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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海陵从政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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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1–31 段

海陵从政录(清)周际华着

  ●目录

  详河道宪兴化水利禀

请随时开放拦江坝,以全下河七州县禀。

  戒招摇撞骗示

  劝民十约

  捐助文正书院修脯示

  谕书院诸生

  申谕诸生

  与诸生讲学随笔

  申劝诸生

  丁酉科捐廉备奖示期决科谕

己亥乡试,决科捐助卷费川资示。

  劝纺织

  招习纺织

  谕代书条约

  严禁搭台讹诈

  严禁棍徒诈扰

  谕传差人役

  戒书差奢侈

  谕禁卒

  严禁赌博

  严禁妇女涂闹

  申谕妇女

  严禁妇女宿庙烧香

  禁止佛事道场

  谕禁僧尼

  严禁焰口

  严禁高装

  筹备盗贼

  八蜡庙倡修序

  重葺圣庙记

  文昌阁增修记

  文昌宫改建记

  移置节孝祠记

  毁淫祠示

  严禁吸食鸦片烟示

  严禁兴贩鸦片烟开馆诱食示

  严切谕缴烟土烟具示

严禁书差吸食鸦片及包庇隐漏檄。

  颁发摘录鸦片烟新例禀

  谕书役并给鸦片烟新例示

  谕各乡保并给鸦片烟新例

  谨摘议禁鸦片烟新例二十条

  严禁贩米出境并酌定市价示

  改复陈公祠记

  ●海陵从政录

  黔筑石藩周际华着     侄葆 元 顗

  男颀颖顁颋顼颚灏仝校刊

  ○详河道宪兴化水利禀

窃卑职自到任以来,查考兴化情形,士习民风已非昔比,然或者勉竭驽骀,妄希转移于万一。惟查下河水利,有谓治其源者,则复归仁堤,以遏黄流,使淮水势杀,庶运河堤可保无虞也。有谓导其流者,则浚白驹、小海、草堰诸闸,使由牛湾河入海,庶不至白涂等河壅塞也。有谓复十四塘者,纳泗州、贝于、贻天长诸水,使不至泛滥于高宝诸湖,致伤运河堤也。或议开子婴河闸,浚射阳湖、神台出天妃口入海,则高邮以下水势减泄,庶不至决坝破堤也。或议开瓜洲、仪征二闸,挖郡城东之沙坝及芒稻河坝,则河湖两水皆可稍减,而高宝运堤即可以不惧也。更查芒稻河中钉品字桩,祗令通水,不令通船,故私盐不得偷渡。若开沙坝,即照芒稻河钉桩,再开瓜闸,亦照芒稻河钉桩,视湖水之增减为启闭,则湖水南流愈多,减闸之水自杀,是亦权宜之计也。然皆言易行难,工费浩大。惟查芒稻河奉高宗纯皇帝上谕,永远开放,泐石现存,而盐务以为有妨,挽运于芒稻河下流,另筑拦江坝以遏之,是以下河七州县迭有灾年。夫果来源太旺,江潮顶上,虽拦江坝开,犹恐宣泄不及。至以盐运省费之故,而使亿万生灵尽受淹没,不惟民命至重,即钱漕之岁入,其视盐运之牵费相去几何耶?傥芒稻河可以永远开放,则沙坝、瓜口皆不复再开矣。卑职甫经到任,祗悉大概情形,而就中可行不可行之处,尚未能了然于心。除更详细审查,另行申禀外,现虑夏秋之际水势涨发,即为亿万人生命所关,身职司牧,能无惴惴?仰维大人宣力有年,下河之灾早廑慈虑,伏乞不弃菲材,详明指示,俾得有所依据,以为救败之图,则作德作福,心祝瓣香矣。

○请随时开放拦江坝,以全下河七州县禀。

伏查自黄河徙夺淮流,河强淮弱,不能并流归海,全淮之水汇注洪泽湖者,不得不开高堰河坝,归高宝等湖,导之入江。一线漕堤遏障东注,以保下河州县,危乎危矣。入江之口岸,自金湾新旧闸而南,则东西湾、凤凰桥、壁虎桥、湾头闸、人字河、芒稻河等处。前河督宪张以上游之来源宽于入江之去委,量源度委,奏起芒稻七闸,矶心开瓦窑铺新河,使去委与来源相当,疏通宣畅。必来源甚旺,去委全开,犹属宣泄不及,万不得巳,乃开高邮以南之五里坝、新坝、草坝、车逻、昭关等坝,东注下河归海。但各坝开放,水性盈科而进,必先灌满下河民田,积阻于民灶分界之范堤,乃由兴化、东台两邑之丁溪、草堰、白驹、刘庄

译海陵从政录(清)周际华著

●目录

详河道宪兴化水利禀

请随时开放拦江坝,以保全下河七州县禀

戒招摇撞骗示

劝民十约

捐助文正书院修脯示

谕书院诸生

申谕诸生

与诸生讲学随笔

申劝诸生

丁酉科捐廉备奖示,决科谕

己亥乡试,决科捐助卷费川资示

劝纺织

招习纺织

谕代书条约

严禁搭台讹诈

严禁棍徒诈扰

谕传差人役

戒书差奢侈

谕禁卒

严禁赌博

严禁妇女涂闹

申谕妇女

严禁妇女宿庙烧香

禁止佛事道场

谕禁僧尼

严禁焰口

严禁高装

筹备盗贼

八蜡庙倡修序

重葺圣庙记

文昌阁增修记

文昌宫改建记

移置节孝祠记

毁淫祠示

严禁吸食鸦片烟示

严禁兴贩鸦片烟开馆诱食示

严切谕缴烟土烟具示

严禁书差吸食鸦片及包庇隐漏檄

颁发摘录鸦片烟新例禀

谕书役并给鸦片烟新例示

谕各乡保并给鸦片烟新例

谨摘议禁鸦片烟新例二十条

严禁贩米出境并酌定市价示

改复陈公祠记

●海陵从政录

黔筑石藩周际华著 侄葆、元、顗,男颀、颖、顁、颋、顼、颚、灏仝校刊

○详河道宪兴化水利禀

我自从到任以来,查考兴化的情形,士人的习气和民风已不如往昔,但我或许勉力竭尽驽马般的才能,妄图希望能有万一的转机。只是查考下河的水利,有人说治理其源头,那就修复归仁堤,以遏制黄河水流,使淮水水势减弱,这样运河堤岸才能确保无虞。有人说疏导其水流,那就疏浚白驹、小海、草堰等闸,使水经由牛湾河入海,这样不至于让白涂等河壅塞。有人说恢复十四塘,接纳泗州、贝于、贻天长等地的水,使水不至于泛滥到高宝等湖,从而损害运河堤岸。有人提议开启子婴河闸,疏浚射阳湖、神台,出水天妃口入海,那么高邮以下的水势就会减泄,这样不至于决坝破堤。有人提议开启瓜洲、仪征二闸,挖掘郡城东的沙坝及芒稻河坝,那么河湖两水都可以稍减,而高宝运堤就可以不再担忧了。又查考芒稻河中钉有品字桩,只允许通水,不允许通船,所以私盐不能偷渡。如果开启沙坝,就照芒稻河钉桩,再开启瓜闸,也照芒稻河钉桩,视湖水的增减来开启或关闭,那么湖水南流越多,减闸的水自然就减弱,这也是权宜之计。然而这些说法都是容易说难以做,工程费用浩大。只是查考芒稻河奉高宗纯皇帝上谕永远开放,刻石尚存,而盐务认为有妨碍,在芒稻河下游另筑拦江坝来遏制它,因此下河七州县接连有灾年。如果来源太旺,江潮顶上,即使拦江坝开启,还恐怕宣泄不及。至于因为节省盐运费用的缘故,而使亿万生灵尽受淹没,不仅民命至重,即使钱漕的岁入,与盐运的牵费相比相差多少呢?倘若芒稻河可以永远开放,那么沙坝、瓜口就都不再需要开启了。我刚到任,只了解大概情形,而其中可行不可行的地方,尚不能了然于心。除更详细审查,另行申禀外,现在忧虑夏秋之际水势涨发,这就关系到亿万人的生命,我身居牧守之职,能没有惴惴不安吗?仰赖大人效力多年,下河的灾祸早已牵动您的慈爱忧虑,恳请不弃我菲薄之才,详细明确地指示,使我有所依据,作为挽救败局的谋划,那么您积德行福,我心诚祝祷,敬献瓣香矣。

○请随时开放拦江坝,以保全下河七州县的禀

查考自从黄河迁徙夺取淮水流路,黄河强而淮河弱,不能并流归海,全淮的水汇注洪泽湖,不得不打开高堰河坝,归入高宝等湖,引导入江。一线漕堤遏制东注,以保全下河州县,危险啊危险啊。入江的口岸,自金湾新旧闸向南,则有东西湾、凤凰桥、壁虎桥、湾头闸人字河、芒稻河等处。前任河督宪张认为上游的来源宽于入江的去路,衡量来源与去路,奏请开启芒稻七闸,在矶心开凿瓦窑铺新河,使去路与来源相当,疏通宣畅。必定来源甚旺,去路全开,还属于宣泄不及,万不得已,才开启高邮以南的五里坝、新坝、草坝、车逻、昭等坝,东注下河归海。但是各坝开放,水性盈科而进,必定先灌满下河民田,积阻于民灶分界的范堤,才由兴化、东台两邑的丁溪、草堰、白驹、刘庄……

四闸受水,东注归鬬龙港入海。其在盐城者,则东门之石□闸、北门之天妃闸,皆归新洋港、上冈镇之闸入野潮洋。其在阜宁者,则南门外之大关归通洋港、野潮洋浅窄不足以资宣泄。其三港受水,计闸祇十有八座,金门仅六七十丈,而入海之程皆约三百余里。邮南五坝迤逦二百四十丈,每开一坝皆悬流下注,高八九尺不等。以二百余丈悬流下注之水,归六七十丈曲折萦回之港,又三百余里始得入海焉,能宣泄得及?故每开五坝,下河州县必被淹漫,即泰州分司所辖北五场灶亦皆被淹,厯年有民赈,即有灶赈,有案可稽。又兴邑地当水冲,形同釜底,受西南北三面之水,惟东路可通于海,而地形偏高,范堤内束,又成侧釜之势,故兴之受患尢深。且久承前河宪张大辟归江之路,故湖水消泄较速,非入江各口全开之后不轻开下坝。其入江之口,惟人字河宣泄最灵,向为蓄水运盐,故于人字河口、芒稻河之上游筑坝,即所谓拦江坝者,特以蓄资挽运,此盐务持议不肯轻开也。其不欲开者,恐坝开溜急,牵挽稍艰,后经河道宪议以邵伯镇运河三沟闸之志水至一丈二尺,于盐运无碍,即先开拦江坝。上年水已过志,前府刘勘明,即据应开情形通禀,将坝土尽行启除,水无壅遏,是以下坝未开,下河州县皆获全收。今年水亦过志,府县禀请开放,未奉回批,坝自溃决,下河又获全收。上年九月,并据刘府将开坝之后与盐运毫无窒碍等情,禀请署督宪林照三沟闸水一丈二尺之定志,即由府会扬粮厅启放,不必禀请多延时日,致有壅遏。如禀批准,饬司道议覆。督宪陶回任,批详俟扬州运河长生庵志水至五尺以外,府厅飞速禀请办理,不得径开等因在案。夫既经禀请往返,必十数日乃奉批回,此十数日闲,来源既旺,去委未通,已成迫不及待之势。如是则必开放下坝,下坝一开,不但七州县被淹蠲免赈恤,即五场灶亦被淹待赈,于民大害,于灶亦殊有损。至盐务所虑,坝开溜急,难以牵挽者不过十四里,牵挽之费所用几何,以较下河七邑赋课田庐亿百万生灵之命,其轻重利害当有彰明较著者也。职分居司牧,不忍膜视,谨据众情上禀,并将五坝一开下河各邑被水淹没情形绘图呈览。仰恳大人俯察全局,轸念民依,嗣后请如前署督林议,高堰坝开邵伯运河水至三沟闸一丈二尺之志,即由府会厅将人字河拦江坝启放,不必禀请辗转多延时日,致有满涨淹没之虞,似于国赋民命两有裨益。如蒙允准,即饬遵泐石以垂永远。愚昧之见,合肃禀闻。图附后。

