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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初仕录 （明）吴遵 著

●目录

崇本篇

立治篇

吏属

户属

礼属

兵属

刑属

工属

●重刻初仕录

河南道监察御史吴遵著

太平府当涂县知县沈子木校对

金陵三山街书坊唐锦池惠畴重新刻印。

○崇本篇

定志

谨始

居敬

克偏

惩忿

持廉

守隶

仁恕

果断

崇默

立信

远嫌

去谗

充德量

戒独任

去先意

正家法

戒科罚

保终

知止

定志

古人说，打地基才能建造房屋，志向是万事的基础。所以刚开始处理政务时，必须预先确立一个坚定不移、不可改变的志向。比如古代那些奉公守法的好官，近代的名臣，他们良好的政绩和言论，一定要期望能够成为效法的榜样，向天地发誓，向鬼神立盟，不被奸诈的官吏迷惑，不被妻子儿女动摇，不被权贵阻挠，终身坚守，那么正大光明、高瞻远瞩的事业，就建立在这个基础上了。

谨始

做事必须谋划好开端，刚开始任职时，士人和百姓都在关注倾听，廉洁与污浊、贤良与不肖的基础由此奠定，处理事务必须详细审慎，不可以轻易创立新法，恐怕不合人情，日后难以更改。修身必须时刻检点保持清白，切不可轻易与人交往，恐怕一旦沾染，动辄遭到牵制。不仅仅是贿赂可以玷污人，比如喜好技艺，那么星象、算术、医卜之类的人就会投其所好；比如喜好奇珍异玩，那么古书奇画之类的人就会介入；比如喜好花卉，那么有人就会用奇花异草来中伤你。嗜好一旦偏向，或者落入圈套，即使是诗文之交，也有移情败事的情况，不可不谨慎。至于刚到任时，有送吏员、书吏、门卒、皂隶的，尤其应该谢绝。

居敬

以前的贤人说：“约束自己，关键在于一个‘敬’字。敬，是修身和建立政事根本。衣冠必须端正，言行必须庄重。凡是丝毫戏谑轻浮的话语，绝口不谈；丝毫轻慢亵渎的事情，坚决戒除不做。不合礼义、容易招致嫌疑的地方，坚决不去。即使面对门吏，也像对待尊贵的宾客一样严肃。那么心志自然安定，威望自然尊贵，可以远离轻慢侮辱，可以杜绝诽谤议论。这就是所说的‘不怒而民威’。”

克偏

偏执最有害于事，人的资质不同，而沉溺于自己意向的偏执，自己已经不觉察，别人也会利用你的偏执来对付你，投你所喜，激你所怒，败坏官声和事务，往往由此产生。比如松懈迟缓，必须用敏捷来克制；多言，必须用沉默来克制；浮躁，必须用庄重来克制；烦琐苛刻，必须用大体来克制。随着自己气质的偏颇，意向的沉溺，就成为弊病，一发觉就应当尽力治理，这也是古人用弓弦和皮韦来矫正自己的意义。

惩忿

七情中的偏颇，只有愤怒最严重。愤怒如同救火，控制它在于忍耐。如果不能够忍耐，不仅害人违逆事物，而且愤恨事情伤害生命。所以做官的人，在刑罚上逞怒，就会残酷而冤枉；在事务上发怒，就会错乱而混乱；迁怒于人，就会怨恨而背叛。务必涵养自己的气质，扩大自己的心胸。不合礼义的触犯，一定要想到明智的人所包容；无故的加害，一定要考虑到祸患的潜伏。事前常常思考情理的宽恕，用道理排遣怒气，那么就像风平浪静。不仅是良好的政事，也可以养生。

持廉

清、慎、勤，固然是在做官的要点，而清是根本。凡是做士大夫的，万分廉洁，只是小善；一点贪污，便成大恶。士人失去操守，就像女子失去贞洁，即使有其他美德，终身也无法赎回。没有能力而廉洁，人们会体谅他，还可以补救；过多才能而贪婪，人们一定会知道，千疮百孔，最终必然崩溃。大概衣食之外，都是多余的东西，身体微小，能享受多少呢？世上贪婪的人，不过是为宫室、妻妾、子孙谋划罢了，全然不觉有赃款没收败露，官职受辱牵连妻儿的情况，有遗臭乡里，唾骂波及父母，羞辱延及子孙，以至于不敢承认是自己的祖先的情况，如果一旦想到，能不痛心吗？以前有人说：“子孙不如我，要钱做什么？子孙强过我，要钱做什么？”真是格言啊。

守隶

傲慢是凶恶的德行，人不可以有。现在有人自恃才能而轻慢上官，自矜清廉而傲慢同僚，自恃科举出身而轻视士人，有其中一种，都足以败坏名声和德行。所以做官的人必须虚心接受他人，显示自己能听劝；谦卑对待下属，显示自己能包容。处于满盈状态就想着抑制减损，听到赞誉就想着谦卑降服。没有骄傲的心，没有傲慢的神色，没有矜夸的言辞。百姓安定就视之如受伤，政事成功就视之如平庸，颂扬兴起就视之如诽谤。整天兢兢业业，不萌发懈怠荒废，大概就可以从政了。

仁恕

天道神明，人命不可毒杀。高官厚禄，难道只是用来在百姓之上任意妄为吗？做官的人一定要以仁爱存心，以宽恕立政。比如催缴赋税，就要想到百姓有早饭吃不饱的；使用刑罚，就要想到百姓也是父母所生的。一钱一杖，不忍心滥施惩罚。鳏寡孤独、老弱病残，都是我的孩子，即使是隶卒下人，也不轻易怒骂。至于盗贼，也说他们是饥寒所迫，不轻易诛杀剿灭。先儒说，一命之官，如果存心爱护万物，对人一定有所救济。所以天

译道好还，刑官无后，切宜慎之：天道喜好循环往复，刑罚官员没有后续（或指刑罚不可反复无常、不可有遗留之患），务必谨慎对待。如果以姑息迁就、温和柔弱的态度来施恩，那就离仁爱与宽恕的原则太远了。

【果断】

犹豫不决，是败坏事情的祸根。所以，怀有狐疑不定之心的人，会招来谗言和奸邪之人的进犯；持有优柔寡断之意的人，会开启犹豫不决的大门。何况身居官位，各种责任汇聚于一身，如果不果断决绝，怎么能有所成就？这不仅会因懈怠而耽误事机，而且还会导致奸诈巧伪之事的产生。有的听从吏员书吏的歪曲禀报，有的听信门卒隶役的冷言冷语。因循拖延、束手束脚，最终变得庸碌无能。上级官员厌恶他荒废政务，百姓苦于他牵制拖延，妨害政事、损害名声，大抵都源于此。所以，事情既然已经详细审查，就必须在决断后坚决执行。对于那些尚在斟酌、未作决定的事情，不应当先泄露端倪，以免成为吏卒借机勒索的手段，这样就可以了。

译崇默

言语，是吉凶荣辱的关键。做官时常保持沉默，最妙的是让下属无法窥探是非曲直，只用几句话就能剖析清楚。所以说，说一万句话全对，不如保持一次沉默。正在欢喜或愤怒时，尤其要谨慎言语。因为轻易许诺会招致怨恨，泄露言语会败坏事情，一句话轻率说出，四匹马拉的车也追不回。沉默寡言，是存心养气、修养德行积蓄威势的辅助。孔子关于“三缄其口”的告诫，君子应当谨慎对待。

立信

诚信，是做官办事的根本。对百姓讲诚信，百姓就不会怀疑，事情就能成功。约定的期限一定要遵守，不要因为事务繁杂而暂时违背；发布的告示一定要兑现，不要因为情况变化而暂时更改。开始时承诺的，结束时一定要做到；要求别人做到的，自己必须先做到。对待士大夫，尤其应该以诚信相处。即使托付的事情，因形势不可行，也必须委婉说明，明确告知不可行的原因。不要表面答应背后违背，不要表面赞同背后非议。对待同僚也是这样，有过错一定要规劝，有承诺一定要践行。久而久之自然能取得信任。如果一时欺骗，就会终身被怀疑。

远嫌

容易引起嫌疑的事情，容易滋生谗言诽谤，应当在未发生前加以防范。杂流之人，不可交往；容易引起嫌疑的地方，不可前往；不合礼制的馈赠，不可接受。内宅的话不可传到外面，外面的话不可传入内宅。富户、俳优不宜私下会见；门吏、仆役不宜私下交谈。因为一旦涉及嫌疑，奸诈诡谲的人就能指名勒索，心怀嫉妒的人就能造谣嫁祸。要谨慎啊。

去谗

进谗言和献媚的人，最能败坏事情。因为进谗言的人趁我发怒时进谗，献媚的人趁我欢喜时献媚，容易混淆是非，颠倒曲直。如果借助言辞脸色来回应，那么那些为私利报仇、趋炎附势的人就没有不来的了。如果称赞我的善行，应当思考有什么实惠惠及百姓；如果诋毁别人的恶行，就要追问有什么明显的败露迹象。这样，谗言邪恶就会屏息，举动就会光明磊落。

充德量

有包容，德行才伟大；有忍耐，事情才能成功。因为包容就能宽恕别人，忍耐就能承受事务。一点点的违逆，就勃然大怒；一件事的违背，就愤然发作。一点点的长处，就想炫耀；一句赞扬的话，就动容高兴，这都是没有涵养能力、福分浅薄的人。古人说：见识广博，长期听到事情不喜不惊的人，可以担当大事。静能制制动，沉稳能制约浮躁，宽厚能制约偏狭，缓和能制约急躁。因此大丈夫，应当包容别人而不作为，让人所包容；应当克制欲望而不作为，让欲望所克制。观察娄师德、丙吉的为人，那么气度自然平和，道理自然明白了。

戒独任

偏听产生奸邪，独断造成混乱，这是常理。吏胥巧诈狡猾，预先揣测窥伺，如果乐于他们的便利，在使令时稍微加点言辞脸色，就成为下属百姓耳目所归，狐假虎威，鼠窃狗偷，奸诈欺骗的各种状况就出现了。所以必须让六房吏典值日轮流，门吏仆役随便差遣，小事呼唤，不必专门点名。公务往来，动不动就应当稽查，当堂问断，不允许假借公事向私衙禀报，封闭私衙不让无故擅自进入。到家迎接的人尤其要远离嫌疑，出路跟随的人务必严格约束。这样上面的听闻就不偏颇，愚昧的百姓就不会迷惑了。

