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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释例
宋 司马光 撰
用天子例
周、秦、汉、晋、隋、唐皆尝混一九州，传祚于后。子孙虽防弱播迁四方，皆其故臣，故全用天子之礼以临之。帝后称崩，王公称薨。
书列国例
三国、南北、五代，与诸国本非君臣，从列国之例，帝后称殂，王公称卒。秦、隋未并天下，亦依列国之例。
书帝王未即位及受禅例
帝王未即位，皆名；自赞拜不名，以后不书名。
书称号例
天子近出，称还宫；逺出，称还京师。列国曰还某都。凡新君即位，必曰某宗。后皆曰上。太上皇止称上皇。上太上皇太后号曰尊【尊为太上皇太后之类】皇后太子曰立，改封曰徙。公侯有国邑曰封，无曰赐爵。列国非臣下之言，不称乗舆、车驾。行在京师天下，及崩，臣下所称，仍其旧文。
书官名例
节度使赴镇，曰“为使相”，曰“充”，遥授”，曰“领”。凡官名可省者，不必备书。公相以善去，曰“罢”；以罪去，曰“免”。
书事同日例
两国事同日不可中断者，以日先序。一国事已更，以其日起之。如齐建武元年十月辛亥，魏主发平城云云；辛亥，太后废帝为海陵王云云。
书两国相涉例
凡两国事相涉，则称某主；两君相涉，则称諡号；不相涉而事首已见，则称上，称帝。
书斩获例
凡战，伪走而设伏杀之，曰斩首千余级。千级以下不书。获辎重、兵械、杂畜，非极多不书。
书后姓例
宋永初三年，长孙嵩实姓拓防。时魏之羣臣出于代北者，皆复姓。孝文迁洛，改为单姓。史患其繁，悉从后姓。
书字例
凡以字行者，始则曰“名某，字某”，以字行，字及小字可知者，不复重述；难知者，乃述之。
书反乱例
凡诛得諐【諐音愆】曰有罪；逆上，曰反；争彊，曰乱。
曽大父温国文正公作书之例，或因或仿，皆有所据。遗藁中遭散乱，所藏仅存，脱畧已甚，先后无叙，改注重复。伋辄掇取，分类为三十六例。其间或书年而不书事，或书事而不着年，或书年书事而不实其数，伋皆不敢増也。或文全而字阙灭者，伋亦从而阙之。或事欲详见而旁附其文者，伋则因其文而述之。万一有助于观览云。丙戌仲秋癸酉，曽孙右朝散郎尚书吏部员外郎赐绯鱼袋伋谨书。
温公与范内翰论修书帖【名祖禹，字梦得，后更淳父】
梦得今来所作丛目方是将实録事目标出其实録中事应移在前后者必已注于逐事下讫【假如贞观二十三十年李靖薨其下始有靖传中有自鏁告变事须注在隋义宁元年唐公起兵时破萧铣事须注在武德四年灭萧铣时斩辅公祏须注在七年平江东时擒颉利须注在贞观四年破突厥时他仿此】自旧唐书以下俱未曽附注如何遽可作长编也请且将新旧唐书纪志传及统纪补録并诸家传记小説以至诸人文集稍干时事者皆须依年月日添附无日者附于其月之下称是月无月者附于其年之下称是岁无年者附于其事之首尾【如左传称初郑武公娶于申之类及为某事张本起本者皆附事首者也如卫文公复国之初言季年乃三百乗因陈完奔齐而言完始生筮知八世之后成子得政因晋悼公即位而言其命官得人不失霸业因卫北宫文子聘于郑而言禆谌草创子产润色因吴乱而言吴夫槩王为棠谿氏之类注云传终言之皆附事尾者也】有无事可附者则约其时之早晚附于一年之下【如左传子罕辞玉之类必无的日年月也假使宰相有忠直奸佞之事无处可附者则附于拜相时他官则附于到官时或免卒时其有处可附者不用此法】但稍与其事相涉者即注之过多不害【假如唐公起兵诸列传中有一两句涉当时者但与注其姓名于事目之下至时虽别无事迹可取亦可以证异同考日月也】尝见道原云只此已是千余卷书目看一两卷亦须二三年功夫也俟如此附注俱毕然后请从高祖初起兵修长编至哀帝禅位而止其起兵以前禅位以后事于今来所看书中见者亦请令书吏别用草纸録出每一事中间空一行许素纸以备剪开粘缀故也隋以前者与贡父以后者与道原令各
