 本城 粪草湖十七号 二十一 敏有公纸辅徒弟 十五 二门内 枪洞穿心口 母詹氏 六元刘长兴 成都 东鹅市巷十一号附五号 三十九 水饺子 十五 二门内 未见尸 妻徐氏 六元马起合义顺是招牌 简州 锦江桥五十八号 二十三 牛肉 十五 二门内枪入左胁出右胁 兄起文 六元王绍华 成都 永靖街三十四号 三十一 回教 十五 辕门内伤不道街口死 枪穿小腹 母马氏 六元王纪鉴 崇庆 走马街六十八号 十八 乾泰生绸缎铺徒弟 十五 二门内枪贯两耳 本铺徐先生 六元秦履安 本城 童子街文明巷七十一号 四十七 街正行医 十五 大十字烂招牌左近 一刀伤右手一枪中左胸一枪中左胁腰眼一枪中左腿 妻罗氏同子二人 八元黄玉兴 金堂 中市街五十四号 四十三 对子坠坠 十五二十三 大十字口由军医学堂回家死 送货路过枪中右乳子落堂 妻蓝氏 六元龚治全义兴是招牌 成都 蝶窝巷第四号 二十五 棕刷 十五 东辕门外枪中腰腹 母周氏 六元徐正芳 双流 上池街第四号 二十六 机匠 十五 文庙街口 枪入右反翅骨出左乳旁 父福兴 六元李辉山 温江 内城大坑沿第九号 五十三 丝房匠人 十五 文庙街口 枪入右腿肚出左腿肚 侄廷芳 六元陈克生 简州 蝶窝巷六十五号 三十 刻字 十五 西辕门外 一枪中左肢窝 一枪中右腿跨 姨母秦氏 六元胡长生 成都 染房街一百四十号 十七 白洪顺牛骨辅徒弟 十五 辕门内 枪中心口 师白洪顺 六元

译七月十五日被杀者的姓氏名录 姓名 籍贯 居住区域 年龄 职业 日期 死亡地点 受伤情形 结报人 ▯助银数 刘元章 罗江 南打金街二十五号 机匠 十五 南打金街杀猪巷口 子弹从脑后射入、从额头左侧射出 弟弟金娃、元林 六元 徐炳娃,即徐吉山之子 郫县 陕西街相友巷十八号 十五 小菜 十五十七 辕门外死于军医学堂 子弹打断右膝,左脚趾受伤 母亲叶氏 六元 董青云 安岳 光华街五十一号附三号 三十 裁缝 十五 大堂下 子弹穿过乳房旁 母亲傅氏 六元 张万寿 甘肃张掖县 南脚店内附九号 七十三 放马 十五 二门口 左脚中枪 雇工谭顺知 六元 邓洪兴 本城 锦江桥三十七号 四十八 料货 十五 二门旁 左胁被子弹穿过 弟弟春山 六元 蒲先甲 本城 粪草湖十四号 二十一 翠花 十五 署内陆军官厅 一枪穿过小腹,一枪穿过左腿 父子均为北院戈什 六元 杜豫丰 双流 粪草湖一百一十一号 三十一 翠花 十五 石狮旁 一枪打中脑门,一枪打中小腹 母亲张氏 六元 何清云 本城 粪草湖一百零三号 四十 纸花 十五 巡捕房旁 头面部中枪 妻子高氏 六元 周洪顺 简州 转轮藏味经轩茶社 三十 装水烟 十五 石狮旁 子弹从左眼射入、从脑后射出 培善 六元 赖春海 本城 转轮藏八十一号 二十 通草花 十五 二门旁 没有见到尸体 叔叔洪顺 六元 姓名 籍贯 居住区域 年龄 职业 日期 死亡地点 受伤情形 结报人 ▯助银数 周体云 南部 烟袋巷一百十一号 三十三 刘福盛绸缎铺徒弟 十五 大门内 子弹从左眼射入、从右耳射出 街正张普州 六元 胡青泉 汉州 锦江桥二十六号 二十五 饭铺徒弟 十五 在大门内受伤,回铺后死亡 左腰眼中枪 母亲王氏 六元 张文生 汉州 南纱帽街二十二号 十二 戏班子行头铺 十五 按察司墙脚 子弹从左乳射入、从背心射出 母亲史氏 六元 陈宗镒 金堂 粪草湖一百一十九号 二十七 寿春药铺先生 十五 西辕门水池旁 子弹从左臂射入、从左肩射出 兄长宗盛,北五区巡兵 六元  胡思雨 本城 粪草湖十七号 二十一 敏有公纸铺徒弟 十五 二门内 子弹穿透心口 母亲詹氏 六元 刘长兴 成都 东鹅市巷十一号附五号 三十九 水饺子 十五 二门内 没有见到尸体 妻子徐氏 六元 马起合,义顺是招牌 简州 锦江桥五十八号 二十三 牛肉 十五 二门内 子弹从左胁射入、从右胁射出 兄长起文 六元 王绍华 成都 永靖街三十四号 三十一 回教 十五 在辕门内受伤,死于不道街口 子弹穿过小腹 母亲马氏 六元 王纪鉴 崇庆 走马街六十八号 十八 乾泰生绸缎铺徒弟 十五 二门内 子弹贯穿双耳 本铺徐先生 六元 秦履安 本城 童子街文明巷七十一号 四十七 街正、行医 十五 大十字烂招牌附近 一刀砍伤右手,一枪打中左胸,一枪打中左胁腰眼,一枪打中左腿 妻子罗氏及两个儿子 八元 黄玉兴 金堂 中市街五十四号 四十三 对子坠坠 十五二十三 大十字路口,由军医学堂回家时死亡 送货途中被子弹打中右乳,子弹落入腹腔 妻子蓝氏 六元 龚治全,义兴是招牌 成都 蝶窝巷第四号 二十五 棕刷 十五 东辕门外 子弹打中腰腹 母亲周氏 六元 徐正芳 双流 上池街第四号 二十六 机匠 十五 文庙街口 子弹从右反翅骨射入、从左乳旁射出 父亲福兴 六元 李辉山 温江 内城大坑沿第九号 五十三 丝房匠人 十五 文庙街口 子弹从右腿肚射入、从左腿肚射出 侄子廷芳 六元 陈克生 简州 蝶窝巷六十五号 三十 刻字 十五 西辕门外 一枪打中左肢窝,一枪打中右腿胯 姨母秦氏 六元 胡长生 成都 染房街一百四十号 十七 白洪顺牛骨铺徒弟 十五 辕门内 子弹打中心口 师父白洪顺 六元

◎又一表死者姓名 年纪 领恤款人 银数董青云 三十岁 董傅氏 银二十元胡长生 十七岁 白洪顺 限二十元徐正芳 十八岁 区正易双发 银二十元王纪鉴 乾泰生 银二十元王绍华 母王马氏 银二十元徐吉山 街正赵长泰 银二十元李辉山 五十三岁 区正易双发 银二十元周体荣 三十三岁 内弟夏顺林 银二十元秦雅亭 即履安四十七岁 街正温香亭 银二十元刘长兴 妻徐氏 银二十元刘元章 弟元林 银二十元杜豫丰 母杜张氏 银二十元龚治全 母龚周氏 银二十元蒲先甲 母蒲杨氏 银二十元何青云 妻何高氏 银二十元陈宗益 兄陈宗盛 银二十元赖春海 督赖洪顺 银二十元张万寿 侄张海棠 银二十元马义顺 街正张同兴 银二十元周洪发 史周学培 银二十元胡青泉 母胡王氏 银二十元张文生 母张史氏 银二十元胡师禹 母胡詹氏 银二十元黄玉兴 妻蓝氏 银二十元前表中所列助金,闻系临时慈善会所发表,即由善会印行。又一表所列,则出之商会,代公家给与。闻有死者多人之亲族,因避祸不敢出头请领,亦有畏惧逃亡,不详其著落者。辛亥七月十五殒伤之人,殆无从知其确数也。◎赵督告示为晓谕事。照得此次所拿的首要,并非为争路的事实,因他们借争路名目,阴图不轨的事。若论争路的事,乃是我们四川的好百姓,迫于一片爱国的愚诚,本督部堂是极赞成的。所以本督部堂下车的时候,即为我们四川百姓代奏,又会同将军各司道代奏,又联络官民一齐代奏,本督至再至三,那一回不是为我们四川百姓争路?争路是极正当的事,并不犯罪,何至拿办,更何至拿办有官职的绅士?若论此次所拿的事,是因他们这几个人,要想做犯上作乱的事,故意借争路的名目,煽惑全省的人。煽惑既多,竟敢抗捐抗粮,明目张胆,反抗朝廷。并分布各州县设办事处,胆敢收地方粮税,并胁迫我们百姓,不准为我们的皇上纳粮,偏要为他们乱党纳粮。不准为我们的皇上纳税,偏要为他们乱党上税。且于省外州县解来的地丁钱粮,扣住不准上库,更要造枪造炮练兵练勇,自作自由,种种背逆行为,我们百姓皆于报告中共见共闻者,此尤背逆之显见者也。他们包藏祸心,偏要借著路事说那好听的话。试问抗粮税、造枪炮、练兵勇这与铁路什么相干?明是要背叛朝廷,又怕我们百姓不肯。故借争路名目,哄弄大众,说的是一片爱国爱川的热诚。上等社会之人,自然也为其所惑,随声附和起来,故此愚民百姓,更容易哄骗了。他并敢勾结外匪,定期十六日举事,作谋反的举动。果然十六日,四处便来围城了。若不是关城的早,城内进来这些乱人,早就烧杀抢劫起来,不知闹成个什么样子了。尔等乡愚无知,受其愚弄,实堪矜悯。所以昨日扑城,抗拒官兵的人犯,虽是无知妄作,自犯死罪。本督部堂念其皆是朝廷赤子,受人煽惑,情实可怜。昨日所拿数十人,亲讯明白,从宽释放,复与以饮食之资,是则本督部堂不忍之心所见端者也。况省中、省外的百姓,皆为其迫胁,实不得已,但能各安本分,照常营业,皆是良善子民,岂有株连究办之理?总之,此次所拿首要,非为争路的事实,系为背逆朝廷的事,本督部堂系奉密旨办理的。我们百姓要听明白,切勿误会。不但不株连我们的百姓,并且不妨害我们争路的事。就是误入该会的人,只要能立刻改过自新,也便不追问了。本督部堂爱民如子,疾恶如仇。从前护院的时候,并未有妄杀一个人,想为尔四川百姓所共见。为此再行明白晓谕,凡尔士农工商人等,务须善体此意,不必妄生猜疑。切切特示!宣统三年七月十九日。◎七月二十三日上谕前因四川逆党勾结为乱,当饬赵尔丰分别剿抚,并饬端方带队入川。现据瑞澄及重庆等处电陈:四川省城城外,聚有乱党数万人,四面围攻,势甚危急等语。成都电报,现已数日不通,附近各府州县,亦复有乱党煽惑鼓动。川省大局,岌岌可危,朝廷殊深焦虑。昨已电饬端方克期前进,迅速到川。开缺两广总督岑春暄,威望素著,前任四川总督熟悉该省情形。该督病势日已就痊,著即前往四川,会同赵尔丰办理剿抚事宜。岑春暄向来勇于任事,不辞劳瘁,即著由上海乘轮即刻起程,毋稍迟延。此次川民滋事,本系不逞之徒,藉端诱惑,迫胁愚民,以致酿成此变。现在办法,自应分别良莠,剿抚兼施。其倡乱匪徒,亟须从严惩办,所有被胁之人,均系无辜赤子,要在善为解散,不得少有株累,以期地方早就敉平。岑春暄未能立时到川,端方计已行抵川境,著先行设法,速解城围,俾免久困,并沿途妥为布置,毋任滋蔓。该大臣等其各懔遵谕旨,迅赴事机,以纾朝廷西顾之忧,而免川民涂炭之苦。钦此。监国摄政王钤章奕▯假那酮、徐世昌署名◎赵督批股东总会公恳明示以释群疑案

译又一份表 死者姓名 年龄 领取抚恤款人 银数 董青云 三十岁 董傅氏 银二十元 胡长生 十七岁 白洪顺 限二十元 徐正芳 十八岁 区正易双发 银二十元 王纪鉴 乾泰生 银二十元 王绍华 母亲王马氏 银二十元 徐吉山 街正赵长泰 银二十元 李辉山 五十三岁 区正易双发 银二十元 周体荣 三十三岁 妻弟夏顺林 银二十元 秦雅亭,即履安,四十七岁 街正温香亭 银二十元 刘长兴 妻子徐氏 银二十元 刘元章 弟弟元林 银二十元 杜豫丰 母亲杜张氏 银二十元 龚治全 母亲龚周氏 银二十元 蒲先甲 母亲蒲杨氏 银二十元 何青云 妻子何高氏 银二十元 陈宗益 兄长陈宗盛 银二十元 赖春海 督赖洪顺 银二十元 张万寿 侄子张海棠 银二十元 马义顺 街正张同兴 银二十元 周洪发 史周学培 银二十元 胡青泉 母亲胡王氏 银二十元 张文生 母亲张史氏 银二十元 胡师禹 母亲胡詹氏 银二十元 黄玉兴 妻子蓝氏 银二十元 前一表中所列的抚助金,听说是临时慈善会发放的,由该善会印行。另一表所列的,则是商会代替公家发给的。听说有些死者的亲族因为躲避祸乱,不敢出面领取;也有些人因害怕而逃亡,无法查明下落。因此,辛亥年七月十五日受伤死亡的人,大概无法知道确切人数。赵督告示 为晓谕各位知悉此事。查这次逮捕的首要分子,并不是因为争铁路这件事,而是因为他们借争铁路的名义,暗中图谋不轨。若说争铁路的事情,那是我们四川的好百姓出于一片爱国的愚诚、被形势所迫而提出的,本督部堂极其赞成。所以本督部堂到任时,就替我们四川百姓代为奏报;又会同将军和各司道代为奏报;又联络官民一同代为奏报。本督部堂一次又一次,哪一回不是替我们四川百姓争铁路?争铁路是极其正当的事,并不犯罪,哪里至于逮捕查办,更何况逮捕有官职的绅士?至于这次所逮捕的事情,是因为这几个人想要做犯上作乱的事,故意借争铁路的名义煽动全省的人。他们煽动的人多了,竟敢抗拒捐税和粮赋,明目张胆地反抗朝廷;并在各州县设立办事处,胆敢征收地方粮税,还胁迫我们百姓不准替皇上缴粮,偏要替他们这些乱党缴粮;不准替皇上纳税,偏要替他们这些乱党纳税。对于省外各州县解送来的地丁钱粮,他们扣住不准入库;还要制造枪炮、训练兵丁和乡勇,自行其是、妄图自由。这种种背逆行为,都是我们百姓在报告中共同看见、共同听到的,其中尤其明显地表现出背逆。他们包藏祸心,却偏要借铁路事务来说那些好听的话。试问抗拒粮税、制造枪炮、训练兵勇,这些事情与铁路有什么关系?明明是要背叛朝廷,又怕我们百姓不肯参加,所以借争铁路的名义欺骗大众,说这是出于一片爱国爱川的热诚。上等社会的人自然也受到他们的迷惑,跟着附和起来,因此普通愚民百姓就更容易受骗了。他们还敢勾结外来的匪徒,定在十六日举事,发动谋反。果然到了十六日,各处便来包围城池。若不是及早关闭城门,让这些乱人进入城内,早就烧杀抢劫起来,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你们这些乡民愚昧无知,受到他们欺骗,实在值得怜悯。所以昨天攻打城池、抗拒官兵的犯人,虽然是无知妄为、自犯死罪,本督部堂想到他们都是朝廷的百姓,只是受到他人煽惑,实在情有可原。昨天逮捕的几十人,亲自审问清楚后,已经从宽释放,又给了他们饮食费用;这正是本督部堂不忍之心的表现。何况省城内外的百姓都受到他们胁迫,实在是不得已,只要各自安守本分、照常营业,都是良善的子民,哪里有株连查办的道理?总之,这次逮捕首要分子,不是因为争铁路的事情,而是因为背叛朝廷的事情;本督部堂是奉密旨办理的。我们百姓必须听明白,千万不要误会。不但不会株连我们的百姓,也不会妨害我们争铁路的事情。即使误入该会的人,只要能够立即改过自新,也就不再追问。本督部堂爱民如子,憎恨坏人如仇敌。从前守护衙门时,从没有胡乱杀过一个人,想来这是你们四川百姓都共同看见的。为此再次明白晓谕:你们士、农、工、商等人,务必充分体会这个意思,不必无端产生猜疑。务必切实遵守!特此晓谕!宣统三年七月十九日。七月二十三日上谕 先前因为四川逆党相互勾结作乱,应当命令赵尔丰分别采取剿灭和安抚的办法,并命令端方带队进入四川。现在据瑞澄及重庆等地电报陈述:四川省城内外聚集了数万名乱党,从四面围攻,形势非常危急。成都的电报现在已经数日不通,附近各府州县也有乱党进行煽动鼓动。四川省大局岌岌可危,朝廷对此十分焦虑。昨天已经发电命令端方限期前进,迅速到达四川。已被免职的两广总督岑春暄,向来威望显著,且曾任四川总督,熟悉该省情形。该督的病情已经一天天好转,着即前往四川,会同赵尔丰办理剿抚事务。岑春暄一向勇于任事,不辞劳苦,着令他从上海乘船立即起程,不得稍有迟延。这次四川百姓生事,本来是不得志的人借端诱惑、胁迫愚民,以致酿成这场变乱。现在的办法,应当分别良民和坏人,剿灭与安抚同时施行。那些倡导作乱的匪徒,必须赶快从严惩办;所有受胁迫的人,都是无辜的百姓,关键在于妥善使他们解散,不得稍有株连,以期地方早日平定。岑春暄尚不能立即到达四川,端方估计已经抵达四川边境,着令他先行设法迅速解除成都城围,使城中免于长期困顿,并沿途妥善布置,不得任其蔓延。该大臣等务必谨慎遵守谕旨,迅速赶赴事变现场,以减轻朝廷西顾之忧,免除四川百姓遭受涂炭之苦。钦此。监国摄政王钤章 奕▯假那酮、徐世昌署名 赵督批示股东总会请求公开说明以消除众人疑惑一案

披阅来呈,误会牵饰之处太多,兹为该公司撮要揭之。来呈谓股东等不解首要,系指会长或另有他人。如认会长为首要,则会长系股东等全体举出,以便取决议案,即争路之股东,均当为首要等语。查此次所拿首要,乃图谋不轨之人,非讨论路事之人。其被拿之由,乃因背叛朝廷而见逮,非为充会长而见逮也。呈内又谓,如外间所传之匿名商榷书,不特会长未经提案,即股东等亦并无一人与闻建议。前十三日,股东等入场时,在门口接得此书。阅后,质之会长,随同根究,正在侦探期间,即有休会之变等语。查此书十三日在会场内散布时,众目共见,会长如未认可,见此书时,何不即刻将散书之人扣留,登时呈请本督部堂根究严拿,以明嫌疑?此际始以随同根究,正在侦探期间等词,曲为解饰。试问地方有谋叛朝廷之乱党,其根究侦探之权责,究在股东会长耶?抑在本省督抚耶?至于书内载停办捐输一条,则固已经该公司陈由咨议局呈院有案,似亦不能竟为会长未经提案矣。呈内又谓:此后覆议,请缓捐输及以股息抵纳丁粮两等。虽经提出,会众议决,不过表示必争之意思,呈请本督、本堂核夺施行,可否尚在钧裁之中等语。查两案呈文具在,不特文后胥无可否之词,亦并无核夺字样,是直已实行,岂仅表示意思者耶?总之,此次争路事起,不轨之徒,竟藉同志会机关,盘踞勾结,阴图革命,捏造朝廷将铁路送与外人,路亡川亡国亡等语,开会演说,广为煽诱,及至人心已动,更无所忌惮,明目张胆,指称朝廷蔑弃四川,川人应图独立,鼓吹论说,一唱百和,悖逆情形,笔难罄述。又迫令罢市、罢课,实行抗粮抗捐,推广各协会,创设办事处,拦截上库解款,自向民户收捐,种种谬妄举动,一一见诸实行。又复广发木牌,召募各团,潜派死党,勾结匪徒,祸机之来,间不容发。幸经本督部堂查悉,该逆徒等阴谋十六日起事,始于十五日先发制人,遵旨严拿首要。该徒党竟敢立时拥众数千,扑攻督署,甫经击退,而外属如牛市口、大面铺等处,敌党数千人,即于是夜结队持械,直扑城下,称由同志会调集,前来保护罗纶。数日以来,近自成都各属,远至邛、蒲等处十数州县,均各聚众,盈千累万,号称民团,大张旗帜军械,围攻省城,意图扰害地方,抢劫首要。可见平日非有预谋,仓卒岂能麇集?先后阵擒各犯,解辕审讯,皆言为同志会所召集。十四日已有集团之举,现今匪徒到处肆扰,方从事涤荡,已入军事范围。而该股东等,乃欲为之饰辩,以与本督部堂争论是非,亦何所见之谬也!此案与路事不相涉,与各股东亦迥不相涉,不必以少数人之罪戾,引为全体之猜嫌;更不必以同为股东,曲为营救。须知事关重大,若非确有凭据,亦断不出此。试问果使待至十六难作,省中之糜烂固不堪言,而全川之蒙祸,伊于胡底?此事为此数人惜,而独不为数千万生灵惜乎?本督部堂因维持大局,保卫生民,决不过事诛求,期于毋纵毋滥。该股东等自当按切事理,反复省察,勿昧于一时,而哓哓置辩。应即各守职业,勿听淆惑,一俟乱事既平,再行徐议路事。仰即遵照此批。原呈俟觅得再行补印。附记。◎绅耆伍肇龄等上军督司道呈稿(七月二十三日)为恳请详察,矜全大局事。窃自本月十五日,铁路公司股东会正、副会长颜楷、张澜,咨议局正、副议长蒲殿俊、罗纶及铁路股东代表邓孝可等,奉召入署后,猝见首要就擒之示。一般人民皇骇无似,恭捧先皇神牌,诣辕泣恳释放。旋由宪署开枪击毙多人,又见出示云:“拥进辕门,格杀无论。”兼以闭城数日,城外乡民不知城内情事,纷纷扰扰,群呼争路,事变至此,倘不及早解决,将来谣传愈远,人集愈多,地方之糜烂,势将无所底止。刻下城内商民,仰体宪台示谕,复督率商董沿街劝导,陆续开市,然卒不知被拿诸人是何罪状。及十八日,乃见大公祖示谕,诸人等皆系藉争路为由,希图煽惑人心,潜谋不轨,所有城中停课、罢市等情,皆诸人主使。人民等但见宪台示谕,未见悖逆确证,又复皇皇奔走,惊相告语。

译披阅你们送来的呈文,其中误会和牵强附会的地方太多了。现在替你们公司摘取要点予以揭示。来呈说,股东等不明白所谓首要分子,是指会长还是另有其人;如果认定会长是首要分子,那么会长是股东全体推举出来、用来决定议案的,这样一来,凡是争铁路的股东都应当算首要分子等语。查这次逮捕的首要分子,是图谋不轨的人,不是讨论铁路事务的人。他们被捕的原因,是因为背叛朝廷而被逮捕,并不是因为担任会长而被逮捕。呈文又说,关于外界传说的匿名商榷书,不仅会长没有提出议案,股东等也没有一个人听说过这项建议;前十三日,股东等进入会场时,在门口收到这份书;看过以后,向会长质问,并一同追查,正在侦查期间,便发生了休会的变故等语。查这份书在十三日于会场内散发时,众人都亲眼看见。会长如果没有认可,看到此书时为什么不立即扣留散发书籍的人,当场呈请本督部堂追查严拿,以澄清嫌疑?现在才用‘一同追查’‘正在侦查期间’等词语曲意掩饰。试问地方上有谋叛朝廷的乱党,追查侦探的权责究竟在股东会长,还是在本省督抚?至于书中所载停止办理捐输一条,既然该公司已经陈述理由,咨送咨议局并呈报资政院备案,似乎也不能说会长没有提出议案。呈文又说:此后复议,请求缓缴捐输以及用股息抵纳丁粮两项;虽然已经提出,但全体与会者议决的不过是表示一定要争取的意思,呈请本督、本堂核准裁夺施行与否,仍在大人裁决之中等语。查两案呈文都在,不仅文末全没有‘可’或‘不可’的词,也没有‘核夺’字样,这已经是实际实行了,哪里只是表示意思?总之,这次争铁路事件发生后,不轨之徒竟借同志会这一机构盘踞勾结,暗中图谋革命,捏造朝廷要把铁路送给外国人、铁路亡则四川亡、国家亡等说法,开会演说,广泛煽动诱惑。等到人心已经被煽动起来,更加无所顾忌,明目张胆地说朝廷轻视、抛弃四川,四川人应当谋求独立,鼓吹这些言论,众人一唱百和,悖逆情形多得难以用笔说尽。他们又强迫罢市、罢课,实行抗粮、抗捐,扩大各个协会,设立办事处,拦截解送入库的款项,自行向民户收捐,各种荒谬妄为的举动,一一都付诸实施。他们又广泛散发木牌,召集各团,暗中派遣死党,勾结匪徒,祸乱的发动已经迫在眉睫。幸亏本督部堂查明这些逆徒准备在十六日起事,于是十五日先发制人,遵照旨意严厉逮捕首要分子。这伙人竟敢立即聚集数千人,进攻督署,刚刚被击退;而外属牛市口、大面铺等处的数千名敌党,也在当夜结队持械,直扑城下,声称是由同志会召集,前来保护罗纶。几天以来,近的从成都各属,远的到邛、蒲等处十多个州县,都各自聚众,人数成千上万,号称民团,大肆张举旗帜、军械,围攻省城,意图扰害地方、抢劫首要分子。可见如果平日没有预谋,仓促之间哪里能够聚集这么多人?前后抓获的各名犯人,押到督署审讯,都说是同志会召集的。十四日已经有结集团伙的举动。如今匪徒到处肆意扰乱,正在进行清剿,已经属于军事范围。而股东等竟然想替他们掩饰辩解,来同本督部堂争论是非,见解也未免太荒谬了!此案与铁路事务无关,与各位股东也完全无关,不必因为少数人的罪过而使全体受到猜疑;更不必因为同为股东而曲意营救。要知道事情关系重大,如果不是确有凭据,也决不会这样处理。试问如果等到十六日事情难以收拾,省城的糜烂固然不堪设想,而整个四川所遭的祸害又哪里才是尽头?难道只替这几个人惋惜,却唯独不替数千万百姓惋惜吗?本督部堂是为了维持大局、保护百姓,决不会过度诛求,只求不放纵坏人,也不滥捕无辜。股东等自应根据事实和道理反复省察,不要被一时情绪蒙蔽,却还喋喋不休地争辩。应当立即各守本业,不要听信混淆视听的话;等乱事平定以后,再从容讨论铁路事务。仰即遵照办理。此批。原呈等找到后再补印。附记。绅耆伍肇龄等呈给军督司道的文稿(七月二十三日) 为恳请详细察看、顾全大局一事:我们私下认为,本月十五日,铁路公司股东会正、副会长颜楷、张澜,咨议局正、副议长蒲殿俊、罗纶以及铁路股东代表邓孝可等奉召进入衙署后,突然看见逮捕首要分子的告示。普通百姓惊骇异常,恭敬地捧着先皇灵牌,到督署哭泣请求释放他们。不久,宪署开枪打死多人,又张贴告示说:‘拥进衙门,格杀勿论。’再加上城门关闭数日,城外乡民不知道城内的情况,纷纷扰攘,众人高喊争铁路。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不及早解决,将来谣言传得越远,聚集的人越多,地方的糜烂势必没有尽头。眼下城内商民仰体宪台的告示,督促并率领商董沿街劝导,陆续开市,但始终不知道被捕诸人究竟犯了什么罪。到了十八日,才看见大公祖的告示,说这些人都是借争铁路为名,企图煽惑人心、暗中图谋不轨,城中停课、罢市等事情也都是这些人主使的。百姓只看到宪台的告示,没有看到悖逆的确实证据,于是又惶惶不安地奔走,惊慌地相互告知。

绅等睹此等情形,不敢为诸人辩护,深为大局危惧,是以不揣冒昧,渎恳垂察。窃咨议局长为全省人民所公推,股东会长为全体股东所公举,各股东遵公司律而集会,是皆为国家法律认定之人,即当受国家法律之保护。果有悖逆之谋,不惜牺牲川民数千万人生命财产,供其一快,而使数千万人日夜所欲争回之路,灰于一旦。是此数人者,不特为朝廷之乱民,亦即四川之公敌。国家刑律,固所难容,即我数千万人民,亦岂能容忍不问,听其扰乱?惟据人人心理推测,此数人中,或因争路狂热,言词过于激烈,固不能曲为之讳。而一般人民,则皆激于争路热诚,不易解释。倘此被拿数人,不经法庭审讯,取具确实证据,宣布罪状,而遽罹不测之罪,虽有宪台剀切示谕,谓争路为正当,并不更事株连。窃恐全川人民,因爱路之愚忱,而痛惜争路之人。只谓争路者被拿,不知被拿者何罪,疑误不解,变患迭生,将我大公祖竭力保全川路之苦心,亦终不白于天下。本省伏莽既多,他省人心正乱,而外人复乘间伺隙,深冀我内地不靖,可以藉口调兵保护,以扩张其势力范围。路事一日不平,责言一日不止,若因此内哄,外交无法抵制,是借债之失败犹缓,争路之召乱甚亟。数人之生命虽轻,大局之安危实重,此中关系,毫厘千里。绅等见闻所及,缄默难安。伏查钦定法院编制法,凡国事犯,皆以大理院为第一审。处此祸福须臾,只得恳请大公祖矜全大局,可否将此数人交法庭审讯。如果真有叛逆确据,即请布告全川,俾人民等咸晓然于此数人之罪不可逭,则全川数千万人,不第疑误冰释,且咸颂我大公祖从容定乱之德于无穷矣。为此具呈,不胜屏营待命之至。◎股东总会交公司转详文窃股东等前因会长颜楷等被逮,呈恳明白批示,仰见督部堂示谕:谓川民争路极为正当,不但不株连争路之人,并且不妨害争路之事。方冀宪怒可回,乱萌可遏。及二十三日,忽巡警道遵奉督谕:将铁道学堂股东招待所封闭,乃复危疑震恐,日夕彷徨。正拟续呈请命,旋奉督批指驳,误会牵饰种种,饬勿哓辩。股东等自应谨遵批示,不必争论是非。然天下事是非自有定理,不必争论,亦有不能不论者。是以不思斧钺之威,而请毕其说。复查原呈各节,不过在路言路,寻绎督批,亦分路事乱事为两途。但所指实行抗粮、抗捐之证据,即争路议案,请停捐输及以股息抵纳丁粮,交由咨议局总公司呈请督部堂察核之件,而所指拿获图谋不轨之人,又皆系讨论路事之人,势又不得不以数人猜嫌,引为全体罪戾。查会议通则,会长只能表决议案,不能独决议案。兼以会场日有行政及警察监视,言论果出范围,不难立时阻止。况初一罢市、罢课后,会长等休会,呈请查办。奉批,该会尚能维持秩序,并无滋扰情形。查办一节,应勿庸议,并饬会长赓续开会。当日会场,即有请停捐输抵扣股息之议,已蒙督部堂据以入奏,认为法律上之请求,何不旬日间,股东全体可决之事,悉指为会长诸人煽惑所为?自古以文字告密者,皆别有秘密真实反具,岂有于稠人广众中宣布反书,长官不之禁,反认为正当之请求,而上达天听者,如谓商榷书,即宣告独立之证据?现闻散布此书之人,业经就捕,是非真伪,自有定谳,无待赘言。且散布此书时,官警亦曾莅会。如督批权责有在,则会长、股东等无认可之权,亦自无呈请之责矣。至谓两案呈文,皆无可否字样,即为实行。无论察核之与核夺,有何区别?而原案具在,究竟是议是抗,不辩自明。股东等既无嫌疑可居,亦何须更为辞释?惟督批十五日先发制人:遵旨严拿首要,该徒党竟敢立时拥众数千,扑攻督署,甫经击退云云。恭读二十日上谕,亦据督部堂奏陈,十五日竟有数千人凶扑督署,肆行焚杀,并伤毙弁兵。二十三日上谕:并据鄂督、重庆等处,电陈四川省城城外聚有乱党数万人,四面围攻,势甚危急等语,殊深焦虑,着先行设法,速解城围,俾免久困等因。