去先意

凡是居官行事，即使想要兴利除害，为百姓造福，都要浑厚深沉，随机顺应，不要炫耀显露，让人窥测。如果知道我想抑制豪强，就会牵涉土豪的名色；如果知道我想清理赋额，就会巧诬诡寄田粮，变换言辞，迎合我的意向，引发事端实在很多。如果想做一件事，呈报上官，先府后司，不可越级。那呈报的言辞，也应当谦慎详确，功劳归于上级，使其信任。不积累猜疑，事情推行就没有阻碍了。即使是旁县的同僚，也不可炫耀自己的长处，以致产生嫌忌。事情成功后，视为分内应当做的，韬光养晦不矜夸就可以了。

正家法

治理家庭看自身，治理百姓看家庭，这是古今的格言。正家的方法，务必在于严谨勤俭。严谨必须防备内亲往来，家人出入；勤俭必须戒除男女荒废懒惰，服用奢侈靡费。因为居官之所以不能约束下属，有的因为子弟出游，有的因为官衙需索，于是导致败事。守身之所以不能终身清白，有的因为志满意骄奢，有的因为非法和买，竟然导致败官。所以只有节俭可以养廉，只有正家可以立治。一鱼一菜，饮食有常规；三姑六婆，门庭没有滥接。地方上的物品不宜轻易购买，即使给予价值，也涉及嫌疑。同僚的妻女应当断绝往来，即使是岁时问候馈赠，也招致物议。家规既然严格，那么官箴自然严肃了。

戒科罚

科罚的条例，做官容易触犯。人们都说公家需要匮乏，借此权宜。殊不知铢银斗粟，都是百姓的脂膏。一丝一毫进入自己口袋，就是赃物。即使是公科官用，也不是美名。何况以一科十，正好滋生民害。如果遇到公廨倒塌，上司文移，不得已而从百姓那里收取的，也必须登记无预支。一定要明确事情完结之日，告示以昭示心迹才可以。有罪的富家，也不宜滥罚。条例说：罚民二十两以上的，即使公用也不准支销，送部降用。这也是不可不知的。

保终

做官固然难，善始尤其难，善终大概是因为意志常在宦途成功时懈怠，诽谤多起于离任时。近来看到做官的人，一旦蒙受保奖，就改变初心，得到替代交还，视为传舍。有的暗示百姓立名以颂功德，有的聚集百姓钱帛以佐路费，购买地方特产

译馈赠往来、结交权贵，携带大量器物，在道路上搬运剥取，这些都足以招致诽谤、败坏名声。有见识的人应当对此保持谨慎，深思熟虑。

译知止

知足就不会受辱，知止就不会有危险。因为人的身体不能长久存在，富贵也不能长久保持，百年人生终有尽头，造物主忌讳事物盈满。士人君子拥有高官厚禄，不仅仅为了温饱，能够保全名声和节操，这才是美好的结局。尤其应当在受宠时想到危险，晋升时不忘退路，不要为了钻营竞争而辱没士人的风气，不要因贪恋权位而改变晚年的节操。古人把仕途的风波比作宦海，一旦失足落水，何时才能到达彼岸？通达事理的人应当自我反省了。

○立治篇

入境

上任

须知

视学

看监

交盘

公座

印信

门禁

读律令

查旧案

国朝律令

置纪籍

重文移

谨佥押

考销缴

图地理

承上司

处僚属

防吏书

驭门隶

别善恶

审权机

入境

新官进入辖区，是士人和百姓观察其德行的开始，各种举动不可不谨慎。距离县城三里地，选择官署或寺庙停驻。责令兵吏整顿仪仗，礼吏整顿礼仪，更吏列出上任参拜的先后次序，以便临时应对酬答，并询问上任时的旧规接待惯例，预先斟酌施行。随即命令打扫并祭祀所有神庙，会请在县内应祭祀的神灵，准备好祭仪以等候谒告。祭品都由署理印信的官员从无碍官银中支取，不必计较丰盛或简薄。看过礼仪注疏后，预先告诫礼生按礼举行。上任前一天清晨，首领官率领各房吏典以及各属官、生员等人迎接入城，到城隍庙宰牲处斋戒住宿，务必竭诚恭敬，不要与同僚喧闹饮酒失礼。第二天早上举行祭祀，祭文必须亲自撰写，以不贿赂自我发誓，从而坚定初心，并且有所感应。祭祀时只穿便服，献爵读祝都遵循古礼，现在或许不是这样，都穿祭服，需再详细考究。当天仍命令兵吏告诫众人，不要喧哗，不必张挂彩旗、鼓乐，方向虽然不必拘泥忌讳，也不宜先持己见以违背民心。如果有违误的人，不可以立即杖责。

上任

城隍庙祭祀完毕，就穿着便服，由各役人引导至仪门，祭门完毕，换上公服，从中间道路步行至公庭，到香案前遥望京城谢恩完毕，与僚属拱手走上堂。责令礼吏、二房吏分派各色人等在仪门外依次伺候，如果有鼓乐，责令先散去，以免喧闹杂乱。先向一位同僚作揖，陪学官坐在后堂，然后升座。皂隶排列衙门仪仗，阴阳生报告时辰。直堂皂隶一人请书，案吏按次序书写画押完毕。吏房吏请书，公座署印官出位交接印信，递交关文。听事吏请书到任日期，直印吏开印呈验，接收完毕转往后堂，换上便服出堂上座。礼生分立厅堂左右，唱呼各色役人参拜，都必须自下而上：先门库，次弓兵、祇禁，次坊乡里长，次阴阳、医学，次合属吏典、六房吏典都行两拜礼。座主接受后，次生员拜，出座答拜。次合属官员拜，还座拱手。次首领官拜，也答拜。次学官及同僚官员拜，都左右答拜。礼仪完毕，告诫僚属，派遣礼生代为告诫站立听命。再向一位同僚作揖，陪学官在后堂坐，请生员先出下堂送行，再还座。告诫各属官退下，各房呈递须知。吏房先取出到任公文画押，须吏典逐一指点画押。直印吏报告开印，就将所画押的公文用印完毕，分付同僚及该吏将公文、仓库、狱囚、门禁等项钥匙整理好，文案逐一交割，然后退坐。延请学官上座，待茶送出。大致初到时的礼数务必安详，语言不可轻易发出。乡绅士大夫来贺及门，阴阳生依次进报，接待如常礼，不得混乱报告以致失礼。公宴就用祭祀的物品办理，务必从简节约。正官坐首席，佐贰官坐东南，学官坐西南，首领官旁坐，属官不参与，吏礼房行酒五七巡，不得歌唱喧哗，以礼散去。剩余的食物，分给同僚属官及陪祭人员，一律遵循旧规。当天申时再次升座，分付佐贰、首领同刑房下狱点囚，封监回报，以及县内应拘管诸人都要分付妥当，封锁仓门房库等项都完成，才击鼓散堂。

须知

吏部所给的须知，是为官的要领，须预先研究。到任第二天，分付吏房将各房、各属呈递的须知文册分类汇总造册，照款登记，各立前件。如吏房要知道老本衙门各房吏几名，缺吏几名，以及丁忧、缘事几名，书手几名，以便查拨；所属官吏几人，有无完缺及升迁着印的情况，以便委差。如户房要知道该征夏税、秋粮若干，起运若干，留存若干，各项丁差若干，额办岁课若干，以及何月日征收，是何月日起解，何为到期，何为过期，自我到任以前，某项拖欠若干，某项完结若干，以便查考。如礼房要先问应祭坛宇几所，有无先贤祠庙古迹，以及忠臣烈士和在世的义夫节妇

译孝顺的子孙、安分守己的隐士以及按礼制应当褒奖优待的人共有多少，现任乡宦多少，退休官员多少，以及监生、举人、生员各有多少，其接待的常规礼仪都要详细呈报，以便给予优待。境内的寺庙道观有多少所，僧人道士有多少，是否有私自创建寺庙或私自剃度出家的情况，以便核查。如果兵房需要，要汇报每年军丁有多少，清查是否有逃亡或死绝的情况，依据什么册籍进行查考，以及本衙门和其他衙门的衙役有多少名，是否有白役坏事的情况，弓兵有多少名，究竟守卫哪些关隘、哪些巡司地方的警备紧急，以便差遣调拨。均徭编审的民壮有多少名，平时如何进行操练，是否有包替代役或一人冒充充任数役的情况，呈报上来以便查处。铺兵的差役传递文书十分烦难，哪些地方位于交通要道，哪些地方偏僻空旷，以便编审。驿站的船只有多少，马匹有多少，如何差遣，以调剂劳逸，不许该房索要常例钱，以致害民。如果刑房，先要询问在监囚犯有多少，看管监狱的吏役有多少名，设置开除和实在的监簿一册，每天查看，应当监禁的要牢固关押，应当保释候审的要省令羁留候审，应当审理结案的要迅速审理，于是挑选谨慎畏法的刑房吏役三名，或五天或六天轮流在监狱住宿看守，就令该吏役按日呈递报告，不致发生疏漏意外。结案文书统一收存一处，以便日后查考，倘若发生不测之事，罪责有所归属。所有上司及本衙门的诉讼案件已结未结的，如实开具，以便完结上缴。凡是拘提人犯，如果不是涉及奸淫盗窃，不许胡乱拘捕妇女，并轻易驱送入监，以伤害廉耻，士大夫之家尤其应当谨慎。如果有妇人告状的，罪责归于丈夫或儿子。至于犯奸淫罪被判决的，着令在仪门之内执行杖刑。所有囚徒，不许男女混监以及衙役私通调戏。如果工房，必须询问每年办理军需物资多少？各衙门的公廨以及铺舍桥梁有多少处，有无倒塌的地方？□□□理，根据缓急程度来处理。察院分司的椅桌床凳铺陈物品有多少件，都□□□常川预备，以待按察使莅临。各设木牌登记件数，不致遗失。木□所用的家火，照例领取应支官银自行办理。床帐桌椅无力备办的，着令方长开列数目送进批付该房存案，等候卸任时给领。那些制造什物作为荣归家用的，多招致物议，尤其应当戒止。凡是六房的事务，都按照吏部原给的须知开列。前件明确注明：某公物因何未备？某钱粮因何不缴？某勘合词讼因何未结？每天放在案前访求原因，如果有私匿公物、侵吞钱粮、埋没文卷的，也可以因此按罪惩处。有未完结的，从严议处，务必求得完结，这样考核期满之日就不必担忧了。那些登记回答不符合法度的，以违制罪名问罪。这就是所谓提纲挈领而理顺事务的意思。