译四座闸门接纳来水,向东注入归鬬龙港后流入大海。其中位于盐城的,东门外的石□闸、北门外的天妃闸,都汇入新洋港,由上冈镇的闸门排入野潮洋。其中位于阜宁的,则南门外的大关闸汇入通洋港,但野潮洋浅窄,不足以资助攻泄。这三港接纳来水,计算闸门仅有十八座,金门宽度仅六七十丈,而通往大海的路程大约三百多里。邮南五坝绵延二百四十丈,每次开启一坝,都是悬流向下倾泻,落差高八九尺不等。将二百多丈悬流下注的水,汇入六七十丈曲折萦回的港口,又要经过三百多里才能入海,怎么能及时宣泄呢?所以每当开启五坝,下河地区的州县必定遭受水淹,即使泰州分司所辖的北五场盐灶也都被淹没,历年都有对百姓的赈济,也有对盐灶的赈济,都有案卷可查。

又兴化县地处水冲要道,地形如同锅底,承受西南北三面的来水,只有东路可以通向大海,而该处地形偏高,范堤内束,又形成侧釜之势,所以兴化遭受的祸患尤其深重。况且长久以来承袭前任河道总督张大开辟归江之路的政策,所以湖水消泄较快,如果不是入江各口全部开启,不会轻易开启下坝。其中入江的河口,只有人字河宣泄最灵便,向来用于蓄水运盐,所以在人字河口、芒稻河的上游修筑堤坝,即所谓的拦江坝,特意用来蓄水以资挽运,这是盐务方面坚持意见不肯轻易开启的原因。他们不想开启,是担心坝开水流湍急,牵挽稍显艰难,后来经河道总督商议,以邵伯镇运河三沟闸的水位达到一丈二尺为志,对盐运没有妨碍,就先开启拦江坝。去年水位已经超过志标,前任知府刘某勘明情况,就根据应当开启的情形通禀上级,将坝土全部清除,水流没有阻滞,因此下坝未开,下河州县都获得丰收。今年水位也超过志标,府县禀请开放,未等批复,坝自行溃决,下河又获得丰收。去年九月,并据刘府将开启坝后与盐运毫无阻碍等情况,禀请署理总督林则徐按照三沟闸水位一丈二尺的定志,即由知府会同扬州粮厅启放,不必禀请辗转多延时日,导致壅塞。如果禀请批准,则饬令司道议覆。总督陶澍回任后,批复详文说等待扬州运河长生庵志水达到五尺以外,府厅飞速禀请办理,不得直接开启等语在案。

既然已经禀请往返,必定要十几天才能奉到批复,这十几天间,水源既旺盛,去路未通,已成迫不及待之势。如果是这样,就必须开放下坝,下坝一开,不但七个州县被淹而需蠲免赈恤,即使五个盐灶场也被淹而等待赈济,对百姓是大害,对盐灶也特别有损。至于盐务所担心的,坝开水流湍急,难以牵挽的不过十四里,牵挽的费用所用几何,与下河七县赋税田庐及亿万百万生灵的性命相比,其轻重利害应当有彰明较著的区别。我分居司牧之职,不忍漠视,谨据众情上禀,并将五坝一旦开启下河各邑被水淹没的情形绘图呈览。恳请大人俯察全局,怜念百姓,此后请求如前任署理总督林则徐所议,高堰坝开启邵伯运河水位达到三沟闸一丈二尺之志时,即由知府会同厅将人字河拦江坝启放,不必禀请示复辗转多延时日,导致满涨淹没的忧患,似乎对国家赋税和百姓性命都有裨益。如果蒙允准,即饬令遵行并刻石以垂永远。愚昧之见,谨肃禀闻。图附后。

(见图)西水内灌里河被灾图》湖水盛涨,拦江坝不开,宣泄不及,势必启放五坝,灌入里河。水性盈科后进,而兴邑尢极卑下,必田庐涨满,方到海门。每至数月不退,四野民居概沈巨浸,河路迷没,更无逃处。即勉构巢居,亦无衣无食,束手待尽而巳。

  图说

  图说

谋大者,不及小计;全者,不及偏。此智者之用也。流离之状,不触于目,则不觉;呼号之声,不入于耳,则不知。此仁者之术也。兴邑于全省一隅之隅,偶有灾伤,亦第如一人之身,一节之疾病。又僻在极偏,号呼难达;即达矣,并有语言文字所莫能状者。噫!宜乎智者之或遗,而仁者之不能尽知。乎有以发之,而目之所触,恍乎耳有所闻。斯仁智之心,于是得所用焉。巳石藩并记。

  ○戒招摇撞骗示

窃维士以廉隅为贵,官以清慎为先,未有有志砺节而行同市狯者也。本县家道奇穷,而此志不敢少易,诚谓读古人书,所学何事?傥被不韪之名,致抱惭于衾影,上无以对父母,下更无以式子孙,自问何人,能无恐惧?况暮夜之金,尢为儒者所耻。向曾有句云:「黑夜有人持白镪,苍生何处见青天。」本志如是,是以十年辉县,两袖清风,不特可以自信,亦有可以共信者矣。春仲来宰兴阳,秉性硁硁,断不改弦易辙,所以听讼必于大堂者,俾庶民共见,以示清白之心也。犹恐与民未信,或容有不尽知我者,此中招摇撞骗,正未可必。将使我受贪墨之名,其害犹浅;而使乡民受身家之累,其害实深。为此徧谕绅民人等知悉:嗣后雀角鼠牙,可已则已,不得已而兴讼,是非曲直,本县自定权衡,旁人不得稍参末议。虽不敢谓事事确当人心,而胸中独断,决无所谓先入之言。尔等幸勿误听人欺,私相属托,致堕招摇撞骗之谋,庶几我得其名,而尔辈亦不至于受累。不然者,力求争胜,辄至倾家,自干与受之科,徒饱奸宄之腹,身罹重典,悔不可追。本县执法綦严,断不从宽姑贷也。凛之慎之,毋违特示。

  ○劝民十约

为剀切晓谕事。本县莅任两月,查勘士习,备询民风,虽未周知,已悉大概。力学敦行之士,原不乏人,其或迫于贫穷,激于意气,遂致不检于制行者有之。耕田凿井之民,本乐无事,其或轻于听信,狃于乡愚,遂致不安于本分者有之。尔民各具心知,岂其终无悔悟?本县任父母斯人之责,喜与更始,更乐与图终此后或读或耕,羣相劝勉,日趋于善,勿罹于刑,是所切属。其有急不能变之顽民,与其刑之使惧,不若导之使明,因儗为十约,徧谕乡城,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本县有厚望焉,爰列其目于左。

一男子不可无执业,窃见街坊镇市游手者多此辈,或习技艺,或力佣工,年华方盛,何事不可为,乃甘心浪荡,好懒偷闲,琐尾流离,势不至为盗贼不止。今与尔辈约,急须改换心肠,力图操作,切勿自甘颓惰,即于匪彝。本县不忍不教而诛,然教而不改,亦不能为尔等宽也,凛之。

一女子之职,以纺织为功。本县莅辉十载,劝桑课织,至今聿有成效。乃观此地妇女,半属宽闲,或倚门观望,徒耗日时,或甘学清音,竟忘羞耻。此等恶习,风化攸关。今与尔辈约:与其偷安而受困,何如急起而有功?务望每一家各置纺车一架,五家共置机床一架。买棉纺线,费少功多,不惟可以束身心,亦可以资衣食,尚何至于朝夕不给,甚至流为娼妓而不悔也?此事责成乡保,挨门劝谕。如谓本邑向不习此,本县现已捐廉设局,置办车床,延聘女师为之教习除另示晓谕外,尔等万勿观望,再蹈前习,为勖。

一狱讼之兴,原为必不得已之事,男子为之,尚滋拖累,乃更使妇女出头,相习成风,恬不知耻。其意恃妇逞刁,希图泼赖,甚至乡里中偶有口角,辄率妇女涂闹,以为莫之敢撄。此种恶风,断不可长。今与尔辈约:嗣后再有妇人具控,而丈夫作抱告者,先责丈夫;有老妇具控,而其子作抱告者,先责其子。更有聚党成羣,口冈嗓【兴俗谓吵闹为口冈

译(见图)西水内灌里河受灾图:湖水暴涨,拦江大坝不开启,宣泄不及,势必开启五坝,洪水灌入里河。水性是填满低洼处后才向前进,而兴化县城尤其极其低洼,必定等到田地和房屋都被淹没,水才会流到海门。每次洪水数月不退,四野民居全部沉没在巨大的洪水中,河流道路迷失淹没,更没有可以逃生的地方。即使勉强搭建巢居,也是无衣无食,只能束手待毙罢了。

图说

图说

谋划大事的人,顾不上小的计较;保全整体的人,顾不上局部的得失。这是智者的用法。流离失所的惨状,如果不映入眼帘,就不会察觉;呼号求救的声音,如果不传入耳中,就不会知道。这是仁者的方法。兴化县城位于全省一隅的角落,偶尔有灾害损伤,也不过像一个人的身体,某一节肢生了疾病。又地处极其偏僻,呼号难以传达;即使传达到了,也有语言文字所不能描述的情况。唉!难怪智者有时会遗漏,而仁者也不能完全知晓。如果有东西启发他们,而眼睛所看到的,恍惚间耳朵也有所听闻。那么仁爱与智慧的心,于是就能得到施展了。石藩并记。

○告诫招摇撞骗告示

私下认为,士人以廉洁方正为贵,官员以清廉谨慎为先,没有立志磨砺节操而行为却像市井狡猾之徒的。本县家境极其贫困,但这志向不敢稍有改变,确实认为读古人的书,所学的是什么?倘若背上不好的名声,致使在衾枕阴影下感到惭愧,对上无以面对父母,对下更无以作为子孙的榜样,自问是何等人,能不恐惧吗?何况暮夜之金,更是儒者所耻。以前曾有诗句说:“黑夜有人拿着白镪,苍生何处能见青天。”本县的志向就是这样,所以十年在辉县任职,两袖清风,不仅可以自信,也有可以共同相信的人。春季中期来兴阳任县令,秉性坚定,绝不改变方向,所以审理诉讼一定在大堂,让百姓共同看见,以显示清白之心。还担心与百姓未能建立信任,或许有不完全了解我的人,这里招摇撞骗,正不一定没有。将使我承受贪污受贿的名声,其害还浅;而使乡民遭受身家连累,其害实深。为此普遍告知绅士百姓等人知晓:此后家庭纠纷,可以停止就停止,不得已而兴讼,是非曲直,本县自己衡量,旁人不得稍加议论。虽然不敢说事事都符合人心,但胸中独断,决没有所谓先入为主的言论。你们千万不要误听人欺骗,私下嘱托,致使落入招摇撞骗的圈套,大概我得到好名声,而你们也不至于受累。不然的话,力求争胜,往往导致倾家荡产,自干与受之科,徒然饱了奸邪之人的肚子,自身遭受重典,后悔不可追。本县执法极其严厉,绝不从宽姑息。凛然谨慎,不要违背特别告示。

○劝民十约

为了切实晓谕的事。本县到任两个月,查勘士人习俗,详细询问民风,虽然未能周知,已悉大概。力学笃行之士,原不乏人,其或迫于贫穷,激发于意气,遂致不检点于行为的人有之。耕田凿井之民,本来乐于无事,其或轻于听信,习惯于乡野愚昧,遂致不安于本分的人有之。你们百姓各自有心知,岂能最终没有悔悟?本县担任父母斯人的责任,喜与更始,更乐与图终。此后或读书或耕种,群相劝勉,日趋于善,勿罹于刑刑,是所切属。其有急不能变的顽民,与其用刑罚使他们恐惧,不如引导他们使他们明白,因此拟定十约,普遍告知乡城,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对本县有厚望,于是列其目于左。

一、男子不可无职业,私下看到街坊镇市游手好闲者多此辈,或习技艺,或力佣工年华方盛,何事不可为,乃甘心浪荡好懒偷闲,琐尾流离,势不至成为盗贼不止。今与尔辈约,急须改换心田,力图操作,切勿自甘颓惰,即使于匪彝。本县不忍不教而诛,然而教而不改,亦不能为尔等宽也,警惕之。

一、女子之职,以纺织为功。本县到辉县十年,劝桑课织,至今聿有成效。然而观看此地妇女,半属宽闲,或倚门观望徒耗日时,或甘学清音竟忘羞耻。此等恶习,风化攸关系。今与尔辈约:与其偷安受困,何如急起而有功?务必望每一家各置纺车一架,五家共置织机一架。买棉纺线,费少功多,不仅可束身心,亦可资衣食,尚何至于朝夕不给,甚至流为妓女而不悔也?此事责成乡保挨门劝谕。如谓本邑向来不习此,本县现已捐廉设局置办车床,延聘女师为之教习,除另示晓谕外,尔等万勿观前蹈前习,为勖。