译我们绅士看到这种情形,不敢替这些人辩护,但深深为大局忧惧,所以不顾冒昧,冒昧呈请您明察。咨议局局长是全省人民共同推举的,股东会会长是全体股东共同推举的,各股东依照公司法律集会;这些人都是国家法律认定的人,就应当受到国家法律的保护。如果确实有悖逆的阴谋,竟不惜牺牲四川数千万人生命财产来满足个人一时快意,使数千万人日夜想要争回的铁路转眼化为乌有,那么这几个人不仅是朝廷的乱民,也是四川的公敌。国家刑律本来就不能容忍他们,难道我们数千万百姓也能容忍而不加追究,任凭他们扰乱吗?只是按照人人心中的推测,这几个人中,或许有人因为争铁路过于狂热,言辞过于激烈,这一点固然不能替他们隐瞒。但普通百姓都是由于争铁路的热诚而激动,实在不容易解释。假如这几个被捕的人未经法庭审讯、取得确实证据并公布罪状,便突然遭受意外的罪罚,即使宪台恳切告示,说争铁路是正当的,并不会进一步株连他人,我们私下仍担心全四川人民会因为爱铁路的愚诚而痛惜争铁路的人。人们只知道争铁路的人被捕,却不知道被捕者犯了什么罪,疑惑和误解无法消除,变乱的祸患接连发生;这样一来,我们大公祖竭力保全川路的苦心最终也无法向天下说明。本省潜伏的乱党本来就多,其他省份的人心又正在动荡,外国人还会乘机窥伺,深深希望我内地不安,便可以借口调兵保护,以扩大其势力范围。铁路事务一天不解决,责难之言一天不会停止;如果因此发生内乱,外交上又无法抵制,那么借债失败还在其次,争铁路引发祸乱则更加紧迫。几个人的生命虽然轻,大局的安危实在重要,其中的关系相差极小却会导致极大后果。我们根据所见所闻,保持沉默实在难以安心。查钦定法院编制法,凡属国事犯,都由大理院作为第一审。如今祸福就在顷刻之间,只得恳请大公祖顾全大局,能否将这几个人交法庭审讯?如果确实有叛逆的证据,就请向全四川公布,使百姓都明白这些人罪不可赦;这样全四川数千万人民不仅能够消除疑惑和误解,还会永远颂扬大公祖从容平定乱事的恩德。为此具呈,实在惶恐不安地等待命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股东总会交由公司转呈的详细文书 我们股东等先前因为会长颜楷等被捕,呈请明确批示,得以看到督部堂的告示说:四川百姓争铁路极为正当,不但不株连争铁路的人,也不妨害争铁路的事情。我们正希望宪台的怒气能够平息,遏止祸乱的苗头。到了二十三日,忽然巡警道遵照督谕,将铁道学堂股东招待所封闭;我们于是再次感到危险、疑惑和震恐,日夜彷徨。正准备继续呈请下令,随即接到督批,指责我们有种种误会和牵强附会,命令不要喋喋争辩。股东等自然应谨慎遵守批示,不必争论是非。然而天下的事情是非自有定理,有些事情说不必争论,也有不能不争论的。因此我们不顾斧钺之威,请求把道理全部说完。再次查核原呈各项内容,不过是就铁路事务谈论铁路事务;从督批来看,也把铁路事务和乱事分作两途。但督批所指实行抗粮、抗捐的证据,正是争铁路的议案——请求停止捐输以及用股息抵纳丁粮、由咨议局和总公司呈请督部堂查核的事项;而所指逮捕图谋不轨的人,又都是讨论铁路事务的人,因此又不得不把对几个人的猜疑归为全体的罪过。查会议通则,会长只能对议案进行表决,不能独自决定议案。加上会场每天都有行政人员和警察监视,如果言论确实超出范围,不难立即制止。何况初一罢市、罢课以后,会长等已经休会,并呈请查办;当时奉批说,该会尚能维持秩序,没有滋扰情形,查办一节不必再议,并命令会长继续开会。当天会场就有请求停止捐输、用股息抵扣的议案,已经蒙督部堂据此入奏,认为这是法律上的请求;为什么不到十天,股东全体可以议决的事情,却全都被指为会长等人煽惑所为?自古以来,用文字告发谋反的人,都另有秘密而真实的凭据,哪里有在众人聚集的地方公开宣布反书,长官不加禁止,反而认为这是正当请求,并上达皇帝听闻的呢?难道把商榷书当作宣告独立的证据吗?现在听说散布这份文书的人已经被捕,是非真伪自然会有定论,不必多说。况且散布这份文书时,官兵警察也曾到场。如果督宪批示所涉及的责任确实有人承担,那么会长、股东等既无权认可,也自然没有呈请的责任了。至于说两份呈文都没有“可”或“否”的字样,就是要付诸实行;无论是审查核实还是核定裁夺,二者有什么区别?而原案就在那里,究竟是议论还是抗拒,不辩自明。股东等既然没有可疑之处,又何必再作辩解?只是督宪在十五日先发制人地下令严拿首要,声称这些徒党竟敢立即聚集数千人,扑攻督署,并已被击退,等等。恭敬阅读二十日的上谕,其中也依据督部堂的奏报,说十五日竟有数千人凶猛扑攻督署,肆意焚烧杀戮,并打死打伤弁兵。二十三日上谕又说,据鄂督、重庆等处电报陈述,四川省城城内外聚集了数万乱党,从四面围攻,形势十分危急,皇帝对此深感忧虑,命令先设法尽快解除城围,使城中不至于长期困守,等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谁非臣子,而忍无端贻君父宵旰忧邪!查是日商民闻诸人被逮,不知是何罪状,见公司被围,不知是何危险,皆为争先恐后,纷抱先皇神牌,赴辕呼吁。营务处喝令巡防军枪毙数十人,号苦之声,全城震动。夫谋反叛逆,不操戈盾,仅以香牌从事,乃能伤毙弁兵?白日青天,睽睽万目,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且文庙前、后街、东大街、署袜街各街行人,亦复有为枪毙者,则又何说?现在城外人民,似不释然于十五之事,以致民匪混合,兵团相仇,剿洗之风,纷传四远,旬日以来,死者盖数千矣。信谳未成,大局已溃,故股东等尤不得不冒死进词。查去年二月,宪政编查馆奏定死罪施行细则,凡谋反叛逆,谋大逆者,属大理院特别权限。国法具在,不但股东等不敢曲为营救,果其情真罪当,即司法者亦无暇为此数人惜。第革命之说,在南、北各省,利便交通,反对宪政之徒,炸弹求逞,时或有闻。蜀民爱国极愚,向来无此风气,如动以此律人,未免邻于鼓吹。如以会场言论自由,遂指为革命证据,在股东等共见共闻,犹百思不得其解,矧远在百里之外乡民乎!要之此次争路,直接求路事之完全,间接防宪政之破坏,督部堂明鉴,深予维持。而以通国皆知有害无利之合同,请废不能,请交资政院又不能,乃提两种消极议案,以为最终积极请求。杞人愚忧,诚所未免,责以狂妄,咎或无辞。如推爱国之愚忱,而悉蒙以悖逆之重罪,是以国家法律认定之人,而不得受国家法律之保护,窃恐我国上下臣民,内外一心,日日所企成之宪政,实于诸人之疑狱,不无关系,深愿我督部堂熟审之也。股东等遵律召集,全体一心,何能默认讨论路事之人,皆成图谋不轨之人,致使宪政危殆,法权侵损,而路事因之摧残净尽。反复省察,惟有仰恳督部堂推维持大局之实心,布保卫生民之至意,遵依法律,慎重罪名,俾上下猜疑,不求解而自解,庶大局早就敉平,生民少遭涂炭,而路事稍有安坐徐议之一日。区区愚忱,不胜迫切之至。再股东久处疑虑之中,招待所既经封禁,不惟食宿不便,抑且困难堪虞。刻即暂行分道还乡,静候续行召集。合并声明,即请公司备文转详,实为公便。◎署理四川总督赵尔丰致内阁请代奏电(七月二十七日)十五日,遵旨拿获首要,随将围攻督署乱民击退,曾于咸电具陈在案。是日分段派兵弹压,兵民仍多冲突,直至三更,城内始稍静息,而城外大面铺、牛市口民团数千人,夤夜已到城下。据称系由同志会调令十六日进城,始知逆谋凶狡,实非一朝一夕之故。连日已到各团,计西有温江、郫县、崇庆州、灌县,南有成都、华阳、双流、新津及邛州、蒲江、大邑等十余州县。一县之中,又多分数起,民匪混杂,每股均不下数千人,或至万人。所到之处,抢掠烧劫,无所不为。附省居民,纷纷逃徙。阵获之人,讯供或称系赴同志会召集,有称系蒲、罗等大人调来保路者。十四日,即已暗中齐团,亦有沿江得有同志会散布调兵木笺,令来保护罗、蒲诸人者。今知渠等被擒,特来救援。要求从此不纳粮税,不准,则围城攻打。当经调派陆军及巡防军卫队,一面谨严守城,将各国驻省领事及教堂教士等,加意保护。一而分路迎剿,仍先将该逆绅等谋叛情形,分头晓谕解散,免致愚民无知误犯。兵民接战时,官弁等亦必先行劝解。乃各该团恃其人众势强,分四路围城,并放枪炮,伤亡兵士。迨官军开枪回击,犹敢抵死抗拒,至势难支持,始各纷纷败退。嗣有大股匪团数千人,盘据距省五十里之龙泉驿山顶,扼守险要,密列炮械,扬言进攻省城。官军驰往剿击,匪即开炮轰打。官军于黑夜猛扑上山,占据山顶,夺获大炮数十具,械弹刀矛无算,匪遂下山纷窜。盖龙泉驿为东路要害,该匪等意在扼险固守,截断省城声援。幸经立时攻夺,不致为其所制。而西路犀浦、中和场等处,复有数千匪徒聚集,纵横于郫县、双流之间。复经派兵防剿,当即败退。讵该匪旋又分股围攻双流县城,放火焚烧关厢街寺,势甚危迫。官军蹑踪往援,与匪接仗数次,均获胜利,相持一昼夜,城围始稍松解。

译谁不是皇帝的臣民,怎么忍心无缘无故给君父带来日夜忧劳呢?查明当日商民听说有人被捕,却不知道他们犯了什么罪;看到公司被包围,也不知道有何危险,于是都争先恐后,纷纷捧着先皇的神牌,到督署前呼吁。营务处喝令巡防军枪杀了几十人,惨叫哀号之声震动全城。谋反叛逆的人如果不拿刀枪武器,只凭香牌行事,竟能打死打伤弁兵吗?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想要给人加罪,难道还怕找不到借口吗?况且文庙前、后街、东大街、署袜街等各街的行人,也有被枪杀的,这又怎么解释?现在城外民众似乎仍未消除对十五日事件的疑虑,以至于民众与匪徒混杂,军队与民众互相仇视,剿杀的传闻纷纷传到远近各处;十多天以来,死者大概已有数千人。罪案尚未审定,大局已经崩溃,所以股东等尤其不得不冒死进呈文书。查去年二月,宪政编查馆奏定了死罪施行细则,凡谋反、叛逆、谋大逆之罪,属于大理院的特别权限。国法明明存在,不仅股东等不敢曲意营救,即使确实罪行情真、罪当其罚,司法人员也没有理由为这几个人吝惜。至于革命的说法,在南、北各省,交通便利,反对宪政的人用炸弹图谋逞强,时常有所听闻。四川民众爱国而极其朴愚,向来没有这种风气;如果动用这条罪名来给人定罪,未免近于鼓吹这种说法。如果因为会场上的言论自由,就把它指为革命证据,那么股东等共同听见、共同看见的事情,尚且苦思多次也不能理解,何况远在百里之外的乡民呢?总之,这次争路,直接是要求路事得到妥善解决,间接是防止宪政遭到破坏;督部堂明察,并予以大力维持。对于全国都知道有害无利的合同,既不能请求废除,也不能请求交资政院审议,于是提出两项消极议案,作为最终的积极请求。像杞人那样愚蠢的忧虑,确实在所难免;如果因此责骂我们狂妄,也或许无从辩解。如果因为推想这是出于爱国的愚诚,而把我们全部加上悖逆的重罪,那么就是国家法律认定的罪人,却不能受到国家法律的保护;我私下恐怕,我国上下臣民内外一心、日日所盼望实现的宪政,确实会同这些人的疑案有所关联,所以深愿我督部堂仔细审察。股东等是遵照法律召集起来的,大家一条心,怎么能默认凡是讨论路事的人都成了图谋不轨的人,以致宪政危急、法权受损,而路事也因此被彻底摧残呢?反复省察,只有仰恳督部堂以维持大局的诚心,施行保护百姓、使民生安宁的至意,遵照法律,慎重对待罪名,使上下之间的猜疑不必专门求解便能自行消除;这样或许大局能够早日平定,百姓少受涂炭,而路事也能有一天安稳地坐下来从容商议。我们这点愚诚,实在迫切到了极点。再者,股东等长期处在疑虑之中,招待所既已被查封,不仅食宿不便,而且还担心陷入难以忍受的困境。现即暂时分路回乡,静候以后再行召集。连同以上声明,一并请公司备文转呈详报,实在是为了大家办事方便。◎代理四川总督赵尔丰致内阁、请代为奏报的电文(七月二十七日) 十五日,遵照圣旨捕获首要,随即将围攻督署的乱民击退,这些情况曾在之前的电报中详细陈述。当日分段派兵弹压,军民仍多次发生冲突,直到三更时分,城内才稍稍安静;而城外大面铺、牛市口的数千民团,已经连夜来到城下。据说他们是由同志会下令于十六日进城,才知道所谓逆谋凶狡之事,实在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连日以来,各团已经到达,西面有温江、郫县、崇庆州、灌县,南面有成都、华阳、双流、新津以及邛州、蒲江、大邑等十多个州县。一个县中又分成许多股,民众与匪徒混杂,每股都不少于数千人,有的达到万人。所到之处,抢掠、烧毁、劫夺,无所不为。省城附近的居民纷纷逃走。抓获的人经审讯,有的供称是去参加同志会召集的集会,有的说是蒲、罗等大人调来保卫路权的。十四日,他们就已经暗中集合各团;也有人说,沿江收到同志会散发的调兵木牌,命令前来保护罗、蒲诸人。现在知道他们被捕,特地前来救援,并要求从此不再缴纳粮税;如果不答应,就围城攻打。于是调派陆军和巡防军卫队,一方面严密守城,并特别保护各国驻省领事以及教堂教士等人。一方面又分路迎击围剿,仍先把这些逆绅等人谋反的情形分别晓谕清楚,使他们解散,免得愚民无知而误犯。军民交战时,官员和弁兵也一定先行劝解。然而各团都倚仗人多势强,分四路包围城池,并开枪放炮,打伤打死士兵。等到官军开枪还击,他们仍敢拼死抵抗,直到势力无法支撑,才纷纷败退。后来又有数千人的大股匪团,盘踞在距离省城五十里的龙泉驿山顶,扼守险要,秘密布置炮械,扬言要进攻省城。官军赶去围剿,匪徒立即开炮轰击。官军趁黑夜猛攻上山,占领山顶,缴获大炮数十门,枪械、弹药、刀矛数不清,匪徒于是下山四散逃窜。龙泉驿是东路要害,这些匪徒的意图在于扼守险要,截断省城的援助。幸亏立即攻下,没有让他们控制局势。西路犀浦、中和场等地又聚集了数千匪徒,在郫县、双流之间横行。官军再次派兵防守围剿,他们当即败退。但这些匪徒很快又分股包围攻打双流县城,放火焚烧关厢、街道和寺庙,形势十分危急。官军跟踪前往救援,同匪徒交战数次,都取得胜利;相持了一昼夜,城围才稍稍松解。

其窜扰犀浦、中和场并续窜唐家寺之匪,亦先后败退。刻据探报,金堂、什邡、汉州等处,又复纷纷告警,犹须分兵往救。查官军自十六日至今,连战七日,防内攻外,东驰西击,刻无暇晷。尔丰随时激以忠义,犒以重赏,各将士均尚用命。虽所当辄靡,擒斩甚多,夺获枪炮、刀矛、旗帜约二千余件。而民匪散而复合,前去后来,竟成燎原之势。自十六日,各路电杆悉被砍断,驿递文报,皆被截阻搜杀。各处匪徒,日益麇集,迹其设伏守险,图扼东西要道,陷我于坐困之地,必有枭桀诡谲之徒,主谋指使。而西充、汉州等处,匪徒犹有分路来省之说。兵数有限,备多力分,恐仓卒未易歼除。拟俟城守稍固,即抽队迎剿以图廓清。其先后阵擒各犯中有被胁愚民,均用善言开导,悉予宽免省释,饬其劝告乡里,勿致误蹈罪戾,为妥筹解散之计。惟闻彼党已密派多人,运动各省咨议局及京外官绅,意图淆乱黑白。尔丰一面通电各省督抚,宣布其罪,以免人民误会或有牵动。至现在筹办防守,所有筹画饷需,预备供给及赏恤救济,巡查地面各事宜,自不能无总汇机关,以资督率。其临时需用各款,亦为预算所不及。刻已于藩署饬设筹防局,妥为办理,俾资综核。再各路电报久已不通,因前日将简州匪股击退,始专马赍稿至资州电局发递,是以具报稍迟,合并声明,谨请代奏。尔丰叩,漾。◎七月二十八日上谕赵尔丰电奏:自十五日乱民围攻督署之后,是夜即有大面铺、牛市口民团数千人麇集城下。连日又到有温江、郫县、崇庆州、灌县、成都、华阳、双流、新津、邛州、蒲江、大邑十余州县民团,每县数起,每起数千人,或至万人。所到之处,抢掠烧劫,无所不为。附近居民,纷纷逃徙。当经调派陆军及巡防军卫队迎剿,乃各该团恃其势众,分四路围城,并放枪炮,伤亡兵士,迨经回击,犹敢抵死抗拒,及势难支,始行败退。嗣有大股匪团数千人,盘踞距省城五十里之龙泉驿山顶,扼守险要,密列炮械,扬言进攻省城。迨官军驰往剿击,匪即开炮轰打。经军队于黑夜猛扑上山,占据山顶,夺获大炮数十具,枪弹刀矛无算,匪遂下山纷窜。而西路犀浦、中和场等处,匪徒亦经击退,匪复分股围攻双流县城,焚烧关厢街寺,官军与之相持一昼夜,城围始稍松解。窜扰犀浦、中和场,并续窜唐家寺之匪,亦先后败退。自十六日至今,连战七日,擒斩甚多,夺获刀矛、旗帜约二千余件。各路电线悉被砍断。驿递文件,皆被截阻搜杀。现在各处乃复警报频闻,拟俟城守稍固,即抽队迎剿。先后阵擒被胁愚民,均开导宽免等语,办理尚合机宜。该匪等先期散有调兵木签,足见谋逆,已非一日。乃至逆谋败露,立时四处响应,胆敢围城抗拒,肆行焚掠,扰害良民,俾闾阎不得安堵。又复扼险固守,截断声援,并有砍断各路电线,截驿递文件及搜杀情事,实属有意作乱。似此悖逆情形,业已众目昭彰,岂容任其糜烂?亟宜早图廓清。现在鄂军已经行抵川境,黔省援军亦经开拔。仍著赵尔丰严饬各军分路剿办,迅速击散,毋令匪焰日张。仍分别良莠,剿抚兼施,凡有被胁愚民,悉从宽宥,遍行晓谕,妥筹安抚,以免株连而释疑惧。仍将办理情形,随时电奏。至所奏设立筹防局办理筹饷各事宜一节,著度支部知道。钦此。奕▯、那桐、徐世昌署名◎岑宫保自沪来电七月二十六日,由上海发递成都及四川各属,全省道、府、厅、州、县、武营知悉:春暄奉命入蜀,会同督院办理剿抚事宜。现先撰告蜀中父老子弟文,专电传布。地方文武应即刷印多张,加盖印信,张贴城镇乡村,使人民共喻春暄之情。其有不通电报处所,即由邻封专人递送,一体办理。地方文武有维持治安之责,务即切实劝导。并选公正士绅讲演,以期早日解散。自此电到后,地方人民苟非实行倡乱,不得妄加捕治。其因乱事拘拿在先者,苟其地业已安靖,应择情节较轻者,量予保释以省系累。即情节尤重,必不可原,只许暂行羁留,候春暄到后,再行判决,不得擅行杀戮。但望上下共释猜嫌,庶或于春暄未到以前,即致敉平,国家之福,地方之幸。出力官绅,自应择尤请奖,如奉行不办,或贪功生事,一经觉察,立予严惩。此电到后,即将办理情形,随时报告,勿得隐饰。◎岑宫保电告蜀中父老子弟文

译那些窜扰犀浦、中和场,后来又窜到唐家寺的匪徒,也先后败退。现在据侦察报告,金堂、什邡、汉州等地又纷纷告警,还必须分兵前往救援。查官军从十六日到现在,连续作战七天,既防内部进攻又抵御外部,东奔西击,片刻也不得闲。尔丰随时用忠义激励他们,用重赏犒劳他们,各位将士都还愿意效命。虽然官军所遇之敌一交战就被击溃,擒获、斩杀的很多,缴获枪炮、刀矛、旗帜约二千余件,但民众与匪徒散去后又重新聚合,前后接踵而来,竟形成燎原之势。从十六日起,各路电线杆全被砍断,驿站传递的公文报告也都被截留、搜查、杀害传递人员。各处匪徒日益聚集;从他们设伏守险、企图扼守东西交通要道的情形看,必定有凶悍狡猾的人在背后谋划指使。西充、汉州等地的匪徒,还有分路前来省城的说法。兵力有限,防备的地方太多而兵力分散,恐怕仓促之间不容易歼灭。拟等城防稍微巩固后,立即抽调部队迎击围剿,以求彻底肃清。先后在战场上擒获的人中有被胁迫的愚民,都用好言开导,全部宽免释放,并命令他们劝告乡里,不要误入罪过,以妥善筹划解散他们的办法。只是听说他们已经秘密派出多人,活动于各省咨议局以及京城内外的官员、绅士之间,企图混淆黑白。尔丰一面向各省督抚发电,公布他们的罪行,以免人民产生误会或受到牵动。至于目前筹办防守的事务,所有筹划军饷、准备供应以及赏赐抚恤救济、巡查地方等事项,自然不能没有一个总的办理机关,以便统一督率。这些临时所需的各项费用,也不是预算所能涵盖的。现在已经在藩署下令设立筹防局,妥善办理,以便综合审核。再者,各路电报已经长久不通,因前日击退简州的匪徒,才由专人骑马携带文稿到资州电局发出,所以报告稍迟,一并说明,谨请代为奏报。尔丰叩,漾。◎七月二十八日上谕 赵尔丰电奏:自十五日乱民围攻督署以后,当晚就有大面铺、牛市口的数千民团聚集在城下。连日又有温江、郫县、崇庆州、灌县、成都、华阳、双流、新津、邛州、蒲江、大邑十多个州县的民团到来;每县分为数股,每股数千人,有的达到万人。所到之处,抢掠、烧毁、劫夺,无所不为。附近居民纷纷逃走。于是调派陆军和巡防军卫队迎击围剿,但各团倚仗人多势众,分四路包围城池,并开枪放炮,造成士兵伤亡;等到官军还击,他们仍敢拼死抵抗,直到势力难以支撑,才败退。后来又有数千人的大股匪团盘踞在距离省城五十里的龙泉驿山顶,扼守险要,秘密布置炮械,扬言进攻省城。等官军赶去围剿,匪徒立即开炮轰击。官军趁黑夜猛攻上山,占领山顶,缴获大炮数十门,枪弹、刀矛数不清,匪徒于是下山四散逃窜。西路犀浦、中和场等处的匪徒也被击退,匪徒又分股围攻双流县城,焚烧关厢、街道和寺庙;官军同他们相持一昼夜,城围才稍稍松解。窜扰犀浦、中和场,后来又窜到唐家寺的匪徒,也先后败退。从十六日到现在,连续作战七天,擒获、斩杀的很多,缴获刀矛、旗帜约二千余件。各路电线都被砍断,驿站传递的文件也全被截留、搜查并杀害传递人员。现在各处又频繁传来警报,拟等城防稍微巩固后,立即抽调部队迎击围剿。先后在战场上擒获的被胁迫愚民,都予以开导并宽免,这样办理还算符合时宜。这些匪徒事先散发调兵木签,足以说明他们谋逆已经不是一天了。等到逆谋败露,立即四处响应,竟敢围城抗拒,肆意焚烧抢掠,扰害良民,使百姓不得安居。又扼守险要,截断援助,并砍断各路电线,截留驿站文件,搜查并杀人的情形,实在是有意作乱。像这样悖逆的情形,已经众目昭彰,哪里容许任其蔓延恶化?应当赶快设法彻底肃清。现在鄂军已经抵达四川境内,黔省援军也已经出发。仍命令赵尔丰严令各军分路围剿办理,迅速击散,不要让匪势日益壮大。仍须分别良民与匪徒,剿抚并用;凡是被胁迫的愚民,一律从宽赦免,并到处晓谕,妥善筹划安抚,以免株连,使他们消除疑虑和恐惧。仍要把办理情况随时电奏。至于所奏设立筹防局办理筹集军饷等事务一节,着令度支部知悉。钦此。奕▯、那桐、徐世昌署名。◎岑宫保从上海发来的电报 七月二十六日由上海发出,送达成都及四川各属,通知全省道、府、厅、州、县和武营:春暄奉命进入四川,会同督院办理剿抚事务。现在先撰写《告蜀中父老子弟文》,专门用电报传布。地方文武官员应立即多印几份,加盖印信,张贴在城镇乡村,使人民都明白春暄的心意。凡是不通电报的地方,就由邻近地区派专人递送,一体办理。地方文武官员负有维持治安的责任,务必切实劝导;并选派公正绅士进行讲演,以期早日解散。从这份电报到达以后,地方人民如果不是确实倡导作乱,不得妄加逮捕惩治。此前因乱事被拘捕的人,如果当地已经安定,应选择情节较轻者,酌情保释,以减少牵累。即使情节特别严重、确实不能原谅,也只许暂时拘押,等春暄到达后再行判决,不得擅自杀戮。只希望上下共同消除猜疑,也许在春暄到达以前,事情就能平定,这将是国家的福气,也是地方的幸运。出力的官员、绅士,自然应当择其特别突出者请求奖赏;如果奉行不力,或者贪图功劳而制造事端,一经查明,立即严惩。这份电报到达后,立即随时报告办理情况,不得隐瞒粉饰。◎岑宫保电告蜀中父老子弟文

春暄与吾蜀父老子弟别九年矣,未知父老子弟尚念及春暄与否?春暄则固未尝一日忘吾父老子弟也。乃者于此不幸之事,使春暄再与吾父老子弟相见。频年契阔之情,竟不胜其握手欷▯之苦,引领西望,不知涕之何从。吾父老子弟试一思之,春暄此时,方寸中当作何状耳。春暄衰病侵寻,久无用世之志,然念及蜀事糜烂,吾父老子弟,正在颠连困苦之中,不能不投袂而起。是以一奉朝命,无暇再计,刻日治行,匍匐奔赴。第沪蜀相距六千里而遥,断非旦夕可至。邮电梗塞,传闻异辞,苟不为耳目之所闻见,何能遽加断决?则此旬月间吾父老子弟所身受者,又当如何!此春暄所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者也。今与父老子弟约:自得此电之日始,士农工商各安其业,勿生疑虑。其一切未决之事,春暄一至,即当进吾父老子弟于庭,开诚布公,共筹所以维持挽救之策。父老子弟,苟有不能自白于朝廷之苦衷,但属事理可行,无论若何艰巨,皆当委曲上陈,必得当而后已。倘有以往冤抑,亦必力任申雪,不复有所瞻徇。父老子弟果幸听吾言,春暄必当为民请命,决不妄戮一人。朝廷爱民如子,断断无不得请。如其不然,祸变相寻,日以纷拿,是非黑白,何从辨别?春暄虽厚爱吾父老子弟,亦无术以处之。吾父老子弟其三思吾言,勿重取祸,以增益春暄之罪戾。即有一、二顽梗不化之徒,仍复造端生事,不特王法所不容,当为吾父老子弟所共弃。则宜屏弗与通,使不得施其煽惑之技,而春暄亦将执法以随其后矣。至蜀中地方官吏已电嘱其极力劝导,勿许生事邀功,以重累吾父老子弟。春暄生性拙直,言必由衷,苟有欺饰,明神殛之。吾父老子弟其幸听吾言乎?企予望之。春暄有印。◎续呈军督院文稿(八月二十九日)为公恳明示事。窃绅等七月二十三日,经恳请详察,矜全大局具呈,迄今未荷批示。迩时剿办之法,尚未明布,省外被乱地方,犹可缕指计也。然绅等鳃鳃过虑者,即以被拿诸绅,非经法庭审讯,取具确实证据,必致益滋疑误,愈激愈乱,愈酿愈巨。及恭读二十日上谕,十五日竟有数千人凶扑督署,肆行□□,并伤毙弁兵。二十三日上谕:据鄂督、重庆等处,电陈四川省城城外聚有乱党数万人,四面围攻,势甚危急等语。绅等以鄂、渝距省太远,所陈自非事实。督宪电奏,所谓肆行□□者,当亦喧攘或呼号等词。嗣由川东道宣布上谕全文,乃知□□系“烧杀”二字。并见十九日成都日报第一版所载,亦谓有匪徒千余人拥进督署,欲行纠劫,虽经官军击退,犹复麇集。绅等乃不胜惶惧,耳目亲见之地,情节尚如是离奇,省外疑误正多,若一经传播,民则不信斯言,匪更利用其说,一误再误,乱伊胡底!现闻西南等处,兵力所至,窜扰日宽,匪固当诛,民未就抚,人民生命财产之损失,盖不知其几千万亿。而被拿诸绅,尚未确定罪名,且有陆续释归,又有续行补拿者。甚至搜查证据之举,浸复大作,愈至户户不安,人人自危,惶惑不知所措,绅等更不得不为大局虑也。伏查督宪叠次告示,皆分路事、乱事为二,不事株连。并读军宪奏请暂归商办摺文,亦知万众哀愤,系为法律请求,非空言所能解释。而此次被拿诸人,则确不幸皆为法团代表,又捕自法律机关以内。夫请求法律,爱国家者,谋为悖逆,害国家者,安有今日纯为爱国家之人,明日即为害国家之人?此中搜查证据,是否经过搜查手续,人民无自得知。而现在司法独立,审判必归法庭,即确系谋反叛逆,亦须请交大理院,则人民无不知之者。处此疑误,解释已难,况不为之解释乎?绅等非敢妄生政、法区别,亦非敢过为法律护持。而实见此乱象已成,祸机未已,被拿诸绅,罪名一日不定,人心一日不安,即乱事一日难平。邛、雅、眉、嘉皆密与边藏接连,经此糜烂,已不可支,倘复蔓延,何堪设想!民命不足惜,国防亦可危。若至大局不可收拾,即尽蔽诸人以罪,恐亦不足以谢国家,而况乎信谳未成。蚩蚩小民,惟知十五日督署惨毙之人,十五后防军剿洗之祸,皆因缘十五之狱而起也。人心一失,不可复收,军督宪明鉴亦早见及。当此人心大局尚可勉为收拾之时,惟有公恳军督宪俯察前今呈恳,现在被拿诸绅,或已交请大理院办理,或须静候端大臣查办。仰祈明白批示以安人心,以维大局,无任迫切待命之至。