译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释例
宋 司马光 撰
用天子例
周、秦、汉、晋、隋、唐都曾统一九州，将皇位传给后代。子孙虽然衰微流亡四方，但都是原来的臣子，所以完全使用天子的礼仪来对待他们。皇帝皇后去世称“崩”，王公去世称“薨”。
书列国例
三国、南北朝、五代，以及各国本来并非君臣关系，遵循列国的体例，皇帝皇后去世称“殂”，王公去世称“卒”。秦、隋没有统一天下，也依照列国的体例。
书帝王未即位及受禅例
帝王没有即位，都称名；自从赞拜不称名之后，就不称名。
书称号例
天子就近出行，称“还宫”；远行，称“还京师”。列国称“还某都”。凡是新君即位，一定称“某宗”。皇后都称“上”。太上皇只称“上皇”。太上皇太后的尊号称“尊”【如“尊为太上皇太后”之类】。皇后、太子称“立”，改封称“徙”。公侯有封地称“封”，没有称“赐爵”。列国不是臣下的言论，不称“乘舆”、“车驾”。行在京师天下，以及去世时，臣下所称，仍沿用旧文。
书官名例
节度使赴任，称“为使相”，称“充”，遥授称“领”。凡是官名可以省略的，不必全部写出。公相因善政离职，称“罢”；因罪离职，称“免”。
书事同日例
两国之事同日发生且不可中断的，按日期先后排序。一国之事已更迭，从该日起记载。如齐建武元年十月辛亥，魏主从平城出发等等；辛亥，太后废帝为海陵王等等。
书两国相涉例
凡是两国之事相互关联，则称某主；两君相互关联，则称谥号；不相互关联但事情开头已见，则称上，称帝。
书斩获例
凡是战争，假装逃跑而设伏击杀，称“斩首千余级”。千级以下不记载。获得辎重、兵器、杂畜，不是极多不记载。
书后姓例
宋永初三年，长孙嵩实际姓拓跋。当时魏国的群臣中出自代北的，都是复姓。孝文帝迁都洛阳，改为单姓。史官嫌其繁琐，全部采用后来的姓氏。
书字例
凡是表字通行的，开始则称“名某，字某”，以表字通行，表字及小字可以知道的，不再重复叙述；难以知道的，才叙述。
书反乱例
凡是诛杀得谏【谏音愆】称有罪；背叛君主，称反；争夺强权，称乱。
曾祖父温国文正公作书的体例，有的沿袭有的仿效，都有依据。遗稿中遭遇散乱，所保存的仅存，遗漏简略已很严重，先后没有次序，改注重复。伋便选取，分类为三十六例。其间有的记载年份而不记载事件，有的记载事件而不注明年份，有的记载年份和事件而不核实其数量，伋都不敢增加。有的文字完整而字缺灭的，伋也因而空缺。有的事情想要详细记载而旁边附带其文字的，伋就依据其文字而叙述。万一对阅览有帮助。丙戌仲秋癸酉，曾孙右朝散郎尚书吏部员外郎赐绯衣袋伋谨书。
温公与范内翰论修书帖【名祖佑，字梦得，后改淳父】