一、狱讼之兴,原为必不得已之事,男子行之,尚滋拖累,乃更使妇女出头相习成风恬不知耻。其意恃妇逞刁希图泼赖,甚至乡里中偶有口角辄率妇女涂闹,以为莫之敢撄此种恶风断不可长。今与尔辈约:嗣后若有妇人具控而丈夫作抱告者,先责丈夫;若有老妇具控而其子作抱告者,先责其子。更若有聚党成群口冈嗓【兴俗谓吵闹为口冈】

嗓】构祸者,即按律重惩之。本县言出法随,决不姑贷。着乡保传谕各村镇知之,毋忽。

译【嗓】制造祸端的人,就按照法律严厉惩处。本县说话算数,法令随即执行,绝不宽恕。命令乡保传达告示让各村镇知晓,不要忽视。

一纠众滋事,例载三人以上者即从重治罪,法最严也。乃此地动辄聚众,或私行抄抢,或恃众把持,此风一长,何所不至?即如乡镇中恶棍殃民,尽可令乡保出首送官惩治,或身受者自行具控。本县以除暴安良为务,果有劣迹,断不姑容,亦断不因人众而迁就也。今与尔辈约:嗣后如再有聚众抄毁及联名呈控、挟制官长者,定当按律究办,不贷。

一,此地乡民皆聚族而居,多至数百家,少亦数十家不等。如果协力同心,守望相助,何至盗贼之来,如入无人之境也?今与尔辈约:既居同里,必敦亲睦。每十家为一联,联有长,择其精悍者为之;五十家为一团,团有总,择其持重老成者主之。出具耰锄,入资捍卫。偶有贼至,羣起而捉之。将见水环四面,人集四围,贼何逃之有?否则祗知为己,虽害及邻家而不顾,安知其不遂及于己也?至被贼而后鸣官,迟之又久,贼已远扬。纵或获案,而失物已不能瓦全矣。此事责成乡保,各就庄村公议,务须实力奉行,切莫空言了事。

一置田房产业,酌其多寡贵贱之数,请凭中证议价若干,立契为定,何容更有加补之理?乃闻此处情形,除正价之外,又有加补,且有三次加补,殊出情理之外,尢可笑者,业未到手,便豫支加补三次,更为耳目所未经。虽乡俗使然,抑亦人心之不古也?今与尔辈约,嗣后凡有置产者,该价若干,愿买者买,愿卖者卖,立契之后,毋得肆行滋扰。不惟可以息争讼,亦可以敦信行,并望士大夫中深明事理者,互相开导,务使此风转移,不可狃于故习,自贻苦恼也。如竟不遵,本县照例核断,加之笞朴,其毋悔。

一,此地多水,难以种树,固矣。然村落之中,圩田之壈,如肯种树,则材木之需,薪燎之用,皆可取资。即圩堤亦增强固,胡为平原一望空阔,无林殊非资生之道。今与尔辈约,以戊戌之春为始,有田者堤上各植柳树,有室者室旁各栽杂树。十年之后,落实取材,其利不小。予于辉县行之,今皆各得其利矣。尔农民,其敬志之。

一江苏半资蚕桑之利,独兴化未之见也。盖饲蚕必先种桑,孟子曰:“树墙下以桑,则老者可以衣帛。”可知种桑不必择地,而于卑湿之乡,尢易栽培,盖不资乎灌溉之烦也。且有宅即有墙,墙下树桑,无须广土。尔辈不得其利,故妇女安闲,生计日绌。现在苏松之俗,每年收利若干,即溧阳小邑,亦丝价以数万计,岂未闻之耶?今与尔辈约,以戊戌之春为始,广购桑枝而徧插之。数年之后,女红聿兴,安知不媲美江南也?其各留意,勿忽。

一、丧葬宜称家之有无。谚云:「亡人得土如得金。」诚以人死为归,归而藏之,以免尸变,且防水火之灾,最是急务。乃或狃于积习,有经数十年而不葬者,其意恐薄待其亲,而不知忍心暴露,尢其薄之甚者也。今与尔辈约:有余之家,何嫌厚葬,但须速办为宜;即贫无所资,第求敛手足形,亦非难事。孔子曰:「旋葬而窆,人岂非之?」是亦可以了然矣。况久而不葬,法律难容,能毋惧耶?

一佛事之设,所以愚弄平民,以恣贪恶也。此邦佞佛者多,而所谓佛者,僧而巳矣。是以秃厮焰炽,藉以渔利,而愚民日受穷迫而不知。夫佛教之荒唐,亦习而不察尔。试问长年奉佛,有何好处?既不获益,则亦可废然返矣。夫士敦孝友,民重彝伦,即此便是为善。若第施舍万钱,以事虚无之佛法,而身家不顾,叛道离经,反曰善事,其悖谬为何如耶?今与尔辈约:有用之钱,不必置之无用之地。傥果其余,即以厚宗族而赈婣娅,庶几正教可崇,而邪说自敛,尚其猛省之。

  ○捐助文正书院修脯示

书院之设,为国家储材;为诸生肄业,资文艺以征器识,培士气以厚民风。为政之经,莫太于此。本县前宰共城,独捐廉俸,改创书院,实心实力,教养十年,遂觉人文日进,风俗日淳。秋试春闱,科第不绝,可见道德自在人心,忠信不遗十室。惟是风尘俗吏,亦既笑为迂图;即在明健有司,亦复视为文具。因之

译第一条,纠集众人滋事,律例规定三人以上即从重治罪,法律最为严厉。然而此地动不动就聚众,有的私下抄抢,有的倚仗人多把持局面,这种风气一旦养成,什么事做不出来?就像乡镇中的恶棍祸害百姓,完全可以责令乡保出面举报送官惩治,或者受害者自行起诉。本县以除暴安良为己任,如果有恶劣行径,决不会姑息纵容,也决不会因为人多而迁就妥协。现在与你们约定:今后如果再有人聚众抄毁以及联名呈控、挟制官员长者的,一定按照法律追究办理,绝不宽贷。

第二条,此地乡民都聚族而居,多的有数百家,少的也有数十家不等。如果齐心协力,守望相助,怎么会到盗贼来时,如同进入无人之境的地步呢?现在与你们约定:既然住在同一条里巷,一定要敦睦亲情。每十家编为一联,联设联长,挑选精悍的人担任;五十家编为一团,团设团总,挑选持重老成的人主持。准备耰锄等工具,出资用于防卫。偶尔有盗贼到来,大家群起而捉拿他们。将会看到水环绕四面,人聚集四周,盗贼能逃到哪里去呢?否则只知道为自己,即使祸害波及邻居也不顾,怎么知道祸患不会最终落到自己身上呢?至于等到被贼偷窃后才报官,拖延太久,盗贼早已远走高飞。纵然抓获案犯,但丢失的物品已经无法完好无损地找回了。这件事责成乡保负责,各庄村公开商议,务必切实执行,切莫空谈了事。

第三条,购置田房产业,根据多少贵贱的情况,请凭中间人议价多少,立下契约作为定数,哪里还有再加补钱的道理?然而听说这里的情形,除了正价之外,又有加补,甚至有三次加补,实在出乎情理之外,尤其可笑的是,产业还没到手,就预先支付三次加补,更是闻所未闻。虽然是乡间习俗如此,恐怕也是人心不如古时候淳朴吧?现在与你们约定,今后凡有购置产业的人,该付多少钱,愿意买的买,愿意卖的卖,立下契约之后,不得肆意滋扰。这不仅能够平息争讼,也能够敦厚诚信的风尚,并希望士大夫中深明事理的人,互相开导,务必使这种风气转变,不可拘泥于旧习,自找苦恼。如果竟然不遵守,本县照例核实判决,加以鞭打,不要后悔。

第四条,此地多水,难以种树,固然如此。然而村落之中,圩田的岸边,如果肯种树,那么木材的需求,柴火的使用,都可以从中获取资源。即使圩堤也增强坚固,为什么平原一望空阔,没有树林,实在不是赖以生存的方法。现在与你们约定,以戊戌年春天为开始,有田的人在堤上各自种植柳树,有房屋的人在房旁各自栽种杂树。十年之后,切实取材,利益不小。我在辉县实行过,现在大家都得到利益了。你们农民,要牢记在心。

第五条,江苏一半依靠蚕桑的利益,唯独兴化没有见到。大概养蚕必须先种桑树,孟子说:“在墙下种桑树,那么老人就可以穿丝绸。”可知种桑树不必选择土地,而在低洼潮湿的地方,尤其容易栽培,大概不耗费灌溉的麻烦。而且有住宅就有墙,墙下种桑,不需要广阔的土地。你们得不到利益,所以妇女安闲,生计日益窘迫。现在苏松的习俗,每年收入多少,即使是溧阳这样的小县,丝价也以数万计算,难道没有听说过吗?现在与你们约定,以戊戌年春天为开始,广泛购买桑枝并普遍插种。几年之后,女红兴起,怎么知道不能媲美江南呢?各自留意,不要忽视。

第六条,丧葬应当根据家庭的贫富情况。谚语说:“死者入土如得金。”确实因为人死是归宿,归葬埋藏,以免尸体变化,并且防水火之灾,是最紧急的事务。然而有人拘泥于积习,有经过几十年而不埋葬的,他们的意思恐怕是薄待亲人,却不知道忍心暴露尸体,更是极其薄待。现在与你们约定:富裕之家,何必嫌弃厚葬,但必须迅速办理为宜;即使贫穷没有资财,只求收敛手脚形体,也不是难事。孔子说:“迅速下葬,人们难道会非议吗?”这也就可以明白了。况且久不埋葬,法律不容忍,能不害怕吗?

第七条,佛事的设立,是用来愚弄平民,以放纵贪婪恶行的。此地迷信佛教的人多,而所谓佛,只是僧人罢了。因此秃厮气焰嚣张,借此渔利,而愚民日益受穷迫而不知道。佛教的荒唐,也是习以为常而不察觉罢了。试问长年奉佛,有什么好处?既然没有获益,那么也可以停止返回了。士人崇尚孝友,百姓重视伦理,这就是行善。如果只施舍万钱,去侍奉虚无的佛法,而不顾身家,背离正道经典,反而说是善事,其悖谬到了什么程度呢?现在与你们约定:有用的钱,不必放在无用的地方。如果确实有余,就用来厚待宗族而赈济亲戚,或许正道可以崇尚,而邪说自然收敛,希望你们猛然醒悟。

○捐助文正书院修脯示

书院的设立,是为国家储备人才;为诸生学习,凭借文艺来考察器识,培养士气以敦厚民风。为政的根本,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本县以前治理共城,独自捐出俸禄,改建书院,实心实意,教养十年,于是觉得人文日益进步,风俗日益淳朴。秋试春闱,科第不断,可见道德自在人心,忠信不遗漏十室。只是风尘俗吏,也嘲笑这是迂腐的计划;即使在明健的官员,也视为形式上的文具。因此

振作无人,遂令进修无路。本县甫莅此邦,卷查城中文正书院条款虽详,经费不足,若不急为捐助,何以鼓舞士心?今查本院山长,每年修金一百六十两,薪水制钱六十千文,向无支销定款,以至后先诿卸,艰于延聘名师。今本县每年捐廉足纹二百两,以为山长修脯,毫不开销书院经费;至生童膏火,仍旧给发。惟望诸生童体朝廷作人之意,知有司养士之心,砥砺廉隅,涵养学识,蒸蒸乎以家修之业为廷献之资。入则为善士为大儒,出则为名相为纯臣,予亦与有荣施矣。特谕。

译振作无人,于是导致进修没有门路。本县刚刚来到此地,查阅城中文正书院的条款虽然详细,但经费不足,如果不急忙捐助,怎么能够鼓舞士人的心志?现在查得本院山长,每年修金一百六十两,薪水和制钱六十千文,向来没有固定的支出款项,以至于前后推诿卸责,难以聘请名师。如今本县每年捐出俸禄足纹银二百两,作为山长的修脯,丝毫不动用书院的经费;至于生童的膏火,依旧照发。只希望各位生童体察朝廷造就人才的心意,知晓官府培养士人的苦心,磨砺品行,涵养学识,蒸蒸日上,将家庭修习的学业作为朝廷贡献的资本。入朝则为善士、大儒,出仕则为名相、纯臣,我也与之共享荣耀了。特此谕示。

○谕书院诸生

窃谓儒者之有章服,所以别于庶民也。考课之必点名,所以稽夫顶冒也。乃有司盛服而来,又复斋心以待,而诸生竟迟之又久而不至。其至焉者,大都不具衣冠,率以亵越从事。是有司以敬诸生为心,而诸生不能自敬以敬有司也。夫敬者,身世之本,道德功名胥于一敬成之。故自古以来,未有心不敬而身可修,身不修而业可就者也。乃屡经劝谕而必不听,是岂故以倨侮之习与有司争胜,以为傲上张本耶?抑或执政者德有可议,行有可疑,威仪有所不淑,自启夫侮慢之由耶?若然,则予当益加内省,愈谨愈恭,断不敢于瞩目之场,先开不敬之路也。尔诸生读书明理,淑慎宜知,苟非冥顽不灵,当必稍存顾忌,痛改前非,以毋贻有司羞也。

  ○申谕诸生

从古崇重儒士,特尊为衣冠之伦,所以昭名实之相需,而表里之如一也。今无论实之难副,即外见之衣冠,亦皆不能整饬,是甘背乎士,而显出乎衣冠之伦矣。且衣冠之设,所以明敬,本县自履任以来,虽寻常课试,亦必整冠黼绣,以与尔诸生相见,是本县之敬事,即所以敬诸生也,岂诸生而转可不敬乎?至不衫不屦,不修边幅,以及脱落形骸诸语,世皆沿为美谈,不知此辈所称,或山林隐逸不得于时者之所为,至若晋代清狂,弊遗风俗,论者尢为大憾。今诸生遭遇圣明,列胶庠求进取,又岂可借口于此?用再谆谆申谕,务于此次谆谕之后,必须各整衣冠,无论布素,一例修整,由是因表以测里,形外以诚中,浸浸乎蒸为圭璧之华,而无负衣冠之目焉,不亦休哉!