译春暄同四川的父老子弟分别已经九年了,不知道父老子弟还记不记得春暄?春暄却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四川的父老子弟。如今因为这件不幸的事情,使春暄再次同父老子弟相见。多年离别的感情,竟然承受不住握手哭泣的痛苦;引颈向西遥望,不知眼泪从何处流出。父老子弟请试着想一想,春暄此时此刻,内心应当是什么样的情状。春暄年老多病,长期没有为世所用的志向;然而想到四川局势败坏,父老子弟正处在颠沛困苦之中,不能不振作起来。因此一接受朝廷命令,便无暇再作计较,立即整治行装,匍匐奔赴。只是上海和四川相距六千里之遥,绝非早晚之间能够到达。邮电阻塞,传闻各不相同,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亲眼见到,怎么能立即作出判断?那么这十天半月之间,父老子弟亲身遭受的事情,又将会怎样呢?这就是春暄睡不安稳、吃不下饭的原因。现在春暄同父老子弟约定:从收到这份电报的当天起,士、农、工、商各自安居从业,不要产生疑虑。所有尚未解决的事情,春暄一到,就应当把父老子弟请到公堂,开诚布公,共同筹划维持和挽救局势的办法。父老子弟如果有无法向朝廷自行申明的苦衷,只要事情和道理上可行,无论多么艰难,都应当委婉而详细地上报,直到得到妥善处理为止。过去如果有受到冤屈压抑的事情,也一定尽力替你们申诉昭雪,不再有所顾忌和徇私。父老子弟如果有幸听从我的话,春暄一定替百姓请命,决不胡乱杀害一个人。朝廷爱民如子,绝不会有请求而不准许的道理。如果不是这样,祸乱接连发生,一天比一天纷乱,是非黑白又从哪里辨别?春暄虽然深深爱护父老子弟,也没有办法处理这种局面。父老子弟请再三思量我的话,不要再次招来祸患,增加春暄的罪过。即使有一两个顽固不化的人,仍然制造事端、惹是生非,不仅王法不能容忍,也应当成为父老子弟共同唾弃的人。你们应当把他们排斥在外,不同他们往来,使他们不能施展煽动迷惑的手段,而春暄也将依法处理他们。至于四川地方官吏,已经用电报嘱咐他们极力劝导,不许制造事端、邀功请赏,以免使父老子弟受到更大的牵累。春暄生性朴拙正直,说话必定出自内心;如果有欺骗粉饰,明神一定降罚。父老子弟是否愿意听从我的话呢?我热切地盼望着。春暄有印。◎续呈军督院文稿(八月二十九日) 为公开恳请明白指示一事。我们绅士等于七月二十三日曾恳请详加查察、顾全大局,并具呈请求,至今还没有得到批示。近来围剿办理的方法尚未明白公布,省城以外遭受战乱的地方,仍然可以一一列举计算。然而我们绅士等战战兢兢、深为忧虑的是,被捕的诸位绅士如果未经法庭审讯、取得确实证据,必然会使疑惑误会更加滋长,越发激化混乱,越酿越大。等到恭敬读到二十日上谕,说十五日竟有数千人凶猛扑攻督署,肆意□□,并打死打伤弁兵;二十三日上谕又说,据鄂督、重庆等处电报陈述,四川省城城外聚集数万乱党,从四面围攻,形势十分危急。我们绅士等认为鄂、渝距离省城太远,他们所陈述的情况自然未必是事实。督宪电奏中所谓“肆行□□”,应当也只是喧闹或呼号之类的词。后来川东道公布上谕全文,才知道□□是“烧杀”二字。又看到十九日《成都日报》第一版所载,也说有一千多名匪徒拥进督署,想要进行抢劫,虽经官军击退,却又聚集起来。我们绅士等不胜惶恐,连在耳目亲见的地方,情节尚且如此离奇,省外的疑惑误传正一定很多;如果一经传播,民众就会不相信这些说法,匪徒又会利用这种说法,一错再错,混乱何时才有尽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现在听说西南等地,兵力所到之处,匪徒的窜扰日渐减少;匪徒固然应当诛杀,但百姓尚未得到安抚,人民生命财产的损失,恐怕已经数以千万亿计。被捕的诸位绅士,罪名尚未确定,而且有人陆续被释放,又有人继续被补行逮捕。甚至搜查证据的行动也逐渐大规模展开,越来越使家家不安、人人自危,惶恐疑惑而不知所措,我们绅士等更不能不为大局考虑。伏查督宪多次发布告示,都把路事、乱事分为两件,不实行株连。又读到军宪奏请暂归商办的折文,也知道万众的悲哀愤怒是为了请求法律解决,不是空话所能解释的。可是这次被捕的那些人,确实不幸都是法团代表,而且是在法律机关之内被捕的。请求依法办事的人,如果是爱国家的人,就谋划悖逆;损害国家的人,难道会有今天还是爱国家的人、明天就变成损害国家的人吗?这里所说搜查证据,究竟是否经过搜查手续,人民自己无法知道。而如今司法独立,审判必归法庭;即使确实是谋反叛逆,也必须请交大理院审理,这些事情人民没有不知道的道理。处在这样的疑惑误会中,解释尚且困难,何况竟不加以解释呢?我们绅士等并不是敢于妄自制造政治与法律的区别,也不是敢于过分维护法律;只是亲眼看见这种乱象已经形成,祸患的根源还没有消除。被捕的绅士一天不确定罪名,人心一天不得安定,乱事一天就难以平息。邛、雅、眉、嘉都秘密同边藏相连,经此一番糜烂,已经难以支撑;如果再蔓延开来,后果更不堪设想!百姓的性命固然不足惜,国防也可能因此危险。如果到了大局不可收拾的地步,即使把所有罪名都加在这些人身上,恐怕也不足以向国家谢罪,更何况罪案还没有审定。无知小民只知道,十五日督署惨死的人以及十五日以后防军剿杀造成的祸患,全都是由十五日的案件引起的。人心一旦丧失,就无法重新收回,军督宪明察,也早已看到了这一点。在当前人心和大局还可以勉强收拾的时候,只有公开恳请军督宪俯察我们先前和现在的呈请:现在被捕的绅士,有的或许已经交请大理院办理,有的或许还须静候端大臣查办。仰请明白批示,以安定人心、维持大局,我们实在迫切地等待命令。

督院批:披阅呈词,顾全大局之意,与关怀桑梓之情,洋溢褚墨,不胜钦佩。惟本部堂对于此事之苦衷,尚有不能不为该呈等正告者。呈内疑误之所在,尚有不能不为该呈等解释者。本部堂与罗纶等素昧生平,此次奉命督川,受篆后始因研究路事时相接晤。该逆绅等种种嚣陵挟制,不惮开诚布公,再三劝诫,冀其一悟,以维大局。曾未冲突,乌有恶感?即质之该逆绅等,但系天良具在,亦当别无异词。七月十五日,所以毅然将其拘留者,实因地方安危,生民祸福,岌岌系于呼吸。身任封圻,责无旁贷,不得不出于此。自问此心,固可质天日而对鬼神也。该呈等或望重耆儒,或资深扬历。七月十五日以前,西顾同志各种报告之所载,以及议场之所言,悉昭昭在入耳目,谅亦同深忧惧,而无术以挽之者久矣。况该逆绅等叛逆昭著,现更证据凿然耶?本督部堂犹不肯轻于判决者,亦以事关重大,故迭次示谕,均声言请旨办理。嗣于晓示新津克复后情形白话内亦载明,或交大理院判决,正与该呈等慎重之见相符。“曲突徙薪无善策,焦头烂额为上客。”本督部堂亦第求此心之无负君民,岂能执涂人而尽语?然该呈等试回思十五以前之情形,若不先期拘留,则此时全省地方作何景象,当有不堪设想者。况彼等之阴谋祸国,犹有为该呈等所不及见不及知者乎?呈内谓二十上谕,有数千人凶扑督署,肆行烧杀字样,与十九日成都日报第一版所载,有匪徒千余人,拥进督署,欲行纠劫等语,疑其情节离奇。查十五日之变,各街鸣锣聚众时,有人即先在督署附近放火,一面即汹涌入辕。本督部堂犹谕令军队,不准开枪,随即张示辕门,令举代表入署。岂知随贴随扯,直不可以理喻。守卫力阻不获,竟凶扑入辕,冲入大堂。内中有携刀持棍者,有夺取卫兵枪上刺刀者,登时拒伤弁兵数人,众目共睹。暴乱已成,而犹不竭力抵御,坐视其毁督署,害大吏,有是理耶?况当日电奏,悉系据实上陈,并无“烧杀”及“伤毙”字样,原奏尚具在也。呈内又以被拿者皆法团代表,安有今日为爱国家之人,明日即为害国家之人为词。查此次乱事,纯由该逆绅等煽惑酝酿而成,阳居爱国家之名,而阴行其害国家之实。本督部堂,只因其为倡乱首要而拿之,固不问其法团代表与否也。君子谓天下皆君子,故该呈等犹不禁曲为之解耳。又呈内称:被拿诸绅,罪名一日不定,人心一日不安,即乱事一日难平。若然则现在之匪党,与上月被拘之诸人,实有密切之关系矣。且现在所谓吴二代王、孙泽培、方少卿、侯宝斋、侯国治、卓笨田、华山等,非人人知为巨盗耶?以绅衿而与巨盗同声气,则该逆绅等之心迹,更可左证矣。又剿洗二字,未免失实。开战以来,究有何处城镇为防军所屠者?本督部堂为前示内有剿办字样,恐民间断章误会,连示解释,口沫手胝,尤望该呈等竭力牖导,救此蚩愚。至搜查证据,又有释归者,有续捕者各层,此皆治谳常情,殊不足怪,亦决不至有株连。该呈等均系本督部堂所钦佩之人,故不惮藉笔一谈,明兹心曲。总之,邪正不必相蒙,官绅总宜一气。时事艰难,公安为亟。惟望诸君子协力同心,广行劝导,以弭祸乱,是所殷望。此批。◎四川京官公电四川电报各分局,译抄分送本处地方官,赴紧照抄多张,分送各府、厅、州、县及自流井各处自治局、劝学所、农商会、城乡父老子弟公鉴:敬告同乡父老,二十日奉到上谕,即已公电遍致各州县,劝令开市、开课,不要惊疑。此次事变,朝廷深知吾民,其初系由误会了意思,及到酿成祸乱,极为痛惜,原无加罪吾民之心。端大臣入川,是朝廷知地方官办理不善,派来查办官吏,不是剿杀吾民。其带的兵队,是保护自己,大臣远行,照例酌带亲兵,本是寻常的事,切莫再有误会。至吾民所疑的:第一是损失吾国权利,不知国有政策,是国家自己兴利,即是将此种权利,收归国有,自己主张,断无外人干涉之理。第二是损失股东利益。不知二十日上谕,已经说过,不令亏损民财,且已饬邮传部妥筹办法,自然一定公平,断不令吾民吃亏。

译督院批示:读完这份呈文,其中顾全大局的心意和关怀桑梓的感情,洋溢于字里行间,实在令人钦佩。只是本部堂对于这件事的苦衷,还有不能不向呈文诸位说明的地方;呈文中产生疑惑误解之处,也还有不能不向诸位解释的地方。本部堂同罗纶等人平生素不相识,这次奉命督理四川,接受任命后才因为研究路事而时常接见他们。这些逆绅种种嚣张欺凌、挟制逼迫,本部堂不怕开诚布公,曾再三劝诫,希望他们能够醒悟,以维持大局。双方从未发生冲突,哪里会有什么恶感?即使当面询问这些逆绅,只要天良尚在,也应当没有别的说法。七月十五日之所以毅然将他们拘留,实在是因为地方安危、百姓祸福,危急得只在顷刻之间。身为封疆大吏,责任无法推卸,不得不这样做。扪心自问,我的这番心意本来可以对天日、对鬼神作证。呈文中的诸位,有的是声望很高的老儒,有的是资历深、经历丰富的人。七月十五日以前,西面关于同志会的各种报告所记载的情况,以及议场上的言论,全都清清楚楚地进入你们的耳目;想来你们也同样深感忧惧,只是早已没有办法挽救了。何况这些逆绅叛逆的事实已经明显,现在更有确凿证据了吗?本督部堂之所以仍不肯轻率判决,也是因为事情关系重大,所以多次发布告示,都明白说要请旨办理。后来在晓谕新津收复后的情况的白话文中,也明确载明可以交大理院判决,这正同呈文诸位慎重处理的意见相符。“救火之前搬开烟囱、迁走柴薪,没有什么高明的办法;等到头发烧焦、额头烧伤的人,反而成了上宾。”本督部堂也只是求自己的内心不负君主和百姓,难道能把路人抓来就把一切话都说尽吗?但呈文诸位试着回想一下十五日以前的情形,如果不提前拘留他们,那么此时全省地方会是什么景象,必定有不堪设想之处。况且他们暗中谋害国家的事情,难道还有呈文诸位没有看到、没有知道的吗?呈文中说,二十日上谕有“数千人凶猛扑攻督署,肆行烧杀”的字样,同十九日《成都日报》第一版所载“有一千多名匪徒拥进督署,想要进行抢劫”等语相比,认为情节离奇。查十五日发生变故时,各街鸣锣聚众,有人先在督署附近放火,同时人群汹涌冲入督署。本督部堂还曾命令军队不准开枪,随即在督署门前张贴告示,命令他们推举代表进入署内。谁知告示刚贴上就被撕掉,简直无法讲理。守卫竭力阻拦也没能阻止,他们竟凶猛冲入督署,闯进大堂。其中有人携刀持棍,有人夺取卫兵枪上的刺刀,当场拒抗并刺伤了数名弁兵,众目共睹。暴乱既然已经形成,如果还不竭力抵御,坐视他们毁坏督署、伤害大吏,哪有这样的道理?况且当日发出的电奏,全都是根据事实陈述,并没有“烧杀”及“伤毙”字样,原奏现在还在。呈文中又说,被捕者都是法团代表,怎么会今天还是爱国家的人,明天就成为危害国家的人?查这次乱事,完全是由这些逆绅煽惑酝酿而成的,他们表面上占有爱国家的名义,暗中却做着危害国家的实际事情。本督部堂只是因为他们是倡导乱事的首要人物才逮捕他们,根本不问他们是不是法团代表。君子认为天下人都是君子,所以呈文诸位才仍然忍不住曲意替他们辩解。呈文中又说,被捕绅士一天不定罪,人心一天不得安定,乱事一天就难以平息。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现在的匪党同上月被拘捕的那些人,实际上就有密切关系了。况且现在所谓吴二代王、孙泽培、方少卿、侯宝斋、侯国治、卓笨田、华山等人,难道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巨盗吗?绅士士子竟然同巨盗声气相通,那么这些逆绅的心思和行迹,就更加可以作为旁证了。又说“剿洗”,也未免不合事实。开战以来,究竟有哪一座城镇被防军屠杀过?本督部堂因为先前的告示中有“剿办”字样,担心民间断章取义而产生误会,所以连续发布告示解释,费尽口舌、磨破手掌,还特别希望呈文诸位竭力开导民众,挽救这些无知百姓。至于搜查证据过程中,有人被释放,有人被继续逮捕等情况,都是审理案件中的正常情形,实在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也绝不会实行株连。呈文诸位都是本督部堂所钦佩的人,所以不怕借这支笔谈一谈,说明自己的内心。总之,邪正不应混淆,官员和绅士总应同心协力。时局艰难,治安最为紧要。只希望诸位君子共同努力,广泛进行劝导,以消除祸乱,这是我殷切盼望的。此批。◎四川京官公电 四川各电报分局把电文译抄后分送本地官员,紧急照抄多份,分送各府、厅、州、县以及自流井各处自治局、劝学所、农商会和城乡父老子弟共同鉴阅:敬告同乡父老,这二十日接到上谕后,已经用公电遍告各州县,劝令开市、开课,不要惊疑。这次事变,朝廷深知最初是由于误会而起,后来酿成祸乱,朝廷极为痛惜,本来没有加罪于百姓的意思。端大臣进入四川,是朝廷知道地方官办理不善,派他来查办官吏,并不是来剿杀百姓的。他所带的兵队,是为了保护自己;大臣远行,按照惯例酌情带些亲兵,本来是平常的事情,千万不要再产生误会。至于百姓所疑虑的两件事:第一,担心损失我国的权利。要知道国家有自己的政策,国家自己开发利益,就是把这类权利收归国家所有、由国家自行主张,绝没有外人干涉的道理。第二,担心损失股东利益。要知道二十日上谕已经说过,不会让民众财产受到损失,而且已经命令邮传部妥善筹划办法,自然一定公平,绝不会让百姓吃亏。

树▯丹等本日具呈都察院,将吾民父老所欲言之隐衷,已经上达朝廷,必曲加矜惜。总之,朝廷已派大臣查办,只应静候,决不累及吾民。便是已经逮捕之人,亦要问个证据,决不累及无辜。不可借此摇动人心,务望父老互相劝告,从速解散。如果坚执,一旦决裂,虽朝廷本无加罪吾民之心,将不得已而变为用兵之计。彼时大兵一到,玉石俱焚。纵朝廷仁慈,却因国法所在,亦已救不得吾民矣,万勿自误。同乡京官乔树楠、曾鉴、施愚、赵熙、胡骏、黄德章、李文熙、谢绪▯、岳嗣彝、贺维翰、曾彝进、邓楠、胡冕、马浚年、王章祜、刘方岳、赖毓灵、顾鳌、张智远、曾维藩、李固基、范天杰等敬告。二十二日。◎度支部、邮传部急电重庆电局送朱道钮守,泸州电局送赵道、刘道、郭牧,资州电局送资州朱牧、简州牧,川京官又有长电分寄各局,望速抄印数千张,各处递送。刘道须专送自流井陈孟翁,朱道须送绅士舒迪翁,资州牧、简州牧须设法分送成都城外民团。切勿迟误,印刷递送各费,均准开支。度支部、邮传部,漾。右电,系由渝城印寄者,与赵督发下印贴各街者,文字略异,电中所谓“知地方官办理不善,派来查办官吏”十四字。赵督发下之电,改为“派来查办路事,欲求归于完善办法”。附记。◎川绅请各大宪饬诘官报局禀(附质问报馆函及报馆覆书)具禀在籍绅士王练臣、刘锡玲、金兆中、胡吉辅、杨永澍为报馆增损上谕,改易事实,淆乱政体,煽惑人心,呈请查究事。窃维发行报纸,职在开通,而官报体例,尤贵公布法令,以为官民标准。其不得登载冒渎乘舆,淆乱政体,防害治安,败坏风俗之语则一也。省城由路事牵入军事,朝廷特简大员查办,以图挽救,自督宪以暨京外各官所颁示谕文告,皆斯解释群疑,渐求安谧。乃成都官报所出之日报,自七月十五后上谕文告,任意增删变乱,既于报律不合,且于乱事尤大有影响。谨撮其惑乱尤甚者,条举如左,伏候裁酌。一、如该报十九日,汇刊督宪示谕二道,一版则三道。查督宪告示分日所出先后,最关紧要。该报汇刊于一日,既非受报律第十二条之制限,则于军律为失期,难免疏忽军书之咎。二、该报十九日登督宪告示二,二十四日登督宪白话告示一。此通行之版也,乃有一报忽多一告示,不审所自出,是督宪军事文书,可以听该报增损也。三、该报通行三示,于十五街民顶神牌跪署请进,及四街所弹毙者,并不称为匪,乃特别增出之示。则于十五日事,装点情节,云匪徒千余人,拥进督署,欲行纠劫,虽经官军击退,犹复麇集。与通行三示,前后矛盾,致使屡次不足取信于民。此该报变易情节,指民为匪之实在情形也。四、该报所登二十日上谕,于十五日事,云突有匪徒千余人,凶扑督署,肆行□□,伤毙弁兵云云。窃臣子于上谕宜如何谨恪,并非金石古板,亦非敬避庙讳,岂容以□□模糊了事?即使号码不明,亦当探询登载。且省内外各行政官,敬谨宣布,皆恭录全文。该报竟以阙文登报,其与增损上谕何殊?五、岑饮帅告蜀中父老子弟书,词意恳切,足以感动民情,原文具在。该报乃于其首加“为剀切晓谕事”六字,末加“切切此谕”四字,此增改查办大臣文书告谕之事也。六、该报二十九日载四川京官致同乡公电,竟将“朝廷知地方官办理不善,派来查办官吏”二语,任意改为“查办路事,欲求归于完善办法”。查此电系奉邮传部、度支部有专电,命各属刊布。是该电虽属同乡官报告,即与邮传部、度支部命令无异。该报独任意改窜,致文义不通,反滋人民疑惑,其是否受人嘱托,有犯报律第二十四条第三项情事,应请查究。七、重庆刊本同乡京官公电之后,刊有邮传部、度支部电文曰:“重庆电局送朱道钮守,泸州电局送赵道、刘道、郭牧,资州电局送资州朱牧,简州牧。川京官又有长电分寄各局,望速抄印数千张,各处递送。刘道须专送自流井陈茂翁,朱道须送绅士舒迪翁,资州牧、简州牧须设法分送成都城外民团,切勿迟误。印刷递送各费,均准开支。度支部、邮传部,漾。”查此电发于七月二十三日,该报竟秘不宣布。至今省城附近绅民,尚不知有此部电。紧要军书,时刻皆有关系,使此电早为张贴,事机初发,民情早已安帖,亦未可知。该报竟将紧要部电乾没,不为张贴晓谕,以致酿成大乱,非仅迟误军机时刻之罪情也,不知是何居心!

译乔树楠等人今天向都察院具呈,把四川父老所想说却未能说出的隐情已经上达朝廷,朝廷一定会曲加怜惜。总之,朝廷已经派大臣查办,只应当安静等待,决不会牵累百姓。即使已经逮捕的人,也要审问并取得证据,决不会牵累无辜。不可借此动摇人心,务请父老彼此劝告,赶快解散。如果坚持不散,一旦决裂,虽然朝廷本来没有加罪百姓的意思,也将不得已采取用兵的办法。到那时大军一到,玉石俱焚。即使朝廷仁慈,但由于国法所在,也已经无法救助百姓了,千万不要自取祸患。同乡京官乔树楠、曾鉴、施愚、赵熙、胡骏、黄德章、李文熙、谢绪▯、岳嗣彝、贺维翰、曾彝进、邓楠、胡冕、马浚年、王章祜、刘方岳、赖毓灵、顾鳌、张智远、曾维藩、李固基、范天杰等敬告。二十二日。◎度支部、邮传部急电 重庆电局送给朱道、钮守,泸州电局送给赵道、刘道、郭牧,资州电局送给资州朱牧、简州牧;四川京官又有长电分寄各局,希望迅速抄印数千张,分送各处。刘道必须专门送给自流井陈孟翁,朱道必须送给绅士舒迪翁,资州牧、简州牧必须设法分送成都城外的民团。千万不要延误,印刷和递送的各项费用均准予开支。度支部、邮传部,漾。以上电文,是由重庆城印刷寄出的,和赵督发下、张贴各街的电文文字略有不同。电文中所谓“知地方官办理不善,派来查办官吏”十四个字,赵督发下的电文改作“派来查办路事,欲求归于完善办法”。附记。◎四川绅士请求各位大宪命令查问官报局的禀文(附质问报馆函及报馆覆书) 在籍绅士王练臣、刘锡玲、金兆中、胡吉辅、杨永澍具禀,为官报馆增删上谕、改变事实、混淆政体、煽动人心,请求查究一事。我们私下认为,发行报纸的职责在于启发民智,而官报的体例尤其重在公布法令,作为官民共同遵守的标准;至于不得刊载冒犯皇帝、混淆政体、妨害治安、败坏风俗的言论,这也是同样的规定。省城因路事牵连到军事,朝廷特意简派大员查办,以图挽救;从督宪直到京城和各地官员发布的告示文告,都是为了解释各种疑惑,逐步求得安定。然而成都官报所出的日报,自七月十五日以后刊登的上谕文告,任意增删、篡改混乱,既不符合报律,对乱事又有很大影响。谨将其中惑乱作用特别严重的事项,分条列举如下,恭候裁夺。一、该报十九日把督宪的两道告示汇刊在一起,而第一版却刊成三道。查督宪告示按日期发布的先后次序,关系最为紧要。该报把它们汇刊在同一天,既然没有受到报律第十二条的限制,那么按照军律就是延误日期,难免有疏忽军书的罪责。二、该报十九日刊登督宪告示两道,二十四日刊登督宪白话告示一道。这是通行的版本;却有一份报纸突然多出一道告示,不审查它的来源,难道督宪的军事文书可以任凭该报增删吗?三、该报通行的三份告示中,对于十五日街上民众捧着神牌跪在督署前请求入内,以及四条街被枪杀的人,都没有称作匪徒;但它又特别增刊一份告示,说十五日那天有一千多名匪徒拥进督署,想要进行抢劫,虽经官军击退,却又聚集起来。这同通行的三份告示前后矛盾,导致报纸屡次失去民众信任。这就是该报改变事实、把民众指作匪徒的真实情形。四、该报刊登的二十日上谕,对于十五日的事情说,突然有一千多名匪徒凶猛扑攻督署,肆意□□,打死打伤弁兵,等等。我认为臣子对于上谕应当怎样谨慎恭敬,并不是把它当作僵硬的金石文字,也不是因为避讳庙讳,难道可以用□□含混过去吗?即使字样不明,也应当设法查问后刊载。况且省内外各级行政官员都恭敬谨慎地宣布上谕,全部恭录全文。该报竟以缺文刊登,这同增删上谕有什么区别?五、岑饮帅《告蜀中父老子弟书》,文辞和用意都很恳切,足以感动民情,原文就在这里。该报却在篇首增加“为剀切晓谕事”六个字,末尾增加“切切此谕”四个字;这是擅自增改查办大臣文书告谕的行为。六、该报二十九日刊载四川京官致同乡的公电,竟把“朝廷知地方官办理不善,派来查办官吏”两句话,任意改成“查办路事,欲求归于完善办法”。查此电是奉邮传部、度支部的专电命令各属刊布的。这个电文虽然属于同乡官员的报告,却同邮传部、度支部的命令没有区别。该报擅自改写,导致文义不通,反而增加人民的疑惑;至于是否受人嘱托,构成报律第二十四条第三项所说的情事,应当请求查究。七、重庆刊本在同乡京官公电之后,刊有邮传部、度支部电文说:“重庆电局送给朱道、钮守,泸州电局送给赵道、刘道、郭牧,资州电局送给资州朱牧、简州牧。四川京官又有长电分寄各局,希望迅速抄印数千张,分送各处。刘道必须专门送给自流井陈茂翁,朱道必须送给绅士舒迪翁,资州牧、简州牧必须设法分送成都城外的民团,千万不要延误。印刷和递送的各项费用均准予开支。度支部、邮传部,漾。”查此电发于七月二十三日,该报竟然秘密不予公布。直到现在,省城附近的绅士和百姓还不知道有这份部电。紧要的军书,每时每刻都关系重大;如果这份电文早些张贴,事情刚发生时民情也许早已安定,也未可知。该报竟把重要的部电扣下,不张贴晓谕,以致酿成大乱,这不仅是延误军机时刻的罪责,真不知道是什么居心!

以上数条,皆其显犯报律第十条各项制限之罪也。至其造作一人私语,而以为舆论,种种剌谬鄙俚,不胜枚举。又其所出《正俗新白话》,同一宗旨,并无编辑姓名,不知是否官家增出,抑系人民发行。名为正俗,实恐俗不能正,尤为可哂之至。并查成都日报七月十五以前,报纸无一字涉及路事。争路不合,当尽纠正之责。争路若合,当存纪事之实,何以前后悬绝殊异?不但外省人见之,不信其为《成都日报》,即本省人见之,亦不解其何以为《成都日报》。职等伏读八月初一日所贴督宪二十四日告示,深恐乡愚于示谕断章取义,不统观上下文,以致群怀疑虑,官民捍隔,于全局大有关系。是列宪原期上下通情,各得其所,然告示所及者少。该报传播省内外,似此离奇反覆,任意增删,职等阅之,转生疑虑,何况乡愚。若不禀恳澈察,恐安抚之具,转成煽乱之机,于各宪安抚至意,亦不免背道而驰。大局已经糜烂,若此以后,更何堪设想!为此具恳大公祖照律查究,庶于大局不无裨益。职等痛念桑梓,谊当劝导,敢布忠告之言,敬祈采纳,不胜惶迫之至。除通禀列宪外,伏乞大公祖大人台前俯赐察核,批示施行。◎致官报局函径启者,查官报体例,贵公布法令,以为官民标准。兹阅贵报自七月十五后登载公文,似不合报律。除将不合报律之条,另摺开呈外,合行函致贵报馆,尚希逐条答覆,以释群疑,实为公便,须至启者。计附手摺一件王练臣刘锡玲金兆中 同启胡吉辅杨永澍按手摺各条件,与前禀同,未及复载,观报局复书自明。◎官报局复函(辛亥年九月初一日午刻到)迳复者,顷奉惠书,并手摺一件,质问敝局所办《成都日报》各条,具见热心公益,纠缪绳愆,纫感无暨。查本局除官报外,兼办《成都日报》,于电钞、公牍两门,尤不敢妄意增减。承询各条,似未深悉局中梗概。兹特逐条答复,藉释群疑。除登报外,专复布臆,即希亮察。名正具。◎答复质问各条列左一、来书谓:本报七月十九日,所刊督宪告示等件,不应汇刊于一日等语。查本报向来所登督院公牍,非奉督辕送登,不敢登载。是以本局十五日后,承印督宪告示各件,十九日以前,悉未登报。至十八日午后,奉院示,命将近日所送刻印告示各件,即刻速登日报等因。维时十八日报,已经发行,只得于十九日报内汇刊,岂能以军律失期为不伦之比拟?二、来书谓:本报十九日登督宪告示二,二十四日登督宪白话示一,此通行之版,乃有一报忽多一告示,不审所自出等语。查本局于十八日午后,既奉院示,即将在局所印告示各件照登,于十九日晨早发行。后又奉院示令无登开城告示,因开城事未果,此示中止,而本报则已发行。一面饬人追回取消,另印再送。来书所谓:有一报多一告示,想即指此。实因临时事实上发生变易,并非本报敢于增损督宪军事文书也。三、来书谓:本报特别增出之示,于十五日事,装点情节。云:匪徒千余人拥进督署,欲行纠劫,虽经官军击退,犹复麇集,与通行三示矛盾。谓:系变易情节,指民为匪等语。查此示系晓谕开城告示,即第二条答复,因开城未果,报已发行而中止者,并非本报特别增出,至本局职司印刷,虽属官办,实系营业性质。承印公牍,无改易原稿之权,此示悉照原文刊印,何得指为装点情节?四、来书谓:本报二十日,所登上谕于十五日事。云:突有匪徒千余人,凶扑督署,肆行□□,伤毙弁兵云云。不应以阙文模糊了事等语。查本报向例登载电钞,悉由成都电报局送来照登。彼时见电局送登,原报即有阙文,当经探询该局,据称号码不明,自应敬谨阙疑,不特本报所载如此。即电局分送各处是日电钞,悉皆有阙。此事各有权限,本局依据电局原电照登,亦各报通例,何敢有所增损?再本报系照原电敬录,云有数千人凶扑督署,并无“匪徒”二字。而来书所云,添入“匪徒”二字。与原电字句不符,亦非本报增加。五、来书谓:本报载岑帅告蜀父老子弟书,首加“为剀切晓谕事”六字,末加“切切此谕”四字,为增改查办大臣文书告谕等语。查岑帅此书系奉院发下,饬印多张,交来原底,即系如此。本报照登,亦非自行增改。六、来书谓:本报二十九日,载四川京官致同乡公电,竟将“朝廷知地方官办理不善,派来查办官吏”二语,任意改为“查办路事,欲求归于完善办法”等语。查此电系由成都县署总务科交印一万余张,由局照原底印就交清,并登入日报。至其中电文有无改易,自有交来处所负责,本局只能照印,无从任意改窜。