译视察学校

到任三天后，清晨拜谒文庙，亲自查看神位牌位和庙宇是否有损坏；接着查看启圣祠，再查看两旁的厢房，最后查看名宦祠和乡贤祠。完毕后，登上明伦堂，与学官互相向生员行拜礼，也向学官行拜礼。吏员、农民、里老等差役在庭前参拜，不行跪拜礼。生员击鼓抽签，讲解书籍并评定等级，赏赐纸、笔、墨。郑重告诫诸生不要违犯规定，卧碑上写明不得擅自进入公门，否则自取轻慢对待。礼仪结束后，前往各位学官的私宅回拜，随后前往各坛行香，并查看养济院，顺便拜访乡官。

查看监狱

到任后，下到监狱，取出监狱账簿，逐项查点。再询问是否有在外羁留等候的人，如果有应当释放的，立即予以释放；应当保释等候的，立即予以保释；应当锁押的，立即予以锁押。检查他们的床铺被褥，测试门锁钥匙，巡视周围墙垣是否坚固，分别罪囚的轻重，逐一处理，吩咐吏员和狱卒，不得疏忽大意，也不得趁机凌虐。如果需要勒索灯油、床席等钱款，仍放置一面锣，如果有凌虐勒索者，允许他们击锣申诉冤屈，以便追究惩治。

交接盘点

交接盘点库藏，关系非常重大，不可草率。领受时须先命令户房吏员、库吏造册，一式五本，预先列好项目，并将银匠的姓名开列在册。当天会同副职官员在堂上，对照账册从以前开始查起，金银命银匠估看成色。如果符合原来估定的成色且重量充足，就封存；如果短少，就令库丁补换。那些盗赃的衣服器物等件，各宜检查查看并登记清楚，防止有人抵换。正官书写“盘讫”，署印官书写“交讫”，其余官员书写“交盘讫”。仓谷委托官员盘点，大多不能全部盘点，只取斗具出具结状，也可以。

公座办公

凡是官府都必须清晨处理事务，每次升堂后，皂隶报门，阴阳生报时，同僚作揖，首领官作揖，六房吏员作揖，门库吏员参见。才开始将公座簿依次签押，内外巡风、洒扫、提牢、管库存等各自报告无事。从吏房开始，先将一天处理过的公文，无论是申文、帖子还是状子，依数量逐一禀报，点对各房，依次签押，用印不许越序。用印完毕，吩咐直堂吏一次性发出，不许乱发。发出后，才放里老按图入见，各自报告处理过的公事、完纳的钱粮，点视完毕，才退堂。到了巳时之后，升座审理词讼，处理公务。到了晚上，各房开报：当天收到公文几封，明天该押发的公文几角，用印几颗，开列明白由直堂吏申报。那些申文、招稿一并送看，以便第二天押发。巡风吏禀报领取各门封条，监封库完毕，直堂吏禀报公事完毕，才击鼓散堂。那公座簿一个月一册，月底封存归档，如果遇到文案差错，就打开检视，这样责任有所归属。

印信

衙门印信关系非常重大，每日封印必须亲自查验封存，开印也是如此。负责吏员用印不得远离，用时必须报告坐印钤印的数目，用毕立即呈看，以防盗窃欺骗。牌入印出，印入牌出，锁匙常须亲自带在身上，也必须秘密收藏，不要让家人泄露。并且放在方便的地方，以备不测。同僚共同封存，虽然是旧规，但公事浩繁，使用频繁，不必拘泥。公差两三天可以回来的，封送作贰收护，只印空头文书、纸手本、封套等几十张，交给该吏使用，回来时查销。如果公差十天，须关出佐贰官署掌管，半个月以上须申呈批夺。上司按临吊取，正官带狱囚、吏典等项赴查，须带印随身，以便使用，不要拘泥于明文规定佐贰官暂置的说法。那直印吏一个月一换，选择空闲老实的人使用，也必须众吏共同结保，以防后患。

门禁

衙门出入最宜防范检查，进出关锁，夜间印封，严禁闲人出入馈赠拜谒，以杜绝私弊。即使是应当出入的人，也用关防验视。子弟家奴不许出外交涉，同僚亲友往来，也宜禀告吏典。家人买菜，各有定期，照入左门放置簿册一扇，登记逐日在官供应，以便查考。把门人役五天一换，以断绝交通，也可以。

读律令

大明律令，是处理事务的尺度，权衡动不可违。入官之初，先熟读大明律，其次将律条疏义、行移体式等书用心研究贯通，再求诸衙门堂稿、供招相互考究。并选择善于行移的人，略资启发。那些申呈上司、供招，都要情与律合，供与招合法。古人所说的“移情就律”，不可不察。假如威力制缚与威逼人死相差无几，而律法的轻重顿时不同，这是因为情节不同。老吏舞文弄法，或者贿赂通则暗藏活语，或者所厌恶则巧捏重罪，以致情律不同，上司推翻驳斥，切宜谨慎。

查旧案

凡事都有成规，开始没有过错。如上司的定夺，前任官员的申呈，如何得到允许，如何被驳斥，如何则利在于民，如何则谤归于上司，一一考究前事的成败，就是后事的师模。一应该房归结，有大卷宗，取十余宗参看，则行移体式中俱在其中。而上司所详查的，就是我行于按属的。至于

译对于上司已经发现并指出的事项，尤其应当用心探究，要看这件事曾经是否经过审理，有什么先例可循，要从头到尾仔细考核。凡是兴办或革除的事务，都要考察是谁提出的建议，是谁批准或否决并决定执行的，以及利弊的根源，也必须确保没有妨碍。

译本朝的法律制度，必须遵循祖宗的旧有体制，才能施行。不要顺从个人的私见，不要被人言所迷惑。不要因为一时觉得方便就匆忙施行，也不要因为一件事出现抵触就立即废止。要通盘考虑，务必符合时宜，这样才能长久施行而没有弊端。

建立登记簿册

登记簿册是用来防备遗忘的，对于担任官职的人来说最为紧要。到任之后，必须设立上司转发的勘合簿一册，明确记载奉到的月日以及大致缘由，以便于完结事务；设立上司批状簿各一册，以便于缴报；设立本衙门受理词状簿一册，以便于勾销；设立本县牌票簿一册，以便于稽核；设立接递公文簿一册，以便于关发；查核军匠簿各一册，以便于勾补；设立公罚簿一册，以便于支取费用；设立在官人役簿，以便于点验；设立监禁簿，以便于查考；设立礼仪簿，以便于出纳。各种簿册都要加盖官印，委托各房负责的文吏亲自收掌，放在匣中不时检阅。另外再准备一本经折，日常放在袖中，凡是遇到机密、紧急、重大的事情，逐一登记，有空时就观看。平日推行的政绩，上司表彰奖励的公文，凡是考核政绩时需要准备的，都记录成书，这样在出具履历文书时就可以参考斟酌了。

重视公文流转

官府之所以能取信于上官、使吏书畏惧，都在于公文流转，必须先参考成案，润色文辞，裁定格式，斟酌事宜，务必追求详细确切、明白清晰，不论大事小事，照验照详，都应当先经府级再经司级，不要让越级上报引起怪异。草稿必须由自己亲自审定，更须仔细审阅一遍，如果修改涂改的字样太多，就要严厉责打该房的吏书，重写。纸张必须坚实厚实，字迹必须端正楷书，封套必须完整牢固，这样才便于观看。如果专门委托吏书办理，漫不经心，让他们把甲改为乙，把重罪改为轻罪，上司看破后，就会以平庸寻常的态度对待你，或者批驳，或者提审吏书，败坏事情损害名声，损失就大了。那些起送官吏、监生等的文书，约定当天领取，这样可以免除吏书的勒索。

谨慎签署押字

签署押字的时候，吏书往往借此作奸犯科，尤其应当防范。每天六房按照隔日所开的公文件数，依次签署押字，先处理上司的申呈，再处理本衙门的牌票。一旦发出，立即立案，不得事后补签，虚报月日，这不仅耽误事情，也会助长奸邪。在签署押字时，必须将原来的公文查对是否施行，以及应当签署押字的，仍应高声唱读签署，明确说明这批文书是关于何事，该如何处理，略述情由，并指出关键的词语，以便于检阅。所有收到的公文，必须亲手拆封，先看封条上记载的件数以及封内公文的年月和特殊用语，应当留看的留看，应当发房的发房。遇到机密重情，立即放入袖中带入衙门，等计议定夺后再发出，谨慎不要轻泄，以致败坏事情。发出的文书，应当让吏人当面点封，以防夹带、涂改的弊端。曾听说奸吏有将原本不差的字故意先涂改，来迷惑上级。比如来文原来是“甲”字，改为“乙”字，然后又改“乙”为“甲”，即使是明辨是非的人也会对“甲”字产生怀疑，而不知道本来确实是“甲”，这就已经中了他们的奸计了。如果紧急文书不宜通过驿站传递，或者秘密差人，或者亲自携带投递，以防中途拦截、拆阅的祸患，不可不察。

考核销缴

公事办理，全靠查对比较。狡猾的胥吏作弊，利益在于拖延。所以上司所有的紧急公文牌票，都要严格限定日期，及时销缴。在每天签署押字完毕时，取出原来建立的牌票文簿对照查核，要看清哪一天奉到某处的公文，以及哪个吏员承办，哪个人勾摄，迟误不完结的严厉责打。将全县的里分分为三等：离城三十里的限一日，六十里的限二日，九十里限三日。写在案台两旁。如果有差人提解犯人，押追钱粮，或者批发粮里词讼，也在牌票簿内酌情远近限定迟速，逐一比较，按律责打。又在吏员人数中分别勤惰，以寓劝惩之意。每件事责成该吏，才有统领，亲自书写完毕。那些牌票涂抹后存入库房，以便于查考，这样可以免除吏员受贿埋没的弊端。但是一件事只出一张牌，催促时在内开小票，只抓原差之人，不必改牌另差，以致产生骚扰。至于小事只用言语吩咐，催促办理完结，不必牌票纷纭，以免百姓怠慢轻忽。