梦得现在所作丛目方是将实录事目标出，其实录中事应移在前后者必已注于逐事之下讫【假如贞观二十三年李靖薨，其下始有靖传中有自锁告变事，须注在隋义宁元年唐公起兵时；破萧铣事，须注在武德四年灭萧铣时；斩辅公祏，须注在七年平江东时；擒颉利，须注在贞观四年破突厥时；他仿此】。自旧唐书以下俱未曾附注，如何遽可作长编也？请且将新旧唐书纪志传及统纪、补录并诸家传记小说，以至诸人文集稍干时事者，皆须依年月日添附。无日者附于其月之下，称是月；无月者附于其年之下，称是岁；无年者附于其事之首尾【如左传“初，郑武公娶于申”之类，及为某事张本起本者，皆附事首者也；如卫文公复国之初言“季年乃三百乘”，因陈完奔齐而言“完始生，筮知八世之后成子得政”，因晋悼公即位而言“其命官得人不失霸业”，因卫北宫文子聘于郑而言“裨谌草创，子产润色”，因吴乱而言“吴夫概王为棠溪氏”之类，注云“传终言之”，皆附事尾者也】。有无事可附者，则约其时之早晚，附于一年之下【如左传“子罕辞玉”之类，必无的日年月也。假使宰相有忠直奸佞之事，无处可附者，则附于拜相时；他官则附于到官时或免卒时；其有处可附者，不用此法】。但稍与其事相涉者即注之，过多不害【假如唐公起兵，诸列传中有一两句涉当时者，但与注其姓名于事目之下，至时虽别无事迹可取，亦可以证异同考日月也】。尝见道原云，只此已是千余卷，书目看一两卷亦须二三年功夫也。俟如此附注俱毕，然后请从高祖初起兵修长编，至哀帝禅位而止。其起兵以前、禅位以后事，于今来所看书中见者，亦请令书吏别用草纸录出，每一事中间空一行许素纸，以备剪开粘缀故也。隋以前者与贡父，以后者与道原，令各
修入长编中，葢縁二君更不看此书，若足下止修武德以后，天祐以前，则此等尽成遗弃也。二君所看书中有唐事，亦当纳足下处修入长编耳。其修长编时，请据事目下所纪新旧纪志传及杂史小説文集，尽检出一阅，其中事同文异者，则请择一明白详备者録之。彼此互有详畧则请左右采获错综铨次，自用文辞修正之，一如左传叙事之体也。此并作大字写，若彼此年月事迹有相违戾不同者，则请选择一证据分明，情理近于得实者修入正文，余者注于其下，仍为叙述，所以取此舍彼之意【先注所舍者云某书云云，今按某书证验云云，或无证验则以事理推之云云，今从某书为定。若无以考其虚实是非者，则云今两存之。其实録正史未必皆可据，杂史小説未必皆无凭，在高明鉴择之】凡年号皆以后来者为定，假如武德元年，则从正月便为唐高祖武德元年，更不称隋义宁三年。▯宗先天元年正月便不称景云三年，梁开平元年正月便不称唐天祐四年也。诗赋等若止为文章，诏诰等若止为除官，及妖异止于怪诞，谈谐止于取笑之类，便请直删不妨。或诗赋有所讥讽【如中宗时回波词喧哗，窃恐非宜，肃宗时李泌诵黄台瓜辞之类】诏诰有所戒谕【如德宗奉天罪已诏，李德裕讨泽潞谕河北三镇诏之类，及大政事号令四方，或因功迁官，以罪黜官，其诏文虽非事实，要知当时托以何功，诬以何罪，并须存之。或文繁多，节取要切者可也】妖异有所儆戒【凡国家灾异本纪所书者并存之，其本志强附时事者不须也。防记如李淳风言武氏之类，及因而致杀戮叛乱者并存之，其妄有牵合如木入斗为朱之类不须也。相貌符瑞或因此为人所忌，或为人所附，或人主好之而谄者伪造，或实有而可信。者并存之，其余不须也。妖怪或有所儆戒，如鬼书、武三思门，或因而生事，如杨慎矜墓流血之类，并存之，其余不须也】诙谐有所补益【如黄幡绰谓自己儿最可怜，石野猪谓诸相非相之类，存之，其余不须也】并告存之。大抵长编，宁失于繁，毋失于畧，千万切祷，切祷！今寄道原所修广本两卷去，恐要见式様，故也。甚思与足下相见，熟共商防，无因可得，企渴，企渴。