译以上几条,都是明显触犯《报律》第十条各项限制规定的罪行。至于把一个人的私下言语编造出来,当作舆论,种种荒谬粗俗之处,数不胜数。又查其刊行的《正俗新白话》,宗旨也是一样,却没有编者姓名,不知道是官府增刊的,还是民间发行的。名义上说是“正俗”,实际上恐怕连风俗也不能纠正,实在尤其可笑。又查《成都日报》在七月十五日以前,报纸上没有一个字涉及路事。争路如果不合情理,就应当全部纠正;争路如果合乎情理,就应当如实记载事实,为什么前后相差如此悬殊?不仅外省人看了,不相信这是《成都日报》,就是本省人看了,也不明白它为什么会成为《成都日报》。我们恭敬地读到八月初一日张贴的督宪二十四日告示,深恐乡民愚昧,只从告示中断章取义,不能通观上下文,以致众人心怀疑虑,官民彼此隔绝,这对全局关系很大。各位宪台原本希望上下沟通情况,各得其所,然而告示涉及的内容很少。这份报纸传播于省内外,像这样离奇反复、任意增删,我们看了反而产生疑虑,何况乡民呢。如果不禀报恳请彻底查察,恐怕原本用来安抚的手段,反而会变成煽动骚乱的机会,这也不免与各位宪台安抚民众的本意背道而驰。大局已经糜烂,今后如果再这样下去,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因此具文恳请大公祖依照法律查究,希望对大局不无裨益。我们痛念故乡,按情理应当劝导,所以斗胆陈述忠告的话,恭敬地祈请采纳,内心惶恐急迫至极。除向各位宪台通禀外,还恭请大公祖大人俯屈尊意核查,并批示施行。◎致官报局函 径直启禀:查官报的体例,是贵在公布法令,作为官民共同遵守的标准。如今阅看贵报自七月十五日以后刊载的公文,似乎不合《报律》。除将不合《报律》的条文另行缮折呈上外,现应当写信致贵报馆,还希望逐条答复,以消除众人的疑问,实在也是为了公事方便。谨此启禀。计附手折一件。王练臣 刘锡玲 金兆中 共同启禀 胡吉辅 杨永澍 按:手折中的各项条件,与前一份禀文相同,未能再次抄载,看看报局的复信自然就明白了。◎官报局复函(辛亥年九月初一日午刻收到) 径直复信:刚才收到您的惠函和手折一件,质问敝局所办理的《成都日报》各项问题,足见您热心公益、纠正错误、惩治过失,我对此感激不尽。查本局除办理官报外,还兼办《成都日报》,对于电报抄件和公文两类,尤其不敢任意增删。承蒙询问各条,似乎还没有充分了解本局的情况。现在特此逐条答复,借以消除众人的疑问。除登报公布外,专门复信陈述意见,希望明察。专此具名。◎答复质问各条列于下 一、来函说:本报七月十九日刊登的督宪告示等文件,不应集中刊登在同一天,等等。查本报一向刊登督院公文,若不是奉督辕送来刊登,便不敢刊载。因此本局在十五日以后承印督宪告示各件,十九日以前全都没有登报。到十八日下午,接到督院指示,命令把近日送来刻印的各件告示立即迅速登在日报上。可是当时十八日的报纸已经发行,只好在十九日的报纸内集中刊登,怎么能把这同军法规定逾期失期相比,说成不合常理呢?二、来函说:本报十九日刊登两件督宪告示,二十四日刊登一件督宪白话告示;按通常排版,为什么有一天报纸忽然多出一件告示,不知道从何而来,等等。查本局十八日下午既接到督院指示,便把局内印好的各件告示照原样刊登,于十九日清晨发行。后来又接到督院命令,不要刊登开城告示,因为开城之事没有实现,这件告示便停止执行,但本报已经发行。于是立即派人追回取消,另行印刷后再送。来函所说“一天报纸多出一件告示”,想来就是指这件事。实在是因为临时发生了事实变化,并不是本报敢于增删督宪的军事文书。三、来函说:本报特别增加的告示,涉及十五日的事情,是为了修饰情节。告示说:“匪徒一千多人拥进督署,想要进行抢劫,虽然被官军击退,仍又聚集”,这与通行的三件告示相矛盾。又说这是改变事实、把百姓指为匪徒,等等。查这件告示是晓谕开城的告示,也就是第二条答复中所说的,因为开城未能实现,报纸已经发行而停止执行的那一件,并不是本报特别增加的。本局职责是印刷,虽然属于官办,实际上具有营业性质。承印公文,没有权力改动原稿;这件告示完全照原文刊印,怎么能说是修饰情节呢?四、来函说:本报二十日刊登的上谕涉及十五日的事情,说突然有一千多名匪徒凶猛扑向督署,肆意□□,打死打伤弁兵等等,不应以缺文含糊了事。查本报一向刊登电报抄件,都是由成都电报局送来后照登。当时电报局送来刊登的原报本来就有缺文,我们已经向该局询问,据说是号码不清楚,因此自然应当谨慎地保留疑问,不仅本报刊载的如此,电报局分送各处的当天电报抄件也全都有缺文。这件事各有权限,本局只是依据电报局的原电照登,也是各报的通例,哪里敢有所增删?而且本报是照原电恭敬抄录,原文说有数千人凶猛扑向督署,并没有“匪徒”二字。来函所说的文字却加进了“匪徒”二字,这与原电字句不符,也不是本报增加的。五、来函说:本报刊载岑帅致蜀地父老子弟书,开头增加“为剀切晓谕事”六字,末尾增加“切切此谕”四字,是增改查办大臣文书告谕,等等。查岑帅这篇文书是奉督院发下,命令印刷多份,送来的原底稿就是这样。本报照原样刊登,也不是自行增改。六、来函说:本报二十九日刊载四川京官致同乡的公电,竟然把“朝廷知道地方官办理不善,派来查办官吏”两句话任意改成“查办路事,想求得完善的办法”等语。查这份电报是由成都县署总务科交来印刷一万多张,本局照原底稿印好交清,并登载在日报上。至于其中的电文有没有改动,自有交来之处负责,本局只能照样印刷,没有机会任意改窜。

七、来书谓:重庆刊本同乡京官公电后,刊有邮传部、度支部电文,此电本报秘不宣布等语。查本报并未奉到此项邮传、度支两部电文,从何宣布?责备本报,将紧要部电乾没,似未知本局并未奉到此电情形,干没之说,实不能当此重咎。◎督办川汉、粤汉铁路大臣致内阁请代奏电(九月初四日)窃端方自奉赴川查办之命,即经派员先行,驰往密查。比抵川境,叠据川省各属士绅代表,纷纷呈诉,官民交哄,厥因并为赵尔丰所拘诸人辩护。途次已奉内阁字寄七月二十三日上谕,都察院代奏:四川京官曾鉴等,为川民争路,致酿重案。恳饬秉公查办,以维大局,而遏乱源呈一件,著端方按照所陈各节,查明实在情形,秉公分别核办,毋枉毋纵,据实具奏。原呈著钞给阅看。钦此。遵复逐细详查,先后接据报告。并就在川所闻官绅论议,复加考核。查七月十五日,赵尔丰电奏,川人以路事鼓动人民,抗粮抗捐,刊散自保传单,谋于十六日聚众起事。因将蒲殿俊、罗纶、邓孝可、颜楷、张澜、胡嵘、江三乘、叶秉诚、王铭新设法诱擒,午刻猝有匪徒数千,先使人在督署附近放火等语。又二十七日电奏:有讯据匪供系同志会召集,罗、蒲两人调来保护。十四日,已暗中齐团等语。另饬赵尔丰所持蒲、罗诸人逆据,有川人自保商榷书,沿江调兵木牌暨黄绫血书统领名册等事。此皆赵尔丰所据以拘获首要,称为逆证者也。又查川京官法部左丞曾鉴等呈,并沿途所收川绅公禀,及派查各员所报,暨赵尔丰派来候补道谢廷麒面述各情,多谓川中罢市、罢课,不戕官吏,不劫仓库,绝非逆党勾结为乱。其十五日,民居失火,仅系南打金街民人自行失慎。人民赴辕请释蒲、罗诸人,统领田徵葵竟擅枪毙街正、商民数十人。逾日城埤附近居民闻知,人人首裹白巾,冒雨奔赴城下求情,又为官兵开枪击毙者约数十人。众情乃大愤,至自保商榷书,并无“独立”字样,亦无保路同志会及股东会图记,其中且有皇基万世等语。况其书并非从蒲、罗等手作,又木牌、血书皆匪徒假托,非士人所为。赵尔丰乃指为图谋不轨之确证。川中官吏周善培、王@@▯、饶凤ロ等,复挟咨议局纠举之嫌,构成冤狱。又称不纳捐粮一说,系行政官发起,官绅联合会之内,提倡有缓办捐输以请息扣粮之说,会长嘱具正当公文,由总公司详呈总督核夺,并非股东实行经收国家租税等语。此川省各属人士,据以愤泣求伸,以为匪乱之成,均由冤狱所激者也。窃谓此次川事糜烂,实由官民交哄而致。王人文、赵尔丰既曲徇蒲殿俊、罗纶等之言,提倡保路于前。赵尔丰又误用田徵葵、周善培等之言,激愤人民于后。全川公论,均谓川人自有争路之举,若非大吏推波助澜,路潮必不至如此之烈。及后从事弹压,若非诸人贪功,捕风捉影,荧惑长官,陷蒲、罗以叛逆,并枪毙顶香呼诉之人,人民怨毒,亦不至如此之深。赵尔丰所指蒲、罗诸人逆据,虽自有嫌疑被逮之由。惟川匪尽属土著,该绅著名乡里,匪帮中开会争路,意气激烈之时,伪托假冒,自必无所不至。抗捐截饷,尤属行同盗劫,绝非士绅之所应为。至自保商榷一书,确有“协助政府,皇基万世”之语,惟语多妄诞。值兹匪乱相寻,实足摇惑观听,自应严究著书之人,另案惩办。署提法使周善培,在同志会演说,有夺路夺款等语。朝廷收路国有,准人民照商办章程附股分红给息,非夺路也。人民不愿附股,准给还原办股本,非夺款也。朝廷德意,全赖地方官吏为之剖析分明。若以行政之官,先行阻挠国政,危词耸听,则士民议论嚣张,又何足怪?且缓办捐输之议,周善培实阴为助长。赵尔丰未到任以前,于同志会极表同情。七月十一日,同志会禀请休会,听候查办。赵尔丰不即闭会,有会长等既经任事于前,仍当确切研究以善其后之颂词。是该会长等已具有悔祸之心,赵尔丰乃不为因势之禁,曾不旋踵,忽逮捕蒲、罗诸人。始则纵放,继则操切,措置乖方,实不能曲为之讳。署松潘镇总兵、营务处总办、候补道田徵葵贪功妄举,擅毙平民,应请即行革职,发往巴藏,责令戴罪图功。署提法使劝业道周善培轻躁喜事,变诈无常,候补道王▯、王梓结怨绅商,声名素劣,均请即行革职,以昭炯戒。候补道饶凤ロ资轻望浅,舆论不孚,惟才具尚属可用,应请改签他省候补。至咨议局议长法部主事蒲殿俊,咨议局副议长举人罗纶,度支部主事邓孝可,侍讲衔翰林院编修颜楷,贡生张澜,民政部主事胡嵘,举人江三乘,举人叶秉诚,举人王铭新,对于路事异常愤激,惟于匪事概无干涉,应恳天恩即予释放。咨议局副议长法部主事萧湘,本年七月同案被逮羁留,应请一并免其置议。

译七、来函说:重庆刊本的同乡京官公电之后,刊有邮传部、度支部的电文,而这份电文本报却秘而不宣,等等。查本报根本没有收到邮传部、度支部的这两份电文,从哪里宣布?责备本报把重要部电隐匿起来,似乎不知道本局根本没有收到这份电报的情况;所谓隐匿,实在承担不起这样的重责。◎督办川汉、粤汉铁路大臣致内阁请代奏电(九月初四日) 我端方自从奉命前往四川查办,就已经派员先行,赶往四川秘密调查。等到抵达川境,接连收到四川各属士绅代表纷纷呈诉,说官民相互争闹,原因都是为赵尔丰拘捕的那些人辩护。途中已经接到内阁七月二十三日寄来的上谕,内容是都察院代为奏报:四川京官曾鉴等人为四川民众争路,以致酿成重大案件,请求命令秉公查办,以维持大局并遏制乱源,呈上一件。着令端方按照所陈各节,查明实际情形,秉公分别核办,不要冤枉好人,也不要放纵坏人,据实具奏。原呈抄给阅看。钦此。遵旨后我逐项详细查办,先后接到报告,并把在四川听到的官绅议论再次加以考核。查七月十五日,赵尔丰电奏说,四川人借路事鼓动民众,抗拒粮税和捐税,刊印散发自保传单,谋划在十六日聚众起事;因此设法诱捕蒲殿俊、罗纶、邓孝可、颜楷、张澜、胡嵘、江三乘、叶秉诚、王铭新等人;午时突然有数千匪徒,先派人在督署附近放火,等等。又据二十七日电奏说,审讯所得的匪徒供词称,是同志会召集的,罗、蒲二人调来保护。十四日,已经暗中集合成团,等等。赵尔丰还下令查验他所掌握的关于蒲、罗等人的“逆证”,包括四川人的《自保商榷书》、沿江调兵的木牌以及黄绫血书上的统领名册等。这些都是赵尔丰据以拘捕首要人物、称作逆证的东西。又查四川京官法部左丞曾鉴等人的呈文、沿途收集的四川士绅公禀、派出调查的各员所报,以及赵尔丰派来的候补道谢廷麒当面陈述的各种情况,大多说四川境内罢市、罢课,没有杀害官吏,也没有抢劫仓库,绝不是逆党勾结作乱。十五日,民居失火,只是南打金街居民自己不慎失火。民众到督署请求释放蒲、罗等人,统领田徵葵竟擅自开枪打死街正、商民数十人。第二天,城墙附近居民听说后,人人头裹白巾,冒雨奔到城下求情,又被官兵开枪打死约数十人。众人的情绪于是极为愤怒。至于《自保商榷书》,其中没有“独立”字样,也没有保路同志会和股东会的图记,其中还有“皇基万世”等话。何况这份书并不是蒲、罗等人亲手所作,木牌、血书也都是匪徒假托,并非士人所为。赵尔丰却把这些指为图谋不轨的确凿证据。四川官吏周善培、王@@▯、饶凤ロ等人,又借着咨议局检举揭发的嫌隙,构成了冤狱。又有人说“不缴纳捐税粮赋”这一说法,是行政官发起的;官绅联合会内部有人倡议暂缓办理捐输,以请求停止扣粮,并由会长嘱咐撰写正式公文,由总公司详细呈报总督裁决,并不是股东要实行征收国家租税。四川各属人士据此愤怒哭泣,要求伸张,认为四川匪乱的形成,都是冤狱激成的。我认为这次四川事变糜烂,实在是官民相互争闹造成的。王人文、赵尔丰先前既曲意听从蒲殿俊、罗纶等人的话,提倡保路;后来赵尔丰又错误地听信田徵葵、周善培等人的话,激怒民众。全四川的公论都说,四川人本来只是有争路的行动,如果不是大官推波助澜,保路浪潮一定不会发展到这样激烈。后来进行镇压,如果不是这些人贪图功劳、捕风捉影、蒙蔽长官,把蒲、罗陷为叛逆,并且枪杀那些顶香呼诉的人,人民的怨恨也不会深到这种程度。赵尔丰所指称蒲、罗等人的逆证,虽说确实有他们被捕的可疑缘由。只是四川的匪徒全都是本地人,那些士绅在乡里很有名望;匪帮在开会争路、情绪激烈的时候,伪造假冒的事情自然无所不至。抗拒捐税、截留饷银,尤其属于与盗劫相同的行为,绝不是士绅应当做的。至于《自保商榷书》,确实有“协助政府,皇基万世”的话,只是言辞多属荒诞。如今正值匪乱接连发生,实在足以动摇视听,因此自然应当严查著书的人,另案惩办。署理提法使、劝业道周善培在同志会演说时,有“夺路夺款”等话。朝廷把铁路收归国有,准许人民依照商办章程入股分红得息,并不是夺取铁路;人民不愿入股,准许退还原来办理时的股本,也不是夺取款项。朝廷的恩德和用意,全靠地方官吏为民众分辨清楚。如果行政官员反而先行阻挠国家政令,用危险言辞耸动视听,那么士民议论嚣张,又有什么可奇怪的?而关于缓办捐输的主张,周善培实际上暗中起了助长作用。赵尔丰尚未到任以前,对同志会极力表示同情。七月十一日,同志会呈请休会,听候查办。赵尔丰没有立即闭会;既然会长等人先前已经办理事务,就仍然应当认真研究,以便妥善做好后续工作的颂词。这样看来,会长等人已经有了悔过息乱的心意,赵尔丰却没有顺势加以制止,转眼之间,忽然逮捕蒲、罗等人。起初放纵,后来又操之过急,处置失当,实在不能替他曲加隐讳。署理松潘镇总兵、营务处总办、候补道田徵葵贪图功劳、妄自举动,擅自杀害平民,应立即革职,发往巴藏,责令戴罪立功。署理提法使、劝业道周善培轻率浮躁、喜欢惹事,反复多变;候补道王▯、王梓与士绅商人结怨,声名一向很差;都请立即革职,以示严明警戒。候补道饶凤ロ资历浅、声望低,舆论不信服,只是才干还算可以任用,应改签为他省候补。至于咨议局议长、法部主事蒲殿俊,咨议局副议长、举人罗纶,度支部主事邓孝可,侍讲衔翰林院编修颜楷,贡生张澜,民政部主事胡嵘,举人江三乘、叶秉诚、王铭新,虽然对路事异常激愤,但完全没有参与匪乱,应恳请皇上施恩立即释放。咨议局副议长、法部主事萧湘,今年七月因同一案件被捕羁留,也应一并免于议处。

该绅等研求新政,维护地方,为川士一时之选。惟任事近于专擅,持论过于激昂,荷蒙宽典之优加,必有怀刑之敬惧,益当谨身励行,勉为成材。王人文、赵尔丰身任封圻,既不能裁制于前,复不能弭变于后,亦属咎无可辞,应如何酌予惩处,朝廷自有权衡,非臣下所敢擅拟,所有遵旨查办,据实覆奏缘由,请代奏。端方叩,二十八日。◎资政院奏部臣违法侵权激生变乱据实纠参摺奏为大臣不法,误国殃民,谨据实纠参,请旨严惩,以遏乱萌,恭摺仰祈圣鉴事。窃维治天下莫急于安人心,安人心莫急于除祸首。今兹危急存亡之秋,而海内所疾首痛心,以为祸首者,实为邮传大臣盛宣怀。迹其专权肆欲,败法害纪,罔上虐下,祸归朝廷,实有应得之罪。伏奉明谕令臣等各摅忠爱,臣等窃愿陛下与民更始,同其好恶,谨胪列其罪状,为我皇上一一陈之。盖今日祸乱之源,发于铁道国有政策,在朝廷方以体恤民艰,故俯从邮传部之议。而海内愤怨,效实相反,盖皆邮传大臣欺朦朝廷,违法敛怨,有以致之。夫该大臣本意,不过以川粤汉借款草合同,订自原任大学士张之洞,外交上已成定议,故借国有政策经消纳之。不知外交困难情形,本为内外所共喻。朝廷不忍以一举而损四国之邦交,亦为不得已之苦心,何难开诚布公,消弭民谤,乃必滥用国有名义,震骇天下观听,酿此纷纭?试问该主管大臣筹有何种的款,定有何种画一干线之法律,足以收天下之商办各路而有之?既所收仅此四路,何名政策?既准商民附股,即是官商合办,何云国有?该大臣指鹿为马,而海内舆论遂不能不循名责实。况云国有政策,则是取消先朝谕旨之商办公司及钦定商律。按照资政院院章,实应交院协议;按照内阁官制,亦应交阁议决。乃该大臣于舆论机关,钦定官制,一切不顾。于阁制发表之后二日,首先破坏,单衔入奏。该大臣目无宪典,目无国法,目无同僚,目无人民,一至于此。臣等窃不识内阁总协理大臣何以居然副署,以致诏谕一颁,谤议四起也?夫民心易失,国体宜尊,犹赖主管大臣慎重筹谋,妥定办法,庶祸消于将然,牢补于未晚。乃该大臣以市侩之心,与小民竞锱铢之利,以豪横之政,陷朝廷为怨毒所归。川、粤、湘、鄂,同归官办,待遇民股,自应一律。国家既欲收其后利,自就偿其损失。乃该部前后所奏,于抽本还利之法,既暮四而朝三;于川、鄂、湘、粤之民,复偏轻而畸重。川乱之起,其大半原因,即以该部奏定,仅给实用工料之款,以国家保利股票,不能与鄂路商股一律照本发还。又将施典章等所亏倒数百万,弃置不顾,怨苦郁结,上下争持。川乱既作,人心浮动,革党叛军,乘机窃发,武汉继陷,大局糜烂,祸首之罪,谁实尸之!今虽朝廷宣布德意,一律发回股本,而时晚势蹙,恩不下究,损辱威信,皆盛宣怀罔上虐下之罪也。夫民情通塞之机,即大局安危所系。朝廷方欲公万几于舆论,而盛宣怀则务塞舆论以蔽朝廷。当川省争路之时,绅民电报,皆为邮传大臣命令所阻。通饬各局,不准通递。比附朝旨,谓煽惑抵抗,以违制论。呼吁无门,大乱遂作。夫疾痛号呼,发于忠爱,有何罪恶,加以叛名?盛宣怀自以手握天下交通之机关,不惜专愎擅权,隔绝上下之情如此。臣等窃览往古权臣,专国之祸,未有如此之烈者也。川粤借款,系由宿约,盛宣怀罔上欺民,涂附政策,酿成祸阶,已如此矣。至其借日本国债一千万元,尤为普天下臣民所不喻。盛宣怀所办汉阳铁厂、萍乡煤矿,皆借有日本款项。此中关系如何,虽无从得其真相,而竟悍然不顾,以国家为孤注之掷,以贯通南北枢纽之京汉铁路为抵质之符。则其饮鸩自甘,有同卖国,实不能令天下无疑。今乱事方棘,京汉铁路余利,岌岌不保,不审该大臣何以应之?臣等窃料该大臣心计素工,狡谋最甚,必以外交危词,恫吓皇上。即以奉旨特借,搪塞人民。至于流毒蕴祸,非其所知。若夫弁髦资政院议决专章,败坏宪典,乃该大臣故智,臣等实未遑指数综之。自资政院闭会以来,于今一纪,时艰孔迫,大小臣工,涂附为治,酿伏祸机。自盛宣怀掌部以来,横肆冲决,破坏宪典,破坏官制,破坏舆论机关。祸难骤发,乃如飘风迅雨,不可测度。臣等诚知今日国事之败坏,不必尽由于一人之咎,而盛宣怀实为误国首恶。去盛宣怀,则公愤可以稍平,大难庶几稍息。若容留姑息,则天下即有以窥朝廷,后患之来,实非臣等所堪设想。臣等忧危大局,不胜区区愤懑之忱,谨遵院章第二十一条,据实纠参。拟请明降谕旨,立予严惩,天下幸甚。谨恭摺具陈,伏乞皇上圣鉴,谨奏。宣统三年九月初五日。

译这些士绅研究新政、维护地方,是四川士人一时的优秀代表。只是他们办理事务近于专擅,持论过于激昂,承蒙朝廷格外宽宥优待,必定会怀着敬畏刑法之心,更应当谨慎修身、勉力行事,努力成为有用之才。王人文、赵尔丰身负封疆大任,既不能在事变发生前加以裁制,又不能在事变发生后平息,也确实没有什么可以推卸的责任。应当如何酌情惩处,自有朝廷权衡,不是臣下敢擅自拟定的。所有遵旨查办、据实覆奏的缘由,谨请代为奏报。端方叩首,二十八日。◎资政院奏部臣违法侵权激生变乱据实纠参折 奏报大臣违法,误国害民,谨据实检举弹劾,请求下旨严惩,以遏制乱事萌芽,恭敬呈折仰请圣上鉴察。臣私下认为,治理天下没有比安定人心更急迫的,安定人心没有比除掉祸首更急迫的。如今正值危急存亡之际,天下人所痛恨、痛心而认为是祸首的,实在就是邮传大臣盛宣怀。考察他的所作所为,专权纵欲,破坏法令纲纪,欺骗君上、虐待下民,使祸患归于朝廷,实在有他应得的罪责。臣等恭敬接受明谕,命我们各自抒发忠诚爱国之情;臣等私下希望陛下与百姓重新开始,在好恶上与民众相同,所以谨慎列举他的罪状,为皇上一一陈述。今天祸乱的根源,发端于铁路国有政策;朝廷当时是因为体恤民众困难,才俯从邮传部的建议。但天下人的愤怒怨恨,实际结果却完全相反,这都是邮传大臣欺骗蒙蔽朝廷、违法行事而招致怨恨造成的。这个大臣的本意,不过是因为川汉、粤汉借款草合同由原任大学士张之洞订立,在外交上已经成为定议,所以借国有政策来消纳它。他却不知道外交上的困难情形,本来是内外都明白的。朝廷不忍因为一件事损害同四国的邦交,也是不得已的苦心;为什么不坦诚公开地说明,消除民间非议,却一定要滥用国有的名义,震惊天下视听,酿成这样的纷争呢?试问这位主管大臣筹划了什么具体款项,制定了什么统一干线的法律,足以把天下各条商办铁路都收归国有?既然收归国有的只有这四条路,怎么能称为一种政策?既然还准许商民入股,就是官商合办,怎么能说是国有?这位大臣指鹿为马,天下舆论于是不能不依据名义追究实际。何况既然说是国有政策,那就是取消先朝谕旨所准许的商办公司和钦定商律。按照资政院院章,实际上应交资政院协议;按照内阁官制,也应交内阁议决。然而这位大臣面对舆论机关和钦定官制,什么都不顾。内阁制度公布后仅两天,他就首先破坏制度,单独署名上奏。这位大臣眼中没有宪典,没有国法,没有同僚,也没有人民,竟到了这种地步。臣等实在不明白内阁总协理大臣为什么竟然还肯副署,以致诏谕一发布,诽谤议论四起。民心容易失去,国体应当尊重,还要依靠主管大臣慎重谋划、妥善制定办法,才能把祸患消除在尚未发生之时,在还不晚的时候牢牢补救。可是这位大臣竟以商人的心态同小民争逐微小利益,以蛮横的政策使朝廷成为怨恨毒害的归宿。川、粤、湘、鄂四路既然都归官办,对待民股自然应当一律。国家既然想取得以后产生的利益,就应当自行补偿它们的损失。然而该部前后所奏,在抽还本金、发还利息的办法上,反复无常;对于川、鄂、湘、粤四地的民众,又有的偏轻、有的偏重。四川乱事的发生,其大半原因,就是该部奏定只给实际使用的工料款,把国家保利股票不能同湖北铁路的商股一样按本金发还。又把施典章等人亏空倒闭的数百万元弃置不问,怨恨痛苦郁积,上下相争。四川乱事发生以后,人心浮动,革命党和叛军乘机暗中发动,武汉接着陷落,大局糜烂,祸首的罪责,究竟应由谁承担!如今即使朝廷宣布恩德和本意,一律发还股本,但时机已晚、形势已紧,恩德不能下及,损害并辱没了朝廷威信,这些都是盛宣怀欺骗君上、虐待下民的罪过。民情是否通畅的关键,关系着大局的安危。朝廷正想通过舆论公开处理政务,而盛宣怀却竭力堵塞舆论以蒙蔽朝廷。四川争路时,士绅和民众发出的电报,全都被邮传大臣的命令阻拦。命令各电报局,不准传递;又依附朝廷旨意,说这是煽动民众抗拒,应按违制论处。呼吁无门,于是大乱发生。痛苦时的呼喊,出于忠诚爱护,有什么罪恶,竟要加上叛逆的罪名?盛宣怀自以为掌握天下交通机关,不惜专横固执、擅自用权,把上下之间的情意隔绝到这种地步。臣等私下考察古代的权臣,专擅国政所造成的祸患,从没有像这样严重的。川粤借款本来是过去订立的约定,盛宣怀欺骗君上、蒙蔽百姓,强行附会到国有政策上,酿成祸患的根源,已经如此。至于他借用日本国债一千万元,更是天下臣民都不能理解的。盛宣怀办理汉阳铁厂、萍乡煤矿,都借用了日本款项。其中关系究竟如何,虽然无从知道真相,但他竟然强硬地全不顾及,把国家当作孤注一掷,把贯通南北枢纽的京汉铁路当作抵押凭据。这样甘愿饮鸩止渴,几乎同卖国一样,实在不能让天下人没有疑问。如今乱事正紧,京汉铁路的余利岌岌可危,不知这位大臣将如何应对?臣等私下料想,这位大臣一向很会筹算,诡诈谋略最深,一定会用外交上的危险言辞恐吓皇上;即使奉旨特别借款,也只是用来搪塞人民。至于由此留下的祸害和毒患,并不是他所知道的。至于把资政院议决的专章视如草芥、败坏宪典,正是这位大臣惯用的手段,臣等实在还来不及一一列举总结。自从资政院闭会以来,到现在已经一年,时局艰难万分,大大小小的臣工都用附会敷衍的办法治理,酿成潜伏的祸患。自从盛宣怀掌管邮传部以来,横行肆意,冲决一切,破坏宪典,破坏官制,破坏舆论机关。祸难突然爆发,就像狂风暴雨一样,无法预料。臣等诚然知道,今天国事的败坏不必全都归咎于一个人,但盛宣怀实在是误国的首恶。罢免盛宣怀,天下的公愤或许可以稍稍平息,大难也差不多可以稍稍停止;如果容留姑息,天下人就会因此窥见朝廷的弱点,今后的祸患实在不是臣等所能设想的。臣等忧虑大局,区区愤懑之情难以尽述,谨遵资政院院章第二十一条,据实检举弹劾。拟请明发谕旨,立即严惩,天下幸甚。谨恭敬呈折陈述,恭请皇上圣明鉴察。谨奏。宣统三年九月初五日。

内阁奉上谕,资政院奏部臣违法侵权,激生变乱,据实纠参一摺。据称祸乱之源,皆邮传大臣盛宣怀欺朦朝廷,违法敛怨有以致之。该大臣手握交通机关,不惜专愎擅权,隔绝上下之情,于应交院协议交阁议决之案,一切不顾。于阁制发表之后二日,首先破坏,单衔入奏。罔上欺民,涂附政策,酿成祸阶。此次川乱之起,大半原因,即以该部奏定仅给实用工料之款,以国家保利股票,不能与鄂路商股一律照本发还。又将施典章所亏倒数百万,弃置不顾,怨苦郁结,上下争持。川乱既作,人心浮动,革党叛军,乘机窃发。该大臣实为误国首恶等语。铁路国有,本系朝廷体恤商民政策,乃盛宣怀不能仰承德意,办理诸多不善。盛宣怀受国厚恩,竟敢违法行私,贻误大局,实属辜恩溺职。邮传大臣盛宣怀,著即行革职,永不叙用。内阁总理大臣庆亲王奕▯,协理大臣大学士那桐、徐世昌,于盛宣怀朦混具奏时,率行署名,亦有不合。著交该衙门议处。嗣后该大臣等,于一切用人行政事宜,务当不避嫌怨,竭诚赞画,以维大局而济时艰。钦此。◎九月初五日上谕前派端方前往四川查办铁路事宜,嗣据都察院代奏,四川京官曾鉴等为川民争路,致酿重案,恳饬秉公查办,以维大局,而遏乱源,呈一件。又经谕令端方按照所陈各节,秉公查明具奏。兹据端方电奏称,行抵川境,迭据各属士绅代表呈诉,并先后接据委员报告及所闻官绅议论,详加考核。查得川中罢市、罢课,不戕官吏,不劫仓库,绝非逆党勾结为乱。其七月十五日,民居失火,仅系南打金街民人自行失慎。人民因蒲殿俊、罗纶等被拘,赴辕请释。统领田徵葵擅行枪毙街正、商民数十人。附近居民闻知,遂首裹白巾,奔赴城下求情,又为枪毙数十人,以致众情愤激。其所传布之自保商榷书、并无“独立”字样,亦无保路同志会及股东会图记。其中且有“皇基万世”等语,并非出自蒲、罗等之手。又有搜获之木牌、血书,皆匪徒假托,非士人所为。川中官吏周善培、王▯、饶凤躁等,复挟咨议局纠举之嫌,构成冤狱。不纳捐粮一说,系官绅联合会内提倡,有缓办捐输,以请息扣粮之议,并非股东实行征收国家租税等语。此次川事糜烂,既据端方查明,实由官民交哄而成。所有办理不善之地方官自应分别惩治。前署四川总督王人文,现署四川总督赵尔丰,身任封圻,既不能裁制于前,复不能弭患于后,实属咎无可辞。王人文、赵尔丰均著交内阁议处。署松潘镇总兵营务处总办候补道田徵葵,贪功妄举,擅毙平民,著即行革职,发往巴藏,责令戴罪图功。署提法使劝业道周善培,轻躁喜事,变诈无常,候被道王▯、王梓结怨绅商,声名素劣,均著即行革职。候补道饶凤ロ,资轻望浅,舆论不孚,著以同知降补以昭炯戒。四川咨议局议长法部主事蒲殿俊,副议长举人罗纶,度支部主事邓孝可,翰林院编修颜楷,贡生张澜,民政部主事胡嵘,举人江三乘、叶秉诚、王铭新对于匪事绝无干涉,均著即行释放。法部主事萧湘,前被拘留,著一并免其置议。现在川省土匪窃发,蹂躏地方,煽胁良民,蔓延日久。著端方传旨责成蒲殿俊等分头开导,迅速解散,不得藉词诿卸。其有抗拒不服,甘心作乱之匪徒,仍著端方、赵尔丰严饬地方文武切实剿办。总使良莠分明,毋枉毋纵,以副朝廷绥靖地方之至意,余照所议办理,该衙门知道。钦此。◎钦差大臣端告示蒲罗九人释放,王周四人参办。尔等哀命请求,天恩各如尔愿。良民各自回家,匪徒从速解散,非持枪刀抗拒,官军绝不剿办。◎周提法上赵督宪禀大帅钧座,敬禀者:窃七月十五之事,究由宪台独断,抑有他人参议,署司毫未预闻。乃自七月十五以后,外间纷纷造谣,皆谓十五之事,乃由署司主谋告密。因值事变,大局方在危难之中,一身何复毁誉可计?且自路事发生以后,署司一念惟知大局,既未尝取悦于上,又何必求谅于民。故闻谣谤之来,均只付之一笑。不意昨得渝中报告,谓端大臣驻节在渝,博稽舆论,遂不免兼采谣言,谓必参署司以谢川人。报告所云,虽难保其必确,时势至此,一官尤无足惜。惟是非所关,去留有道。倘宪台以署司十五以前,不应力持和平办法,责以姑息误事,虽加严劾,万无所辞。至于十五之事,署司方恨与聋▯无殊,端大臣采及谣言,署司岂甘以暧昧获罪?应恳宪台将十五之事,究由宪台独断,抑由何人告密主谋,电知端大臣,俾免误听。至于署司前此不应力持和平办法,若蒙宪台将署司立予撤任,奏请参处,以为姑息贻误者戒,尤沐大德,不胜迫切待命之至。须至禀者。◎总督部堂赵批