绘制地理图

凡是一个县的地域，都应当全面了解。到任之初，命令四乡里长将本管地面的山川、寺观、田土、沟渠、池塘、桥道、铺舍、公廨、坛庙、大小村坊、市镇各画一图，务必详尽周遍。再命令善于绘画的人，以县治为主，由近及远，汇集成一张总图。如山川的险隘，湖荡的绵延，人烟的疏密，村镇的大小，铺舍桥梁的修废，某处应当防备盗贼出入，某处应当防备水涝不时发生，某地是肥沃还是贫瘠，某方是僻静还是繁华。对照地图观看，容易得像指掌一样。不仅勾摄征输，限期可以确定，而且兴利除害，也将依次推行了。

承接上司

上下相承，自有体统。在接待之礼上，必须参酌旧规，遵循中制。所有门房、厨房、吏卒等承事之人，都要先整饰听用。自己的服饰，不要炫耀，但也应当整齐。下程饮馔的数量，贵在洁净不贵多。有禁令就停止。

译门房和侧室，必须亲自督促役人洒扫，以免母亲耽误事情。况且上司之所以有不协调之处，是因为下属怠慢违背，必须将先前所造的上司公文簿一册，每日放在案前，先填抚按，其次二司，再次府州，按日填写开立。前项小事限三日，大事限十日，立即予以处理销缴。如果委派别县查盘会审，随即离任去办理。如果确实难以完成，也必须呈报上级，以便根据情况缓急处理。如果有与上司意见不同的，必须积累诚意来打动他，用委婉的言辞来告知他。如果仍然不答应，就再次拜见并用谦和的语言劝说他，万没有不能挽回的道理。如果苟且迎合心意、曲意顺从，背地里是非颠倒，只欺骗上级而失去自己，这样的人也太多了。像这样，如果上司有愤怒的言辞神色，尤其必须从容应对，认为是自己的过错，并且虚心请教。他的话如果确实恰当，就立即改正听从，如果强行辩解掩饰错误，曲意掩护，也不是侍奉上级的礼节。至于上司查验的条款，都是地方事务应当遵守的，命令吏员抄写成册，逐一参酌执行。如果有关防诈伪的一切告示，就设置木牌粘贴揭示，仍等候按临张挂宪纲。钱粮仓库等簿册，必须按格式预先造好，亲自修改确定，以便知道来历。又必须先派人探听前路如何登答，裁截整齐，下马就递交。如果漫不经心，听任吏书摆布，是不可以的。将要拜见上司的时候，先让各该吏典将钱粮狱囚等项以及批来的状词已未完结的情况，开列一个小帖子仔细观看，以备应对。上司差来的吏典，只给应得的口粮。曾有禀请牌拘粮里的，他们将会乘机诈害，决不可听从。或者有人夫手本恳求折干，断不可给。条例没有口粮脚力，不可擅自给予，也不可纵容他们进入六房需索，以败坏观瞻。大概凡是接待公差，必须衡量事情的轻重缓急，役人的高低贵贱，随宜应付。虽然不可怠慢侮辱，也不可过分优待。将要有闻风希望，不满足其要求而怨恨诽谤的人多了。

译【处置僚属】

君子修养自身，对待他人，行动必须独立自主。何况同僚往往来自不同途径，尤其难以相处。如果傲慢，就会招致怨恨而图谋陷害；如果随和，就会被人轻视而遭到狎弄侮辱。想要他们同心协力，虽然困难，但一定要端正自身来引导他们，遵循事理来对待他们。怜悯他们的辛劳，体恤他们的家庭，约束下属要节俭。如果他们的过错微小，就用言语规劝讽谏；如果他们的恶行昭著，就不要委任他们做事。也一定要从容和缓，不要激化矛盾造成裂痕。大体上，律己应当严格，待人应当宽恕。用自己的廉洁去指责他人的贪腐，是招致怨恨的途径。至于军职人员，性情大多刚烈狠戾，相见时一定要以礼法自我约束，不可言语轻慢，不可在酒宴上过分欢愉，一旦防备松懈，被他们侮辱的情况就很多了。况且军职人员大多贪污，主官命令军人捏造诉讼，或者诬告平民，或者牵连妇女，发文会审，恐吓诈骗财物，这应当慎重，不与他们关联行文，一定要向上级报告由上级决定。这也是奏报的案例。如果军人在官府告取钱债，就审实后命令乡老追还。如果有该当犯罪的军人，报告上级，依法征办，不仅得体，也足以制约豪强了。至于所属的军官，应当加以怜悯体察，俸禄一定要按期发放，因事处分一定要酌情处理。办事干练的，奖励以激发他们的勤勉；才能不足的，宽容以宽恕他们的过错。千万不要轻易呵斥责骂，动不动就罢免黜退，以致一旦去职，全家失去依靠，甚至沦为佣奴，永远离开家乡，应当反省念及这一点。至于阴阳、医学、教读，各有其职责。如阴阳官，负责日食、更漏、时刻，不可违错，因为人命文书期限以及警戒盗贼，都以此为大。如医学官，负责诊脉理药，每日守候惠民药局，或者天灾流行，或者囚犯瘟疫，不致因庸医误伤人命。教读的老师，孩童依赖他们培养，必须当面考试，选择端正有学问的人充任，不要让罢黜的生儒滥竽充数。曾见有凭借官府要索修仪，误人子弟的，不可不加以注意。

【防范吏书】

吏书的弊端，是古今共同的祸患。这些人不可缺，而且他们的势力最亲近。正因为最亲近，所以时间久了必然无所畏惧。正因为不可缺，所以时间久了必然作奸犯科。想要他们畏惧而不作奸，不如严格自律，并且经常稽查。所以说：治理百姓如同治理眼睛，拨弄触碰反而更加昏花；治理吏书如同治理牙齿，剔除漱口反而更加锋利。左右侍从没有公事，不要与他们说话；没有公事派遣，不要让他们与百姓往来。平时不要假借言辞脸色，有事不要与他们计议。不要让他们掌管钱粮，不要让他们乱发牌票。非呼唤不得靠近公案，非问及不许妄自禀报。日夜常常办理公务，不许闲逸。不要让他们外出纵游，需索酒食，不要让他们勾结富室。说事过钱，以致泄露机密，逐渐开启侥幸之门。书手不论资历深浅，有犯法就按律治罪。另外设置木牌两座，树立在堂的东西两侧近下处，将禁约六房告示，大字深刻，以肃清观瞻。一说：六房吏典，各照房规办事，只允许直堂、直印吏各一人，常常候伺。其余非奉呼唤，不许擅自上堂打听公事。每日各将次日应签押的文书，申时之前，先期开禀等待。到期依次签押，不得混乱。敢有互相争闹的，各打十板；无故擅出公门的，各打二十板。立为常规，绝不虚示。一说：仰各房该吏，凡遇禀复公事自上而下，签押文书自下而上，先尽上司公文，其次及常行牌票字样，不得差错。如违，重治不恕。这样吏书知道畏惧，事情就不会被他们作奸了。

【驾驭门隶】

门隶下人大多积习狡猾，常常败坏事情，门子必须选择谨慎诚实的人充任，半年一换，准许接受词状，不要让他们经手，以防抽换销毁。断案时让他们站在丈许之外，不许靠近公案，以防诓骗。一应机密事情，不要让他们窥知，以防泄露。皂隶两旁分立，抽签行杖，不许越位。凡事不许代禀，杖毕不许索钱。比较粮里，不许需索常例。查出枷号问发。因为这帮人像狐鼠一样，少一个是一个祸害。

【辨别善恶】

做官的人以表彰善行、憎恶恶行为公，以抑制强暴、扶持弱小为正。所以访察固然令人震惊，而旌表善行申明近多虚设。有司也应当加意访求，或者得于士论所称扬，或者得于里老所举报，或者得于小民所告发，确有显迹，密书于簿，等到他们犯法，参酌处理。如良善之家事有过失的，偶尔宽贷遣返；如积恶之家累犯不悛的，重重惩究。借一人以激励众人，是可以的。以至权豪势要之家，平时作恶已多，担心官府缉治，或者假托士夫，巧图引见，结交门吏，凭借为奸，一旦遂其欺骗，就欺凌乡民，肆意妄为，不可不察。

【审度权机】

君子贵在防患于未然，考虑意外之事。或者遇到贼徒啸聚，狱囚叛逃，或者火灾延及民居，或者盗贼攻击库藏，以至妖言惑众，其他变故突发，都是应当考虑的。必须沉毅以定谋，警敏以应变，以安静镇俗，不要事前仓皇，不要临机怠缓，忧喜不要形于色，权机不要泄露。

译广泛召集众人商议，以独到的见解决断，从容应对，是可以的。如果贼寇啸聚，情况紧急就迅速扑灭，使其无法得逞；情况缓和就多方安抚晓谕，令其自行散去。大体上，盗情在于紧急与缓和，就没有权变之法了。如果狱囚叛乱逃匿，常发生在暮夜，都是由于平时不谨慎造成的。听到变故不宜轻易出动，传令六房守护库藏，其次命令巡捕官吏督率禁役、火甲、地方民兵等人，紧闭城门，追踪缉捕，如果有放纵逃脱的，随即发布榜文，务必保护，是可以的。如果火灾蔓延到居民区，听到报告也不宜轻易前往，须防备有人设诈乘机抢劫库藏、监狱。并且先派一位同僚去救护，稍定即亲自出动，多派人役把守巷口路头，以防抢劫。那些靠近官署的，须命令拆毁靠近火灾的房屋，以防延烧，是可以的。盗贼攻打库藏，如果其种类不多，我有先备，力量可以擒制，就集合众人来驱除。万一贼势猖獗，我没有先谋，紧急时应秘密藏好印信，微服出逃，委托督率民兵、火甲，多击铜锣以助声势，设置伏兵以断绝去路，这也是应变的权宜之计。至于用妖言惑众的人，大多是愚民，其党羽必然众多，应当假借其他罪名来惩治他们。如果有妖言的笔迹，远远投到水中，不要使其酿成大狱，连累无辜。大体上，变故没有固定的形态，权变不能预先设定，只贵在敬慎以防微杜渐，多询问以广见识，才不至于慌乱无策。

译○吏属

公署委任

公署委任

设置官员和吏员，各自有职责掌管。先命令吏房开列各房现有吏员几名，缺额几名，以及因丁忧、因事离职的几名，书手几名，以便查核调拨。并开列各下属衙门官吏是否有空缺及升迁署理印信的情况，以便委派差事。所有参选吏员以领取札付投到的日期为先后顺序，不可听任请托挪移权管各下属官缺，即使与申呈转达，除补空缺也不要让义民等官营求署理委派，以开启嫌疑。公事一旦有差错，必须检举，以免上司怪罪。或由幕僚自行举发，或由正印官移文，先问当该官典迟缓违错的罪名，其次才立案改正施行。千万不要掩护小过失而招致大罪过，这样就可以了。