译将材料编入长编中，大概是因为那两位先生不再看这本书，如果您只编修武德以后、天祐以前的内容，那么这些材料就都成为废弃之物了。那两位先生所看的书中若有唐代史事，也应当纳入您处编入长编。在编修长编时，请依据事目下所记载的新旧《唐书》的纪、志、传以及杂史、小说、文集，全部检出一阅，其中史实相同而文字不同的，请选择其中明白详备的一条录入。如果彼此记载详略互有差异，请左右采获，错综排列，用自己的文辞加以修正，完全依照《左传》叙事的体例。这些都用大字书写，如果彼此年月事迹有相互违背不同的地方，请选择证据分明、情理接近事实的一条编入正文，其余的注在正文下面，仍然要叙述取舍的原因【先注明被舍弃的材料说某书如何如何，现在按某书考证验证如何如何，如果没有考证验证则根据事理推论如何如何，现在以某书为定。如果无法考证其虚实是非，就说现在两存。其实实录正史未必都可凭据，杂史小说未必都无根据，在于高明者的鉴择】凡是年号都以后来者为定，例如武德元年，就从正月开始称为唐高祖武德元年，不再称隋义宁三年。〇唐玄宗先天元年正月就不再称景云三年，后梁开平元年正月就不再称唐天祐四年。诗赋等如果只是作为文章，诏诰等如果只是用于授官，以及妖异只限于怪诞，谈谐只限于取笑之类，就直接删除不妨。如果诗赋有所讥讽【如中宗时的回波词喧哗，私下担心不适宜，肃宗时李泌诵读黄台瓜辞之类】，诏诰有所戒谕【如德宗奉天的罪己诏，李德裕讨伐泽潞谕河北三镇的诏书之类，以及重大政事号令四方，或者因功升官，因罪罢官，其诏文虽然不是事实，但要知道当时托以什么功劳，诬以什么罪名，都必须保留。如果文字繁多，节取关键紧要的可以】，妖异有所儆戒【凡是国家灾异本纪所记载的都保留，其志中强行附会时事的不需要。防备记录如李淳风说武氏之类，以及因此导致杀戮叛乱的都保留，那些妄加牵合如木入斗为朱之类的不需要。相貌符瑞或者因此被人忌讳，或者被人依附，或者君主喜好而谄媚者伪造，或者确实存在而可信的，都保留，其余的不需要。妖怪如果有所儆戒，如鬼书、武三思家门，或者因此生事，如杨慎矜墓流血之类，都保留，其余的不需要】，诙谐有所补益【如黄幡绰说自己儿子最可怜，石野猪说诸相非相之类，保留，其余的不需要】，都请告知保留。大体上长编，宁可失于繁冗，不可失于简略，千万恳切祈祷，恳切祈祷！现在寄去道原所修广本两卷，恐怕需要看看样式，所以如此。非常想与您相见，仔细共同商议，没有机会得以实现，期盼渴慕，期盼渴慕。
凡人有初入长编者，并告于其下，注云“某处人”，或父祖已见于前者，则注云“某人之子”或“某人之孙”，今更寄贡父所作长编一册者，恐要作式様，并道原广本两卷，并告存之，向去不使却寄示也。
资治通鉴释例
译凡是有人初次进入编修《长编》的，都要告知其下属，注明“某地人”；如果其父祖此前已经出现过的，就注明“某人之子”或“某人之孙”。现在又寄来贡父所编《长编》一册，恐怕是要作为格式范例，连同道原的广本两卷，一并告知保存好，以后不要再寄来展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