译内阁奉上谕:资政院奏报部臣违法侵权、激成变乱,据实检举弹劾一折。据称祸乱的根源,都是邮传大臣盛宣怀欺骗蒙蔽朝廷、违法行事而招致怨恨造成的。这位大臣掌握交通机关,不惜专横固执、擅自用权,隔绝上下之间的情意;对于本应交资政院协议、交内阁议决的案件,完全不顾。内阁制度公布后仅两天,他就首先破坏制度,单独署名上奏。他欺骗君上、蒙蔽百姓,强行附会政策,酿成祸患根源。这次四川乱事发生,其大半原因,就是该部奏定只给实际使用的工料款,把国家保利股票不能同湖北铁路商股一样按本金发还;又把施典章亏空倒闭的数百万元弃置不顾,导致怨恨痛苦郁积,上下相争。四川乱事发生后,人心浮动,革命党和叛军乘机暗中发动。这位大臣实在是误国的首恶,等等。铁路国有本来是朝廷体恤商民的政策,但盛宣怀不能仰体并承受朝廷的恩意,办理时有许多不善。盛宣怀受国家厚恩,竟敢违法营私,贻误大局,实在是辜负恩德、玩忽职守。邮传大臣盛宣怀,着立即革职,永不叙用。内阁总理大臣庆亲王奕▯,协理大臣大学士那桐、徐世昌,在盛宣怀含混不清地具奏时,率先署名,也有不合之处。着交有关衙门议处。今后这些大臣在一切任用人员和施行政务的事情上,务必不要顾忌嫌疑和怨恨,竭尽诚意谋划协助,以维持大局、帮助国家渡过时艰。钦此。◎九月初五日上谕 先前派端方前往四川查办铁路事务,后来据都察院代为奏报,四川京官曾鉴等为四川民众争路,以致酿成重大案件,请求命令秉公查办,以维持大局并遏制乱源,呈上一件。又曾下谕命端方按照所陈各节,秉公查明后具奏。现在据端方电奏说,行抵川境后,接连收到各属士绅代表呈诉,并先后接到委员报告以及听到的官绅议论,详细加以考核。查得四川境内罢市、罢课,没有杀害官吏,没有抢劫仓库,绝不是逆党勾结作乱。七月十五日民居失火,只是南打金街居民自己不慎失火。人民因为蒲殿俊、罗纶等人被拘捕,到督署请求释放。统领田徵葵擅自开枪打死街正、商民数十人。附近居民听说后,便头裹白巾,奔到城下求情,又被枪杀数十人,以致众人情绪愤激。他们传播的《自保商榷书》中没有“独立”字样,也没有保路同志会和股东会的图记,其中还有“皇基万世”等话,并不是蒲、罗等人亲手所作。又有搜获的木牌、血书,都是匪徒假托,并非士人所为。四川官吏周善培、王▯、饶凤躁等人,又借着咨议局检举揭发的嫌隙,构成冤狱。所谓不缴纳捐税粮赋,是官绅联合会内部有人倡议暂缓办理捐输,以请求停止扣粮,并不是股东要实行征收国家租税,等等。这次四川事变糜烂,既然据端方查明,实在是官民相互争闹造成的。所有办理不善的地方官,都应分别惩治。前署四川总督王人文、现署四川总督赵尔丰身负封疆大任,既不能在事变发生前加以裁制,又不能在事变发生后平息祸患,实在罪责难辞。王人文、赵尔丰都着交内阁议处。署松潘镇总兵、营务处总办、候补道田徵葵贪图功劳、妄自举动,擅自杀害平民,着立即革职,发往巴藏,责令戴罪立功。署提法使、劝业道周善培轻率浮躁、喜欢惹事、反复多变;候补道王▯、王梓与士绅商人结怨,声名一向很差;均着立即革职。候补道饶凤ロ资历浅、声望低,舆论不信服,着降为同知补用,以示严明警戒。四川咨议局议长、法部主事蒲殿俊,副议长、举人罗纶,度支部主事邓孝可,翰林院编修颜楷,贡生张澜,民政部主事胡嵘,举人江三乘、叶秉诚、王铭新,对匪乱完全没有干涉,均着立即释放。法部主事萧湘先前被拘留,着一并免予议处。现在四川省土匪暗中发动,蹂躏地方,煽动胁迫良民,蔓延已久。着端方传旨,责成蒲殿俊等人分头开导,迅速解散,不得借口推卸。对于抗拒不服、甘心作乱的匪徒,仍着端方、赵尔丰严令地方文武官员切实剿办。务必使好人和坏人分明,不要冤枉,也不要放纵,以符合朝廷安抚地方的至意。其余照所议办理,相关衙门知道。钦此。◎钦差大臣端方告示 蒲、罗等九人已经释放,王、周等四人交付参办。你们哀求请命,皇上的恩典都满足了你们的愿望。良民各自回家,匪徒赶快解散;只要不拿枪刀抗拒,官军绝不剿办。◎周提法上赵督宪禀 大帅钧座,敬谨禀告:我私下查想,七月十五日的事情,究竟是由宪台独断,还是有别人参与商议,署司完全没有预先听闻。可是自七月十五日以后,外界纷纷造谣,都说十五日的事情是署司主谋告密。正值事变、大局处在危难之中,一个人的毁誉又哪里值得计较?况且自从路事发生以后,署司一心只知道顾全大局,既没有迎合上级,又何必求得民众谅解。因此听到谣言诽谤传来,都只付之一笑。没想到昨天收到重庆的报告,说端大臣驻节重庆,广泛考察舆论,终于不免也采信了谣言,说一定要参劾署司来向四川人交代。报告所说的事情,虽然难以保证一定准确,但形势到了这个地步,一个官职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只是关系到是非,就应当有进退去留的道理。倘若宪台认为署司在十五日以前不应当坚持和平办法,责备我姑息误事,那么即使严厉弹劾,我也万没有什么可推辞的。至于十五日的事情,署司正恨自己同聋盲之人没有区别,端大臣如果采信谣言,我难道甘愿因为暧昧不明而获罪吗?应当恳请宪台查明十五日的事情究竟是宪台独断,还是由什么人告密主谋,并电告端大臣,使他免于误听。至于署司先前不应当坚持和平办法,如果承蒙宪台立即撤掉署司的职务,奏请参处,用来警戒那些因姑息而贻误事情的人,那更是受到大恩。我惶恐急切地等待命令。谨此禀告。◎总督部堂赵批

据禀悉,此次首要诸人,系因其藉路倡乱,逆迹昭彰,迫不得已,遵旨拘获。该署司并未预议,外间谣诼,讵足为信?端大臣尚未抵省详查,何至以无稽之辞,遽行参奏?该署司以力主和平,深自引咎,本署督部堂以前对于诸绅研究路事,亦何尝不力主和平。而彼时固有以和平为本督部堂罪者,任事之难如此,不独该署司一人已也。总之毁誉难知,是非具在,切勿轻听浮言,鳃鳃过虑,是为至要。缴。◎周提法上端大臣禀钦帅钧座,敬禀者:窃查四川因路事而成乱事,至于今日,殆已不可收拾。自闻节下疏劾王护督宪,赵督宪办理之失宜,朝命即以节下来川查办。先读宜昌示谕,语语严重,方服节下坚识毅力,不以既乱而易初衷。昨有自渝来者,宣诵奏请释放被逮诸人,劾办田镇及署司示文。尤服节下因时转移,勇于补救。川乱果能遂定,节下功德当垂无穷。署司但保安宁,方沐大惠,区区一官,何复足说!虽然,论事必求其本,治人必当其罪。自七月十五以后,署司一切未得预闻。而当路事发生之日,署司时方待罪劝业,故颇悉始末委曲,而亦自知其有罪。节下奉命查办,不能捕捉风影,必当得其真相。署司既有所知,敢为先陈变乱之所始,而后自状其罪,惟节下察择之。盖四川路事自五月改归国有之命下,以至七月十五,凡经三变,而后至于今日之大乱。一曰,五月二十一日,保路同志会之成立。一曰,七月初一日之罢市。一曰,七月十五日之逮捕诸人。节下亦知五月二十一日,保路同志会成立之原因乎?川人初闻国有之命,群情不惟无怨,且极欢幸。现在被逮之邓主事孝可,曾于蜀报著文,以论川路之宜归国有,此固可证川人并无反对国有之意。即后此提倡保路之诸绅,前此亦皆赞成国有之人也。然则何因而有五月二十一日,保路同志会之成立乎?是则川人意主保存现有之款,求还已用之款。而节下五月初五日,会同盛大臣致王护督宪歌电,则欲举现存已用之款,一律填给股票,已非川人之意。尤以筹还必复借外债,必以川省财产作抵,恫喝川人,于是大起川人恐怖之念。王护督宪知此电一宣,群情必将大激。当于初七复致虞电,力言现款之万不可提,并申明歌电之未敢宣泄。不意节下既置不复,十一日,又电致宜昌李总理,问其曾阅致王护督宪歌电否?李总理电诘成都公司,索阅此电。王护督宪迫不得已,只得宣布,群情于是大激越。十五日,又有盛大臣禁止电局,不准代发关于路事之电,群情于是尤激越。十七日合同到川,于是遂有五月二十一日保路同志会之事。自表面观之,同志会若因合同而起,其实则因歌电而起。夫歌电者,固节下会同盛大臣所主持,王护督宪所不敢宣布,而节下所迫令宣布者也。此保路同志会成立之原因,节下不可不深查而力办之者也。节下又知七月初一何故而罢市乎?是又川人求换李总理,呈请赵督宪为之代奏,而节下与盛大臣必主用李总理。六月二十九日,仍用李总理之电到,七月初一遂罢市矣。此又七月初一罢市之事,节下所当深查而力办之者也。至于七月十五之事,署司之未预闻,昨已具禀质问赵督宪,奉批另呈。署司对于路事,即欲苟自引咎,反复搜求,亦只“不应力主和平”六字之罪名。赵督宪对于路事,始亦力主和平者。良不知七月十五,何以一变而遂严重激烈至此。赵督宪一念所发,虽无从证明其所因,而七月十四日,川绅官京师者,即有电来,谓节下疏劾王护督宪、赵督宪,已派节下查办。同日赵督宪亦得京电,道路皆传。七月十五之事实,节下疏劾所激而成。署司虽未敢据以为然,而细为推测,罢市既已十四日,赵督宪两次电奏,皆望政府采用和平解决之法。何以十四日,方传节下疏劾之电,十五遂有如此严重之举?此之推测,未可为据。更读闰六月二十四日,节下会同瑞莘帅电奏有:此次川绅集会倡议之人,类皆少年喜事,并非公正绅董。询之蜀绅,众口佥同。并闻留东内校学生,纷纷回川,显有学人煽惑情事。

译据禀文所说的情况已经了解。这次首要的那些人,是因为借路事倡导作乱,逆反行为证据明显,本署督部堂迫不得已,遵照旨意拘捕他们。该署司并没有预先参与商议,外间的谣言诽谤,哪里足以相信?端大臣还没有抵达省城详细查察,怎么能因为没有根据的话,就立即上奏参劾?该署司因为力主和平,深深自我引咎;本署督部堂以前对于各位士绅研究路事,又何尝不是力主和平?而当时也有人把主张和平当作本署督部堂的罪过。任事的艰难就是这样,并不只是该署司一人如此。总之,毁誉难以判断,是非事实都在,千万不要轻易听信浮言,过度忧虑,这是最重要的。缴回。◎周提法上端大臣禀 钦帅钧座,敬谨禀告:我私下查考,四川因为路事酿成乱事,到今天大概已经不可收拾了。自从听说您上疏弹劾王护督宪、赵督宪办理失当,朝廷就命令您来四川查办。先读到您在宜昌发布的告示,字字严厉,我才佩服您坚定的见识和果断的力量,不因已经发生乱事就改变初衷。昨天有从重庆来的人,宣读奏请释放被捕人员、弹劾查办田镇和署司的告示,更使我佩服您能因时势变化而转变,勇于补救。四川乱事如果果真能够平定,您的功德应当流传无穷。署司只要能够保全安宁,就已经承受大恩;区区一个官职,又有什么值得说的!但是,讨论事情一定要追究根本,惩治人一定要根据他的罪责。自七月十五日以后,署司对于一切事情都没有预先听闻;而在路事发生那天,署司当时正在劝业任上待罪,因此相当了解事情的始末曲折,也知道自己有罪。您奉命查办,不能捕风捉影,一定应当查得真相。署司既然有所了解,斗胆先陈述变乱的起因,然后再陈述自己的罪责,只请您明察取舍。四川路事自五月下令改归国有以来,直到七月十五日,先后经历了三次变化,后来才发展到今天的大乱。第一件是五月二十一日保路同志会成立;第二件是七月初一日罢市;第三件是七月十五日逮捕那些人。您是否也知道五月二十一日保路同志会成立的原因?四川人最初听到国有的命令,众人的情绪不但没有怨恨,反而非常高兴。如今被捕的邓主事孝可,曾经在《蜀报》发表文章,论述四川铁路应当归国有,这足以证明四川人并没有反对国有的意思。即使后来倡议保路的那些士绅,此前也都是赞成国有的人。那么,为什么会有五月二十一日保路同志会的成立呢?这是因为四川人主张保存现有的款项,要求退还已经使用的款项。然而您在五月初五日会同盛大臣发给王护督宪的歌电,却想把现存款和已用款一律折算成股票发给,这已经不是四川人的意愿。尤其是筹款归还还必须再次借用外债,并且要以四川省的财产作抵押,用这种话恐吓四川人,于是大大激起了四川人的恐惧。王护督宪知道这份电报一旦公布,众人的情绪必然大为激烈,于是在初七日再次发电给您,极力说明现款万万不能提取,并说明歌电不敢泄露。没想到您既然置之不复,十一日又发电给宜昌李总理,问他是否看过发给王护督宪的歌电。李总理发电询问成都公司,要求查看这份电报。王护督宪迫不得已,只好公布,众人的情绪于是大为激烈。十五日,盛大臣又禁止电报局,不准代发有关路事的电报,众人的情绪因此更加激烈。十七日合同到达四川,于是便有了五月二十一日保路同志会的事情。从表面上看,同志会似乎是因合同而起,实际上却是因歌电而起。所谓歌电,本来就是您会同盛大臣主持拟定、王护督宪不敢公布、而您迫令他公布的电报。这就是保路同志会成立的原因,您不能不深入调查并竭力办理。您是否也知道七月初一为什么罢市?这是因为四川人请求更换李总理,呈请赵督宪代为上奏,而您和盛大臣却一定主张继续任用李总理。六月二十九日,仍然任用李总理的电报到了,七月初一便罢市了。这又是七月初一罢市的事情,也是您应当深入调查并竭力办理的。至于七月十五日的事情,署司没有预先听闻,昨天已经具禀向赵督宪质问,赵督宪批示另行呈报。署司对于路事,即使想姑且自行引咎,反复搜求,也只能找到“不应当力主和平”这六个字的罪名。赵督宪对于路事,起初也是力主和平的。实在不知道七月十五日为什么突然一变,竟变得如此严重激烈。赵督宪当时产生的想法,虽然无法证明究竟因何而起,但七月十四日,在京师任职的四川士绅就有电报传来,说您已经上疏弹劾王护督宪、赵督宪,并派您前来查办。同一天,赵督宪也收到了来自京城的电报,道路上都在传说。七月十五日的事实,是因您上疏弹劾而激成的。署司虽然不敢据此认定,但仔细推测,罢市在十四日已经发生,赵督宪两次上奏,都希望政府采用和平解决的办法。为什么十四日刚传来您上疏弹劾的电报,十五日就发生了这样严重的举动?这种推测不能作为依据。再读闰六月二十四日您会同瑞莘帅发出的电奏,其中说:“这次四川士绅集会中倡议的人,大多是年轻而喜欢惹事的,并不是公正的士绅领袖。向四川士绅询问,众口一致。又听说留学东洋的内校学生纷纷回到四川,显然有读书人煽惑的事情。”

尤恐名为争持路事,实则别有阴谋。非请明降谕旨,责成赵尔丰,凛遵迭次谕旨,严重对付,殊不足以遏乱萌而靖地方等语。然则今日被逮诸绅之罪名,固为节下所前定,而赵督宪严重之办法,亦听节下之指挥。此又七月十五之事,节下尤当反复推查切实纠办者也。七月十五以后,大局遂不可说。以川民数百年戴国之忠,即有一二倡为不忠之人,何遽迅速溥及至此?人皆归咎七月十五之事,表面若为信词,虽然,使无七月初一之罢市,安有七月十五之事?使节下能如川人之请,不用李总理,安有七月初一之事?使无五月二十一保路同志会之事,安有七月初一之事?使节下不迫王护督宪宣布歌电,安有五月二十一之事?川人实视川路存亡,为生命存亡。历时三越月,文电数万言。凡民之情,何隐不达!节下与盛大臣岂直不许通融,且节节愈逼愈紧,川人进不能自保其路,良民以为生命将绝,遂一切不复顾忌,匪徒则从而利用之,坐使数百年忠戴本朝之人心,一旦土崩瓦解。呜乎,此岂一二倡为不忠者之力所能致哉!于是又有为推本之论者,谓当保路同志会发生之初,王护督宪苟能仰体意旨,取严重干涉之办法,川人容可就范,因咎王护督宪之酿乱。推论至此,署司不特不能为王护督宪辩,且当服罪于节下,不敢自辩。盖王护督宪所主张,署司皆尝赞成者。虽然,以为事势至今,王护督宪当为引咎,署司当为分咎。姑认为姑息误事焉则可,若必以为酿乱则王护督宪,当日固据有种种理由,不能严重干涉者。当王护督宪在任时,保路同志会不惟无罢市罢课之行为,且能谨守秩序,从何干涉?一也。五月二十一日,因议合同在铁路公司开商学各团体会议,不期而集者数千人。当时若加干涉,则七月十五之事,必于五月二十一日见之,二也。集者皆号哭私泣,咸若切肤之痛,不能自胜,何忍干涉?三也。若此巨大关于四川全体之路事,一旦变更,安能禁人之不议?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岂能干涉?四也。且王护督宪虽大智,亦安知节下与盛大臣必用一李总理而激成七月初一之事?又安知节下预定诸绅罪名,强制赵督宪取严重办法,而激成七月十五之事?乱事皆节节相逼而成,谁能悬一破坏之境而为之预防,五也。所以不能直加干涉之理由若此,然当士绅集议保路之顷,苟有稍为妨害治安之影响者,王护督宪无时不集诸绅,反复诰诫,今日被逮诸人,节下可一一晋而问之。以署司所知,王护督宪对于路事,不惟见好要誉之心,且有异常严重之诰诫,顾不肯取悦节下,强抑人民,而为国家离散数百年忠戴之人心而已。故节下今日而采推本之论,以王护督宪为不应过持和平,姑息误事,以署司为不应赞成,则署司输服,且可代王护督宪输眼。若以为酿乱,则署司已先不敢输服。若以署司为预于七月十五之事,采及街巷无赖主谋定计之谣传,则尤日月有时而灭,此心万难曲服。盖虽闾里小人细故,将科以几等之罚,犹必审情得实,公开审判,有服犹许依法上诉。署司不肖,忝列监司,虽节下绌于势事,不惮掩置一切变乱之原,杂劾数人,以为释疑平愤之计。然是非所在,岂节下今日始知?众怒难犯,尚能翻然改图,署司向日固以恤民为心,乃忍妄自菲薄耶?或者又谓节下宁能采及谣言,遂以入告?设无证佐,小民尚难冤抑,反坐岂无国律。且此事办法,不外平和、严重两端,谓署司之罪为赞成平和耶?则节下今日固主平和矣。谓署司之罪为预闻严重耶?则节下前日固主严重矣。二者但劾其一,节下先无以自解。因又传述钧谕,谓署司为两两见好者,此又置司所可昂首自伸,抗言披露者矣。夫所谓见好者,必其曲顺两方,不顾事理者也。所谓两方者,则节下与盛大臣为一方,而绅民为一方也。署司苟见好于节下与盛大臣耶?夫节下与盛大臣固始终力持严重主义者也,则不惟不应赞成王护督宪之平和,且尤不应屡以平和解决力劝赵督宪。盖七月十三日,署司晋谒赵督宪,犹劝速以民情迫切之状,电催政府,速顺舆情。且力劝赵督宪但遵勿滋事端之旨,勿取严重之法,致上无以对朝廷,下无以对地方,而中为节下与盛大臣所弄。嗟乎!使赵督宪而听署司之言,安得七月十五日之事,安得集怨于一身,而归名于节下?然则署司果见好于节下与盛大臣及赵督宪之一方耶?若曰见好于绅民,夫绅民固主激烈者也,然自路事发生以来,署司每与士绅燕谈,抑广众演说,无不以和平从容维持治安相劝导,有时且用严重警诰之言燕谈,则被逮诸人尚在,节下固可晋而叩问之,曾有一语见好要誉否?

译尤其担心表面上说是在争路事,实际上另有阴谋。除非请朝廷明发谕旨,责成赵尔丰敬畏地遵守历次谕旨,采取严厉办法处理,否则实在不足以遏制祸乱的萌芽、安定地方,等等。这样看来,今天被逮捕的各位士绅所背的罪名,本来就是节下预先定好的;而赵督宪采取严厉办法,也是在听从节下的指挥。这又是七月十五日的事情,节下尤其应当反复追查、切实办理。七月十五日以后,大局便无法再说了。凭四川百姓数百年来拥戴国家的忠诚,即使有一两个倡导不忠的人,怎么会迅速扩散到这种地步呢?人人都把责任归咎于七月十五日的事情,表面上似乎有道理;然而,如果没有七月初一日的罢市,哪里会有七月十五日的事情?如果节下能够依照川人的请求,不任用李总理,哪里会有七月初一日的事情?如果没有五月二十一日保路同志会的事情,哪里会有七月初一日的事情?如果节下不逼迫王护督宪宣布歌电,哪里会有五月二十一日的事情?川人实际上把川路的存亡看作自己生命的存亡。历时三个多月,文电多达数万言。凡是百姓的情绪,还有什么没有表达出来呢?节下和盛大臣哪里只是不同意通融,而且一步步逼得越来越紧,使川人进不能保全自己的铁路,善良百姓认为生命将要断绝,于是什么也不再顾忌;匪徒便乘机利用这一点,坐视数百年来忠于并拥戴本朝的人心一下子土崩瓦解。唉,这难道是一两个倡导不忠的人所能造成的吗?于是又有人提出追究根本的说法,认为保路同志会刚发生时,王护督宪如果能够体察朝廷意旨,采取严厉干涉的办法,川人或许可以服从,因此把酿成祸乱的责任归咎于王护督宪。推论到这里,署司不仅不能替王护督宪辩解,而且应当向节下认罪,不敢为自己辩护。因为王护督宪所主张的,署司都曾经赞成。可是,如果认为事情发展到今天,王护督宪应当引咎,署司应当分担罪咎,姑且说是因姑息而误事,还可以;如果一定要说是他酿成了祸乱,那么王护督宪当时本来有种种不能严厉干涉的理由。王护督宪任职时,保路同志会不但没有罢市、罢课的行为,而且能够谨守秩序,何从干涉?这是第一。五月二十一日,因为讨论合同,在铁路公司召开商界、学界各团体会议,未曾预料竟聚集了数千人。当时如果加以干涉,那么七月十五日的事情必定会在五月二十一日发生,这是第二。聚集的人都号哭、暗自哭泣,个个都像遭受切肤之痛,无法自我控制,怎么忍心干涉?这是第三。像这样关系四川全省的重大路事,一旦发生变更,怎么能禁止人们议论?堵住百姓的嘴,比堵住河流还难,难道能够干涉吗?这是第四。而且王护督宪即使很有才智,又怎么知道节下与盛大臣一定会任用一个李总理,从而激成七月初一日的事情?又怎么知道节下预先定下各位士绅的罪名,强迫赵督宪采取严厉办法,从而激成七月十五日的事情?祸乱都是一步步被逼出来的,谁能预先悬设一个破坏性的局面来加以防范?这是第五。所以不能直接加以干涉的理由就是这些。然而,当士绅聚集商议保路时,只要有稍微妨害治安的影响,王护督宪没有哪一次不召集各位士绅,反复告诫。今天被逮捕的这些人,节下可以逐一召来询问。依署司所知,王护督宪对于路事,不但没有只想讨好、博取声誉的心,而且曾经作过非常严厉的告诫;只是他不肯取悦节下,强行压制人民,以免使国家离散数百年来忠于并拥戴朝廷的人心罢了。所以,节下今天如果采用追究根本的说法,认为王护督宪不应过分坚持和平、因姑息而误事,认为署司不应赞成,那么署司认罪服输,也可以代王护督宪认罪服输。如果说是他酿成了祸乱,那么署司已经不敢认罪服输。如果说署司事先参与了七月十五日的事情,采信了街巷无赖主谋定计的谣传,那么这种说法尤其会随着时间消灭,署司内心绝不可能屈服。即使只是乡里小人的细小过错,将要处以几等刑罚,也必定要审查情由、取得实情,公开审判;即使认罪,还应允许依法上诉。署司没有才能,忝列监司,虽然节下被局势所困,不惜掩盖、搁置一切变乱的根源,混杂弹劾数人,作为消除疑惑、平息愤怒的办法;但是是非所在,难道节下今天才知道吗?众人的愤怒不可触犯,如果还能够彻底改变主意,署司从前本来是以体恤百姓为心,难道会忍心妄自菲薄吗?或者又说,节下难道会采信谣言,便把它们上报吗?假如没有证人证据,小民尚且难以申诉冤屈,反坐之罪难道没有国法吗?况且这件事的办法,不外乎和平、严厉两端。若说署司的罪是赞成和平,那么节下今天本来就主张和平了;若说署司的罪是事先知道严厉办法,那么节下前些日子本来就主张严厉了。两者只要弹劾其中一项,节下先就无法为自己解脱。因此又传述节下的谕示,说署司是两边都想讨好;这又给了署司可以昂首自我申辩、公开抗言揭露的理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所谓讨好,就是必定委曲求全地顺从双方,而不顾事理。所谓双方,就是节下与盛大臣为一方,士绅百姓为一方。署司如果是讨好节下与盛大臣吗?节下与盛大臣本来始终都极力坚持严厉主义,那么署司不仅不应赞成王护督宪的和平办法,尤其不应多次以和平解决为理由力劝赵督宪。七月十三日,署司进见赵督宪时,还劝他赶快把民情迫切的情形电报催促政府,迅速顺应舆情;并且极力劝赵督宪只遵守不要滋生事端的旨意,不要采取严厉办法,以免对上无法向朝廷交代,对下无法向地方交代,中间又被节下和盛大臣操弄。唉!假使赵督宪听从署司的话,哪里会有七月十五日的事情,哪里会把怨恨集中到自己身上,而把名声归到节下身上?那么,署司难道果真是讨好节下、盛大臣和赵督宪这一方吗?如果说是讨好士绅百姓,那么士绅百姓本来主张激烈行动;可是自从路事发生以来,署司每次同士绅闲谈,或者在公众场合演说,无不劝导大家以和平从容来维持治安;有时在闲谈中还用严厉警告的话。这些被逮捕的人还在,节下本来可以召来询问,曾经有一句话是为了讨好、博取声誉吗?

广众演说,则通国皆知。闰六月十五日,因股东将全体上院,署司到会演说,劝以从容,大为股东所驳诘。七月初间,两次各街协会,署司到会演说罢市之害,又大为会众所非难。以后谣言由是而起,下流感情由是而伤。嗟乎,使署司稍知见好于绅民,安得复有谣言,节下变安所摭拾以为加罪之资料哉?不顾大局,见好一面,已为绝无廉耻心肝之人。若两面见好,任为反复,署司非不为,但恨无此才耳。或者,又传节下之劾署司考语,有“朦蔽贪功”字样。夫所谓朦蔽者,不据实之谓也。谓署司七月十五以前,不以民间迫切之情上告耶?在外则赵督宪可质,在内则两次附衔电奏可据,固已无所不尽矣。谓署司诬罔诸人以致被逮乎?则赵督宪之批具在,署司既不预闻七月十五之事,即七月十五以后,传说发现种种重要证据,署司至今亦未得一见。局外议论,除节下闰六月二十四日预指阴谋一奏而外,他直了无所闻,不知节下朦蔽之罪,将何所指?复何所据?至于贪功,则署司既未预议,难居坐论之功;司法复非领兵,亦无勋绩可树。且凡贪功之心,恒本于委过,必求其实,则节下始之坚持严重主义,以求铁路政策之必行,已又劾赵督宪以求祸乱之苟定。若是者,庶几似之。署司未尝无树功之才,特不忍存委过之心耳。考语既无证佐,言者又未必确,或者又曰:节下盖深恨署司不应赞成王护督宪但持和平,不知仰体,而当以和平解决。收拾人心之时,又不能更以和平相罪。故姑博采谣言,既阳以谢川人,复阴以惩往事,是言之深,则非署司浅人所敢妄议。苟参署司,真可以谢川人,节下身肩大局,本有因时转移变化之权,署司何敢复以是非失置念?惟时局糜烂至今,上下相疑已久,苟求补救之方,惟当坦然推诚,与川人相见。如或稍参权术,诚恐一疑未释,一疑复结。川乱群知以节下始,群望以节下终。乱始于不平,非持平即无以终乱。署司不敢多论持平处置他事之法,但论持平处置署司一身之法。道途传言而苟不确,即请节下迅赐奏参署司不应始终力持平和,姑息误事。若前奏已发,未当鄙罪,即请迅予奏请更正罪状。要之署司自问,念念皆为大局,事事皆无惭疚。即姑自引附,亦只不应始终力持和平之一点,以此受劾,百罪不辞。此外但加纤微之词,苟非所甘,万难诬服。署司罪状如此,静候宣示。至于川乱之原,语语皆有事实可按,字字皆本良心而出,非敢妄采谣言,稍参臆说。节下秉命来川,方为朝廷所倚畀。此次抗疏具劾,又为川众所讴歌。所为原本上陈,苟欲一达钧听,明其始末,若夫是非之公,惟当共俟千载。至于赵督宪七月十五之事,已集天下之谤,署司未敢妄为论列。然有一言,不敢不忠于节下者:则天下之人,皆可评议赵督宪,惟节下不可轻论赵督宪。署司天赋大愚,但余一线天良。修词不周,伏惟鉴察。所有署司陈明川乱原本及罪状所在,呈请依罪参处缘由,理合禀请钦帅察核批示。须至禀者。◎钦差查办大臣端批前署提法司周善培禀查该署司罪恶昭著,众口一词,本大臣俯顺舆情,据实参劾,正如该禀所云“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之意也。乃该署司不惟不自惭内疚,反指公论为谣言,肆其老奸巨滑之手段,直欲以笔墨空谈,嫁祸移怨于本大臣,为上欺我皇上,下愚我川民之计,而谓“是非之公,必俟千载”。吾则谓“是非之公,存乎庶人”。该署司苟欲见好于两面,其可得乎?孟子曰:“盆成括小有才,足以杀其躯而已矣。”吾诵斯言,为该署司惧之。◎大理院奏遵旨判拟要案请饬按名解京讯取确供以成信谳摺奏为遵旨判拟要案,请饬按名解京讯取确供,以成信谳,恭摺仰祈圣鉴事。宣统三年九月二十日,内阁奉上谕,资政院奏:疆臣罔上殃民,违法激变,请明正国法以遏乱源一摺。著将此案交大理院按照法律判拟具奏等因,钦此。并由内阁暨资政院先后将原奏及四川京官陈请说帖四件,钞交到院。臣等当以案关激变良民,情节极为重大,自非将在案各该员等,提解来京,严行质讯,不足以折服其心,而伸川民冤愤之气。正在缮摺具奏间,复于二十三日,承准内阁片交奉上谕赵尔巽电奏,资政院奏参赵尔丰交大理院判拟,惟判拟必凭质问供词,请将全案人证,提京质问,据供定案等语,著大理院知道等因,钦此。仰见朝廷明慎用刑之至意,自应钦遵办理。查资政院原奏赵尔丰以外,尚有周善培、王▯、田徵葵、饶凤ロ等四员,均系案内紧要之犯,相应请旨饬下署四川总督端方,迅派妥员,一并押解来京,送交臣院讯取确供,再行按律分别定拟,并由总检察厅电饬该省高等检察长,将激变情形详细调查,并将全案卷宗检齐送院,俾免狡卸而重宪典。