○户属

谨慎管理仓库

明确赋税计算

节省供给费用

清理田赋

编造黄册

劝课农桑

放宽卯酉期限

确定催征办法

审验均徭

扩大商税

平抑物价

管理盐法

救济灾荒

谨慎管理仓库

仓库是守官的第一要务，收贮必须谨慎，稽查必须严明。到任交接之际，尤其应当详细审察。即使是便民仓收税粮，也必须禁止粮长刁难留滞、多收虚串的弊端。史书民皂索取常例等钱，要重治示众。兑运贵在优先，出纳贵在登记簿籍，闲暇时务必稽核以警示人心。这是应当谨慎的第一点。预备仓收赎谷，各仓廒须设置本牌，编定字号，仍要收取现贮收目，原收年分与自己收执的廒经对照相同，这样上司委派官员查盘时举目可见。年久朽腐的，申请粜卖以换新谷，仍命令逐年新旧仓老斗级交接之时，当官告盘明白，取具旧役的供结，在官即与更役，定为常规。这不仅有益于官府，而且免除役人守监累赔的痛苦。又设置仓簿两扇，钤印一存县，一付斗级犯人赎谷，先书县簿，给小票挂号发犯人赴仓交纳，斗级也给簿给犯人收票赴县销缴，以免侵欺。这是应当谨慎的第二点。库收一应金银等物，置簿给票也如预备仓的制度。天秤法子较勘公平，勿令抵换当堂称收，各封编号，备写姓名数目，与簿相同，以便查盘。月终则总开旧管、收入、支出、实在之数，凡一应解发支用者，须亲自填注项下，不必另立草簿及移置他处，以致上司怀疑。倘若库子告有羡余，不宜听从，被其要挟。这是应当谨慎的第三点。

明确赋税计算

公事浩繁，须凭查算。如税粮盐钞、农桑改折改价、药材军需、造作等项，一遇上司指派，须将全县里分，除去逃绝，备查原来会计通融均查算的实，然后申呈上司。不要专委吏书，或草率成案以糊弄上官，或飞作奸以虐待下民，导致有不公不均的弊端，日后磨勘争差，受累多矣。凡居官不谙算法，须择能算者一人，对于凡钱粮数目，再三覆算，分毫不差，方可填注申呈批解。仍取吏查算相同，供结立案，以备疏漏。至于本县经费难动官银，尤其应当用心酌处，须就一年之中，量入为出如六房纸札作若何勾用，上司宾客迎送作若何支持，接诏应贡科举作若如何供给，总约大数以为定额，更立簿册，按月填注，将自问词讼纸价等银明白支销。私衙日用，不可以分毫侵与。然而此费虽出于公，于法有碍，尤其必须详细开注，严密堤防，毋致库役刁难要挟，毋使上司猜疑贰心即可。近来有因此被黜的上官，竟不究其公私的，吁可畏哉。

节省供给费用

士君子处巳贵严，处人贵厚如县家库子供茶饭纸烛，里长供心红，下程坊长官长供酒席，买办虽各处规制不同大略近之，须量为裁节如设茶点烛，决不可省的，当以官银给之。宾客过往，额设有下程，专责老人酌定三等，各计斤两，送时当而呈看，偶尔称量之。如物腐败且不满数的，必重治查叩之。遇使客报到虽夜必出，一见必馈下程，这是主人待客的常礼。若不可见的，遣吏馈之。其该递脚色下程手本并心红纸□礼帖等件，也须预备待用即可。

清理田赋

田粮飞洒诡寄等弊，日积月深，清查为难。丈地均粮之说，奉有明确禁令，固然不敢议，然而也应当为之处置。大概田粮所以多弊，是由于实征黄册的不同，巧立女户子户寄庄名色不一。清源之论，须在造册之时究心置立一簿，先县总之，次都总之，又次图总之，三册总算相同，实征必与黄册对照。如子户要见从民本户分出，女要见实在有无男丁，寄庄要见何县人有无官宦花分

译将分散的田产进行归并，将隐瞒漏报的田产予以申报，将欺诈冒领的田产予以革除。对于那些虚报粮数较多的情况，要逐块田地插立标牌，标明四至界限和亩数，然后编号核查田地，编制鱼鳞图册归入户册以核实实际情况。随即责令欺瞒隐漏田粮的大户认领遗留的粮赋，关键在于补足原本虚报的数额，不可额外加征赋税，同时也必须亲自前往实地勘察，切勿转委托他人以免滋生弊端。大体上，钱粮事务最为难以查清，只有老练的书吏和惯于舞弊的奸猾之徒深知弊端的根源和来历，而同图同区的人则清楚知道田亩的具体坐落位置。想要清除这些弊端，必须拘捕历年担任书吏、多次编造黄册的人，用严刑威慑他们，用自首来诱导他们，以及本图本区有能够告发的人，就让他们补足所赔偿的虚粮额度，那么奸邪就没有藏身之地，弊端自然就会清除了。

译编造黄册

黄册每十年编造一次，这直接关系到百姓生活的利弊。在任官员往往因为弊端层层累积，不肯彻底清查，而是将此事委托给吏员书办，导致损害政事的弊端非常多。必须在编造之前，预先命令里甲各自将该图的户口、丁口、田地情况向官府申报，调取黄册的底稿，以及历年汇总的册籍和当年的人役情况，分别进行查核计算。先由县级汇总，再由都级汇总，最后由图级汇总，各级总数必须相符，然后编造革除旧册。如果里长已经消亡衰败，就另行签派替代；如果甲首逃亡绝户，就立即拨补新人。虚报的粮税数额较多的，要仔细追查根源，予以核查豁免。那些田地抛荒的，责令该图的分佃户顶替缴纳粮差；田地买卖的，严厉责成书办办理推收手续，使田地各归本主户下的丁产。申报不实者，该甲长与犯人同罪；有能揭发告发的，酌情给予奖赏。至于纸张、人工、伙食等费用，责令各图购买田地收租的人家适量缴纳纸张，里长负责准备桌椅，书办自备饭食，切不可因此向百姓摊派草料。黄册刚编成时，如果有申诉争讼要求改正的，查对清楚后，不许再行骚扰，以免拖延误事。

劝勉农桑

劝勉种桑养蚕的说法，大多流于虚文。况且地方长官一旦行动，就会增加对百姓的骚扰。只要能在农忙月份，减少诉讼案件，节制差役追呼，停止劳役征发，延缓赋税征收。偶尔到郊外巡视，考察百姓的勤勉与懒惰。如果遇到田地荒芜的，酌情给予惩罚；早晚辛勤劳作的，稍加奖励。这样政令施行而百姓不受骚扰了。

放宽早晚点名

官府早晚点名，不过是为了催促办理粮差、追呼词讼罢了。太频繁则百姓劳苦，太稀疏则政事废弛。每日早晚点名，固然是常规，官员诚心不可缺失，但乡都小民居住遥远，必须先与他们严格规定期限，或三日，或五日。每次点名，有钱粮要缴纳的责成其输纳，有公事要办理的责成其完结，按期听候点验，照名勾销。有能提前完成的人，允许其回家，有事到官府听用即可。如果遇到应当服徭役的期限，不在此限，这样百姓安定而政事也能集成了。

确定催征

催征赋税没有好的政令，古今都感到困难。只有确立统一的方法，遵循宽缓两方面的规矩。每户计算田粮的多少，印给粮由（纳税凭证）。又根据乡都远近不同，定为三个期限。每天比较三四都，从近到远。比如初一比较一都、二都、三都，初二则比较四都、五都、六都，到十四日所有都全部完毕。又从十六日轮流到二十八日完毕。制成一册，空闲时翻阅。每当某都轮到期限之日，就依据此册比较勾销，就可以了。大抵催征赋税的方法，必须先出榜明示征收的期限，校勘斗斛，印烙后分发给百姓。访查有粮税多的大户以及奸猾多年拖欠的人家，指名晓谕，使其改过，按期完纳。如果违抗，就逮捕一二人，这样其余的人就知道警戒畏惧。那些比较中摘出欠税多的予以惩罚，早完纳的予以奖励，这也是激励劝勉的微妙权术。如果有多年拖欠的，暂时缓予惩处，即使上司严厉督促，也应当曲折地酌情处理。所征收起解的税粮，不可提前报完或空文解出，以连累解运的人。那些收税的头目和役夫，随地方适宜，可以去除的去除，不可去除的严格监察。银子都入库，米必须上仓，时常稽查考核，那么侵吞欺诈的人就少了。

审查均徭

均徭每十年编造一次，都依据丁口和产业。其中存在飞洒、诡寄、花分等弊端，有的依托乡官士大夫影射每年谋求优免，有的依托逃亡死绝的户积存虚粮，有的怨恨归咎于官府。必须先期拘集该图的里老、书办，分别申报上、中、下户，仍然当面审查以验证虚实。先计算全县均徭银差多少，力差多少，每丁起银多少，通融计算明白。又将当年应当审查均徭的人户多少，排列上、中、下三等，开具龙头蛇尾册。其次将徭役的名目，何为极重，何为次重，何为稍轻，为何极轻，也应当分列等级。上户分配上役，中户分配中役，下户分配下役，都亲自填写注明，周而复始，务必要轻重搭配均匀。此法在不分户的地方最适宜，那些民俗刁钻、花分户口的地方，更应当酌情处理。编审之后，在榜文上各名下开注：其户田地多少，准丁多少，每丁几钱几分计算，或优免多少，今审某役银差多少，力差多少。有隐瞒作弊的，允许人揭发告发。仍然给各户一纸由帖，以杜绝争端，以便征纳。那些应纳的均徭银两，应当当堂公开收取，不可委托老人等役，恐怕被侵吞欺诈。马丁、廪膳、斋夫等银两，不可委托僚属自行收取，恐怕他们加倍索取。只有征完解送时有缺额扣除是可以的。