  ○与诸生讲学随笔

天地万物,即在心上见。天地自位也,岂待人而后位?万物自育也,岂待人而后育?祗此一心之理,通于天,贯于物。自是一气相感,故一念中和,即一念位育;一事中和,即一事位育。推而无一念不中和,无一事不中和,便无时无处而非位育矣。若祗就事功上说,则尧舜能之,而孔子不能;孔子能之,而凡儒者皆不能也。亦何贵乎存心养性乎?故学以认心为主,心外无理,理外无天,天外无人。

厯来言儒术者,讲到极要处,不过正心修身。尽之心,尽乎理;身尽乎理,理实则学为不虚。若漫言博学,口舌之功,于身心何裨?且舍身心而言博学,其能事不过一词人、一文人而止。否则王荆公自误,而因以误天下国家,其失有甚于不学者矣。学以明理,乃是读书人最切近事。而理即在心上,一身之彝伦日用,随处认理而行,到得理顺心安,此身极是受用。孔颜乐事,何以加此?

心者,体也;思者,用也。志、意、念、虑,皆思之所之,有异名,无异候也。学贵慎思,慎之于未思之前则易,慎之于既思之后则难,而其功在先。明乎理,理足则神完,神完则气静,故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若理有未明,则寂时似佛,感时便棼。欲之所引,体用两亡,有何受用处?故慎思之学,先以明理为主。

心性之学,大学、中庸两篇,至矣尽矣,蔑以加矣。孟子言心性,周子作《太极图说》,《易》通早包括在“学”字中,“字”里许,特详言之,俾学者易知之尔。自后儒朱、陆异同之辨起,纷纷聚讼,徒乱人意,反开后学之旁门矣。王子阳明倡为良知之说,原从真切处指点,使人容易下手,而诋之者不志其志,不行其行,徒以口舌辨心性,实未尝以力量见心性也。夫性具于心,尽心养性,原无二理,究其实,皆以其身为本身,以内格致诚正,必于身验之;身以外齐治均平,皆于身始之。贤希圣,圣希天,不越乎此。第其下手时,认定本末始终四字,即从伦常日用闲循序做去,其几始于慎独,其要归于诚身而已。诚字为身心骨子,一有不实,则身非其身,心非其心,性非其性,学非其学矣。纵能将天地理数、动静、阴阳、内外、物我翻拨到尽头处,总是空谈,无补实际尔。士苟有志于性学,祗要各从心里打埽清楚,见得鸢飞鱼跃,头头是道,再于身上检点明白,放开眼孔,耐着心肠,立定脚根,

译○谕示书院诸生

我私下认为,儒生拥有特定的服饰,是为了区别于普通百姓。考核时必须点名,是为了稽查那些冒名顶替的人。然而主管官员盛装前来,又斋戒静心等待,而各位学生竟然拖延很久才到。那些到了的,大都不穿戴整齐,大都以轻慢的态度行事。这是主管官员以尊敬各位学生为心,而各位学生却不能自我尊敬,从而尊敬主管官员。敬,是修身立世的根本,道德功名都因一个“敬”字而成就。所以自古以来,没有心不敬而能修身,身不修而能成就事业的。然而多次劝谕却一定不听,这难道是故意以傲慢轻侮的习气与主管官员争胜,作为傲视上级的借口吗?还是执政者德行有可指责之处,行为有可疑之处,威仪有所不善,自己开启了被轻侮慢待的原因呢?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应当更加内省,更加谨慎恭敬,绝不敢在众人瞩目的场合,先开启不敬的途径。你们各位学生读书明理,应当知道谨慎小心,如果不是冥顽不灵,应当多少存有顾忌,痛改前非,以免给主管官员带来羞辱。

○再次谕示诸生

自古尊崇重视儒士,特别尊奉为衣冠之族,是为了彰显名实相互需要,而表里如一。现在不论内在实质难以符合,即使外在可见的衣冠,也都不能整齐修整,这是甘心背离士人身份,而明显脱离衣冠之族了。况且衣冠的设置,是为了表明敬意,本县自上任以来,即使是平常的考试,也一定整理冠冕、穿戴绣服,来与你们各位学生相见,这是本县敬重事务,也就是敬重各位学生,难道各位学生反而可以不敬吗?至于不穿正规衣冠、不穿鞋履,不修边幅,以及“脱落形骸”等说法,世人沿袭为美谈,不知道这类人所称道的,或许是山林隐逸、不得志于时者的行为,至于晋代清高狂放,败坏风俗,评论者尤其视为大憾。现在各位学生遭遇圣明时代,在学宫求学进取,又岂能借口于此?因此再次谆谆谕示,务必在这次谕示之后,必须各自整理衣冠,无论布衣素服,一律修整,由此通过外表推测内在,通过外在形式诚于内心,渐渐蒸腾为圭璧般的光华,而不辜负衣冠之族的称号,不也很好吗!

○与诸生讲学随笔

天地万物,就在心上显现。天地自然定位,难道等待人之后才定位吗?万物自然化育,难道等待人之后才化育吗?只是这一心的道理,通达于天,贯穿于物。自然是一气相互感应,所以一念中和,就是一念定位化育;一事中和,就是一事定位化育。推而广之,没有一念不中和,没有一事不中和,便无时无处不是定位化育了。如果只在事功上说,那么尧舜能做到,而孔子做不到;孔子能做到,而一般儒者都做不到。又何必看重存心养性呢?所以学习以认识心为主,心外没有理,理外没有天,天外没有人。

历来谈论儒术的人,讲到最紧要处,不过是正心修身。尽心,就是尽理;修身尽理,理真实则学习就不虚妄。如果空谈博学,口舌之功,对身心有什么益处?况且舍弃身心而言博学,其所能做的事不过是一个词人、一个文人而已。否则像王荆公自己误入歧途,因而误了天下国家,其过失比不学习的人更严重了。学习以明理,乃是读书人最切近的事。而理就在心上,一身日常的伦理日用,随处认理而行,等到理顺心安,这身体极是受用。孔子、颜回的快乐,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个呢?

心,是本体;思,是作用。志、意、念、虑,都是思所指向的,名称不同,实质没有不同。学习贵在慎思,在尚未思考之前谨慎就容易,在已经思考之后谨慎就难,而其功夫在于先。明理,理充足则精神完满,精神完满则气息宁静,所以寂然不动,感应而通达。如果理有不明,那么静寂时像佛,感应时就混乱。欲望所牵引,本体与作用都丧失,有什么受用呢?所以慎思的学习,先以明理为主。

心性之学,《大学》《中庸》两篇,到了极点,没有可以添加的了。孟子谈论心性,周子作《太极图说》,《易经》早就包含在“学”字中,“字”里面,特意详细阐述,使学者容易知道罢了。自从后世儒者朱熹、陆九渊异同的辩论兴起,纷纷聚讼,徒然扰乱人心,反而开启了后学的旁门左道。王阳明倡导良知之说,原本从真切处指点,使人容易下手,而诋毁他的人不了解他的志向,不实行他的行为,徒以口舌辩论心性,实际上未曾以力量体现心性。性具备于心,尽心养性,原本没有两个道理,究其根本,都是以自身为本,以内省格致诚正,必须在身上验证;身以外的齐家治国平天下,都从自身开始。贤人希求成为圣人,圣人希求契合天道,不超出这个范围。只是下手时,认定本末始终四个字,就从伦常日用中循序渐进去做,其关键始于慎独,其要领归于诚身。诚字是身心的根本,一有不实,则身不是身,心不是心,性不是性,学不是学了。纵然能将天地理数、动静、阴阳、内外、物我倒转拨弄到尽头处,总是空谈,对实际没有补益罢了。士人如果有志于性学,只要各自从心里打扫清楚,看见鸢飞鱼跃,处处都是道,再在身上检点明白,放开眼界,耐着性子,立定脚跟,

紧依先儒做去,做到是处便了。微有见解之不同,求其同归于是而巳。以儒卫儒,且惧不及,何门户为?

译紧紧依照前代儒者的做法去践行,做到合乎正道就可以了。即使见解略有不同,也只要求最终归于正道罢了。用儒学来捍卫儒学,尚且担心来不及,哪里还谈得上门户之见呢?

读书能进退古人,为卓识,故与古人为难。为挟私,春秋以来,前有五子,后有五子,斯道乃以不孤尔。若大天地,得数子撑持,至是厯万劫而不朽,厥功伟哉,无可议也矣。自朱陆有异同,辨始于陆子静诋谪濂溪,晦翁争之,遂至于龃龉而不相入,愈辨愈争,愈争愈辨,其门人又附和之,竟成门户矣。阳明起为之解,而桂萼议以欲立异以鸣高,则非朱子格致之论。后之人遂议阳明与子静同为异端,不亦过乎?儒者扶世翼教,各具苦心,致知、致良知,名有不同,其所用心以求至于道,一也。特高明、沈潜各不相假尔。果其悖道若异端,举世攻之不为过。若犹是语心性、重彝伦、敦事实、心主于明理,而其行又称之,即此内外皆有着落,其为实学无疑。若更于言语文字闲曲相排诋,彼著书立说而实行毫无者,其又何说耶?故吾谓惟尼山无议尔。如孟子、如朱子,人尚有议之者,其它更不必言矣。吾辈幸生古人后,得读其书,明其理,足矣。吹毛而求疵于古人,无损也,亦自取妄诞,走入魔道而已。

人必有恒,方能有益。如做这件事,愈做愈熟,愈做愈精,过则日见,而可以任我陶汰;善则日进,而可以任我扩充。是故以之宅心,则贞而固;以之处事,则顺而常;以之泽物利民,则久而化成。自古孝子悌弟,理学名臣,孰非从耐久得来?如无恒心,虽做一好事,亦祗一时高兴,境过即忘,有何益处?然非识力兼到者,万难有恒。

人皆各有本分,必从本分上时时用心,方能尽分。如读书人,时在学问中细细思想,曲曲揣摩,未有德不加进而业不日精者。做官人,时时在民事上细细体贴,曲曲筹划,未有利不能兴而弊不能去者。直至用心既久,虽梦寐饮食时亦丢不下,则日进有功矣。思之思之,鬼神通之,其理即在里许。

今人工夫较古人已省一半,而德业却远逊古人者,其患则在于不能自勉。古人下手,必先即物穷理,方得是非了然。今则大中至正之理,灿着于经训之中,但读得四子书,已知善之当为与恶之当去,惟不知自勉,遂至苟且因循,终身无一是处。

好人一边亦分两等,一则事事周匝,面面圆通,居乡则为善人,居官则为能吏;一则事事务实,时时用心,居家则性情洽浃,血气流通,为孝子,为悌弟;居官则实政实心,不厌不倦,为循吏,为纯臣。此皆要好的人,惟心术上微有分别,遂处处不同,是在人性之所近处,善择所从。