译在公众场合演说,则全国都知道。闰六月十五日,因为股东将要全体进入上院,署司到会演说,劝大家从容行事,大受股东驳斥。七月初,署司两次到各街协会演说罢市的危害,又大受与会众人非难。此后谣言由此产生,社会下层的情绪也由此受到伤害。唉!假使署司稍微知道讨好士绅百姓,哪里还会有谣言,节下又从哪里搜集、拿什么作为加罪的材料呢?不顾大局而只讨好一方,已经是毫无廉耻之心的人了。如果两面讨好,任凭反复无常,署司不是做不到,只恨自己没有这种才能罢了。或者又传说节下弹劾署司的考语中有“蒙蔽贪功”几个字。所谓蒙蔽,就是不依据实情。难道说署司在七月十五日以前,没有把民间迫切的情形上报吗?在外有赵督宪可以作证,在内有两次联名电奏可以凭据,本来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难道说署司诬陷欺骗各位士绅,导致他们被逮捕吗?那么赵督宪的批示就在,署司既没有预先知道七月十五日的事情,即使七月十五日以后传说发现了种种重要证据,署司至今也没有见过一件。局外人的议论,除了节下闰六月二十四日预先指称有阴谋的一份奏折外,署司对其他事情全都没有听闻,不知道节下所说的蒙蔽之罪,究竟指什么,又有什么根据。至于贪功,署司既没有事先参与谋划,就不能占有坐享其成的功劳;司法部门又不是领兵作战的部门,也没有什么功勋可以建立。而且凡是贪功的心思,通常都出于推卸过错;如果一定要追究事实,那么节下起初坚持严厉主义,以求铁路政策一定实行,后来又弹劾赵督宪,以求把祸乱勉强定案,这样的人或许还像是贪功。署司并不是没有建立功劳的才能,只是不忍怀有推卸过错的心罢了。考语既没有证据,传话的人又未必说得准确,或者又有人说:节下大概深恨署司不应赞成王护督宪只采取和平办法,不知道体察朝廷意旨,而应当用和平方式解决问题。到了收拾人心的时候,又不能再拿和平来责罪署司,所以姑且广泛采集谣言,表面上用来向川人谢罪,暗中又用来惩罚过去的事情。这种说法的深意,不是署司这种浅陋之人敢于妄自议论的。假如弹劾署司确实可以向川人谢罪,节下身负大局,本来有根据时势转移变化的权力,署司哪里敢再把是非得失放在心上?只是如今时局糜烂,上下互相猜疑已经很久了,假如要寻求补救办法,只有坦然推诚,与川人相见。如果稍微掺杂权术,实在担心一个疑虑还没有消除,另一个疑虑又会产生。四川的祸乱,众人都知道始于节下;众人的希望,也都寄托在节下结束它。祸乱始于不公平,不采取公平处理就无法结束祸乱。署司不敢多谈公平处理其他事情的办法,只谈公平处理署司自身的办法。道路上的传言如果确实不真实,就请节下迅速下令弹劾署司不应始终坚持和平、因姑息而误事;如果前一份奏折已经发出,而并非署司的罪过,就请迅速奏请更正罪状。总之,署司自问,念念都是为了大局,事事都无愧疚。即使姑且自己牵连承认,也只承认不应始终坚持和平这一点;凭这一点受弹劾,百般罪责也不推辞。除此之外再加任何细微罪名,只要不是自己甘心承认,万万不能被诬陷而服罪。署司的罪状就是这样,静候公布。至于四川祸乱的根源,每句话都有事实可以查考,每个字都出自良心,不敢妄自采信谣言,稍稍夹杂主观臆测。节下奉命来到四川,正是朝廷所倚重委任的人;这次抗疏弹劾,又受到四川民众的歌颂。署司把事情的根本上陈,如果想让节下全部听到,弄清事情的始末,至于是非公论,只能共同等待千年之后。至于赵督宪七月十五日的事情,已经遭受天下人的谤议,署司不敢妄自评论列举。然而有一句话,是不敢不对节下尽忠的:天下人都可以评论赵督宪,只有节下不可轻率评论赵督宪。署司天生极其愚钝,只剩下一线天良。文辞不周全,伏请明察。现将署司陈述四川祸乱根源及罪状所在、请求依罪弹劾惩处的缘由,理应恭敬禀请钦帅查察核示。谨此具禀。◎钦差查办大臣端方批示前署提法司周善培的禀文 查得该署司罪恶昭著,众人异口同声。本大臣顺应舆情,依据事实弹劾,正如该禀所说“堵住百姓的嘴,比堵住河流还难”的意思。可是该署司不但不感到惭愧自责,反而把公众舆论说成谣言,施展其老奸巨猾的手段,竟想用笔墨空谈把祸事推给本大臣、把怨恨转移给本大臣,上欺骗皇上,下愚弄我四川百姓,还说“是非的公论,必定要等千年以后”。我则认为“是非的公论,存在于普通百姓之中”。该署司如果想两面讨好,难道能够做到吗?孟子说:“盆成括有一点小才,只足以杀掉他自己罢了。”我吟诵这句话,是替该署司感到害怕。◎大理院奏请遵旨判拟要案、请命按名解送京城审讯取得确供以成就定案的奏折 为遵照圣旨审判拟定要案,请下令按名单押解进京审讯,取得确实供词,以便形成定案,恭敬上奏请求圣鉴。宣统三年九月二十日,内阁奉到上谕:资政院奏称,疆臣欺骗皇上、祸害百姓,违法激成变乱,请明正国法以遏制祸乱根源的一份奏折,着将此案交给大理院按照法律判决拟定具奏,钦此。内阁和资政院又先后把原奏以及四川京官陈请的说帖四件抄送到本院。臣等认为此案关系到激变良民,情节极为重大,若不是把涉案的各位官员提解来京,严格审讯,不足以使人心服,也不足以伸张川民的冤愤。正在缮写奏折具奏时,又于二十三日承准内阁片交,内载上谕:赵尔巽电奏,资政院奏请弹劾赵尔丰,交大理院判拟;但判拟必须凭借质问供词,请将全案证人提到京城质问,根据供词定案等语,着大理院知道,钦此。由此可见朝廷明察慎重用刑的深意,自应恭敬遵照办理。查资政院原奏所列赵尔丰以外,还有周善培、王▯、田徵葵、饶凤ロ等四员,都是本案中的重要罪犯,因此应请旨下令署四川总督端方迅速派妥员,将他们一并押解来京,送交本院审讯取得确供,再依法律分别判定;并由总检察厅电令该省高等检察长,将激变情形详细调查,把全案卷宗整理齐全送交本院,以免其狡辩推卸而加重刑典。

所有承审要案,请解院质讯缘由,是否有当,理合恭摺具陈。伏乞皇上圣鉴,谨奏。宣统三年九月二十五日。奉旨依议,钦此。◎署督部堂与四司两道及各界绅耆致全省官绅文全省官绅公鉴:今日蜀祸亟矣!自路事发生以来,我全川绅民不惮奔走呼吁,哓音<疒者>口,以求得美满完全之结果,即本署督部堂及各司道等,其始亦皆亟图转圜,力予维持。而不虞事变迭乘,相激相荡,乃演成此伤心惨目,至可悲痛之现象。此数月中,近省数百里之间,精壮膏镝锋,老弱转沟壑,田园村镇,渐就荒芜,商贾农工,咸忧失业。盖人民之生命财产,牺牲于焚劫寇攘中者,已不知其凡几矣,而近犹浸淫而未有已时,呜呼,此岂我邦人父老所托命于司牧,属望于捂绅者之意料所及哉!抑彼滋衅从乱之人,孰非朝廷赤子,岂乐铤而走险,扦法网而祸桑梓?无亦治理失其宜,教养无其术,其平日饥寒疾苦,无可告诉。适自路潮震撼,又不幸而出于过激之行动,遂不免附会牵连,乘机而思逞耳,要其心岂愿出此哉?夫因路事而至于激争,因激争而至于骚乱,当时在事官绅,诚无一能宽其责任。本署督堂职任封圻,既未能弭变于事后,抚衷循省,尤切疚惭。及今而始图补救,我官与绅已无以自逃于清议。若犹观望迟疑,不亟谋挽回救治之策,则是上负君父,下误人民,其罪更何堪曲恕!兹幸全体官绅,联络一气,协力同心,共维大局,特议定弭乱办法数端,经本署督部堂,逐一核定,用资众守:一曰、官绅协商,减轻人民担负,以恤民艰也。川省地大民繁,其各款税捐输纳于国家者,为数至巨。惟近因百废待兴,取民之制益繁,而养民之实未举,贫乱之源,实肇于此。兹特酌加轻减,除此次被害各地方粮税应由官绅查明,分别禀请蠲免,并抚恤遭乱伤亡及贫难各户外,所有应行停减者,条举如下:(甲)抵补土税盐筋加价。查此款原案,系每筋加钱四文,每年收数共约一百二十余万两,今议全数豁免。(乙)新老厘金。查此款老厘系全省各局卡,普通抽收,新厘系川东局卡抽收,全年收数,共约五十余万两,今议新、老厘一律免收,并将各厘卡立予裁撤。(丙)诉讼费。查此款定章,每案收钱十千文,以一半解充省城司法经费,以一半存留各属,备充本地公用。兹议将解省一半讼费,免收免解。(丁)票捐。查彩票无异赌税,最为病民,现已饬局结清账目,定期裁撤。其民间已购未开彩之票,准其赴局将银领回,缴票注销。其外州县未开之彩,如何缴票还银,由官绅公同酌议,请示办理。以上四项,均已确定裁减,电到立即分别停收、停售。仍候另文饬知遵办。此外,税契、糖捐、油捐、肉厘等项,如有可以核减之处,俟议定再行随时宣示。二曰、各地方官绅协力整顿团防,维持地方治安也。团防之制,守望相助,以同里之人,捍同里之患。意美法良,历著成效,比以办理失宜,遂致多滋流弊,至可慨也。今宜力求整顿团保,由绅粮公推,呈由地方官选任。团丁必择朴勇农民充之,勿任游惰充数。其费用公订规条,由花户公认。严禁勒索苛派,或即以警款通融挹注。编成之后,认真训练,地方官以时考核而进退之。如乏教练之人,亦可禀请派员前往,藉资倡导。无事则散令归农,有警则合力防御。但只责以守卫缉捕,保护地方。其出境攻战等事,非团保力所能胜者,不必强以所难,转形畏阻。其一切办法,均照历奉章程切实整顿,务以官督绅办为主义。如此以兵任战,以团任守,而当兵队攻战之时,团保仍可相辅,则宵小无从匿迹,而萑苻自可渐戢矣。以上二端,实为目前弭乱标本兼治之策。既经公同认可,本署督部堂覆加核定,应即由各属官绅,分别筹计,切实奉行,以收转危为安之效。而最要者,尤当念时局之艰难,求同心以共济。凡官绅相与之间,务持一诚以相孚。事理之所当争者,虽反复而不厌其烦;公益之所当从者,即舍己而不嫌其屈。庶几黾勉图维,徐臻治理。至近日聚众滋事之徒,误会胁迫在所不免,而实以无业可守,无家可归之人,居大多数。地方官绅,应即竭诚劝谕,早令解散。一面妥筹安插,俾资糊口。仍先广行谕告,使众周知,但能弃甲投戈,决不究其既往。顷已由本督部堂饬订解散条件,通行遵照。若经此次劝告之后,尚有不知悛改,抗聚不散,扰害地方者,则是怙恶之徒,为我全川官民之公敌。必令军队以武力攻击,免致贻害闾阎。除暴安良,势非得已。

译以上是关于承审要案、请解送本院审讯的缘由,是否妥当,理应恭敬上奏陈明。伏请皇上圣鉴,谨此奏闻。宣统三年九月二十五日。奉旨依议,钦此。◎署督部堂与四司两道及各界绅耆致全省官绅的文告 全省官绅共同鉴察:今天四川的祸患已经十分紧迫了!自从路事发生以来,我全川士绅百姓不怕奔走呼吁,苦苦劝说,以求得到圆满、完整的结果;就连本署督部堂及各司道等,起初也都急切谋求转圜,努力加以维持。却没有料到事变接连发生,彼此激荡,竟演变成这种令人伤心惨目、极其悲痛的局面。这几个月中,省城附近数百里以内,精壮之人死于刀兵,老弱之人辗转死于沟壑;田园村镇逐渐荒废,商人、农民、工人都担心失业。人民的生命财产在焚烧、劫掠、盗乱中遭受牺牲的,已经不知道有多少;而且近来仍在浸染蔓延,没有停止的时候。唉!这难道是我邦父老把性命托付给地方官吏、寄望于绅士时能够预料到的吗?那些挑起事端、跟随祸乱的人,谁不是朝廷的赤子?难道他们乐意铤而走险、触犯法网、祸害家乡吗?不过是治理失当,教养没有办法,他们平日的饥寒疾苦又无处申诉;恰好又遇到路潮震撼,不幸采取了过激行动,于是难免互相附会牵连,乘机想逞强罢了。究其内心,哪里是愿意这样做呢?因为路事而发展到激烈争执,因为激烈争执而发展到骚乱,当时参与其事的官员和士绅,确实没有一个能够完全推卸责任。本署督堂职任封疆大吏,既未能在事后平息变乱,扪心自问、反省自身,更加深切惭愧。到了今天才谋求补救,我官员和士绅已经无法逃脱舆论的评判。如果还要观望迟疑,不赶快谋划挽回、救治的办法,那么就是上负君父,下误人民,这种罪过又怎么能够曲意宽恕!现在幸而全体官绅联络一气、协力同心,共同维持大局,特意议定平息乱事的几项办法,经本署督部堂逐一核定,供大家共同遵守:第一,官绅协商,减轻人民负担,以体恤百姓的艰难。四川省土地广大、人口众多,各项税捐输纳给国家的数额极大。只是近来百废待兴,向百姓征取的制度更加繁多,而实际养民的措施却没有实行,贫困和祸乱的根源,实在由此开始。现特酌情减轻,除由官绅查明此次遭受灾害的各地粮税,分别禀请蠲免,并抚恤遭乱伤亡以及贫困困难的各户外,所有应当停征、减征的项目如下:(甲)抵补土税盐筋加价。查此项原定办法,是每筋加钱四文,每年收取总数约一百二十余万两;现在议定全部豁免。(乙)新、老厘金。查此项中,老厘金由全省各局、卡按通常办法抽收;新厘金由川东各局、卡抽收,全年收数共约五十余万两。现在议定新、老厘金一律免收,并立即裁撤各厘卡。(丙)诉讼费。查定章规定,每案收钱十千文,一半解送充作省城司法经费,另一半留存各属,作为当地公用。现在议定,解送省城的一半诉讼费免收、免解。(丁)票捐。查彩票与赌税没有区别,最为损害百姓,现已命令有关局署清结账目,定期裁撤。民间已经购买但尚未开奖的票,准许持票到局署领取银钱,缴回票据注销。其他州县尚未开出的彩票,如何缴票退银,由官绅共同酌情议定,呈请办理。以上四项,都已经确定裁减;电令一到,立即分别停止征收、停止售票。仍等待另发文书通知遵照办理。此外,税契、糖捐、油捐、肉厘等项目,如有可以核减的地方,等议定后再随时公布。第二,各地方官绅共同整顿团防,维持地方治安。团防制度是守望相助,用同里的人成为同里的祸患。其本意美善、办法良好,历来显著有效;近来因为办理不当,竟产生许多流弊,实在令人慨叹。现在应当竭力整顿团保,由绅粮公推团丁,呈报地方官选任。团丁必须选择朴实勇敢的农民充任,不要让游荡懒惰的人来充数。其费用由公众共同订立规条,由花户公认;严禁勒索苛派,也可以用警款酌情补助。编成以后,认真训练,由地方官按时考核,决定升降去留。如果缺少教练人员,也可以禀请派员前往,借以倡导。没有事情时就解散,让他们回去务农;有警情时就集合起来共同防御。但只责成他们守卫、缉捕,保护地方。至于出境攻战等事,不是团保力量所能胜任的,不必强迫他们做力不能及的事,反而形成畏惧阻挠。所有办法,都按照历来奉行的章程切实整顿,务必以官府督察、绅士办理为原则。这样,让军队负责作战,让团保负责守卫;在军队攻战时,团保仍可以辅助,那么宵小就无处藏身,盗匪自然可以逐渐收敛。以上两项,实在是目前平息祸乱、标本兼治的办法。既然已经共同认可,本署督部堂再次核定,各属官绅应当分别筹划,切实奉行,以收到转危为安的效果。而最重要的是,尤其应当想到时局艰难,求得同心协力共同渡过难关。凡是官绅相处之间,务必保持一片诚意,彼此信任。事理上应当争辩的,即使反复讨论也不嫌麻烦;公益上应当服从的,就算牺牲自己也不嫌委屈。这样或许可以勤勉筹谋,逐渐达到治理。至于近日聚众滋事的人,误会和胁迫在所难免,而实际上其中大多数是无业可守、无家可归的人。地方官绅应当立即竭诚劝告,使他们早日解散;一方面妥善筹划安置,使他们能够维持生活。还应先广泛发布告示,使众人都知道,只要放下武器投降,绝不追究过去的事情。近来本督部堂已经命令制定解散条件,通行各处遵照。如果经过这次劝告以后,仍有不知悔改、抗拒聚集不散、扰害地方的人,那么就是执意作恶的人,是全川官民的共同敌人。必须命令军队用武力攻击,以免贻害乡里百姓。除暴安良,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此外应兴应革之事,当再公同筹议,酌核施行。本署督部堂及我全体官绅,同值时变,因应失宜,负咎怀惭,疚心夙夜。惟乱事一日不平,则大局一日不定,即重大之罪过,一日莫赎。是用竭尽愚诚,勉求补救,邦人父老,其亦有鉴其志而听其言者乎?泣涕陈告,至惟谅察。总督藩学法运四司巡劝两道及在省绅商学界全体绅耆公布。◎四川绅商学界通告全川伯叔兄弟函稿全川伯叔兄弟公鉴:近因乱事日亟,民不堪命。赵督帅蒿目时艰,为大局起见,与在省官绅协商,议请蒲、罗诸先生出,共图挽救之法,以期官绅一气,开诚布公,保地方之治安,拯生民于涂炭。现蒲、罗诸先生等已于二十四日一律礼请出署。我全川伯叔兄弟,关怀此事久矣,用特飞速奉闻,并望广为传播,俾众周知。所有因争路肇事之处,更应详为开谕,劝其解散。现在赵、端两帅悯念地方糜烂,均极痛心,如能和平就抚,决不轻戮一人,亦断不追咎既往。天日在上,肇龄等亦当同负其责。公等肇事之初,本为捍卫桑梓,保护善良,而众同胞转因此受无穷之苦。富者破家,贫者丧命,流离颠沛,惨不忍闻。仁人义士,亦必有所不忍,窃愿力为挽救,不负初心。至铁路事件,已有正当办法,决不为外人所有。其他善后抚恤各事宜,蒲、罗先生既出,即当官绅协定,迅速施行,顾瞻四方,无任涕泣。◎宣示四川地方自治文尔丰不德,不能出我四川父老子弟于水火。乃者内乱未宁,外患日逼,朝纲解纽,补救无从。若再不筹通变,必至横挑外衅,重益人民之流离荼苦,恻恻此心,良所不忍。特与将军、都统、提督、军门、司、道以下各官绅商学界诸人,协商一致,以四川全省事务,暂交四川咨议局议长蒲殿俊,设法自治。先求救急定乱之方,徐图良善共和政治。尔丰部署军旅就绪,即行遵旨出关。咨议局为通省人才所萃会,其意思言论,为通省人民所信仰。以尔丰之愧对川人,惟当拭目以观其设施,尚复何颜对于川人别有陈说哉?虽然,尔丰固可指天誓日,此区区爱国家、爱人民之心,自筮仕作令以至今日,服官数十年,转历十七省,实无一刹那之顷,稍敢变易。此次再来督川,亦无时无事不本上爱国家下爱人民之初念,不幸智虑有所未周,遂为吾父老子弟所疑怨。往事无足证说,今日以四川全省事务,暂交四川咨议局自治者。嗟乎!尔丰此心为何心哉?果为爱吾父老子弟与否,计吾父老子弟必不忍待尔丰之剖解而亦自燎彻也。尔丰不敢曰吾父老子弟前此之不当疑怨我,亦不敢谓吾父老子弟以后遂信用我,但此区区之心,始终既惟重爱吾民。四川虽自治,以后困难问题,方如循环之不知所终。尔丰虽将离去,而与吾父老子弟,前后周旋,至今已九年矣。桑下三宿,尚有因缘,周旋九年,宁能恝置?因是之故,遂难自默,幸以吾言为然,实为四川将来之福;苟以吾言为非,吾亦聊尽临别之谊。第一、奉告人民。呜呼!我至亲爱之父老子弟,亦知今日之四川为破坏之四川乎?亦知今日以后之四川,为四川人自治之四川乎?往日受治于国家,地方而不治,国家之患也。今日四川人自治,地方而不治,四川人之患矣。以今日之大势,即地方已治已安,犹有种种恐怖刺激之事,若益之以内患,四川其能久存乎?尔丰对于四川之将来,良有无穷莫大之希望,然内患而不速宁,恐眼前便难自保。吾父老子弟,苟不愿四川之久存,则尔丰无言矣。不然,则愿吾父老子弟,展转诰诫,速复向日之秩序,慎守固有之家业,齐心合力,视大势之转移,图四川之强固。如此博大之四川,吾父老子弟,其信斯言耶?第二、奉告我军人。呜呼!我至辛苦之新、旧军将校士卒,乱起以来,苦我将校士卒至矣。今日以后,四川归四川人自治,军队多为四川子弟,有应保全四川全体之责,而为四川全体尽捍卫之义务。乱而速定,我军人其可稍休,如其未能,抑有外侮之来,以四川子弟对于四川人尽当尽之义务,吾恐后此军人之劳,或什伯于今日。既曰义务,知我军人后此必愈劳而愈自乐。统制官朱庆澜,我军人所至敬爱之长官也。四川新、旧军将校士卒,即以尊重敬爱之心,谨守朱统制官之命令。今日以后,苟有对于四川境内人民生命财产,有毫发之损害者,愿我军人视为切己之私仇,毁家之私敌,损竭顶踵以击御之。必使四川境内人民,各无烽火盗贼之虞,而后军人无忝报施桑梓之义,我军人其信之耶?安辑人民,抚恤士卒,则当事诸君子之职责也。

译此外,其他应当兴办、应当革除的事情,还应共同筹议,酌情核定施行。本署督部堂以及我们全体官绅,同样遭逢时局变化,因应失当,背负罪责、心怀惭愧,日夜忧惧。只是乱事一天不平息,大局一天不得安定,那么重大的罪过一天也不能赎清。因此竭尽愚诚,勉力寻求补救,邦国父老们,难道也会鉴察我们的志向而听取我们的话吗?含泪哭泣陈述告知,至此恭请谅察。总督、藩司、学政、法司、运司四司,巡道、劝业道两道,以及在省绅士、商界、学界全体绅耆公布。◎四川绅士、商界、学界通告全川伯叔兄弟的函稿 全川伯叔兄弟共同鉴察:近来因为乱事日益紧迫,百姓不堪忍受。赵督帅忧虑时局艰难,为了大局,和在省官绅协商,议请蒲、罗诸位先生出面,共同谋求挽救办法,希望官绅团结一心,开诚布公,保卫地方治安,把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现在蒲、罗诸位先生等已经于二十四日一律礼请出署。我全川伯叔兄弟,关心这件事已经很久了,特意飞速通知,并希望广泛传播,使众人周知。所有因争路而引发事端的地方,更应详细开导劝谕,劝其解散。现在赵、端两位统帅怜悯地方糜烂,都极其痛心;如果能够和平接受安抚,决不轻易杀戮一人,也绝不追究过去的罪责。上有苍天作证,肇龄等也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各位起事之初,本来是为了捍卫家乡、保护善良百姓,可是众同胞反而因此遭受无穷痛苦。富人家破,穷人丧命,流离颠沛,惨状不忍听闻。仁人义士也一定有所不忍,我私下愿意竭力挽救,不辜负最初的心愿。至于铁路事件,已经有正当办法,决不会落入外人之手。其他善后、抚恤等事宜,蒲、罗先生既然出面,就应当由官绅共同议定,迅速实行;环顾四方,实在不胜涕泣。◎宣示四川地方自治文 尔丰没有德行,不能把四川父老子弟从水火中救出。如今内乱尚未平定,外患日益逼近,朝纲解体,已经无从补救。如果再不筹划通权达变,必定会横生外部冲突,使人民更加流离困苦;想到这些,我内心实在不忍。因此特意同将军、都统、提督、军门、司、道以下各官员,以及官绅、商界、学界各界人士协商一致,把四川全省的事务暂时交给四川咨议局议长蒲殿俊,设法实行自治。先求得救急平乱的办法,再慢慢谋求良善的共和政治。尔丰部署军队完毕后,立即遵旨出关。咨议局是全省人才汇集的地方,它的意见和言论为全省人民所信仰。以尔丰对不起川人的情形,只应拭目等待它的施政,哪里还有什么脸面向川人另作陈说呢?可是,尔丰本来可以指天发誓:这颗微薄的爱国家、爱人民之心,从初次出仕任县令直到今天,任官数十年,辗转经历十七省,实在没有一刹那敢稍有改变。这次再次来督理四川,也无时无事不是本着对上爱国家、对下爱人民的初衷;不幸的是谋虑有所不周,于是受到我四川父老子弟的怀疑和怨恨。过去的事情没有什么值得再证明说明的。今天把四川全省事务暂时交给四川咨议局实行自治。唉!尔丰这颗心究竟是什么心呢?究竟是否爱我父老子弟,我想我父老子弟一定不忍等到尔丰剖心说明,也一定会自己彻底明白。尔丰不敢说我父老子弟先前不应当怀疑、怨恨我,也不敢说我父老子弟今后就一定会信任我;但我这点心意,始终只是深深爱护我的百姓。四川虽然实行自治,今后的困难问题才像循环一样不知何时终了。尔丰虽然将要离开,但同我父老子弟前后相处,至今已经九年了。即使在桑树下住三夜,尚且有因缘;相处九年,难道能够淡然置之吗?因为这个缘故,终于难以默然不说。幸望你们认为我的话是对的,这实在是四川将来的福气;如果认为我的话不对,我也姑且尽到临别的情谊。第一,告诫人民。唉!我最亲爱的父老子弟,你们也知道今天的四川是一个遭受破坏的四川吗?也知道从今天以后,四川将是四川人自治的四川吗?过去受国家治理,地方却没有治理好,这是国家的祸患;今天四川人实行自治,地方却治理不好,就是四川人的祸患了。按照今天的大势,即使地方已经得到治理、已经安定,仍有种种令人恐惧、受到刺激的事情;如果再加上内部祸患,四川还能长久存在吗?尔丰对于四川的将来,确实有无穷、极大的希望;但内部祸患如果不迅速平定,恐怕眼前就难以自保。我父老子弟如果不愿四川长久存在,那么尔丰就无话可说了。否则,希望我父老子弟辗转相互告诫,迅速恢复从前的秩序,谨慎守护原有的家业,齐心协力,观察大势的转移,谋求四川的强固。这样一个广大富庶的四川,我父老子弟,你们相信这些话吗?第二,告诫我们的军人。唉!我最辛苦的旧军、新军将校士卒,自从祸乱发生以来,将校士卒受苦已经到了极点。今天以后,四川归四川人自治,军队大多是四川子弟,负有保全四川全体的责任,也负有为四川全体尽捍卫义务的责任。祸乱迅速平定,我军人或许可以稍稍休息;如果不能平定,或者又有外侮到来,那么四川子弟对四川人应当尽到的义务,我担心此后军人的劳苦,或许要比今天多十倍、百倍。既然说是义务,就知道我军人今后必定越劳苦而越自觉快乐。统制官朱庆澜,是我军人一向敬爱的一位长官。四川新、旧军将校士卒,应当以尊重敬爱的心情,谨慎遵守朱统制官的命令。今天以后,假如有人对四川境内人民的生命财产造成哪怕一点损害,希望我军人把他看作切身的私人仇敌、毁坏家庭的私人敌人,竭尽全力去攻击抵御他。必须使四川境内的人民都没有烽火盗贼的忧患,然后军人才不愧于报答、施惠桑梓的道义。我的军人,你们相信这些话吗?安抚人民、抚恤士卒,是当事各位君子的职责。

第三、奉告我当事诸君。呜呼!尔丰不德,愧对四川,其能补尔丰之过,而出四川人于水火者,惟望诸君矣。以诸君之才之识,吾知内乱不难立定,外侮不难立绝。虽然,以尔丰鳃鳃之虑,当此祸患未已,疮痍未复,凡前此总督所肩至难极大之任,一惟诸君是赖是责。况当多难之顷,吾知设施之难,必倍蓰于曩日。尔丰望治之切,不能不望我当事诸君,齐志合力,降心沈识,远观大势,深察乱原,博揽人才,厚积兵备。既与四川共治,党派之见宜蠲;即有谤议之来,消融之量宜广。必使内地百司庶人,皆各有安其乡土之心,才士各有发舒能力之地,而后基础可以奠安,事业可以发达。尔丰以可为之四川付之诸君,即以至大之责任,委之诸君。今日以后,即为自治之日,即为诸君担荷之日。尔丰虽去此,属望无穷,知诸君必有塞尔丰之望,且必有以塞吾四川父老子弟之望也。呜呼!尔丰去矣,所不能已于言者,惟我当事诸君,我军人,我父老子弟,幸听吾言,尔丰有补过之日,身去而心实安。如曰“非也”,尔丰对于四川,始终重爱吾民之用心,皇天后土,鉴其无私,他无求矣。虽然,尔丰爱四川者,终望我当事诸君,我军人,我父老子弟之幸听吾言也。特此宣示。◎附二件

△川人自保之商榷书按此编未署名,不知为何人所作。事后质之同志会诸公,均不承认,即至今亦不得主名。惟赵氏尔丰,则以为逮捕诸人之据,亦路事中紧要件也,特附录之。中国现在时局,只得亡羊补牢,死中求生,万无侥幸挽救之理。凡扼要之军港、商埠、铁产、关税、边地、轮船、铁道、邮传与治造军械、用人行政一切国本民命所关之大本,早为政府立约,擅给外人。并将各行省暗认割分,已定界画。如江苏、江西、安徽、湖北、湖南、四川六省与英国之约,不得让与他国。福建、浙江两省与日本立约,不得让与他国。广东、广西、▯南、贵州四省与法国立约,不得让与他国。山东一省与德国立约,不得让与他国。自日俄战争和议以来,又与英国立约,不得让他国。以西藏、满洲三省,则为日、俄暗分。俄又侵略蒙古、新疆,将由新疆侵入甘肃、陕西。德又将侵山西、河南以卫山东。其余直隶虽为京城所在,日本将由奉天入关,以行侵据。尤可恐怖者,日于旅顺口,俄于西北利亚,德于胶州湾,英于威海卫及香港,法于广州湾及安南,早已作为战争中国之根据地。立炮台,造营房,泊兵船,制造枪炮弹丸,驻扎将校兵卒,危机四伏,一触即发。政府至此,应如何奋发淬厉,亟图挽救。乃多贿赂公行,日以卖国为事,而对于人民,犹不许国民军成立及制造军械,听其自保。

译第三,告诫我当事的各位君子。唉!尔丰没有德行,对不起四川,能够弥补尔丰的过错、把四川人从水火中救出来的,只能寄望于各位了。凭各位的才能和见识,我知道内乱不难立即平定,外侮也不难立即断绝。然而,以尔丰忧惧不安的考虑来看,在祸患尚未结束、创伤尚未恢复之时,过去总督所肩负的极其艰难重大的责任,全都要依靠各位,也全都要由各位负责。何况正值多灾多难之时,我知道施政措施的困难,必定比往日增加很多。尔丰迫切希望得到治理,不能不寄望于我当事的各位,齐心合力,放下成见、沉静思考,远察大势,深究乱源,广泛吸纳人才,厚实积蓄兵备。既然同四川共同治理,党派的成见应当消除;即使有诽谤议论传来,也应当有宽广的胸襟加以消融。一定要使内地各部门官员和百姓,都有安居故土的心愿,使有才干的人都有施展能力的地方,然后基础才可以安定,事业才可以发展。尔丰把一个可以有所作为的四川交给各位,也把极大的责任委托给各位。今天以后,就是自治的日子,也就是各位承担责任的日子。尔丰虽然离开这里,对各位的期望无穷;我知道各位一定能实现尔丰的希望,也一定能够实现我四川父老子弟的希望。唉!尔丰要走了,之所以不能停止说这些话,只是希望我当事的各位、我军人以及我父老子弟,幸而听从我的话;这样,尔丰就有弥补过错的一天,身体离去而内心确实安宁。如果说“不对”,那么尔丰对于四川始终深爱百姓的心意,皇天后土可以鉴察其没有私心,我没有别的要求了。不过,尔丰爱四川,最终还是希望我当事的各位、我军人以及我父老子弟能够幸而听从我的话。特此宣示。◎附录两件 △《川人自保之商榷书》按:这篇文字没有署名,不知道是谁写的。事后向保路同志会的各位询问,他们都不承认,直到现在也没有查到作者姓名。只是赵氏尔丰把它作为逮捕各人的依据,也是路事中的重要文件,所以特意附录。中国现在的时局,只能亡羊补牢、在死境中求生,绝没有侥幸挽救的道理。凡是重要的军港、商埠、铁矿、关税、边地、轮船、铁路、邮传,以及制造军械、任用人员、施行政务等一切关系国家根本和人民生命的大权,早已由政府同外国订约,擅自交给外国人。并且暗中承认把各行省割分出去,已经划定界线。比如江苏、江西、安徽、湖北、湖南、四川六省同英国订约,不得让给其他国家;福建、浙江两省同日本订约,不得让给其他国家;广东、广西、▯南、贵州四省同法国订约,不得让给其他国家;山东一省同德国订约,不得让给其他国家。自从日俄战争议和以来,又同英国订约,不得让给其他国家。至于西藏、满洲三省,则被日本、俄国暗中瓜分。俄国又侵略蒙古、新疆,将从新疆侵入甘肃、陕西;德国又将侵入山西、河南,以保护山东;其余直隶虽然是京城所在地,日本也将从奉天进入关内,以便侵占。尤其可怕的是,日本在旅顺口,俄国在西北利亚,德国在胶州湾,英国在威海卫及香港,法国在广州湾及安南,早已把这些地方作为战争中国的根据地。他们修筑炮台,建造营房,停泊军舰,制造枪炮和弹丸,驻扎将校兵卒,危机四伏,一触即发。政府到了这种地步,本应怎样振作奋发、刻苦自励,赶紧设法挽救;却有许多贿赂公开流行,天天以卖国为事,而对于人民,仍不允