扩大商税

关卡市场的征收，固然不可废除。每见官府差遣巡拦弓手，把守要津，往往得到贿赂就私自放行，旅客不得通过就假冒名义隐匿税收，甚至粗暴地搜查行李包袱，于是导致客商望风畏惧逃避，被驱赶离开的人很多。不如晓谕客商，苛政和细小的人全部痛加革除，自然人心喜悦而税款充足。所收取的商税，也必须逐日登记支解，务必分毫不与经手，不仅杜绝奸诈欺瞒，而且避免招致物议。

平抑物价

古人以狱市为计，因为市场是奸诈诡计隐藏的地方，也是奸诈争斗开始的地方。必须出榜晓谕，价格依从时价估算，务必做到公平，不要哄抬物价。

译各类商铺行当，每月初一呈递结算文书，如有掺沙灌水之类的欺诈行为，都要彻底革除并加以疏通。钱币的成色与价值，无论多寡高低，宗旨在于方便百姓流通使用。若发现低劣银两，则查究倾销之人，予以重罚。斗、斛、秤、尺等度量衡器具，由官府进行校验，偶尔核查其虚实，违者治罪。至于牙行中介流通货物，虽然不能完全禁止，但截留赊欠、欺骗奸诈的行为，尤其应当严禁。码头牟利、要津把持，船户必须在官府登记编号，惩治其欺诈行为即可。开设赌场之家，往往窝藏盗贼，危害不小。饮酒撒泼之人，倚仗强暴欺凌善良，允许地方官不时擒获告发，戴上枷锁示众，以杜绝祸端。这也是治理市场、平息争端的一种方法。

译治理盐法

盐法是国家所重视的，其禁令固然严格，而沿海百姓熬制盐业也极为艰苦。如今主管地方治理的官员，将盐务视为不急之务；管理盐务的官员又庇护灶户而损害百姓利益，这都不符合上下同心的原则。君子治理政务，关键在于公平。凡是灶户控告以及改革整顿，熬盐百姓确实有人侵犯其利益的，必须为其分辩处理。灶户多购买百姓产业，家境确实殷实的，按例应当承担民户差役。至于有盐徒私贩以及秤手窝藏私盐的人，必须先严格禁止约束。如果依仗人多势众强行作恶，形势难以轻易行动，必须秘密查访惩治才可以。如果是背负肩挑，重量不满百斤的，任由百姓自便，也是可以的。查获的私盐，务必由官府发给铺户公平交易出售。如果只是强行分配给富户，或者定为盐夫的名目，责令他们买卖赔补，扰害百姓反而更多了。大抵说到盐法，首先要商议屯田；兴办屯田，首先要严格烽火警戒。自从屯田废止，招募商人缴纳粮食的方法就不行了，而余盐的条例就兴起了。自从盐商利益在于缴纳余银，粮食就不能运到边境，而长途转运供给的弊端就兴起了。如今余盐的条例日益增加，商人也有困弊，这种忧虑转移到了国家财政上。因此，私盐的徒众增多，官盐的法令就壅塞，盗贼日益增多。百姓与灶户的职分混淆，控告揭发的途径就开启，诉讼案件日益繁多。有先见之明的人，不可不知道这些。

救灾荒

古人说救荒没有上策，只是因为事先没有预备，所以才这样。必须在灾害发生之前，不时询问乡都里老，某地常旱，某地常涝，该修筑的陂塘就修筑，该兴修的水利就兴修，使蓄水和泄水都有准备，这是事先的考虑。常平仓、便民仓等仓库，都是为救荒而设立的，必须在谷价便宜时买入储存，或者处罚犯罪之人缴纳，陈粮换新粮，不要使粮食受潮腐烂，估量粮食可以支用一两年，也就没有祸患了。如果不幸天灾流行，旱涝频繁，事先召集地方里老，亲自踏勘各地受灾程度多少，随即申报上司，酌情宽恤，也必须多报一二分以备减裁。那些贫困下户按例应当赈济的，多方审察核实，不可委托里老索取钱财虚报。又必须计算在仓在库的银米有多少，应当赈济的饥民有多少，恳切详细申报请求发放。如果粮食少人多，或者申请上司发放官银，或者暂且存放在仓的留粮，或者劝借富户出粮赈济，等待丰年补偿，或者兴办工程雇佣役夫以救济贫民，或者提高价格招买粮食以吸引商贾，这些都是权宜之计。至于赈发之日，编造贫民户籍，各根据乡都远近，规定期限，仍令义官、监生人员按里分发，才不至于稽留停滞。如果发放银两，也应当逐封齐备，先用长牌书写都图，各按地方侍立，不得混杂逾越。如果某都应当一千名，一千封用盘子盛放，亲自巡视发放，一天可以完成，切不可聚集百姓在城市，淹留时日。所发放的物资，尤其应当节省，不要使混杂冒领，前后断绝。如果煮粥救济百姓，必须选择宽敞洁净的地方，使百姓辰时进入巳时出来，午时进入申时出来，一天发放两次，不要使过饱，也不得让他们互相枕藉以致产生瘟疫，这也是救荒的好方法。

○礼属

谨仪节

肃公宴

正风化

励学校

礼士夫

恤孤老

谨仪节

敬天敬君，是臣子的首要任务。居官的举动，更是士民效法的榜样，都应当谨慎。凡是刚听到诏旨，事先吩咐礼房，查明会典仪节以及合用的事宜，列出条目斟酌。龙亭彩仗以及仪从鼓乐人等，都要鲜明整肃。到期迅速出迎，不要延缓以致失误。等到驿站，不可先与使臣行礼，随即迎入城中。衙门开读完毕，卸下朝服才见使者，不要错乱以致失礼。吉凶诏赦以及习仪拜牌等各种礼仪，必须慎重选择礼生，完全遵循仪注，举动合乎礼仪。如果礼生差错，先责罚礼吏以警示他们，才使人心齐一。所有祭祀境内山川社稷以及风云雷雨载在祀典等神，都必须斋戒虔敬。祭器祭品必须亲自检看，务必精洁且足原数，才避免该吏通同铺行克扣赊买以及容情抬价的弊端。宰杀时也必须亲自查看，不要混令屠夫盗窃污秽以致亵渎神灵。斋戒时不许粮里置酒宴请僚属，以致亵渎敬意。分发胙肉时先列出官吏乡宦姓名，酌定多少，具帖分送，不要只委托书吏以致简慢礼仪。如果祭文庙派遣礼吏协助设置，民壮协助服役，祭坛社专责礼吏管办。祭祀完毕饼饭散给孤老狱囚，也是恩惠下属的一种表现。至于日月之蚀，则有救护；雨旱失时，则有祈祷，关系甚重，务必自己竭尽精诚，督率僚属。如果救护完全按照常行礼仪，严禁喧杂。如果祈祷务必在精诚感格，不为靡费，素食省愆，改穿布衣徒步，释放轻犯，暂缓用刑，只应当省谕耆宿僧道随行祠祷，不可以滥集人众以妨碍农工，真如病痛切身，天人自然感应。迎春礼节，是岁事之首，用来促使百姓勤劳，不是为了享乐。凡举行仪饰以及官吏僚属先后班次，前一天令礼生及该吏预期省会，不要导致临时错乱。芒神土牛各随

译民俗所适宜的是，在春日里对花草枝条不必吝惜少许花费；但若各里甲只是广泛罗列娼优，让市井充满喧闹的歌声，纵情饮酒，导致丧失礼仪，这些都是应当戒除的。大抵礼仪以预先讲习、平时熟习为可贵，仪式规程必须事先确定，举行时必须合乎节度，僚属和下人必须事先告诫训导，这样仪态风范端正，旁观者也就肃然敬畏了。

译肃公宴

宴会没有比乡饮酒礼更重大的了。宴会的物品和礼仪，必须事先整理修饰。尊贵的宾客和使者，务必求得他们到来。预先在平时，访问士绅大夫，询问学校，以及查考历年被邀请的人员。如果是做官的人，必须是依礼退休的，受到乡里舆论的尊重。如果是年高德劭的老人，必须是年龄和德行都优秀，成为乡里风俗的表率。或者派遣下属代为邀请，或者委托师长儒生登门表达敬意。所交往的必定是贤人，所邀请的必定会到来。行礼必定恭敬，不要仅仅把它看作虚文。近来看到地方官不重视乡饮酒礼，士绅大夫也以不参加乡饮酒礼为清高，都违背了朝廷教化百姓、敦厚风俗的本意。至于公堂上的宴会，或者会集下属和士绅大夫，或者举行升迁送别，都是礼仪的大节，务必用恭敬来成就礼仪，用和睦来融洽感情，不应该铺张锦绣，多安排杂剧，妨害百姓、败坏法度，往往由此产生。凡是宴会的物品，不必奢侈浪费，器皿都崇尚质朴，座位次序各自凭票确定，撤去食物后坐着等待结束，大概就不会出现遗失祭器、混乱仪节的情况了。夜间饮酒要防止火灾，必须体恤下属，尤其应当仔细考察。

正风化

治理政事必须先从教化开始，而倡导表率始于亲身践行。即使在家庭隐秘细微之处，行动也遵循礼法，作为百姓的榜样，尤其应当时常切近训诫教诲。探访到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酌情给予优待，每年赠送粮食布匹来激励劝勉他们。那些父子分居、兄弟争讼、夫妻反目有伤风化的，必须严厉斥责并晓谕遣散。善行就记录在旌善亭，恶行就记录在申明亭，使他们受到惩戒和劝勉。那些事迹不显著的，暂且记录在善恶簿册中备查。有人揭发闺门隐秘事情的，不加以宣扬暴露；诉讼牵连妇女的，暂时免除拘捕，这都是敦厚风俗的方法。至于民间婚丧礼仪，固然应当顺从习俗，但如果过于奢侈浪费，以至于有破产嫁女、居丧作乐的；或者习惯于简陋寒酸，以至于有溺杀女婴、忍心火葬的，都应当禁止革除。尤其必须探访风俗中偏颇弊病最严重的，晓谕并极力纠正，是可以的。戏子乐妇，不允许混入良家；僧道师巫，不允许肆意施行邪术；聚众赌博、放鹰逐犬的人，枷号示众。更应当反复告诫，三个月不悔改的，登记在案，犯罪时比照众人加重治罪，并连坐父兄。这样教化施行而风俗就淳厚了。