乡愚之讼,大半由生监怂成。即非主谋,当其未成讼时,或为宗族,或为里党,必先以其事来告。果能随时譬喻劝戒,未必不中止也。况一讼之成,多至倾家失产,如能劝息,其隐德亦复不浅。

读书之家,率多寒士,必以教读为事。试想人将子弟尽礼尽敬,属之于我,无论恣情游荡,全不经心,显然悞人子弟。即日坐斋头,而不能用心体贴,因其才质,随时造就,亦必悞人子弟。大抵能尽一分心,必食一分报。予家四世教读,其先证也。即乡里中,亦有可借观者。况教读时不能用心,则做官时亦必不能用心。

古人云:文必己出。又云:陈言务去。又云:漱六艺之芳润。是我辈虽无书不读,及把笔为文,必求摆脱一切,自出心裁。即六经彝训,亦必融取汁浆,不可生吞活剥。况是陈腐墨卷,当时已为侥幸,厯久益见支离。即大家全藳所传,或因子语而存,或因子比而存,不必篇篇尽善。甚且明末诸老,按时势以立言,藉制义以摅臆,施之今日,尢为大谬。近来陋习,每逢课文之时,辄事钞袭,以图饶幸。其心又恐人知,势必搜取诡僻之文,或大家遗藳,或陈滥墨裁。本既不无疵累,一经指摘,考置下等。即执卷哗然,谓此固某大家文,此固其中式文,藉以指斥阅者之无目,而并忘自己钞录之无耻。居心之坏,行踪之陋,莫此为甚。试思国家造就人才,有司宏奖士类,原为有益于本身。假使徒事钞录,虽试皆优列,亦于己何益?又马迁云:士伸于知己,而屈于不知己。是即文自己出,尽善尽美,而阅者不

译读书能够评判古人的进退得失,这是卓绝的见识,所以敢于与古人争辩。若是出于私心,自春秋以来,前有五位先贤,后有五位先贤,这道统才不至于孤立无援。至于天地之大,得到这几位先贤的支撑,直到历经万劫而不朽,他们的功绩伟大啊,是无可非议的。自从朱熹和陆九渊出现分歧,辩论始于陆九渊诋毁周敦颐,朱熹与之争论,于是导致意见不合而不能相容,越辩越争,越争越辩,他们的门徒又附和助长,竟然形成了门户之见。王阳明兴起为之调解,而桂萼议论说王阳明是想标新立异以显示高明,从而否定朱熹关于格物致知的论述。后来的人于是议论王阳明与陆九渊同为异端,这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儒者扶持世道、弘扬教化,各自怀着苦心,致知、致良知,名称虽然不同,但他们用心以求达到大道的目的是一样的。只是高明与沉潜两种风格互不相让罢了。如果真的违背大道如同异端,举世攻击也不为过。如果还是谈论心性、重视伦理、敦务实事、内心以明理为主,而且行为也能与之相符,这样内外都有着落,无疑是实学。如果还在言语文字之间互相排挤诋毁,那些著书立说却毫无实际行动的人,又有什么可说的呢?所以说,只有孔子是没有争议的。像孟子、像朱熹,还有人议论他们,其他的就更不必说了。我们幸而生在古人之后,能读他们的书,明白其中的道理,这就足够了。吹毛求疵地挑剔古人的毛病,不仅没有益处,也是自取荒诞,走入邪道罢了。

人一定要有恒心,才能有所益处。比如做这件事,越做越熟练,越做越精通,过错就会日渐显现,从而可以由我来淘汰改正;善行就会日渐进步,从而可以由我来扩充发扬。因此,用恒心来安顿内心,就会坚贞而稳固;用恒心来处理事务,就会顺遂而恒常;用恒心来恩泽万物、造福百姓,就会长久地教化成功。自古以来的孝子悌弟、理学名臣,谁不是从持久坚持中得来的?如果没有恒心,即使做了一件好事,也只是一时高兴,境况过去就忘记了,有什么益处呢?然而,如果不是见识和毅力都具备的人,很难有恒心。

人各自都有本分,一定要从本分上时时用心,才能尽到本分。比如读书人,时时在学问中细细思考,曲折揣摩,没有德行不增进、学业不日渐精通的。做官的人,时时在民事上细细体察,曲折筹划,没有利益不能兴起、弊端不能去除的。直到用心久了,即使在梦寐饮食时也丢不下,那么就会日渐进步而有功效了。思考再思考,鬼神也会相助,其道理就在这里。

现在人用功比古人已经省了一半,而德行学业却远远不如古人,其弊病就在于不能自我勉励。古人着手治学,必定先接触事物穷究其理,才能明辨是非。现在,大中至正的道理,鲜明地记载在经书训诫之中,只要读完了四书,就已经知道善应当去做、恶应当去除,只是不知道自我勉励,于是导致苟且因循,终身没有一处做得对的。

好人一边也分两类,一类是事事周到,面面圆通,住在乡下就是善人,做官就是能吏;一类是事事务实,时时用心,居家则性情融洽,血气流通,成为孝子、悌弟;做官则实政实心,不厌不倦,成为循吏、纯臣。这些都是好人,只是在心术上微有分别,于是处处不同,这在于人性所近之处,要善加选择所追随的方向。

乡间愚民的诉讼,大半是由生员、监生怂恿促成的。即使他们不是主谋,当诉讼尚未形成时,或是作为宗族,或是作为邻里,必定会把事情来告知他们。如果真能随时譬喻劝戒,未必不会中途停止。况且一旦诉讼形成,多导致倾家荡产,如果能够劝解平息,这种隐德也不浅薄。

读书人家,大多贫寒,必定以教书为业。试想人家将子弟以礼相待、恭敬地托付给我,如果放纵情欲游荡,全不经心,显然是误人子弟。即使整天坐在书房里,而不能用心体察,根据学生的才质,随时造就,也必定误人子弟。大抵能尽一分心,必定得到一分回报。我家四代教书,就是先前的证明。即使乡里之中,也有可以借鉴观察的例子。况且教书时不能用心,那么做官时也必定不能用心。

古人说:文章必须出自自己。又说:陈旧的言辞务必去除。又说:汲取六艺的芬芳滋润。是我们虽然无书不读,等到提笔作文,必定要求摆脱一切,自出心裁。即使是六经的常道训诫,也必定要融合吸取其精华,不可生吞活剥。何况是陈腐的科举试卷,当时已经是侥幸得中,历久越发显得支离破碎。即使是名家全稿所流传的,有的因为个别语句而保存,有的因为个别比喻而保存,不必篇篇都完美。甚至明末的老辈,根据时势来立言,借科举文章来抒发胸臆,应用到今天,尤其是大错特错。近来陋习,每逢考课作文之时,就从事抄袭,以图侥幸。他们心里又怕被人知道,势必搜取诡僻的文章,或是名家的遗稿,或是陈旧的滥调。原本就不无瑕疵,一经指摘,就被考评为下等。即使拿着试卷喧哗,说这本来就是某名家的文章,这本来就是其中的中式文章,借此指责阅卷者没有眼力,却忘记了自己抄袭的无耻。居心之坏,行径之陋,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试想国家造就人才,主管部门大力奖赏士人,原本是为了有益于自身。假使只是从事抄袭,即使考试都名列前茅,对自己又有什么益处呢?又司马迁说:士人在知己面前伸展,在不知己面前屈曲。这就是说,即使文章出自自己,尽善尽美,而阅卷者不

能尽知,亦不过非我知己,于我何损?亦于人何尢?如此一思,心平气和,当增多少蕴酿。况本非佳制,敝帚自奇,尢为不量之甚。士先器识,而后文艺,务亟湔除积习,涵养身心,其文亦必有蒸蒸日上者矣。

译即使能完全了解,也不过是对方并非我的知己,这对我有什么损害呢?又对别人有什么过错呢?这样一想,心情平和,应当能增添多少修养的积淀。况且这本来就不是佳作,只是像破扫帚一样自己觉得奇特,更是极不明智的表现。读书人应当先培养器量见识,然后才追求文学艺术,务必急切地洗除积习,涵养身心,那么他的文章也一定会日益进步了。

○申劝诸生

为课心求益,以儆无耻。事孔子曰:行己有耻。孟子亦谓人不可以无耻。是皆为学者痛下针砭,省心克己之要害也。吾谓文章之道,亦宜有耻。耻不若人,则必求所以若人,且不过人而不已焉,斯真求益者矣。非如本不若人,而藉古人之文以为过人之地,其无耻孰甚耶?即如项水心、吕晚村文之佼佼者也,然其行谊己无可取,纵传其文,亦祗传其丑尔。吾辈屏而弃之,犹恐或浼,况复录其文以欺师长,竟恬然不以为怪,其自待居何等矣?至晚村文在例禁钞录,尢谬不以为谬,而以愚人,其待师长为何如人矣?大凡乡鄙都邑,皆有塾师,不惜厚礼而致之者,为弟子求进益也。父戒其子,兄戒其弟,谓延师大不易,尔辈宜切实用功,断不许钞袭以自误。此亦天下之通义也。书院之山长,亦家塾等尔。有司立意培材,山长苦心校阅,揆其义,皆父兄师保之心。程其功,即发名成业之地。果其立志求益,何忍录旧欺人耶?况人之有心,用之则灵,泛用则困。学者一题入手,必须得一题之理,尽一艺之能。始则窒,继则通;始则拙,继则巧。日起有功,不惟学者有悦心之候,即教者亦有快意之时。庶几月异岁不同,而文风亦蒸蒸日上,岂非司牧者之幸哉?乃计不出此,日取古人冷背之文,而钞胥自任,否则倩他人手而代书之。于作者何益?于阅者又何损也?阅者就文论文而已,而其人之高下长短,数课之后,已了然于胸中,是必有不可欺者矣。不可欺而欺之,愚也。即令可欺而自欺之,害谁又受之?尢其愚之甚者也。故吾愿与诸生课文,先与诸生课心。心者,入德之本也。器识小大,皆从此基,而文章亦即由此达。器识之不讲,则文章皆为无用矣。文章之不习,则器识日就卑污矣。势有固然,不可诬也。尢可怪者,县课虽有得失所关,不过数百钱尔,有志者且不因。此而自贬,况山长之课并无关于得失,乃亦肆行钞袭,悍然而不顾,吾更不知其肺肠矣。夫锢蔽巳深,则针砭宜重。嗣后有仍蹈前习者,必先招覆而后出榜,如竟文笔不符,当即加之惩戒。诸生其因此自励,以无负谆谆教诲之心,他日获益无穷,实尔诸生所身受。山长有司皆无与焉。且吾所到处,皆实心培植,绝非假书院虚名为要誉之地。必欲长相欺罔,则孜孜寸心,亦自觉殊为无谓矣。尔多士其敬省之。

○丁酉科捐廉备奖示期决科谕。

窃照菁莪毓秀,化起朝廷;杞梓储才,教先守令。上溯书升之礼,举必从乡;载循读灋之章,师原称县。是宾兴盛典,黜陟自有专司。鼓舞微权利钝,何妨豫卜?况本县诗书衍泽,甲第起家,派出濂溪,卜居黔筑。高曾而上,笏不胜书;祖父以来,枚堪约举。桂林独秀,先大父兆献贤书,棣萼联辉。先大夫并膺乡荐,洎予昆季,三开荆树之花;亦越诸儿,两侍琼林之宴。盖得乡举者三,成进士者五,入词馆者二。问谢公之子弟,半忝清班;稽李氏之通家,率叨显秩。祖孙四世科第,百年揆厥渊源,胥关培植。至本县薇垣入直,旧窥天上之书;玉尺分量,曾校中州之士。尢可见翰墨之因缘不尽,作风尘之俗吏矣。兴邑旧海陵也,作江北之名区,标中原之才子。人文辈出,仆数难终,欲与振兴,务先作养。此下车伊始,即捐廉延师,为诸生讲肄,且亲加程课,不惮丹黄。迄今数月以来,已具千里之概。虽珠光照水,近尚渊沈;而剑气摩霄,竚看颖脱。况且琴堂鼓静,渐清雀鼠之争;绣壤秧齐,尽绝蝗蝻之患。既屡丰之有兆,刚大比之届期,习飞鹰隼,健翮巳全,待化鲲鹏,抟风欲上。此日傥轻卢肇,应遗守牧之羞;即今豫识正元,当亦长官之幸。为此示期某月某日,通谕城乡,徧招生监,务皆橐笔而来,静待黏题而试。饭八簋以授餐,钱万选以备奖。官厨致薄,作鹿鸣酒醴之先声;清俸虽微,当虎榜花红之豫兆。幸勿五称五穷,所望再接再厉。非矜零落残牙,昔曾啖饼;自喜朦胧老眼,今尚无花,待卜出身,切毋裹足。此谕。