推其原因,政府深恐人民一张,即为彼附骨之疽,似非与中国人民同归于尽不止。外人既握中国之死命,而不实行瓜分者,非其仁爱,亦非力有不能。一则欧、美各国内势未均,一则中国土地广漠,人民众多。非得深入内地侵据铁路财政各权,扼我咽喉,吸我精髓,则犹有烦兵折矢之劳;而或瓜分未均,反启欧美各国自相争战。以政府之疑虑难解,致外人之侵略无穷,遂将五千年古国,沉沦于九渊之下。然四川东连两湖,西连藏卫,南连云贵,北连陕甘。夔门剑阁,古称天险,铁路轮船,尚未大通。以比各行省,外人插足尚浅,势力亦薄。且土地五十万六千方里,人口有七千万,气候温和,物产无所不有,即比之日本,犹不及四川远甚。今因政府夺路劫款,转送外人,激动我七千万同胞,翻然悔悟。两月以来,其团结力、坚忍力、秩序力、中外鲜见,殊觉人心未死,尚有可为。及是时期,急就天然之利,辅以人事,一心一力,共图自保,竭尽赤诚,协助政府。政府当必曲谅,悉去疑虑,与人民共挽时局之危,厝皇基于万世之安。谨将自保条件,分列于后,愿我七千万同胞及仁人志士,付诸议会,讨论一是,指定方针,或得万一之幸。(甲)现在自保条件(一)保护官长。由各厅州县城议事会通告镇乡议事会集议,选定殷实精壮子弟,多至百名,少至六十名,作为旧时团丁,分季轮操。当用驻守官署官局,以便保护。(二)维持治安。现在全川罢市,万一不幸,乱民乘机肆扰,应由保路同志会会同咨议局协议,既经议决,认为乱民,必先晓以大义,如其不从,乃兴大兵弹压,迫令解散。但须不行杀戮,残害同胞。(三)一律开市、开课、开工。罢市、罢课、罢工不过表明川人同志,其实损害甚大。故须斟酌时势,约同一律开市、开课、开工,断不可前后参差,使秩序之不能始终一致。(四)经收租税。由各厅州县城议事会通告镇乡议事会集议,即由城董事会代收粮津捐与各项厘税,妥为存储,以备支拨。(乙)将来自保条件(一)应请购屯钢铁及炮兵工厂与机器厂(仍改造枪炮),昼夜加工,制造枪炮。说明:现今国于世界,莫不以铁血图存。即如日本既战胜强俄,又恐起日美及中日战争。其东西两京炮兵工厂,遂日夜加工,如临战事。中国时局,危迫万状,而炮兵工厂,力至薄弱,必须日夜加工,以备外患。(二)炼铁厂。(三)硫酸工厂。(四)酒精工厂。(五)机械铁工厂。(六)制材工厂。(七)水电。说明:炼铁厂与机械铁工厂、制材工厂,为制造枪炮之本,而百种机械工业赖之。硫酸与酒精工厂,为制造弹丸之本,而百种化学工业赖之。

译许国民军成立,也不许制造军械,任凭人民自保。推究其中原因,是政府非常害怕人民一旦武装起来,就会成为外国人附着在中国身上的毒疽,似乎非要同中国人民一起毁灭才肯罢休。外国人既然掌握着中国的生死命脉,而没有立即实行瓜分,并不是因为他们仁爱,也不是因为力量做不到。一方面是欧美各国内部势力还不均衡,另一方面是中国土地广阔、人民众多。如果不能深入内地,占据铁路、财政等各种权力,扼住中国的咽喉,吸取中国的精髓,就还要承担劳师折兵的苦劳;而且瓜分如果不均,反而会引发欧美各国彼此交战。由于政府的疑虑难以消除,导致外国人的侵略无穷无尽,终于使这个五千年的古国沉沦到九重深渊之下。然而四川东连两湖,西连藏卫,南连云贵,北连陕甘。夔门、剑阁自古称为天险,铁路、轮船尚未完全通达。与各行省相比,外国人插足尚浅,势力也薄弱。而且土地有五十万六千方里,人口有七千万,气候温和,物产无所不有;即使拿它同日本相比,日本也远远不如四川。现在因为政府夺取铁路、劫掠款项,转送给外国人,激动了我们七千万同胞,使他们突然悔悟。两个月以来,四川人的团结力、坚忍力、秩序力,国内外都很少见,实在使人感到民心尚未死亡,仍然大有可为。到了这个时候,应当赶紧利用天然的有利条件,再辅以人为努力,同心同力,共同谋求自保,并竭尽赤诚协助政府。政府一定应当曲意体谅,完全消除疑虑,同人民共同挽救时局的危机,使皇室基业安置在万世安定之上。谨将自保条件分列如下,希望我们七千万同胞以及仁人志士把它提交议会,讨论并统一意见,指定方针,或许能获得万分之一的幸运。(甲)现在的自保条件 (一)保护官长。由各厅、州、县城的议事会通告镇、乡议事会,集合商议,选定家境殷实、身体强壮的子弟,多则一百名,少则六十名,作为旧时的团丁,分季轮流操练。使用时驻守官署、官局,以便保护。(二)维持治安。现在全川罢市,万一不幸,乱民乘机肆意扰乱,应由保路同志会会同咨议局协商;一经议决,认定为乱民,就必须先向他们说明大义;如果他们不听,才调动大军弹压,迫令解散。但必须不进行杀戮,不残害同胞。(三)一律开市、开课、开工。罢市、罢课、罢工不过是表明川人同心,实际上损害很大。因此必须斟酌时势,约定一律开市、开课、开工,绝不能前后参差不齐,使秩序不能始终保持一致。(四)经收租税。由各厅、州、县城的议事会通告镇、乡议事会,集合商议;随即由城董事会代收粮津捐和各项厘税,妥善储存,以备支用。(乙)将来的自保条件 (一)应当请求购买屯钢铁及炮兵工厂与机器厂(仍改造为制造枪炮),日夜加紧生产,制造枪炮。说明:如今世界各国没有不依靠武力求得生存的。比如日本既然战胜了强大的俄国,又担心爆发日美战争以及中日战争,于是东西两京的炮兵工厂便日夜加紧生产,像面临战争一样。中国时局危急逼迫到各种程度,而炮兵工厂的力量极其薄弱,必须日夜加紧生产,以防备外患。(二)炼铁厂。(三)硫酸工厂。(四)酒精工厂。(五)机械铁工厂。(六)制材工厂。(七)水电。说明:炼铁厂、机械铁工厂和制材工厂,是制造枪炮的基础,各种机械工业都依赖它们。硫酸厂和酒精厂,是制造弹药的基

机械与化学工业均赖电以造其精绝,且尤利用于战争。电之大原,出于倾斜澎湃之水力,四川则无地不宜。东西列强,所谓富国强兵之大本,要不外是。(八)练国民军。(九)设国民军炮兵工厂(附设炮兵讲习及试验所)。说明:国以民为本,现今世界各国,非民尽为兵,莫不置国与民于危亡。而民兵之本,尤在炮兵工厂与炮兵制造额之应足支配国民军一倍以上。而炮兵之改良进步,尤在国民之自为讲习及试验。且外患日迫,虽有旧办之炮兵工厂,亦必有所不及,故应由国民补助之(各外国临战之时,凡国民之铁工厂皆制造枪炮以为补助)。(十)铁路。(十一)轮船。

译础,各种化学工业都依赖它们。机械工业和化学工业都依靠电力来制造精良产品,而且电力尤其用于战争。电力的主要来源,是倾斜奔涌的水力;四川没有不适宜开发水力的地方。东西方列强所谓富国强兵的根本,大抵不外乎这些。(八)训练国民军。(九)设立国民军炮兵工厂(附设炮兵讲习所和试验所)。说明:国家以人民为根本。如今世界各国,如果不是人民全部成为士兵,就没有不把国家和人民置于危亡之中的。民兵的根本,尤其在于炮兵工厂以及炮兵制造能力应足以支配国民军一倍以上。炮兵的改良进步,尤其在于由国民自行讲习和试验。而且外患日益逼近,即使已有旧办的炮兵工厂,也一定有所不足,所以应由国民加以补助(各外国临战时,凡是国民的铁工厂都制造枪炮作为补助)。(十)铁路。(十一)轮船。

说明:铁路务在先修成渝,辅以川轮,使四川交通略便,以免开门揖盗之虞。宜夔一段,则宜量势渐图。至于铁路所需材料,为四川富有,取之无穷,如铁轨、木枕、石炭等,既办铁炼制材,即可渐次不购于外,而人工尤以四川为最廉,甚则或可以工代赈。(十二)边险地方,建筑炮台。说明:四川虽是天险,非得人力补之,大筑炮台,终不可恃。(十三)实业及教育。说明:实业及教育,尤为自保根本。应集各业同志协议,速定改良进行方针,使人民一致趋向。但农、工、商、矿各业门类繁多,应择急要晓示大纲,及浅近办法,使人人知其利之所在。至各种教科书,应设局自行编纂,不待政府颁发。(十四)优给军人饷需。说明:军人舍身家性命,以保其身家性命,并保国民之身家性命。其饷需太薄,非所以处现今时局。应由国民筹出饷需,增给军人。(十五)优待军、警两界同胞之家庭。说明:军、警两界同胞,所以保卫国民,凡其家庭人口,应由各厅州县城镇乡议事会,按季查编,存于议事会。至其家庭有丧葬及困难之事,应由团邻知照议事会,特别致吊及筹议补助扶持。如军、警两界同胞,对于国民万一有摧残之举,即由议事会议决,究诘其家庭。(丙)筹备自保经费(一)停办捐轮。(二)停止协饷(对于西藏则宜酌拨)。(三)议拨税契入款。(四)节减办事人员薪水。(五)视自保应用之经费,核计人口地权,分别贫富担负。或由五千万之选民,酌量担负,按照增加。说明:以四川土地之广,人民之众,物产之饶,倘人人知危亡在即,身家不保,则财政虽窘,而每年停止不应出之款项,并详查财政上一切陋规,然后责人民以担负。一面振兴实业,一面协约勿买外来不甚急要之货物材料,则筹措二千万之常年经费,举办以上自保诸务,必不大难(四川共计七千万人,若以四千万人计之,每人每年担负银五钱,即可筹出每年之常年经费银二千万两。由此推之,持之十年,岂惟川汉即修,川藏亦或有余)。(丁)除去自保妨碍。说明:自保所以御外侮,而卫身家性命起见,实出于万不得已。凡自保条件中,既经川人多数议决认可,如有卖国官绅,从中阻挠,即应以义侠赴之,誓不两立于天地。以上各种条件,时势有迁,人事有异,未必恰适。然国之所以存,民之所以保,皇家之所以万世,其大端要不外此。愿为川人先事商榷而厉行之。△周孝怀致陈子立书(中华民国元年寄自宜昌)七月十五日之变,不知其中底蕴者,多疑为周氏所耸动。周氏在川,至今人多思之。其所以招怨者,实在警局时办流棍过严,与在司法任内斥退法官养成所学员所激而成也。今搜得周氏致陈子立一书,特附录之,于川中路事始末,及独立原始,亦可知其梗概。十月十六一见左右,以要伯英保护相▯卖,未获见报。十七傍晚,杨星友以次日点兵必变之警相告。于时仆在文法和斋中,即电话伯英。伯英诘所自闻,告以星友。伯英曰:“是谣言,不足虑也。”仆知星友不妄言,再三求伯英不可得,因约子桥过法和斋中,与法和求其收回点兵之命,不得。则环而揖之,至于七、八揖,不得。仆乃脱其佩剑曰:“诚必点兵者,请先杀我,不忍见明日之难也。”子桥太息曰:“此伯英之命,吾不便相沮,且吾早晚自分不免,与公姑听之耳。”其时廖佩纯君(名溥)在座,廖君犹在省,可问得其详也。切商不偕,丑分乃散。翌日难作,仆仓皇出走。乡里老人有哀余者,分一茅伏其中。冬月初四,而天水之祸作,仆家既被抄毁,先人栗主,亦不得全。老母住泗泉家,陆军部长率兵亲往搜索,以兵指泗泉,索交仆。又逼老母,捉去舍侄。赖星友营护,舍侄得脱。其他亲党,如:李青城、孙仲渊家,咸被搜索。解叔平家,则因搜索而掳掠。嗟乎,满清虽虐,赵氏虽横,似未闻蒲、罗之党遭此毒害也!仆早知共和为乌头,能生人亦能杀人,然不自量,妄倡此议,此固仆之自作孽,不能辄怪人也。虽然,使仆有毫发得罪川人,遭此诚如其量,即无罪而亦无功,自断亦当与众人同此忧患。毁家亡命,乱世之常,亦所甘处。但以左右所知,仆果有罪耶?抑止于无罪耶?抑尚有毫发之功耶?七月十五以后,仆所以委曲营护诸贤,规画独立者,事事皆君所亲见,语语皆君所亲闻。当时仆虽丛集下流邱山之谤,然视之蔑如。未尝敢因赵氏疑我,众人谤我之故,引嫌灰心,而听诸贤之沦丧,大局之破裂也。七月十五以后,足下日日见吾曾有一日展眉露快否?

译说明:铁路务必要先修成渝铁路,再以川轮作为辅助,使四川交通稍微便利,以免有打开大门迎接盗贼的忧患。夔州一段,则应衡量形势逐步谋划。至于铁路所需的材料,四川十分丰富,取之不尽,如铁轨、木枕、石炭等;既然已经兴办炼铁和制材工业,就可以逐渐不再向外购买,而人工尤其以四川最为低廉,甚至可以用以工代赈。(十二)在边境险要的地方修筑炮台。说明:四川虽然有天然险要,如果不得到人力补助,大规模修筑炮台,最终也不能依靠。(十三)实业和教育。说明:实业和教育尤其是自我保全的根本。应召集各业的同仁共同商议,尽快确定改良和推进的方针,使人民一致朝这个方向发展。但是农、工、商、矿各业门类繁多,应选择紧急重要的事项公布纲要和浅近办法,使人人知道利益所在。至于各种教科书,应设立专局自行编纂,不必等待政府颁发。(十四)优厚供给军人的薪饷和军需。说明:军人舍弃自己的身家性命,来保卫自己的身家性命,也保卫国民的身家性命。他们的薪饷和军需过于微薄,不适合当前的时局。应由国民筹集薪饷和军需,增加给军人。(十五)优待军界、警界同胞的家庭。说明:军界、警界的同胞是用来保卫国民的,凡是他们的家庭人口,都应由各厅、州、县的城镇乡议事会按季度调查编册,存放在议事会。至于他们的家庭有丧葬或困难之事,应由团邻通知议事会,特别前往吊唁,并筹议补助扶持。如果军界、警界的同胞万一对国民有摧残行为,就由议事会作出决定,追究并诘问其家庭。(丙)筹备自保经费。(一)停止办理捐轮。(二)停止协饷(对于西藏则应酌情拨给)。(三)议定拨出税契收入。(四)节省并削减办事人员的薪水。(五)根据自保所需经费,核算人口和土地权属,分别按贫富承担;或者由五千万选民酌情承担,随着需要增加。说明:四川土地广大、人民众多、物产丰富,假如人人知道危亡即将到来、身家无法保全,那么即使财政困难,也应先停止每年不该支出的款项,并详细查清财政上的一切陋规,然后再要求人民承担。一面振兴实业,一面协商约定不购买外来而又不太急需的货物材料,那么筹措二千万两的常年经费,举办以上各项自保事务,必定不会太难(四川共计七千万人,若按四千万人计算,每人每年承担银五钱,就可以筹出每年二千万两银子的常年经费。由此推算,坚持十年,哪里只是川汉铁路能够修成,川藏铁路也或许还有余力)。(丁)消除妨碍自保的因素。说明:实行自保,是为了抵御外侮、保卫身家性命,实在是万不得已。凡是自保条件中已经经过多数川人议决认可的事项,如果有卖国的官绅从中阻挠,就应以义侠之举对付他们,发誓与他们不共戴天。以上各种条件,时势会有变化,人事会有不同,未必完全合适。然而国家之所以能够存在,人民之所以能够保全,皇家之所以能够万世延续,其大要终究不外乎这些。希望作为川人,事先共同商议并切实实行。△周孝怀致陈子立书(中华民国元年寄自宜昌)。对于七月十五日的变故,不知道其中内情的人,大多怀疑是周氏煽动造成的。周氏在四川,直到今天人们仍然多有思念他。他之所以招致怨恨,实在是因为他在警局任职时办理流氓恶棍过于严厉,以及在司法任内斥退法官养成所学员所激起的后果。现在搜得周氏写给陈子立的一封信,特此附录在后;对于四川路事的始末以及独立的起因,也可以由此知道大概。十月十六日一见到您,就要求伯英保护我,但相托之事未能见报。十七日傍晚,杨星友把次日点兵必将发生变故的警讯告诉我。当时我在文法和斋中,于是打电话给伯英。伯英追问消息来源,我告诉他是星友说的。伯英说:“这是谣言,不值得忧虑。”我知道星友不会妄言,再三请求伯英停止点兵,都未能得到答应,于是约子桥到法和斋中,与法和一起请求他收回点兵的命令,也没有成功。我们便环绕着他作揖,作了七八次,仍未能成功。我于是解下佩剑说:“如果确实一定要点兵,请先杀了我,我不忍心看见明天的灾难。”子桥叹息说:“这是伯英的命令,我不便阻止,而且我早晚也知道自己难免一死,只好和您姑且听从。”当时廖佩纯君(名溥)在座,廖君现在还在省城,可以向他询问详情。商议了很久仍不能让他改变主意,丑时才散去。第二天灾难发生,我仓皇逃走。乡里有老人怜悯我,分给我一间茅屋让我藏身。冬月初四,天水的灾祸又发生了;我家已经被抄毁,祖先的栗主也未能保全。老母住在泗泉家,陆军部长亲自率兵前往搜查,用兵器指着泗泉,要求交出我。他们又逼迫老母,抓走了我的侄子。幸赖星友在军营中保护,侄子才得以脱身。其他亲属和同党,如李青城、孙仲渊两家,也都遭到搜查。解叔平家则因搜查而被掳掠。唉,满清虽然暴虐,赵氏虽然蛮横,似乎也没有听说蒲、罗一党的成员遭受过这样的毒害啊!我早就知道共和是乌头,既能救人也能杀人;然而我不自量力,妄自倡议,这本来就是我自己造下的罪孽,不能轻易责怪别人。即使如此,假如我有丝毫得罪川人的地方,遭到这样的灾祸确实与罪过相称,那么即使我无罪而有功,我也应当和众人共同承担这种忧患。毁家逃命,是乱世的常态,也是我甘愿承受的。只是根据您所知道的情况,我究竟有罪吗?还是仅仅无罪?或者还稍微有一点功劳?七月十五日以后,我曲折周旋、营救各位贤者、谋划独立的事情,件件都是您亲眼看见的,句句都是您亲耳听到的。当时我虽然遭受下流之徒丘山一般的诽谤,但把它看得极其轻蔑。我从来不敢因为赵氏怀疑我、众人诽谤我的缘故,就心灰意冷,听任各位贤者陷于危难、大局走向破裂。七月十五日以后,您天天见到我,曾有哪一天舒展眉头、显露快意吗?

当九月初,端方释放诸人之电至,赵氏欲快意于诸人。外则大局阽危,无人可共计画。仆与左右共议脱出诸人,共商大计。而上则赵氏屡反屡复,忽释忽不释,忽全释忽欲扣留梓青、慕鲁。下则尚气之士,咸愤不欲与赵接,以为端既奏释,何必急急,而不知大局之危在眉睫。老辈如梓师、笃老、罗云五诸公,且疾闻革命之说,不敢辄露一字。当其头头不通之顷,仆与足下不知顿若干足,捶若干胸,费若干心血唇舌,熬若干夜。十月初六之夕,变端四起,仆与璧华至相向而哭,呜呼,此即仆当抄家杀头之罪状也!难作以后,数欲发愤出与诸贤质论是非,爱我者皆以政府不容人说话相警。冤白而身死,诚所快乐;冤既不白,仆身方有嵩狱之重,不敢自轻。腊月初乃间关出游,虽赖护我贤挟,而仆自恃无疚神明,故遂坦然而前。今日至宜昌,逢关不讥,遭险辄夷,此即天理所寓。仆与左右仍可率性为善,无可深悔者。到南京,当于中央政府提起诉讼。可为仆之铁证者,政界则璧华、法和,绅界则足下委曲毕达;用之详于营护诸人之本末,明叔详于规画独立之原委。今举所欲提出于中央者,先证于足下,某事而然,某事而不然,均请逐条答复,寄交重庆向仙峤转寄仆便得。过渝未登岸,未见仙峤,此笺寄其转达,乃欲多一人知我心曲也。有人告仆,谓用之颇反复,在梓青前颇弄是非者,仆以用之营护蒲、罗之诚推之,彼于罗有芥蒂,尚能捐弃以救之。仆自问与用之始末无纤芥之嫌,宁忍下石于我?即有一、二参差之事,事为左右所知,固可恃左右以督反复者,使其不忍,亦不能反复也。欲证之事例左:一、九月初十,赵氏因端方告示,欲快意于诸人,仆立奔告左右。既恐诸人设有不测,又鉴武汉之事,吾四川不可不自为计。而非诸人出,无可与商者。乃与足下秘计独立方法,而以救出诸人为独立之前提。于此时也,有天幸一事,盖赵氏始终疑忌我,赖端方劾我。彼既知我之冤,又以七月十三谏彼之言,不幸而验,故对我颇惭。而独预十五密谋之某君(左右所知),已又浸润于端方,故知我为可信。于是仆劝赵氏以己意释放诸人,恢复感情,共筹定乱。赵氏必欲绅士往请,以掩畏端之丑,于是左右往商周、曾诸老,又约至仆家,然后往见赵。赵又伸缩其辞,于是诸老愤怒。杨彦如又设种种狠滑之词,左右亦怒。仆以大计所在,数怒数抑。赵氏则忽欲放,忽不欲放,忽欲扣罗、邓,又忽欲扣罗。某夕召用之入督署,欲叩罗之思想,有野心否,用之不肯去。仆与电话哀求其必去,勿亏此一篑。次早用之乃去,为力辩罗、邓之无他。赵又以问仆,因为反言罗之倡始,特好名耳。名既得矣,大局烂至此,罗苟智者,方患作揖磕头而不肯出耳,以此激之,赵乃意沮。至于九月二十二日,已定释出矣。忽欲保结,周、曾诸老又不肯。方相持间,明叔适自渝归,亦愤赵不欲往见。仆告左右,明叔乃决好转圜之人,见端归而以其状报赵,赵之所乐,或可因此而解保结之困难也。乃左右劝明叔不肯去,仆又运动杨彦如往劝之。及明叔诺往见矣,仆又急使璧华讽赵以保结之无益。端方之将到,如不趁明叔转圜而自转圜,将不可转圜矣。赵氏信其子者也,仆向不与其子接。至是乃以利害讽其两子,又为设譬,假如再有万人上院,要求释放,尚能开枪否,两子亦惧,然后诸人二十五得全出。当放诸人时,司道皆至,仆以大计在后,不欲见诸人以塞赵疑,且不欲攘其美,故再三召而仆终不往。自初十与左右经营此事,凡十五日,左右日日数来吾家,又数数止宿,往往夜商至旦,说赵氏既苦矣,诸老先生胸不知有“独立”二字,但恃端已奏释,早迟当出,不欲乞怜于赵。颜伯琴尤从容自信,左右又不敢以叛逆灭门之说,露之诸老,惟敢与汉三、明叔私语,仆则独敢与家弟私语而已。故吾二人愈急,而赵氏及诸老愈缓。自初五至二十五中,仆自知心烂脑竭,亦知左右当心烂脑竭也。当时诸老未必不疑吾二人为多事,为妄急,然试思假使成都不独立,鄂军杀端方以后,事尚可问耶?仆亦知成都党人力甚微,人民独立智识亦浅。所为与左右皇皇者,盖巡陆两军,嫌怨已成。既不能调和,又无从运动,设难自兵起,则局外流血,将不可纪数。故不能不早为和平之解决,而非诸人者出,则无可担负。九月初十以前,皇皇救诸人,乃为交情。九月初十以后,皇皇救诸人,纯为独立。苦在既不能直达于赵氏,又不能稍露于诸贤,惟我与子,自煎自烛。以上云云,果如此否?

译九月初,端方释放众人的电报传来,赵氏却想让众人痛苦。对外,大局已经危急,没有人可以共同谋划;我和您共同商议营救众人出来,共同筹划大事。对上,赵氏反复无常,一会儿说释放,一会儿又说不释放,一会儿说全部释放,一会儿又想扣留梓青、慕鲁。对下,意气用事的人都愤怒,不愿同赵氏接触,认为端方既然已经奏请释放,何必急急忙忙,却不知道大局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像梓师、笃老、罗云五诸位老前辈,又厌恶听到革命的说法,不敢随便透露一个字。在上下都完全无法沟通的时候,我和您不知道停下脚步多少次,捶打胸口多少次,耗费了多少心血和口舌,熬过了多少夜晚。十月初六晚上,变故从四面发生,我和璧华面对面哭泣。唉,这就是我遭抄家杀头的罪状啊!灾难发生以后,我几次想激愤地出去同各位贤者争辩是非,但爱护我的人都以政府不容许人说话来警告我。冤屈能够昭雪而我身死,确实是我所乐意的;但冤屈既然不能昭雪,我自身又背负着嵩山般沉重的罪名,不敢轻视自己的生命。腊月初我才辗转出游,虽然依靠保护我的贤者挟持护送,但我自信无愧于神明,所以终于坦然前行。今天到达宜昌,经过关卡没有受到盘问,遇到险境总能化险为夷,这就是天理所在。我和您仍然可以任性行善,没有什么值得深深悔恨的。到了南京,我将向中央政府提起诉讼。可以为我作铁证的,政界有璧华、法和,绅界则有您,请您把事情曲折详细地说清;用之详细说明营救众人的始末,明叔详细说明谋划独立的原委。现在我先把准备向中央提出的事项告诉您,请您逐条证明:某事是否如此,某事是否不如此,都请逐条答复,寄到重庆交给向仙峤转寄给我即可。我经过重庆时没有上岸,也没有见到仙峤;这封信寄给他转交,是想多让一个人知道我的内心。有人告诉我,说用之很反复,在梓青面前曾经搬弄是非;我根据用之营救蒲、罗的诚意推断,他虽然同罗有嫌隙,仍能抛弃个人成见去救他。我自问和用之从头到尾没有丝毫嫌隙,难道他忍心落井下石来害我吗?即使有一两件意见不一致的事,只要事情是您所知道的,就可以依靠您来督促反复核实,使他不忍心、也不能反复。想要证明的事例如下:一、九月初十,赵氏因为端方的告示,想让众人痛苦,我立即跑去告诉您。既担心众人发生意外,又鉴于武汉的事情,认为四川不能不自行筹划。而如果众人不出来,就没有可以共同商议的人。于是我便和您秘密谋划独立的方法,并把救出众人作为独立的前提。这时发生了一件上天保佑的事:赵氏始终猜疑忌恨我,幸而端方弹劾了我。他既知道我的冤屈,又因为我七月十三日劝谏他的话不幸得到应验,所以对我很惭愧;而且独立密谋中那位事先参加的某君(您知道是谁),已经逐渐受到端方的影响,所以知道我是可信的。于是我劝赵氏按照自己的意愿释放众人,恢复感情,共同筹划平定变乱。赵氏一定要绅士前往请求,以掩饰害怕端方的丑态,于是您去同周、曾诸位老人商议,又约他们到我家,然后一起去见赵氏。赵氏又对说法反复斟酌,于是诸位老人愤怒。杨彦如又说出种种狠毒、狡猾的话,您也很愤怒。我因为大计所在,几次发怒又几次压下。赵氏则一会儿想释放,一会儿又不想释放,一会儿想扣留罗、邓,后来又只想扣留罗。有一天晚上,他召用之进入督署,想追问罗的思想,是否有野心,用之不肯去。我打电话哀求用之一定要去,不要让事情功亏一篑。第二天早晨用之才去,为罗、邓竭力辩护,说他们没有其他问题。赵氏又拿这件事问我,我反过来说罗只是最先倡议,特别喜欢名声罢了。既然名声已经得到,大局又糟到这个地步,罗如果是聪明人,正担心作揖磕头也不肯出来;我用这话刺激赵氏,于是赵氏的意志便动摇了。到了九月二十二日,已经决定释放他们。赵氏忽然又想要人具结担保,周、曾诸位老人又不肯。在双方相持的时候,明叔恰好从重庆回来,也因赵氏不愿接见而愤怒。我告诉您,明叔正是能够转圜此事的人;让他见端方回来后把情况报告给赵氏,赵氏的快乐或许可以因此化解要求具结的困难。于是您劝明叔,他不肯去;我又设法让杨彦如去劝他。等明叔答应去见赵氏后,我又赶紧让璧华暗示赵氏,具结没有益处。端方即将到来,如果不趁明叔转圜时自行转圜,就无法再转圜了。赵氏相信他的两个儿子,我以前没有同他的儿子接触。到这时,我便以利害关系暗示他的两个儿子,又给他们打比方说,假如再有一万人到议院要求释放,还能不能开枪?两个儿子也害怕了,于是众人二十五日得以全部出来。释放众人时,司、道官员都到了。我考虑到后面还有大计,不想见众人以免加重赵氏的疑心,也不想抢他的功劳,所以他再三召我,我最终也没有去。从初十起和您筹划这件事,共十五天,您天天多次到我家,又多次留宿,常常连夜商议到天亮,说赵氏已经很苦恼了。各位老先生心里不知道有“独立”两个字,只依仗端方已经奏请释放,认为迟早会出来,不愿向赵氏乞求。颜伯琴尤其从容自信,您又不敢把叛逆灭门的说法透露给各位老人,只敢私下同汉三、明叔交谈;我则只敢私下同家弟交谈。因此我们两人越来越着急,而赵氏和诸位老人越来越迟缓。从初五到二十五日之间,我知道自己心力耗尽、脑力枯竭,也知道您同样心力耗尽、脑力枯竭。当时诸位老人未必不怀疑我们两人多事、妄自焦急,但请试想,假使成都不独立,鄂军杀掉端方以后,事情还能够挽回吗?我也知道成都党人的力量很微弱,人民关于独立的认识也很浅薄。之所以和您惶惶不安,是因为巡防军和陆军之间的嫌怨已经形成,既不能调和,又无法设法推动;假如灾难从军队内部发生,局外人流血的数量将无法计算。所以不能不尽早寻求和平解决;如果众人不出来,就没有人可以承担这个任务。九月初十以前,惶惶然营救众人,是因为交情;九月初十以后,惶惶然营救众人,纯粹是为了独立。困难在于,既不能直接把意图告诉赵氏,又不能稍微向各位贤者透露,只能由我和您两人自己煎熬、自己照察。这些话果真如此吗?