励学校

学校关系到风化，而培养士人必须培育气节。近来看到地方官只追求培养士人的虚名，有的讲学授徒却夹杂匪类，招致物议；有的偏私暗中厚待而势难周遍，反而招致怨恨。至于矫枉过正，肆意凌辱的，则又严厉禁止。而门卒小吏，有时得以呵斥辱骂士人，情况不能上达，遇到事情就故意摧残压制，不能比照齐地徭役，有时只凭名字就穿着亵衣奔走，以致妨碍功业，都不是政体所允许的。务必厚待以礼，晓谕卧碑规定，有事就让家人禀告，务必妥善安排，应当免除徭役的，就依例豁除，不要让他们擅自进入公门，自取轻慢。贫困艰难、死亡丧葬，酌情优抚，直到季考评定文章等级，行赏亲临学校讲书，申明孝义，务必优厚，使他们兴起。庙宇公廨损坏，就应当修理，神牌祭器新旧，务必整齐。教官私室不要让它倒塌，导致难以居住。号房斋舍按时修补，不废弃旧规。斋夫厨工谨慎派遣，门墙匾额每年粉刷装饰，这也是崇儒重教的一个方面。

礼士夫

境内的士绅大夫都是我的宾客朋友，交际的礼义不可废弃，务必虚心交谈，广泛访求降低礼节来接待，以道义相交，不问存亡高下，凡是遇到吉凶庆吊、远行坚固的事情，嘱咐礼吏提前呈报，一体行礼，不要淡薄。一应起文纳监，当天就与辨文，不要拖延。如果有诉讼涉及士绅大夫名讳的，预先告诫刑吏，明确开列职衔，不得混用牌票，允许其子弟、家丁代理。事情有在远方提审面讯的，至于有事请求见面的，纵然不能答应，也必须委婉言辞，不得闭门严拒。有送帖子的，就允许禀报进入，事情妨碍公道，也不阿谀奉承。如果遇到奖劝、朝觐、给由等各种以礼来祝贺的，提前张贴告示，坚决推辞不要让他们虚费旗帜帐幕彩缎，告诫把门人役，不许放入。这是厚往薄来，对待自己和他人的道理。

恤孤老

养济院的设立，是为了体恤穷民。应当经常亲自查看，月粮按期发放，冬夏花布提前关领。有依靠他人的，查明革退，不容滥收；无依靠他人的，责令粮里举报，不容勒索。不允许甲头总领粮银，致使每人克减。以及官吏捏报已故虚名，冒支侵费。住房塌损，就与修葺；有病就与拨医调理。凡是获赃、破衣、仓余、腐米，分给一部分，以示存恤。切不可让他们下乡催征，而伤害良善。

○兵属

佥公役

重军需

查驿递

清军匠

肃巡警

设保甲

简民兵

佥公役

公门应用的人所不可缺，都在均徭审编中，须先询问当地习俗，要看什么徭役最轻，什么徭役最苦，什么徭役人们谋求充任，什么徭役人们规避。如门皂、禁子、积年老役害人者，固然应当革除，但也须新

译过去参用人员，应挑选驯良谨慎、敬畏法纪、稍微通晓事理的人来充任，这样大概不会耽误公事，等到他们有了违犯再革职也不迟。铺兵、弓兵必须由附近居民按户征补，以便于巡逻和传递文书，如果查访到有多年由一人包揽充任数人名额的情况，就应当审问并革除。渡船夫、水夫必须由熟悉水性、多年经历事务的人来担任，同时禁止强行揽客、危害百姓的弊端。至于火夫的差役，是用来巡查警戒地方，防护官署、仓库和监狱囚犯的。编排门牌编派差役必须劳逸均衡，不要使某人独自负担过重，并且要防止多方差遣，导致城市百姓疲惫不堪。各类人役在当差时，兵房常常索取常例钱，这也必须严加禁止革除。

译军需是国家的重要事务，像胖袄、裤袜、弓箭、弓弦等，都需每年筹措钱粮，必须逐件估量查看，某项需要多少物料，价值多少，人工伙食费用多少？宁可让价值稍微宽裕一些以求制作精致，以免送交兵部时被驳回，从而加重差役人员的负担。近来看到那些包揽工程的奸徒多收里甲的银两，而制造出来的器物极为粗劣，胖袄中掺入沙石，时间久了就会腐烂。所制造的弓箭都不符合规格，或者由官员自行购买材料，聘请名匠集中制造，也是可以的。古人说器械不精良，等于把士兵送给敌人，南北方风土气候适宜不同，如今南方制造的箭镞、弓弦之类，运送到边塞苦寒之地，大多无法使用。头盔、衣甲、胖袄、裤鞋等，又都克扣减料制造，大多只是虚应故事。加上内府索取留难，运送的差役遭受百倍的痛苦，军士却得不到一分用处。有见识的人常常建议将银两解送到边关，让当地自行制造，确实有益，但被阻隔无法实行，令人叹息。

驿递负责传递使命、公文，事情非常紧要，但其弊端实在很多。北方多设马驿，上马每匹四十八两，中马每匹二十四两，大多存在侵吞冒领的情况，而马夫当天的开支也非常巨大，值得怜悯。南方多设水驿，那些撑船驾船、水夫每日的开支供应，虽然有公费，但多由馆夫、库子赔补均徭征发的人员承担，往往导致家破人亡，而常常负责查盘的人不加体察，以侵吞欺诈的罪名治罪，比起北方的马夫更加痛苦。治理驿递的人，应当酌情调停，节省开支即可。至于清查的方法，必须审察定额设置的驴马有多少，有无倒毙死亡；每日过往客人的供应有多少，有无真正的关支凭证；查点铺陈，审察其制造年月，有无腐烂损坏，应当予以补给；囚犯审察其发送的日期时间，有无冒名顶替、花钱放人，应当予以勾补；官房铺舍审察其倒塌的，立即进行修缮；使客往来，责令迅速应付，不得留难；廪给的人夫置办单据查核，不要使虚报实数。凡是上司按临视察，事先通报，下程器具必须整齐。这虽然是候补道员的职责，也是居官者应当念及的。

清理军匠的奸弊非常多。到任之初，吩咐兵房、工房，在闲暇时整理好军匠的底册，以备查考。如果遇到奉某字勘合，发册点名来勾捕，与检册解补。如果丁口已经尽绝，不可轻信来文，擅自提解，以致骚扰户绝之家，必须拘捕里老查审，取得结状申报，凭上级决定。那些应当解送的人役，制定格眼册，将该图分逐年轮流，根据路途远近，拘捕保家亲属比较，批回销缴。至于审理匠役，则又不同，有解送人的，有追缴匠班银两的，工部原给的小票，都推称是大废，不过是欺骗赖掉班银的缘故罢了。过去的难以追究，从今以后置簿记录，还来得及。吏书索取纸价，涂改字样等弊端，也应当严厉革除。

凡事贵在防患于未然，而公堂、仓库、监狱尤其紧要。派定民壮、火夫等差役，轮流更替，梆铃之声不绝。巡视风情的提牢官，先递交结状，次日早晨回报情况。到了晚上封门，偶尔出来查验，以防私下通出入。城门钥匙严禁私藏，守城的人役按时开闭，询问一次查闸一次，以防疏漏。城中编组民壮总小甲领牌巡逻地方，次日早晨四角各令一人回报情况。无事时即使有小偷，也必定责罚众差役，这样他们才肯用心。靠近河流的地方押梆打劫的多，出船户必须先将渔船、行船编定字号。凡是遇到出事不施救护的，予以治罪。再设置巡捕船只，分派民壮，以防备水路贼船。一旦有警报发生，鸣锣敲梆，以协助追逐，这些都是不可缺少的。

保甲之法，对于防备抵御来说是很好的。实行不好，反而成为百姓的骚扰。比如每十甲为一保，保有保长；十保为一团，团有团长。团长选择富有财力的人担任。各保设置一块木牌，书写十里内姓名、男女丁口、从事什么职业，不许窝留逃亡无籍之徒。盗贼发生则各团督率壮丁，互为应援，以敲锣为信号。有功者赏，不应者罪。这并非不能平息盗贼安定百姓，只是贵在实行简易，不可骚扰百姓。又担心保长生事，必须严禁约束，且防备后人借保长名目，就指为富实之家，因而科派骚扰；而富室窝藏盗贼的，又窃取保长之名来自我掩护。又仗势私自批准民间诉讼，向官府歪曲禀报，乘机吓诈，成为百姓的祸害就多了。曾经想要即保甲之法而寄托教化百姓、淳厚风俗之意。各保立一块木牌，大书教民榜文。每月初一、十五每保轮流一名知事之人，巡行朗诵，使人们知道有所兴起。其中有义夫节妇孝子顺孙，约定有善行的，允许呈报举荐；其中有不孝不悌为非作歹，犯伦恶迹显著的，允许指实开报。略微仿效蓝田吕氏乡约，随其平日居住相近、感情相厚的，各自结为乡约。婚丧相助，缓急相济，患难相互扶持。如果能依约举行，和蔼然成俗的，访得一定加以奖励，以警戒偷薄之风。那么不仅盗贼平息，民风也可以淳厚了。

国家在卫所之外，又设有民壮，无非是为了防备不测之事。近来看到

译东南腹地，盗贼滋生，地方官员因国家禁令森严，不敢轻易动用军队，动辄驱使民壮，冲锋时在前，败退时殿后，即使全军覆没也不上报。况且所驱使的都是平日未经训练的人，驱使他们去送死，实在令人痛心。每名民壮按规定每年应发给工银七两二钱，大多被奸猾之徒欺瞒克扣，而地方官员却漫不经心，不加查究。平时他们要守铺守城，迎送上司，还要承担官宦人家的劳役，疲劳困顿、疾病痛苦难以支撑，一旦有点差任务，所有器具都要自备，饿着肚子等待死亡，宁愿死也不愿抛弃妻儿。百姓既已出力充当军役，又要牺牲性命代替士兵去死，于是出现了点检民快比当兵还要苦得多的情况。地方官员在征发民壮时，务必选择丁口多且身体壮实的人家，淘汰老弱，革除包揽差役的弊端，平均分配差遣，足额供给工食，责令巡捕官按时操练，主官每月亲自到教场一次进行检阅。开始时排列战阵，中间比较弓马技艺，最后各自展示武艺，命令吏员记录射箭成绩、报名次并予以赏罚。对兵房索要常例钱的一律严惩，对总甲仗势恐吓诈骗的重加治罪。凡是差役建立名册轮流派遣，不要让负担偏重于某一家。粮户拖欠工食，必须追缴归还。偶尔遇到盗贼发生，命令巡捕官统领巡捕，这也是在安定时不忘危险的前瞻性考虑。