○己亥乡试

译○申劝诸生

为了督促大家用心求学、追求进步,以警戒那些不知羞耻的人。孔子说:“做人要有羞耻心。”孟子也说:“人不可以没有羞耻心。”这都是为学者痛下针石般的批评,指出反省内心、克制私欲的关键所在。我认为,写文章的道理,也应当有羞耻心。以不如别人为耻,就一定会寻求达到别人水平的办法,并且不超越别人就不停止,这才是真正追求进步的人。不像那些本来就不如别人,却借古人的文章来作为自己胜过别人的资本,这种不知羞耻还有谁比得上呢?就像项水心、吕晚村的文章,虽然写得出色,但他们的品行节操已经无可取之处,即使流传他们的文章,也只是在传播他们的丑恶罢了。我们这些人摒弃抛弃他们的文章,还担心可能被玷污,何况还要抄录他们的文章来欺骗师长,竟然安然自若不以为怪,他们把自己放在什么地位呢?至于吕晚村的文字按规定禁止抄录,他们不仅不认为这是错误,反而用来愚弄师长,他们把师长看作是什么样的人呢?大凡乡村城镇,都有私塾老师,不惜厚礼聘请他们,是为了让弟子求得进步。父亲告诫儿子,兄长告诫弟弟,说聘请老师不容易,你们应该切实用功,绝对不允许抄袭窃取来自误前程。这也是天下的普遍道理。书院的山长,也和家塾老师一样。官府立意培养人才,山长苦心校阅文章,推究其中的道理,都是父兄和师保的心意。考核他们的学业,就是他们成名立业的地方。如果真的立志追求进步,怎么忍心抄录旧文来欺骗人呢?况且人心,使用它就灵验,泛泛使用就困顿。学者一旦着手做题,必须得出这一题的道理,穷尽这一技艺的能力。开始时阻塞,接着就通畅;开始时笨拙,接着就巧妙。每天都有功效,不仅是学者有喜悦的心情,就连教导者也有畅快的时候。大概几个月就不同,一年就更不同,而文风也会蒸蒸日上,这难道不是主管官员的幸运吗?然而计谋不出于此,每天取用古人冷僻的文章,自己充当抄写员,否则就请别人代写。这对作者有什么好处?对阅卷者又有什么损害呢?阅卷者就文章论文章罢了,而这个人水平的高低长短,经过几节课后,已经了然于胸,这一定有不可欺骗的地方。不可欺骗却去欺骗,是愚蠢。即使可以欺骗却自我欺骗,害处又由谁承受呢?更是愚蠢到极点。所以我愿意和各位学生考核文章,先和各位学生考核心性。心性,是进入道德的根本。器量见识的大小,都从这里奠基,而文章也就由此通达。如果不讲求器量见识,那么文章都成为无用了。如果不学习文章,那么器量见识就日益卑劣污浊。形势本来如此,不可欺骗。尤其奇怪的是,县里的考试虽然有得失的关系,不过几百钱罢了,有志向的人尚且不会因此自我贬低,何况山长的考试并无关于得失,竟然也肆意抄袭窃取,悍然不顾,我更不知道他们的心肠了。既然蒙蔽已经很深,那么针砭就应当加重。以后还有重蹈前习的,必须先召来复试然后公布榜单,如果文笔确实不符,当即加以惩戒。各位学生因此自我勉励,以不辜负谆谆教诲的心意,将来获益无穷,确实是各位学生亲身感受到的。山长和官府都与此无关。而且我所到之处,都是实心实意培养人才,绝不是借书院虚名来求取声誉的地方。如果一定要长期相互欺骗,那么我这颗孜孜不倦的心,也自觉非常无谓了。各位读书人请恭敬地反省吧。

○丁酉科捐廉备奖示期决科谏

我查考,培育优秀人才,教化兴起于朝廷;储备栋梁之才,教育始于地方长官。上溯《尚书》中升学的礼仪,举荐必定从乡里开始;再遵循《周礼》中诵读法律的章节,老师原本称为县师。所以宾兴的盛典,升降自有专门负责的人。鼓舞微小的权利,使迟钝者变得敏锐,不妨预先占卜吗?况且本县诗书传承恩泽,科举起家,出自濂溪一脉,卜居在黔筑之地。高祖曾祖以上,笏板多得写不完;祖父以来,枚数可以约略列举。桂林独秀,先父兆献贤书,棣萼联辉,先大夫并膺乡荐,等到我们兄弟,三开荆树之花;还有我们的儿子,两侍琼林之宴。大概获得乡举的有三,成为进士的有五,进入词馆的有二。询问谢公的儿子们,半数忝列清班;查考李氏的通家,大多叨显秩。祖孙四世科第,百年考察其渊源,都关乎培养。至于本县薇垣入直,旧时窥见天上的书籍;玉尺分量,曾经校阅中州的士子。尤其可见翰墨的因缘不尽,作风尘的俗吏了。兴邑旧海陵也,作为江北的名区,标榜中原的才子。人文辈出,数不胜数,想要振兴,务必先作培养。这是下车伊始,就捐出俸禄聘请老师,为各位学生讲习,并且亲自考核功课,不惮丹黄。迄今几个月以来,已具千里之概。虽然珠光照水,近尚渊沈;而剑气摩霄، 竚看颖脱。况且琴堂鼓静، 渐清雀鼠之争;绣壤秧齐، 尽绝蝗蝻之患。既屡丰之有征兆,刚大比之届期,习飞鹰隼، 健翮巳全، 待化鲲鹏، 抟风欲上。此日傥轻卢肇، 应遗守牧之羞;即今豫识正元، 当亦长官之幸。为此示期某月某日، 通谕城乡، 徧招生监، 务皆橐笔而来، 静待黏题而试。饭八簋以授食، 钱万选以备奖。官厨致薄، 作鹿鸣酒醴之先声;清俸雖微، 当虎榜花红之豫兆。幸勿五稱五窮، 所望再接再厲。非矜零落殘牙، 昔曾啖餅;自喜朦朧老眼، 今尚無花، 待卜出身، 切毋裹足。此諭。

○己亥乡试

决科捐助卷费川资示。

译决定科举考试的捐资,用于支付试卷费用和旅途盘缠,特此告示。

窃照宾兴盛典,上为朝廷取士之科,下即学者进身之路。异日出膺民社,入赞皇猷,循吏名臣胥基于此。惟是偏隅悬隔,既距省之维遥,志士清寒,每办装之不易,往往阮囊竟涩,边笥徒盈。学绩三年,情艰一往,亲朋莫告,枉教踏徧槐花,登进无资,漫羡攀来桂树,遂使玉终韫椟,谁怜珠竟沈渊?顾□单寒,实堪矜恤。前于丁酉科,本县特为诸生豫决利钝,独出俸廉置备重奖,酌给川资,并捐试卷。今届己亥乡试之年,谨蠲吉某月某日,敬备牲牢,恭诣文昌阁告祀。凡我诸生,届期各具衣冠,黎明齐集,随班行礼,旋集院中听候黏题,代决利钝。除饮食花红试卷照前备送外,所有此次捐送川资,即以文艺之短长别川金之多寡,考列前十名者助钱六千文,次十名四千,以后概助二千,藉青钱以将意,肇诸生中选之祥,望黄榜以书名,慰长吏培才之愿。特此通谕城乡,届期无悞。此谕。

  ○劝纺织

古来治生之道,首详农事,次及女红。读《豳风·七月》之章,为上者导之以先公后私,而民即安于男耕女织,室家和乐,风气恬熙,上下相亲,何其懿也!天生人,有男有女,即各有应为之事。男子而治女子之事,则乖;女子而擅男子之权,则乱。故古人以阃之内外,闲之断,未有旷废手足,驰骋心思,以至于涂闹乡邻,喧阗街巷,抛头露面,不畏公庭者也。夫女子之性,不勤则淫。敬姜所谓“劳则善心生,逸则恶心生”,其理其势,有必然者。特愚妇人不及知,而司牧者欲阴为之转移,则惟习为劳苦,使操作之不暇,自不至于舍力而淫心。而不然者,任其宽闲,无所事事,竞相诟谇,罔顾羞惭,妇教之不明,皆其父母夫男有以纵之也。本县深察夫游惰之形,推原其浇漓之渐,思有以维持之,是以逢人劝戒,力加创惩,而积习竟不能骤解。乃设为教民纺织之法,以阴行潜移默化之方。现先捐制钱五百,绵择于城中幽静处,制为机床二架,纺车三十,召穷家幼女,给以棉絮饭资,延善织者为之师,轮流学习。四乡各镇皆可仿此为之。不出五年,机声满县,利赖无穷。岂惟可以靖嚣陵,亦即可以广财用矣!傥织之不务,而甘受饥穷;穷之不已,而相为泼赖,其为世道人心之害者,岂浅鲜耶?江南丝布之乡也,其以织获利者,苏松之殷富,已有明征矣。何以此邦妇女竟计不及此?此由偷惰之风已成,而长官从未有议及者,故相仍而不觉尔。兹特捐廉倡率,以开其端,于五月廿五日设局陈公祠,延女师三人,教习于内。除另示招习外,尢愿殷实绅民襄兹善举。有心风俗者,尚其集众力以相资,分羣言以共劝,并望各乡保广为传谕。俟民闲知此之为利而争为之,则乡保各录其姓氏以闻。予亦即察其功力之勤惰,机杼之多寡,而予之赏罚,幸勿以予言为具文也!幸甚。

  ○招习纺织

治家之道,男子力耕,女子勤织,此农事与女工所由并重也。兴邑习尚偷安,在缙绅之家,妇女尚知廉耻,其贫穷之女,工作不勤,既宽闲其手足,遂放浪其形骸,或藉些小微嫌喧哗于乡里,或藉口角细故涉讼于公庭,出乖露丑,不守闺箴,深堪痛恨。本县亟思补救,业已捐廉设为纺局,如有穷民幼女,自十一岁以至十三岁者,选三十人习学,给以棉絮饭食,辰入申出,并谕董事延师教习,广为示谕,在案。兹董事已赴丹徒,延有女教习左尚桂,并女工二名来兴,现在设局。陈公祠除捐备机床、纺车、棉花等物发局应用外,合再出示晓谕。为此示仰阖邑军民人等知悉:尔等如有幼女,年自十一岁至十三岁者,情愿习学纺织,许即告知董事,开列姓氏、年岁,注名入局。本县捐给饭食,先教之纺,后教之织,以三十人为额,以五月为期,期满已能习熟者,即令出局,另招补入,轮流习学。其有离城较远不能赴局者,现亦分谕各乡,一体举董劝办,务使羣重女工,无惰农,亦无惰女,不数年闲,布帛有余,民皆温饱,利赖无穷。本县有厚望焉。

  ○谕代书条约

讼必

译我查见宾兴这一盛大典礼,对上来说是朝廷选拔人才的科目,对下来说就是读书人晋升仕途的途径。将来他们出外担任地方官,入朝辅佐皇帝的大政,那些循良官吏和有名望的大臣,都以此为基础。只是偏远地区隔绝遥远,距离省城非常遥远,有志之士家境清贫,每次准备行装都不容易,往往钱袋空空,行李却装满书籍。三年的学业成绩,一次远行的艰难,亲友无法告知,白白地踏遍槐花(指参加科举考试),没有资金去登进(指考中),徒然羡慕攀折桂树(指科举及第),于是使得美玉始终藏在匣中,谁可怜珍珠沉没在深渊?顾念他们单身贫寒,实在值得怜悯。从前在丁酉科,本县特别为各位考生预先决定优劣,独自拿出俸禄设置重奖,酌情给予路费,并捐赠试卷。现在到了己亥乡试之年,恭敬地选择吉利的某月某日,准备好牺牲,恭敬地前往文昌阁祭祀。凡是我县各位考生,到了期限各自穿戴好衣冠,黎明时分集合,跟随班次行礼,随即在院中集合听候粘贴试题,代为决定优劣。除了饮食、赏钱、试卷像以前一样准备送发外,所有这次捐赠的路费,就根据文章的好坏来区别路费的多少,考列前十名者资助六千文钱,次十名四千文,以后一概资助二千文,借铜钱来表达心意,开启各位考生中选的好兆头,期望黄榜上写下名字,安慰长官培养人才的愿望。特此通告城乡,到了期限不要耽误。此谕。