附注:七月十五,诸人被厄。十六早,仆即招用之、小舟、渭北来家,劝其在商会召集绅士往见赵氏,问诸人罪状。又为求得交大理院之律文,劝诸人以此义呈请,且救目前。赵氏积月始答,而诸贤于此,遂得从容矣。此节左右知之,用之尤详。又告左右,速使得力人赴京,速电各省咨议局。七月十五,仆避难客籍学堂,夜夜与用之筹画营救诸人之策。李任甫兄弟,亦时在座,左右与用之,固可信仆七月十五以后,无日无夜不颠倒梦想于营救诸人者。仆遭难后,未及见诸人,然以方寸之良,报施之理,揣度诸贤,必有一、二为我颠倒梦想者。左右何时到成都,为一探究,以其人告我,仆当刻骨记之,碎身以图报之也。十五以后,用之营救诸人至力,其时谣言,亦谓十五之事,为用之构成,欲得甘心于用之。用之数寒心,吾独宽解之,用之与仆遭谤同。而渠与罗、邓有嫌,此用之之难能可贵,然得谤为有因。仆则与罗、邓无嫌,故仆之奔走营救不足论,而得谤亦较用之尤冤,然当其时凡与蒲、罗密者,大抵缩颈袖手,惟仆与用之愈不放手,亦愈受谤。独立以后,我固当死,用之闻亦不为军政府所信,左右见用之,烦引仆以宽解,勿足太息也。二、诸人既出,独立之问题起矣。蒲、罗既引嫌畏祸,不敢置一词,明叔尚为赵氏所信,亦畏避不敢直接。其时政界与仆同此目的者,惟吴璧华君,仆既介左右及明叔与璧华谈,又劝璧华往拜明叔。二十八之夕,明叔约答璧华,与左右同到仆家先接洽,然后仆与明叔俱访璧华(当时仆不特恐触碍赵氏,并恐触碍璧华。明叔至仆家换舆,不敢在附近雇舆,步出仆家街许,然后雇舆,以示不自仆家去者,此亦委曲中之委曲,至可哀也)。讵到璧华家,方论四川独立事,明叔即发五难(仆记其三):(一)同志会不易解散;(二)巡陆两军不易安定;(三)租税不易收。仆为逐条解释(如同志会乃仇满仇赵之会,赵逊而满绝,当然解散云云),明叔谓仆君真妙于语言者。仆曰:“办事不当易视,亦不可但计其难,且所解释均有至理,非漫为宽譬者。”然明叔终不敢与赵直接宣露此旨,不得已仆乃劝璧华单刀直斫,与赵氏交涉,又与商量修词之法。先说大局利害,再进以其切身之利害动之。先说其人,再说其子。当此之时,田统巡防,不敢运动,子桥亦纯粹忠义之人,不能运动。士绅又不肯出头,而赵氏调集巡防三十营,意盖防陆军,防革命。且以其人之横,说而不听,祸不旋踵。于此时也,吾真服璧华为天人神勇矣,毅然使仆调和士绅,而渠自任说赵氏,无论如何危害,必达目的而后止。乃一说不动,再说不动。仆其时病足不能出门,则以电话随时造为民情欢迎革党,及各领事得电北京确失,种种警耗以吓之。直至初一早,赵氏意始动,璧华又坚之。然后以初一之夕,约明叔及左右同集仆家,璧华既宣赵氏承诺逊位之意,即宣言吾与周君皆浙人,所以排难冒险,劝赵逊位,使四川独立者,乃持人道主义,不欲使川人多流血耳。今日大端已定,仆与周君惟当引身而退,诸公好自为也。明叔犹致牵挽之词,词颇严重,仆因曰:“吾二人宁足任大计?但即吾与吴君两人观之,亦可见外省人之不可疑忌。但得独立之后,诸君不持排外省界主义,则大有造于四川矣。”明叔则指誓天日,力斥排外之说。是夕大局遂定。以后在寰通银行会议条件,仆即不预矣。初七将宣布,初六之夕,陆军大起风潮,又有三人者上院,逼赵氏以印交梓青,不认伯英。璧华中夜来叩吾门,自责负四川,相见痛哭,盖是时排外之论已起,陆军之讧,即由排外而生。赵氏又以电话诘余三人者所自来,蒲、罗何以不协至此?仆时愤急,不惟与璧华相向而哭,一面召用之使与璧华造伯英,同定陆军事。一面电告伯英,叩梓青意旨,责梓青安辑其党,扰攘至天明,幸而后定。街巷纷传,行礼有变,仆使数辈往探,直待午后左右过我,乃知礼成无变,仆与左右自七月十五以后,直至此日,乃敢开怀快乐半日也。以上云云,是如此否?成都独立发起者,乃仆与君有大功,用大力者则吴君也。蜀军政府颇不满于授受条件,仆语人曰:“条件诚若逊顺过量,然成都大权在赵氏,党人力既薄,巡、陆两军又不易运动,以口舌与武力竞,但恐币重言甘而不我听耳。然以赵氏性之横,权之专且重,竟能听而自退,此盖有天幸。仆与璧华,特尽人事,不敢贪天之功也。虽然,亦似可告无罪于四川七千万人也。”(假使以武力竞争,赵氏或在必亡之域,然试思局外赔死者,当得若干人血,乃能染成此独立国旗耶!)

译附注:七月十五日,众人遭难。十六日早晨,我立即把用之、小舟、渭北叫到家中,劝他们在商会召集绅士去见赵氏,询问众人的罪状。我又设法取得交大理院的法律条文,劝众人依据这一理由呈请,同时救济眼前的危难。赵氏过了几个月才答复,诸位贤者因此得以从容。这件事您知道,用之尤其清楚。我又告诉您,应赶快派有能力的人进京,赶快给各省咨议局发电报。七月十五日,我在客籍学堂避难,夜夜同用之筹划营救众人的办法。李任甫兄弟也时常在座。您和用之完全可以相信,我在七月十五日以后,没有一天没有日夜颠倒地梦想营救众人。我遭难以后,没有来得及见到众人,但凭着内心的良知和报答施恩的道理推想,各位贤者中一定有一两个人曾为我日夜颠倒地思虑。您什么时候到成都,请替我探问一番,把那个人告诉我,我一定刻骨铭记,粉身碎骨也要报答他。十五日以后,用之竭力营救众人;当时的谣言也说,十五日的事情是用之策划造成的,想向用之泄愤。用之几次寒心,我独自宽解他,因为用之和我遭受的是同样的诽谤。可是他同罗、邓有嫌隙,这正是用之难能可贵之处,但也使他遭受诽谤有了缘由。我同罗、邓没有嫌隙,所以我奔走营救并不值得一提,但所受的诽谤比用之更加冤屈。然而在当时,凡是同蒲、罗关系密切的人,大多缩着脖子袖手旁观,只有我和用之始终不肯放手,也因此更加受到诽谤。独立以后,我本来应当去死;听说用之也不被军政府信任。您见到用之时,烦请把我引述给他,替他宽解,不要让他过于叹息。二、众人出来以后,独立的问题就出现了。蒲、罗既然顾虑嫌疑、害怕灾祸,不敢说一句话;明叔还受到赵氏信任,也害怕躲避,不敢直接出面。当时政界中同我有相同目的的,只有吴璧华君。我已经介绍您和明叔同璧华交谈,又劝璧华去拜访明叔。二十八日晚上,明叔约定答复璧华,和您一同先到我家接洽,然后我和明叔一起去拜访璧华(当时我不但害怕触犯赵氏,也害怕触犯璧华。明叔到我家换乘轿子,不敢在附近雇轿,走出我家所在的街道一里左右才雇轿,以表示不是从我家出发;这也是委曲求全中的极端委曲,实在令人悲哀)。到了璧华家,刚谈四川独立的事情,明叔就提出五个困难(我记得其中三个):(一)同志会不容易解散;(二)巡防军和陆军不容易安定;(三)租税不容易征收。我逐条解释(例如同志会是仇恨满清、仇恨赵氏的团体,赵氏退让而满清断绝关系,当然就会解散之类)。明叔说:“您真是很善于言辞啊。”我说:“办事不能轻视困难,也不能只计算困难;而且这些解释都有充分道理,并不是随便用宽慰的话来搪塞。” 然而明叔最终还是不敢直接向赵氏公开这个意图。没有办法,我便劝璧华单独直截了当地同赵氏交涉,又同他商量措辞的方法。先说大局的利害,再用关系赵氏自身的利害来打动他;先说赵氏本人,再说他的儿子。当时田统统领巡防军,不敢设法推动;子桥也是纯粹忠义之人,无法推动。士绅又不肯出头,而赵氏调集巡防军三十营,意图大概是防备陆军、防备革命。加上赵氏为人蛮横,劝说他又不听,灾祸很快就会到来。在这种时候,我真佩服璧华有天人般的神勇。他毅然让我去调和士绅,而自己承担劝说赵氏的任务;无论有多大危险,非达到目的不可。可是第一次说不动,第二次说也不动。我当时脚有病不能出门,只好随时打电话编造民众欢迎革命党的情势,以及各领事已经收到电报、北京确实失守等种种警报来吓唬赵氏。直到初一早晨,赵氏的意志才开始动摇,璧华又坚定地劝说他。于是约明叔和您在初一晚上一起到我家,璧华已经宣布赵氏答应退位的意图,便又宣布说:“今天大局的主要问题已经确定,我和周君只应抽身退下,诸位先生好自为之。明叔还说了挽留的话,措辞相当严厉,我于是说:‘我们两个人哪里足以承担大计?但即使只从我和吴君两个人来看,也可以看出外省人并不值得怀疑和猜忌。只要独立以后,诸位不奉行排斥外省的主义,那对四川就有很大贡献了。’明叔便指着天地发誓,竭力斥责排外的说法。当天晚上大局于是确定。后来在寰通银行商议条件时,我就没有再参与了。初七即将宣布独立,初六晚上,陆军突然掀起风潮,又有三个人到议院,逼迫赵氏把印交给梓青,不承认伯英。璧华半夜来敲我的门,自责辜负了四川,见面痛哭;因为这时排外的言论已经出现,陆军的争斗就是由排外引起的。赵氏又打电话问我那三个人是从哪里来的,蒲、罗为什么闹到这个地步?我当时又愤怒又焦急,不但同璧华面对面哭泣,一面还叫用之同璧华去找伯英,共同安定陆军事务;一面发电告诉伯英,请他探问梓青的意旨,责成梓青安抚他的党羽,忙乱到天亮,幸好后来安定下来。街巷中纷纷传说典礼会有变故,我派了几批人去探听,直到午后您来见我,才知道典礼完成而没有变化。我和您从七月十五日以后,直到这一天,才敢放开胸怀快乐半天。以上所说,是这样吗?成都独立的发起者,是我和您;出力最大的是吴君。蜀军政府对授受条件很不满意,我对人说:“条件确实像是退让得过分了,但成都的大权掌握在赵氏手中,党人的力量既然薄弱,巡防军和陆军又不容易推动,如果只凭口舌同武力竞争,只怕即使利益丰厚、言辞甜美,他们也不听从我们。然而以赵氏性情蛮横、权力专断而且重大,竟然能够听从劝说自行退让,这大概是上天保佑。我和璧华只是尽了人的努力,不敢贪取上天的功劳。即使如此,似乎也可以对四川七千万人说自己无罪了。”(假使以武力竞争,赵氏或许处在必然灭亡的境地;但试想,局外人要赔上多少人的性命、染上多少鲜血,才能染成这面独立国家的旗帜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两人、三人、七月、半日〕 三、初七日独立以后,我提前两三天就告诉您转告伯英。独立初期,各种事情都应暂缓,只有应当早晚同两军将校亲切交往,以收拾他们的心。此外我又分条陈述几件事:一、劝他们赶快送赵氏离开四川(这不只是救赵氏,也可以防止旧军以赵氏为借口而另生事端。我曾多次向明叔、舒迪生和您说过。十三日赵氏又催促我告诉军政府,设法保护他回家。因为赵氏本来就不想出关)。二、劝颁布选举法,宣布选举日期(我告诉您和用之,是为了防止人们怀疑、嫉妒都督)。三、劝组建陆军第二镇,使所有排外者都得到职位(我告诉明叔)。四、想把防军的月饷增加到同陆军相等,以堵住他们的嘴,同时赶快调到外地防守(我告诉明叔)。五、劝把两军合编为大汉革命军,以消除彼此的旧有痕迹(这件事是在璧华家告诉明叔的,明叔说:‘革命二字不妥。’我说:‘既然已经实行革命的实际行动,又何必顾虑这个名称?如果一定不行,改称国民军也可以。’明叔才点头同意。明叔本来没有革命思想,我实在惭愧)。最后是十月十七日,我劝他们收回点兵的命令。自从军政府成立以来,我虽然不敢拉着衣襟冒昧登门,但对于我所见到的、内心所急切的事情,也颇不怕麻烦,屡屡向负责此事的贤者聒噪;如果当事者不轻视我的话,十月十八日的事情或许可以避免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千万人〕

三、初七独立矣,仆先两三日即告左右转达伯英。独立之初,万事且缓,惟宜朝夕与两军将校款洽,以收拾其心。此外又条陈数事:一、劝速送赵氏离川(此不但救赵氏,并防旧军以彼为口实,则生他意。曾屡向明叔、舒迪生及左右言之。十三赵氏复催我告军政府,设法保其回家。盖赵氏之意,本不欲出关也)。二、劝颁选举法,宣布选举期会(告左右及用之,防人之疑羡都督也)。三、劝成陆军第二镇,使诸排外者皆得位置(告明叔)。四、欲将防军月饷加与陆军等以塞其口,一面速调出外防守(告明叔)。五、劝两军并编为大汉革命军以泯其迹(此节在璧华家告明叔,明叔曰:‘革命二字不妥。’余曰:‘行其实矣,何恤其名耶?无已,则改为国民军亦可。’明叔乃首肯,明叔固无革命思想者,余真愧之矣)。最终为十月十七,劝其收回点兵之命,盖自军政府成立,仆虽未敢曳裾妄履其门,然见之所及,意之所急,亦颇不惮烦而数数聒噪当事诸贤,使当事者不鄙仆言,十月十八之事,或可以免耶?不耶!以上云云,是如此否?以上之事,皆左右所知见,仆不敢以为功。然即别有他罪,亦庶几可以相抵否?不直此三者也,采老任中所举措,仆归美采老,固曰采老操舵而我持楫也。然采老在渝宣言,则曰仆主持而渠为傀儡也。川人如曰采老可杀,仆自可杀矣!今歌诵采老而杀仆,下流不足责,贤士大夫于心安乎?七月十三,仆对赵氏尽最后之忠告,于上端方书中,仅举其略。若论其详,则仆实同子桥、璧华俱见赵氏,既说吴、朱,力陈陆军不可妄用,以折赵氏之气。又为赵氏拟电催政府,限其三日电复,如不得请,即矫旨代许。赵氏骇“矫旨”二字,仆为称引史传,痛陈利害。电为子桥、璧华、法和所见,仆与赵氏辩论,则子桥、璧华所闻。悲夫,赵氏而听仆七月十三之言,安有七月十五之事?蒲、罗而听仆十月十七之言,又安有十月十八之事?此非仆之运蹇而言不行,抑亦川人劫会所钟,乃使徙薪者毁家,烂额者懋绩也。以上云云,非敢鸣仆之有功也。以为仆诚有罪,而有如以上所云云,亦庶几可相抵除也。仆既反复自鞫其罪而不得,军政府又止抄家逮捕,而不宣布仆有何等罪状。无已,姑就街巷所议,而左右可为仆证明者,聊辩于左。一、最大之罪,为谣言所指七月十五之事,乃仆构成是也。端方未劾我以前,仆愤不得自明之路,赖其劾我,仆乃得质问赵氏,索其批答,又以书痛责端方,因以自明其委曲。左右当吾脱草时,狂喜大乐,促仆刊布,以为得此则一切不根之论可以立绝。刊布之后,一时士大夫,诚皆昭然,不知何以忽有抄家逮捕之命。事后有人告仆,谓梓青语人,十五实仆邀其上院,以此耿耿,赵氏既以印批答明仆不预议。仆上赵、端两书,亦已言无不尽,诚不值再论。姑就梓青所言,当时固有谓伯英亦受仆电话诱致者。已而左右在咨议局问明,实伯英得赵氏之请,以电话告我,转告诸人,我乃以约梓青者。仆上赵氏书,有自恨与聋▯无殊云云,此独不可自直耶?即如梓青所云,仆约彼上院,遂为罪证,且勿论伯英先电告我,即我约之。当时藩署会议散,邓、叶、王、江诸人已出,胡宗武拉之复入,一同上院。苟仆为有罪,宗武岂能无罪?何以舍宗武而独怨仆耶?梓青云云,乃旁人所传,以理推之,梓青不能不见仆所上赵、端书,见之而犹辄疑辄罪,梓青必不出此也。且当时院上召集官绅之电话,乃由某君传出,及官绅上院,某君始终未到,此形迹当疑否?何以某君顷犹遨翔自得,而余独毁家丧主,独出亡命耶!此不可解不甘服之尤甚者也。二、有谣言谓仆七月十四起十九日止,夜在督府住宿秘谋者。仆以十三之谏不纳,十四终日在家。左右与用之、霖甫午前十时来吾家,夜十一时乃散。十六以后,左右日日来吾家,此数日中,老亲剧病,仆寸步不能离,左右所亲见,仆乃有化身障眼法耶!

译还是不能避免吗?以上所说,是这样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以上这些事情,都是您所知道、所看见的,我不敢把它们当作功劳。然而即使另有其他罪过,或许也可以相互抵消吧?不只是这三件事,采老在任中所采取的措施,我把美名归给采老,曾说采老掌舵而我划船。然而采老在重庆宣言时却说,是我主持而他只是傀儡。川人如果说采老该杀,我自然也该杀!如今歌颂采老却杀我,下层人不足以责备;贤士大夫们心里难道能够安宁吗?七月十三日,我向赵氏提出最后的忠告,在给端方的信中只略略举出。若要详细说,我实际上同子桥、璧华一起去见赵氏,劝说吴、朱,竭力陈述陆军不可妄动,以挫折赵氏的气势。我又替赵氏起草电报催促政府,限其三日内答复;如果不能获准,就假传圣旨代为答应。赵氏对“矫旨”二字感到惊骇,我替他引用史传,痛切陈述利害。电报子桥、璧华、法和都看过;我同赵氏的辩论,则是子桥、璧华亲耳听到的。可悲啊,如果赵氏听从我七月十三日的话,哪里会有七月十五日的事情?如果蒲、罗听从我十月十七日的话,又哪里会有十月十八日的事情?这难道不只是我的命运困厄、言语不能实行,也还是四川人遭逢劫难的命运所造成的吗?竟使预先防患的人毁掉家产,使已经焦头烂额的人反而获得功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三日、十月〕 以上所说,并不是我敢于宣扬自己有功,而是认为即使我确实有罪,但有以上这些事情,也或许可以相互抵消。我反复审问自己的罪过,却找不到罪名;军政府又只是抄家逮捕,并没有宣布我究竟犯了什么罪。既然如此,姑且根据街巷中的议论,把您可以替我证明的事情列在下面,略加辩解。一、最大的罪名,是谣言所指的七月十五日事件,说是我策划造成的。端方弹劾我以前,我因愤恨找不到为自己申辩的途径,幸赖他的弹劾,我才得以质问赵氏,索取他的批答;又写信严厉责备端方,借此说明自己的委曲。您当时看见我草拟文稿,狂喜大乐,催促我刊布,认为有了这份文稿,一切没有根由的言论就可以立即消失。刊布以后,一时士大夫确实都明白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下令抄家逮捕。事后有人告诉我,说梓青对人说,十五日的事情实际上是我邀请他上议院,他因此一直耿耿于怀;赵氏已经用印批答说明我没有参与谋议。我的两封上赵氏、端方书,也已经把话说尽,实在不值得再谈。姑且根据梓青所说,当时本来有人说伯英也是受到我的电话诱导才来的。后来您在咨议局询问清楚,实际是伯英得到赵氏的请求,用电话告诉我,我才转告众人;我只是因此约梓青。我的上赵氏书中有“自恨与聋盲无异”之类的话,这难道还不能替自己辩明吗?即使按照梓青所说,是我约他上议院,便构成罪证,且不论伯英先打电话告诉我,即便确实是我约他的,当时藩署会议散会,邓、叶、王、江等人已经出去,胡宗武把他们拉回来,大家一起上议院。假如我有罪,宗武难道能够无罪吗?为什么放过宗武而单独怨恨我?梓青所说的话,是旁人传来的;按道理推断,梓青不可能没有见到我上给赵氏、端方的信,既然见到却还任意怀疑、任意定罪,梓青一定不会这样做。而且当时议院打电话召集官绅,是由某君传出的;等官绅上议院,某君却始终没有到场。这个行迹难道不值得怀疑吗?为什么某君现在还逍遥自得,而我却独自毁家、丧失祖先牌位、逃亡呢?这实在是我无法理解、也尤其不能甘心服从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二、有谣言说我从七月十四日到十九日,夜间住在督府秘密谋划。我因为七月十三日的劝谏没有被采纳,十四日一整天都在家里。您和用之、霖甫上午十时来到我家,直到晚上十一时才散去。十六日以后,您天天来我家;这几天中,老母亲病得很重,我一步也不能离开,您亲眼所见,难道我还能有分身遮眼的法术吗?三、有人说路广钟把我牵扯进知悉搜查证据的事情。我认为赵氏忌恨我,所以两次搜查所得的证据,官绅都能看见,只有我始终没有见过;我在给端方的信中已经愤怒地说过。还有一件事可以证明,我不但不知道证据的事,而且还想借此惩办路广钟。八月二十五日发现龙王庙无头案时,我怀疑是路广钟杀人灭口、制造证据,便督促检察官姜彬、苏学海限期彻查,又向他们指出疑点,告诉他们查找踪迹的方法,并派人四处侦察。凶手抓到以后,我仍怀疑是路广钟买凶,反复盘问审讯。那天您恰好在我家,其中曲折经过,信中没有详细说明,您自己可以回想。事后我们还很长时间一起笑我怀疑了不该怀疑的事情,只因为一双女人的鞋就苦思冥想;您亲眼看见,我是偏袒路广钟吗?不是吗?而且第一次搜得的证据中,盟书里第一镇统领是王某,第六镇则是贱姓某君(您知道是谁,不必说出姓名;把路广钟推荐给赵氏的就是此君,搜得证据后领着路广钟捧到议院的也是此君,这些都是您知道的)。他还对我说:“王是指谁?”意思大概是要逼迫采老;而第六镇的“周”字,不用问也知道是指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十九日〕

三、有谓路广钟扳余知搜查证据之情者。仆以为赵氏所忌,故两次所搜证据,官绅都得见之,惟仆始终未得见,上端方书,已发愤言之。而犹有一事,可以证明仆不惟不闻证据之事,且欲假手以惩路。即八月二十五日龙王庙无头案发现一事,仆疑路杀造证据人以灭口,督责检察官姜彬、苏学海克日穷治,又示以疑窦,告以踪迹之法,又派人四出侦察。及凶手已得,仆犹疑路所购买,反复钩鞫。其日左右适在吾家,中间曲折,文所不详,左右自能追想。事后颇共笑疑所不当疑,为一女人鞋,穷思极想,左右所亲见者,仆为爱路耶?非耶?且第一次证据,盟书中第一镇统领为王某,其第六镇则贱姓某君(左右所知,不必言其人,荐路于赵者此君。搜得证据后,领路捧以上院者亦此君,皆左右所知也),至谓仆曰:王为谁者,意盖逼采老,而第六镇之周,不问为仆矣。造谋者方欲一网打尽,世人乃以疑仆。今日仆遭难,适以快某君一人之意而已。某君自反对争路起,至搜查证据止,事事与川人为仇,与仆为仇,川人顾欲快意于仆,与某君报仇,岂不怪哉?仆治无头之狱急,又召路限其助缉。端方案起,路独无名,仆又骂之(刘长述在座可问)。路盖恨我切骨,其扳我亦宜,但恐当事者不知仆治狱始末耳,此左右可为我证者也(某君既反对争路,日日迫采老干涉,又飞电京朝,中伤采老,赵尧师曾电伯英可证。十五之事,由渠传命召集官绅,彼忽由后门上院,始终未到官厅,罗、邓所亲见者。路之搜查证据,又由其保荐,端劾众人,独不及路者,盖所劾者皆某君所主持,路实受其命,彼虑路牵引,故不敢引之耳。及仆质问赵氏,十五究谁预谋,赵氏自言惟某君逼我定主义,我与商量办法云云。仆乃恍然,当时即奔告君,又告用之、渭北诸人,当事者果欲论十五罪首耶?抑将修私怨耶?某君独求庇颜氏乔梓,遨翔自得,良仆所不喻也)。四、又谣言竹枝谓仆迓赵氏于雅州,即先人以构诸人者。此则蒲、罗、邓、叶诸人,自能为仆辩护。其为绍介邓、叶而往耶?抑以构诸人往耶?曾见面耶?否耶?诸贤皆明之,勿事仆言矣。因我偕邓、叶俱往,赵氏于是疑我,一到即以种种难题责我,伯英备悉委曲。十五检察诸人护书革囊,仆之护书,亦在检查之列,此公所知者,以后证据标贱姓,始终不示仆。方自皇悚不自兔,岂谓免于赵氏,而不免于我所苦心赞助成立之军政府时代耶?天下事无可复说,仆亦不欲说矣!四者皆举谣言传闻之说,自端方有所报复,而欲快意于仆,遂以谣言为舆论。谣言可贵,端方既采于前,安知军政府不采于后?故姑辩列于此,亦实穷搜不得罪状,不得不以谣言为主名。譬犹神无专主,望空致祭者,其可哀矣。又谣言及报纸,谓仆助赵尔巽聚敛加糖、盐各捐及茶馆、酒馆、客店捐等,糖、盐非我主管,有案可稽。仆且因出位越俎,谏糖、盐捐重,时为商人诉苦,大非赵意,尹良尤仇我,故三年犹居试署,此伯英所知者,赵尧师亦略知之。茶馆、酒馆、客店,则贺稚民、高少农及城会所为,与仆如风马牛不相及,亦有案牍年月可证者。又谓仆蓄积百数十万,有田九千亩,房屋四十余所。嗟乎!仆身尚负债二万,诚有是者,债主将食吾肉矣。且咨议开局两年,仆诚贪婪聚敛,病民若此,当时司道,咸被纠举,何独饶我耶?仆除帘官公所居宅,先君墓上五亩地外,但有寸土尺掾,皆以为贪婪,甘陈尸于东市,而无所惜,不必如报纸所载百数十万数千亩、数十院之广厚也。劝业场、寰通银行、乐群公园三处,尚有股票二千六百金,皆为提倡公益,不得已而腾挪购股者。悦来公司,仆则未敢提倡,妄购一股,入乃谓“戏园旅馆”,为仆所开者,拟求政府为一穷究。诚为仆所有,良愿以半充公,以半娱老也。总以上功罪事实,皆将起诉于中央,而将列君及用之、明叔、法和、璧华以为证。言而审耶,抑有不实?惟左右以良心事实,逐条签答,实者实之,虚者虚之,既关仆是非,亦系四川人功罪。但有一事一字不实,左右千万勿徇通家之谊,苟为曲附,得罪川人也。仆始终与左右秘议者,非恃左右有通家之好,乃以左右亲于伯英诸贤,又不为赵氏所疑,尊性又重默不泄,故相倚为心腹。世人如以仆与左右因通家而后密洽者,则大诬仆与左右之心矣(后略)。

译谋划这件事的人正想把人一网打尽,世人却反而怀疑我。今天我遭难,恰好只是满足某君一个人的心愿而已。某君从反对争路开始,到搜查证据为止,件件事情都同四川人为敌、同我为敌;四川人却想让我的遭难来满足自己的愿望、替他们向某君报仇,难道不可怪吗?我急切审理无头案,又召路广钟来,限期命他协助缉捕。端方案发生后,路广钟独独没有被列名,我又骂了他(刘长述当时在座,可以询问)。路广钟大概恨我入骨,他把我牵扯进去也是应该的,只是恐怕当事人不知道我办理此案的始末;这些您可以替我作证(某君自从反对争路以后,天天逼迫采老干涉,又发电报到京城中伤采老,赵尧师曾发电报给伯英,可以证明这一点。七月十五日的事情,是他传命召集官绅;他忽然从后门上议院,始终没有到官厅,这一点罗、邓亲眼见到。路广钟搜查证据,也由他保荐;端方弹劾众人,却唯独没有涉及路广钟,大概是因为被弹劾的人都是某君主持的,路广钟实际上奉他的命令行事,他担心牵连路广钟,所以不敢把他列进去。后来我质问赵氏,七月十五日究竟是谁预先谋划,赵氏亲口说只有某君逼我确定主张,我同他商量办法等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二十五日〕 我这才恍然大悟,当时立即跑去告诉某君,又告诉用之、渭北等人:当事者究竟是真的想追究七月十五日的罪责,还是想借机报私怨?某君独自求颜氏父子庇护,仍然逍遥自得,实在是我不能理解的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四、又有谣言说,竹枝曾说我到雅州迎接赵氏,也就是我的先人用来构陷众人的。这件事,蒲、罗、邓、叶诸人自然能够替我辩护。究竟是为介绍邓、叶而前往,还是为构陷众人而前往?有没有见过面?各位贤者都明白,不必等我来说了。因为我同邓、叶一起前往,赵氏因此怀疑我;我一到,他就用种种难题责问我,伯英对这些委曲全都清楚。七月十五日搜查众人的护书和革囊时,我的护书也在搜查之列;这是您知道的。后来证据上标有我的姓氏,却始终没有给我看。我正惊恐万分、自身难保,难道以为能够逃过赵氏,却逃不过我苦心赞助成立的军政府时代吗?天下的事情已经无话可说,我也不想再说了!这四件事都是根据谣言和传闻,从端方为了报复、想让自己痛快,便把谣言当作舆论。谣言既然可以被端方先行采用,哪里知道军政府后来不会采用?所以姑且在这里逐条辩明;实际上是彻底搜查也找不到罪状,才不得不以谣言作为罪名。就像神没有专门的神主,只能向空中举行祭祀一样,实在可悲。又有谣言和报纸说,我帮助赵尔巽聚敛钱财,增加糖、盐各项捐税以及茶馆、酒馆、客店等捐税。糖、盐捐税并非由我主管,有案卷可以查考。我还因为越位越权,劝谏糖、盐捐税过重,时常替商人诉苦,这很不合赵氏的心意;尹良尤其仇视我,所以我三年仍然任职于试署,这些伯英知道,赵尧师也略知。茶馆、酒馆、客店的捐税,则是贺稚民、高少农以及城会所办理,同我毫不相干,也有案牍和年月可以证明。又有人说我积蓄了数十万、上百万,有田九千亩,房屋四十多所。唉!我本人还负债二万两;如果真有这些财产,债主早就要吃我的肉了。而且咨议局开办两年,如果我确实贪婪聚敛、祸害百姓到这种程度,当时的司、道官员都被检举,为什么唯独宽容我?除了帘官公所居住的宅子、先君墓上的五亩土地以外,我只要还有一寸土地、一尺屋檐,都可以被视为贪婪所得;我甘愿把尸体陈列在东市,也没有什么可惜的,绝不像报纸所说的那样有数十万、数千亩、数十所院落的广大厚产。劝业场、寰通银行、乐群公园三处,我还有股票二千六百金,都是为了提倡公益,不得已周转资金购买的股票。悦来公司,我本来不敢提倡,却冒昧买了一股;后来有人说那是“戏园旅馆”,是我开办的。我打算请求政府彻底查究。如果确实归我所有,我很愿意一半充公,一半留作养老娱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两年〕 总之,以上功罪和事实,都将向中央提起诉讼,并将列您以及用之、明叔、法和、璧华为证人。所说如果属实,还是有不实之处?请您凭良心和事实逐条签字答复,真实的就确认真实,虚假的就确认虚假。这既关系到我的是非,也关系到四川人的功罪。只要有一件事、一个字不真实,您千万不要徇私于通家之谊;如果曲意附和,就会得罪四川人。我始终同您秘密商议,并不是依仗您同我有通家之好,而是因为您同伯英和各位贤者关系亲近,又不被赵氏怀疑,品性尊重而且慎言不泄,所以把您当作心腹相互依靠。世人如果认为我同您因为有通家之好才亲密,就完全冤屈了我和您的本心(后略)。◎跋。

◎跋予以谫昧,承乏路事,倏忽三载,负咎良深,辛亥纷拿,致酿奇变。当时报电函告,彼此是非,毁誉缘饰,多失其实。至今四年,接洽朋僚,谈述往昔,每互错迕,目见犹尔,何论传闻?今且如此,何堪示后?因辑录当时奏章、文告、书函、图照,摘要编为此册,悉录原文,不敢僭越。某非史官,敢言载笔?惟此事属公事之要闻,亦吾蜀之故事。在路言路,辑此小册,以备他日史馆之采择,或亦不见拒于君子也。诵清堂主人跋。中华民国三年十月。

译◎跋(后记) 我自知浅陋无知,承乏主持路事,转眼已经三年,所负罪责实在深重;辛亥年局势纷乱,以致酿成奇异的变故。当时各方通过电报、书信互相告知,彼此的是非、毁誉以及因饰之辞,大多失去了事实真相。直到今天已经四年了,我同朋友僚属接洽,谈论往事,彼此仍常常错谬违背;亲眼所见尚且如此,更何况传闻呢?现在尚且如此,怎么能拿这些示之后人?因此辑录当时的奏章、文告、书信和图照,摘取编成这本册子,全部抄录原文,不敢僭越。我不是史官,哪里敢说自己能够执笔记载?只是这件事属于公务中的重要新闻,也是我们四川的往事。谈论路事,就从路事本身说起,编成这本小册子,以备日后史馆采择,或许也不会被君子拒绝。《诵清堂主人跋》。中华民国三年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