译○刑属

严告讦

审词状

公听断

明发落

检尸伤

严告讦

开放告状时，明确张贴告示，期限或为三天，或为六天，或为九天。每当放告牌发出，便按图籍逐里进入受理。每十张状纸封为一包，在公堂上加盖官印，收入箱中，以防被调包抽换或销毁。在大门显眼处书写大字：“越级诉讼者笞打五十，诬告者加重三等处罚，务必严格执行，不要当作空话，致使百姓轻率诉讼。”严禁头门、仪门的衙役，在放告日大开门户，不许拦阻勒索。若有机密重大案情，可随时进告，不在此限。凡是被衙门中人员欺骗勒索的，允许大声喊告，以防堵塞言路。案情轻微的，立即责打遣散；案情重大的，补充状词立案。凡是批准诉讼并传唤人犯的，不使用公差，只批示由当地图里的里长拘唤，无论大小案件都不许让犯人住宿。用半印挂号承发，再用一个刻有“本县词讼只差里长一牌，不到者改差皂隶再不到者即属顽民，不问事情曲直，定行重治”等语的墨图书印在状纸末尾。如果已经和解，里长只需带原被告销案缴状。若有愿意取供以杜绝日后争端者，取供后按律发落，存档备查。事情轻微的，立即省发处理。若有被人扶植捏造者，从重治罪以警示其余。有不愿和解，各执强硬言辞者，才拘捕干证和人犯审理。如有叔侄兄弟争夺财产者，事情涉及干名犯义，都用伦理大义晓谕他们，责打卑幼者，不得已暂时收监，使其自行悔改才罢休。如有状词揭发闺门之事，若非确有败露证据，不必轻信滥拘，以免伤害风化。至于用刑，对年过六十及有病者，予以宽贷，不得已时令其在官的子弟代为受刑。若属情重且屡教不改的恶人，不在此限。

审词状

初到任时，先观察民情风俗，少准词状。所准的状子必须逐一精研，这是观察听断的关键，当面审理固然是好方法。但公堂事务繁杂，每日时间有限，所收状子都等退堂后仔细查看。除了虚滥牵涉远年情节且案情大轻者不准外，所准的状子明确写明某都某图某人，随即发给执行。着令该图里长拘问，词状虽多，不超过三日。如告发盗贼隐情，秘密交给案候，以便缉拿。有告发势豪，虽尚未查明实情者，也交给案候，以便体察访查，不可轻率发落。有公门人役者，暗中稽查，情罪果真，即依法究治，或酌情革除役职，不许养恶以生其他奸弊。

公听断

如审理诉讼，先问因何兴词及来历。其状内牵扯远年情词的，暂且搁置不问。如首告某人，人命案未结，钱粮未完，则问：“这是另一件事，你为何首告他？”或只因殴打辱骂，或只因钱债纠纷，先问明眼前近事，而后慢慢问远年干涉之事，则真伪之情自然明白。若人命案确有干系，钱粮确有侵欺，须问清革职前后情况，酌情处理。若上司发下批词要求追究下落，如涉虚妄，必与问明后申报，以杜绝后患，也不可阿谀承奉上司，偏护原告，以助长刁风。其问讼时，如疑难之事，先摘取状内关键人证，隔离参审，严设刑具，以甜言蜜语诱导。如欲问牛，先问马；欲问军人，先问工匠，参验其言辞，察其神色，稍得其情，即斥退，令下取原被告一人上前，大声说：“供证已明，我已备得真情了。”观其神色变动，言语错乱，则因其错乱变动处辨驳之，则真伪百无一失。一如差人询访，不可为常法。倘遇重大之事，或闲中问及士大夫，及公庭询及里长，或秘密差人体访，间或举行，亦可。

明发落

凡发落词讼，取供固然不免令人代书，但也须将原被告两方词状中关键情节，备录于供词内，使彼此心服，方与画押。不可暗中取供，也不可严刑逼写，致有冤滥，以失其情。供词都要相对，如律有两款，一轻一重，宁从其轻者，但供词也须符合轻律，始无翻驳。发下取供之时，先摘取原被告两家初情，填注审单，明确写明某人某事是实，某事是虚，某合乎某罪，某人该徒，该杖，该充军。某人供明，对众大声吩咐，庶几下无出入，上无遗忘，愚民不致被哄诱。其有罪者，酌情或监禁或保释，供明者喝令放归宁家即可。凡狱情以速问为贵，不得淹滞，盖一人系狱，举家不宁，讼事一日不完，误民一日，此理不可不知。

检尸伤

凡遇人命，固然应当检验，但须先问生前因何仇恨，为何谋害，是何时节，在何地方，用什么器械，何人下手，何人证见斗殴相争，须问人多人少，何人打了其致命之处，何人确系凶手。如威力、制缚与威逼人死相近，但实则不同，皆须一一究问根由，事情有显迹，然后登场检验。倘若一涉虚诬者，即与之辨明开脱。

译不得轻易检验，以免破坏死者家产，且使死者遭受焚骨断骸的痛苦，不可不慎重。等到检验时，多带随从人员，以防双方仇家争斗，登上验尸场务必严肃整齐。所带随从人员，若有两家亲属认识的，令其回避。遇到夜间住宿的地方，也必须远离嫌疑。年代久远的尸体，要查看埋藏土色的新旧，不得疏忽大意，以致被盗换。如果是近期重新检验的，按期前往，不得怠慢迟缓，以致尸体发生变化。凡是尸体，春天三天，夏天一天，秋天五天，冬天十天，这是常理。初次重新检验，官吏和仵作不许相见，以免互相勾结。检验的方法，先须关请尸图，临时身上带衣香、口中吃姜蒜，坐在上风处，拘唤死者亲属邻居，简要审问事情起因，查验有关碍的人，供状画押完毕。先令仵作等人，以尸体为主，量定四至，然后与同僚官吏上前看验，并责令凶手当面对尸，仔细验看伤痕。倘若凶手逃脱未获，众证明白，即同狱成，然而也不可轻易泄露言语，以致官吏仵作弄奸诓索，可以。如果是自缢，先看项下八字绳痕，再看系结绳头处尘土有无移动，以及系处高低，脚踏何物，以及绳带大小痕迹，对照一同查看是活套头、死套头，或是单挂或十字缠绕，各要详细审明白。如果是跌死的人，须看失脚处泥土高低。溺水死的人，须看投溺处以及量水浅深。生前溺水，男仰女俯，手脚向前，口合眼开，肚腹口鼻有水流出来，指甲有泥。死后推入水中的，口眼不闭，两手撒开，肚子不饱胀，鼻中无水。如果被其他东西打死的，则口眼张开，发髻散乱，手不握拳。自割则刀疮起手重，收手轻喉骨上难死，喉骨下易死食气系断方死。如果是火烧的，或者是服毒药死的，口开面青紫，唇舌紫黑，指甲发青，口鼻出血，或者身上起泡。如果是受杖打死的，打着处疮痕阔狭，男看阳囊，女看阴户，都有两腮腰眼、小肠有无疮痕？如果有病死的人，形体羸瘦，肉色枯黄，口眼闭合，肚腹低陷，身上或者有针灸瘢痕，即是病死。凡是审问人命重案，不可自恃聪明，轻易申详，以致冤枉滥刑，或者招致诽谤，务必事情得其情，刑罚当其罪，不要因循旧案而枉其生，不要姑息而冤其死。

译○工属

兴修水利

谨慎使用民力

加固城池

兴修水利

如果当地没有可以兴修的水利工程，能够不阻塞水道也就罢了。近来看到有些官员以兴修水利为名，竟然导致有人乘机捏造事实诬告，破坏他人已经建成的圩岸，毁坏他人长久经营的产业，反而生出事端。又或者向百姓摊派钱财、征发劳役，无端骚扰，招致怨恨诽谤，工程尚未完成，上级怀疑、下级怨恨的情况已经很多了。只遇到境内陂塘圩岸，或因水流冲刷损坏，或因年久淤塞，经过考察商议确有必要，便命令附近地方富裕殷实的居民量力出资出力共同修理。如果工程浩大，就向上级申报动用无碍的官银，仍然委派诚实可靠的人员分案督工，偶尔亲自前往视察。每次两水之后，取得该里长具结呈报。那些有闸的地方，必须丈量地势的高低，探寻水源的远近来历，询问有见识的老者，怎样对某都有利，怎样对某保有害，怎样处理才能彼此都方便，务必斟酌公平后才开始动工。又必须确保工程经久耐用，开工时各按筑堤地段登记役人姓名，以备查考。如果有豪强侵占损害全乡，或阻塞水源，或破坏堤堰造成阻隔的，申报上司严厉惩治，这样水利兴修而旱涝都有准备了。

谨慎使用民力

修建创建是最难的事情，也有紧要的官署以及文庙学校房屋之类，任凭其倒塌，因避嫌而不顾的，不是出于公心。如果要举行修建，必须在任职半年之后，上下互相信任，也必须事先估算工食、木石等项费用，处置得当。如果是大兴土木，必须先申报上级详细批准后才进行。如果是小修小补，宜从诉讼罚款中支取。如果有人犯罪较轻，责令购买瓦片数十片，或石灰数十斤，或木材几株，明确交给管工人员，不得罚银入库以生嫌疑。那些贫穷无力的人，酌情让他们做工几天也可以。

加固城池

城池是用来护卫百姓的，防守不可不谨慎。早晚开闭城门必须严格，锁钥一旦损坏，查照旧规修理的费用，从哪里筹措？丈量损坏的丈数，动用工费若干，实时申报上级，一面兴工修理，不必等待上级批准才施行，恐怕导致失事。如果倒塌不多，就应当处理修完，不必申请，也不可无故科罚。管工必须选拔义民，仍然记录姓名，不久损坏的□□□修，这样才有警戒畏惧之心。红沙石没有火气妨碍，切不可用。如果砖石料灰须□□，每丈用量多少定为准则，以免浪费。筑城浚池的夫役，就用守城的民壮，每天定量给米一升，也就足够了。凡是城角有低塌的地方，□人往来的，是奸盗的凭借，尤其应当时常查究，令守城人役每月递送具结。一旦遇到暮夜越城的人，捕获治罪。如果遇到没有县城的地方，必须修筑坚固厚实的城墙，深挖壕沟，多种柳树，也足以防卫了。在年岁丰登的时候，士民同心，且有余力，申报上级，慢慢商议筑城也可以。

初仕录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