○劝纺织

自古以来治理生计的方法,首先详细的是农事,其次是女工。读《豳风·七月》的篇章,在上位的人引导百姓先公后私,百姓就安于男耕女织,家庭和睦快乐,风气恬静和乐,上下相亲,多么美好啊!天生人,有男有女,就各有应该做的事。男子做女子的事,就违背常理;女子擅用男子的权力,就混乱。所以古人以内外有别,闲杂断绝,没有荒废手脚,驰骋心思,以至于扰乱乡邻,喧哗街巷,抛头露面,不畏官府的人。女子的本性,不勤劳就会淫乱。敬姜所说的“勤劳则善心生,安逸则恶心生”,其道理和趋势,是必然的。只是愚昧的妇人不知道,而管理者想要暗中改变他们,就只有让他们习惯劳苦,使他们操作不暇,自然不至于舍弃劳力而生淫心。如果不这样,任由他们宽闲,无所事事,竞相辱骂,不顾羞耻,妇教不明,都是他们的父母丈夫纵容他们的结果。本县深入观察游手好闲的情形,推究其风俗浇薄的根源,思考有办法维持,所以逢人劝戒,极力加以惩处,但积习竟然不能迅速解除。于是设立教民纺织的方法,以暗中实行潜移默化的办法。现在先捐制钱五百,在城中幽静处选择地点,制作机床二架,纺车三十辆,召集穷人家的幼女,给予棉絮和饭食,聘请善于织布的人做老师,轮流学习。四乡各镇都可以仿照这样做。不出五年,机声满县,利益无穷。这不仅可以平息喧嚣欺凌,也可以增加财用。如果不去从事纺织,而甘愿忍受饥穷;饥穷不止,而互相泼赖,其对世道人心的危害,难道轻微吗?江南是丝布之乡,那些靠织布获利的人,苏松的殷富,已经有明显的证据了。为什么这里的妇女竟然想不到这一点?这是因为偷惰的风气已经形成,而长官从未有人议论到,所以沿袭而不自觉。现在特别捐出俸禄倡导,以开启端绪,在五月二十五日在陈公祠设局,聘请女老师三人,在里面教习。除了另外出示招习外,尤其希望殷实的绅士百姓协助这一善举。有心改善风俗的人,还是聚集众人的力量来资助,分担众人的言语来共同劝勉,并希望各乡保广为传谕。等到百姓知道这有利而争相去做,那么乡保各自记录他们的姓氏上报。我也就考察他们功力的勤惰,机杼的多寡,而给予赏罚,希望不要把我的话当作空文!幸甚。

○招习纺织

治家的道理,男子努力耕种,女子勤奋织布,这是农事和女工之所以并重的原因。兴邑习俗崇尚偷安,在缙绅之家,妇女还知道廉耻,那些贫穷的女子,工作不勤,既然宽闲了手脚,就放浪了形骸,或者借些小微嫌在乡里喧哗,或者借口角细故在公堂涉讼,出乖露丑,不守闺范,深堪痛恨。本县急切想补救,已经捐出俸禄设立纺局,如果有穷民幼女,从十一岁到十三岁的,选三十人学习,给予棉絮饭食,辰时入申时出,并谕令董事聘请老师教习,广为示谕,在案。现在董事已去丹徒,聘请女教习左尚桂,并女工两名来到兴邑,现在设局。陈公祠除了捐备机床、纺车、棉花等物发给局里应用外,合再出示晓谕。为此示知全县军民人等知悉:你们如果有幼女,年龄从十一岁到十三岁的,情愿学习纺织,允许立即告知董事,开列姓氏、年龄,注名入局。本县捐给饭食,先生纺,后教织,以三十人为额,以五月为期,期满已经能熟练的,就令出局,另招补入,轮流学习。那些离城较远不能赴局的,现在也分谕各乡,一体举董劝办,务必使众人重视女工,没有懒惰的农夫,也没有懒惰的女子,不出几年,布帛有余,百姓都温饱,利益无穷。本县有厚望焉。

○谕代书条约

诉讼必

终凶,古今同戒。本县昨甫下车,即以“止讼”二字分考尔等。第思民既含冤,自应呈告;而告必有辞,辞不尽实,或捏造事由,或妆点情节,或多为支节以行其朦蔽之私,或胪列多人以肆其拖累之毒。甚至恃衿符以纵恶,假妇女以逞刁。以及呈辞既投,而原告逃匿,传讯无踨。凡此种种,其出于来藁者固多,其出于代书之手者亦复不少。故欲求止讼之方,必先于尔等是责。合先分示条约,尔等务各凛遵。傥敢故违,立予严究,毋忽。

译最终招致凶险,这是古往今来共同的警戒。本县昨日刚刚到任,便以“止讼”二字分别告诫你们。只是想到百姓既然蒙受冤屈,自然应当呈递状纸告状;但告状必有言辞,言辞若不真实,有的捏造事由,有的粉饰情节,有的罗列枝节以掩盖其欺骗的私心,有的列举多人以施展其牵连拖累的毒计。甚至有人倚仗生员身份放纵恶行,假借妇女之名逞强耍刁。以及状纸投下之后,原告却逃匿无踪,传唤讯问也找不到人。凡此种种,出自来稿(原告)的固然很多,出自代书(代写状纸者)手的也不在少数。所以想要寻求止息诉讼的方法,必须先追究你们的责任。现在先分别告示条约,你们务必各自严肃遵守。倘若敢故意违抗,立即予以严厉追究,不要忽视。

一定例,凡有控告,必令本人自作呈辞。此后凡来写辞者,必问明,或系自作,或托人代作,并问明代作之人姓名、居址,填注辞面。

一、本人不能自作呈辞,则令其从实口诉,尔等据直代写,毋许稍有增减妆点,并将尔等代作填注辞面。

一、凡来写辞者,尔等务即问明居址。或系居乡,则必问明歇家属,令静听批传,毋使投递后有隐匿不到之弊。尔等素与歇家相通一气,均宜留心关会。

一绅衿来告,则问明系何职官,系何科案,分别填注,以杜假冒。

一、定例:妇女事非切己重情,不准告举他人。事实嗣后,如有妇女出头,则问明有无夫男,有无子孙,现年若干,何不听其夫男子孙呈控,填注明白。

一辞内胪列多人,必问明歇家是否属实,然后代为书写。

一,既非告期,又非重案,无得代为书写,以防搭台之弊。

一告期递呈者,或本人,或抱告,皆令亲身投递,以便照辞查诘。

一、尔等经此次条谕后,务体本县分别虚实、息讼安民之意。如藉此刁难勒索,致使民隐不伸,则一经访闻,立加重办。

  ○严禁搭台讹诈

听讼为吏治首务。小民果有冤抑,目应据实书辞,遵照告期,当堂投递,听候核其真伪,分别准驳,辨曲直,明是非,除暴安良,实究虚坐。其于风俗民心,最为关系。乃本县未曾履任,即闻台诈之风,此地最甚。每遇乡儒家稍温饱,即有一种不法棍徒,惯行假捏事由,装点情节,名曰搭台,不遵告期,串通书吏,专俟承值之日,或朦混传辞,或颟顸喊禀,但图一准出票签差,便可肆行讹索。凡此被害之人,率皆乡懦,深畏到官,祗得受其欺陵,任其讹索,衔悲茹痛,荡□倾家。迨至所欲既餍,随以一和了事。其所为毒害良民者,最为凶险之极。本县既为父母之官,即有斯民之责,焉能坐视良民受尔毒害?现已严谕书役、代书人等,凡有含冤具控者,据实书写,或系来辞,注明纸上,总于三八告期,当堂投递。本县无论寒暑,皆必亲自收阅,核其真伪,分别准驳,随时研鞫,稍有假饰,不待更传被告,立予责惩。傥有不遵告期,妄行投辞者,除不收阅外,仍提该书等一并究责。总之,本县阅厯数十载,服官十余年,加以哀矜良民,细心研察,其于鬼蜮行踪,纵令装点无痕,应亦难逃鉴察。况此种不法棍徒及不肖书役,现已访查确实。惟本县政先教化,兼存隐恶扬善之心,务行先劝后惩之意。与其未教而先诛,莫若化恶以从善。为此通行晓谕,务即痛革非心,尽除积习,一切搭台讹□诸弊,永行革除,庶几良民安枕,风俗淳熙,以渐副本县殷殷求治之意。傥仍意存观望,不即湔除,则是自外生成,甘蹈法网。本县惩恶之意甚于仇雠,势必尽法严惩,断不稍存宽假。教豫刑先,法随言后,谅本县如此谆谆,断非空言了事者,各宜凛遵,毋忽。

  ○严禁棍徒诈扰

粮莠不除,则嘉禾不植;棍徒不靖,则民业难安。查得兴邑地方,有等无赖棍徒,呼朋引类,结队成羣,赌博是其生涯,讹诈视为恒业。或托送货物,聚众硬索于街坊;或散帖庆生,恃强勒献于乡曲。习惯自然,肆行无忌。温饱者惧累而不敢控告,孱弱者畏威而莫与撄锋,往往忍气吞声,受其毒虐。而该棍徒等,亦因莫敢与较,益无忌惮矣。此等恶习,本县久有所闻。兹已将陆林、张猛虎访获到案,分别枷示究惩。犹恐在外诈扰者不止陆林等数人,合行剀切晓谕。为此示仰阖邑军民人等知悉:自示之后,各棍徒务须痛改前非,各谋生业,毋再仍前托送讹诈,扰害良民。傥敢复蹈故辙,许尔等即刻扭禀,断不姑容。并督令乡保随时稽查,一有见闻,立即禀究。傥相容隐,一并严惩。凛之慎之。

  ○谕传差人役

本县每遇讼案,签差尔等提传人证,尔等积习,往往故意逗遛,以为需索原告地步。及到被传之家,故作威吓,又复无限需索。如得贿既足,或报病,或报远出,以致案悬无结。即人已传齐,又不即行禀到,使之日羁署旁,刁难万状,致

译一定例:凡有控告,必须让当事人亲自撰写呈词。此后凡是来写呈词的,必须问清楚,是本人自写,还是托人代写,并问明代写之人的姓名、住址,填写在呈词封面上。

一、本人不能亲自撰写呈词,则让他如实口头陈述,你们根据实情代为书写,不允许稍有增减修饰,并将你们代写之事填写在呈词封面上。

一、凡是来写呈词的,你们务必立即问清住址。如果是住在乡下,则必须问清寄宿在哪家,让他安静等待传唤,以免投递后出现隐匿不到场的弊端。你们向来与寄宿人家串通一气,都应当留心关照。

一、士绅生员来控告,则问清是什么职官,哪一科哪一案,分别填写注明,以杜绝假冒。

一、定例:妇女若非切身重大案件,不准控告他人。事实嗣后,如有妇女出面控告,则问清有无丈夫儿子,有无子孙,现年多少岁,为何不让其丈夫儿子呈控,填写注明清楚。

一、呈词内罗列多人,必须问清寄宿人家是否属实,然后代为书写。

一、既非告期,又非重案,不得代为书写,以防搭台之弊。

一、告期递呈者,无论是本人还是抱告,都令其亲身投递,以便对照呈词查问。

一、你们经此次条谕后,务必体察本县区分虚实、平息诉讼安抚百姓的意图。如果借此刁难勒索,致使百姓冤屈无法伸张,则一经查访得知,立即加重惩处。

○严禁搭台讹诈

审理诉讼是吏治的首要任务。小民如果真的有冤屈,应当据实书写呈词,遵照告期,当堂投递,听候核查真伪,分别批准或驳回,辨明曲直,分清是非,除暴安良,实究虚坐,这对于风俗民心关系最为重大。然而本县尚未到任,就听说讹诈之风,此地最为严重。每当乡间读书人稍显温饱,就有一种不法棍徒,惯于捏造事由,装点情节,名叫搭台,不遵守告期,串通书吏,专门等待值班之日,或蒙混传辞,或糊涂喊禀,只求一旦批准发出票签差役,便可肆意讹诈勒索。凡是这些被害之人,大都是乡间懦弱之辈,深怕到官府,只得受其欺凌,任其讹诈,含悲忍痛,倾家荡产。等到他们欲望得到满足,随即以和解了事。他们毒害良民的行为,最为凶险至极。本县既然身为父母官,就有保护百姓的责任,怎么能坐视良民受你们毒害?现已严谕书役、代写人等,凡有含冤具控者,据实撰写,如果是来呈词,注明在纸上,总在三八告期,当堂投递。本县无论寒暑,都必定亲自收阅,核查真伪,分别批准或驳回,随时审讯,稍有假饰,不等再次传唤被告,立即予以责罚惩处。倘若有不遵守告期,妄行投递呈词的,除不接收阅览外,仍将提审该书吏等一并追究责任。总之,本县阅历数十载,做官十余年,加上哀怜良民,细心研察,对于鬼蜮行踪,纵使装点得没有痕迹,也应该难以逃脱鉴察。况且这种不法棍徒及不肖书役,现已查访确实。只是本县政令先重教化,兼存隐恶扬善之心,务必实行先劝后惩之意。与其未教化就先诛杀,不如化恶从善。为此通行晓谕,务必立即痛改非心,尽除积习,一切搭台讹诈等弊端,永久革除,庶几良民安枕无忧,风俗淳厚,以逐渐符合本县殷切求治之意。倘若仍然心存观望,不立即清除,则是自外于教化,甘蹈法网。本县惩恶之意甚于仇恨,势必尽法严惩,绝不稍存宽贷。教化先于刑罚,法律随言语之后,相信本县如此谆谆告诫,绝不是空言了事,各宜凛遵,切勿忽视。

○严禁棍徒诈扰

稗草不除,则嘉禾不植;棍徒不安定,则民业难安。查得兴邑地方,有一些无赖棍徒,呼朋引类,结队成群,赌博是其生计,讹诈视为常业。或托送货物,聚众在街坊硬索;或散帖庆生,恃强在乡间勒令献纳。习惯自然,肆意妄为,毫无顾忌。温饱者怕连累而不敢控告,孱弱者畏威而不敢与之交锋,往往忍气吞声,受其毒害。而这些棍徒等,也因无人敢与之较量,更加肆无忌惮了。这种恶习,本县久有所闻。现在已将陆林、张猛虎查访获到案,分别枷号示众究惩。还担心在外诈扰的不止陆林等数人,合行恳切晓谕。为此示仰阖邑军民人等同知悉:自示之后,各棍徒务必痛改前非,各自谋求生计,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托送讹诈,扰害良民。倘若敢重蹈覆辙,允许你们即刻扭送禀报,断不姑息宽容。并督令乡保随时稽查,一有见闻, immediately 禀报追究。倘若相容隐,一并严惩。凛之慎之。

○谕传差人役

本县每遇诉讼案件,签派差役你们提传人证,你们积习,往往故意拖延,以此作为需索原告的手段。等到被传唤人家,故作威吓,又复无限需索。如果得贿已足,或报病,或报远出,致使案件悬而未决。即使人已传齐,又不立即禀报到,使之终日羁留在署旁,刁难万状,致使

令被传之人,既不得见官,又不敢散去,一则多费盘缠,一则废时失业,甚至酿成祸端。思之大堪痛恨,用特严加诰谕:几本县签传一案,务即按照票限日期,随时禀销。即或所传之人,实系有病,实系外出,亦不难实时禀报。傥有逾限不销及前指各弊,一经察出,定即严惩不贷。特谕。

译那些被传唤的人,既然不能见到官员,又不敢擅自散去,一方面多耗费路费,一方面耽误时间、荒废生计,甚至可能酿成祸端。想到这些实在令人痛恨,因此特地严加告诫:凡是本县签发的传唤案件,务必按照票面上规定的期限,随时上报销案。即使被传唤的人确实生病,或确实外出,也不难及时上报。如果有超过期限不销案,以及前述各种弊端,一经查出,必定严惩不贷。特此告诫。

○戒书差奢侈

人必能俭方能廉,其理统上下而言,本县到此年来,见尔等冬则重裘,夏则轻葛,并闻饮食征逐,嫖赌吃烟,极其奢侈。试想此种费用,从何而来?不过亏空钱粮,婪赃卖法所得。推尔等奢侈之意,以为如此方始体面,殊不思亏空钱粮一到比较之时,万挨不过枷责锁押,其不体面无过于此。至于卖法婪赃,不但害民,先害自身。从来需索之人,总有发觉之日,轻犯轻办,重犯重惩,身家不保,至使妻儿流落,其不体面更甚万倍。且凡民闲富贵之家,一经奢侈,必至流落,是虽祖父遗留之钱,亦不可奢侈,况是亏空婪索者乎?何如不亏空不婪赃,随常衣食,自然饱暖,使上而父母,下而妻子,不为尔悬心,不为尔受苦。本官见尔朴诚,亦必信用;百姓见尔老实,亦必爱重。终身安乐,是何等受用,即是何等体面。本县自身及子弟人等,衣食一切,皆尔等所常见。曾有一人一事奢侈者否?上下火食不过千余文,子弟皆无华丽服饰,诸孙一律布衣,亦尔等所共见共闻者。曾有一切习气否?尔等其各体此意,速即痛改前非,既不害民,又可保身,公私两有裨益。况吸食鸦片,徒自戕生,并不得谓之体面,且功令森严,犯之者死,尢宜亟即戒绝。本县实悯尔等之愚,故谆谕如此,其各凛遵,毋忽。

  ○谕禁卒

监禁之设,所以锢凶恶,防奸宄。入其中者,总皆身陷刑章,罪恶显著者也。然仁人矜恤,随处皆然。无论狱囚之中,尽有罪不至死,应当抚恤者,即罪干大戮,亦应待其明正典刑,不可听其瘦毙。乃有禁卒人等,或于入禁之初,勒诈财物,稍不遂意,即加陵虐。或于棉衣饭食给散之时,恣竟克减。又有禁中老犯,恃强陵弱,种种不法等事,皆应严行禁止。为此谕仰禁卒人等知悉:除狱中各犯偶感疾病,立即禀闻,传医胗治外,傥有前指各弊及陵虐不法等事,或经本县亲身查出,或随时访闻,立即严行惩办,断不姑宽。各宜凛遵,特谕。

  ○严禁赌博

士农工商,各有恒业。鬬牌掷骰,最坏人心。近今访得,有等游手之徒,不务正业,专以局赌为生,呼朋引类,喝雉呼卢。负则因忿成争,胜则损人利己。迨至囊橐皆空,饥寒难忍,流为贼党,甘受官刑。更闻富屋豪门,恃有深房密户,摸牌押宝,小则废时失业,大则荡产倾家,甚至不避嫌疑,不分昼夜。古人有云:「赌为奸盗之媒」,思之,深可危悚。更有一等恶棍,开场诱赌,致令无知子弟堕其术中,往往沈溺不返,父母不以为子,乡里不以为人,贻害多端,尢堪痛恨。本县爱民如子,疾恶如仇,除饬差查拏究处外,合亟出示谕禁。为此示仰阖邑军民人等知悉,嗣后各宜回头猛省,痛改前非。如敢复循故辙,怙恶不悛,定拏重究,断不姑宽,凛之慎之。

  ○严禁妇女涂闹

窃维妇女之道,首重三从: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古之制也。古人慎重闺门,绝不使妇女干预外事。礼曰:“外言不入于阃,内言不出于阃”,所以别男女之嫌,杜奸淫之渐。未闻抛头露面,闾里争雄,甚至恃妇逞刁,公庭涉讼者也。乃此邦习惯成风,动辄以妇女构祸。始则其父与夫纵之,继则虽父与夫亦不能自制。是以街坊口角,村舍纷争,一家有事,亲族随之,众口难调,蔓延不了。此在施之者以为得计,而在受之者真有无可如何者矣。本县每阅呈辞,无案不因泼赖时行,乡曲何处得免喧豗?欲靖鸮风,先严法令。嗣后无论乡城军民人等,切宜父戒其女,夫戒其妇,子劝其母,务守闺帷之义,勿为涂闹之行。反己自思,设身处地,自然消除戾气,而祸患可以不生。不然,长此嚣陵,尔辈亦难安家室矣。然正人必先正己,试思人以妇女陵己,己必不愿,而又使己之妇女陵人,人岂忍受哉?势不相忍,必至彼此效尢此风其何日已耶?本县悉及祸机,故不惜反复开导。如再不知悔悟,则是尔等冥顽不灵,终不可以教诲也。有父者责其父,有失者责其夫,有子者责其子,无夫无子

译○ 告诫书差戒除奢侈

人必须能够节俭,才能做到廉洁,这个道理贯通上下而言。本县到任以来,看见你们冬天穿厚重的皮衣,夏天穿轻薄的葛布,并且听说在饮食应酬、嫖娼赌博、吸食鸦片方面,极其奢侈。试想这种费用,是从哪里来的?不过是亏空公款、贪赃枉法所得。推究你们奢侈的心思,以为这样才显得体面,却丝毫不考虑亏空公款一旦到了查核的时候,万万躲不过枷锁责打、监禁押解,没有比这更不体面的了。至于卖法贪赃,不但害民,先害自己。从来索取贿赂的人,总有事发的一天,轻罪轻办,重罪重惩,身家性命难保,致使妻儿流落,其不体面更是万倍。况且民间富贵人家,一经奢侈,必定导致流落,即使是祖父遗留的钱财,也不可以奢侈,何况是亏空贪索得来的呢?何不做到不亏空、不贪赃,平常的衣食,自然饱暖,使上至父母,下至妻子,不为你们悬心,不为你们受苦。本官看见你们朴实诚实,也必定信任;百姓看见你们老实,也必定爱戴尊重。终身安乐,是何等的受用,即是何等的体面。本县自身及子弟等人,衣食一切,都是你们所常见的。曾有一人一事奢侈的吗?上下饮食不过一千多文钱,子弟都没有华丽的服饰,众孙一律穿布衣,也是你们所共见共闻的。曾有一切不良习气吗?你们各自体会这个意思,迅速彻底改正以前的错误,既不害民,又可以保全自身,公私两方面都有益处。况且吸食鸦片,只是自残生命,并不能称为体面,而且朝廷法令森严,犯者处死,尤其应当立即戒绝。本县实在怜悯你们的愚昧,所以如此反复告诫,你们各自要严肃遵守,不要忽视。

○ 告诫狱卒

设置监狱,是用来禁锢凶恶之人,防范奸邪之徒的。进入其中的人,总是身陷刑律,罪恶显著的人。然而仁爱的人怜悯体恤,到处都如此。无论狱囚之中,尽有罪不至死、应当抚恤的人,即使是罪当大刑,也应当等待其明正典刑,不可听任其瘦死。却有狱卒等人,有的在犯人入狱之初,勒令敲诈财物,稍不如意,就加以凌虐。有的在发放棉衣饭食的时候,肆意克扣减少。又有狱中的老犯,倚仗强势欺凌弱小,种种不法之事,都应当严厉禁止。为此告诫狱卒等人知晓:除了狱中各犯偶尔患病,立即禀报,传医诊治外,倘有前述各弊及凌虐不法等事,或经本县亲自查出,或随时访闻,立即严厉惩办,绝不宽恕。各自应当严肃遵守,特此告诫。

○ 严禁赌博

士农工商,各有固定的职业。斗牌掷骰,最败坏人心。近来查访得知,有等游手好闲之徒,不务正业,专门以设局赌博为生,呼朋引类,喝雉呼卢(赌博术语)。输了就因愤怒发生争斗,赢了就损人利己。等到钱财耗尽,饥寒难忍,流落成为贼党,甘愿接受官府的刑罚。更听说富户豪门,倚仗有深房密户,摸牌押宝,小的方面浪费时光荒废事业,大的方面荡尽家产倾覆家庭,甚至不避嫌疑,不分昼夜。古人说:“赌博是奸盗的媒介”,想想,深可令人危惧。还有一等恶棍,开设赌场引诱赌博,致使无知子弟落入其术中,往往沉溺不返,父母不认为他是儿子,乡里不认为他是人,贻害多端,尤其令人痛恨。本县爱民如子,嫉恶如仇,除了命令差役查拿究办外,应当紧急出示告诫禁止。为此告示全县军民人等知晓,此后各自应当回头猛省,痛改前非。如果敢再循旧路,坚持作恶不悔改,一定拿获重究,绝不宽恕,要严肃谨慎。

○ 严禁妇女闹事

私下认为妇女的道理,首要重视三从:在家服从父亲,出嫁服从丈夫,丈夫死了服从儿子,这是古来的制度。古人慎重闺门,绝不使妇女干预外事。《礼记》说:“外面的话不传入内室,内室的话不传出外室”,用来区别男女的嫌疑,杜绝奸淫的开端。没听说过抛头露面,在街巷争强好胜,甚至倚仗妇女逞强刁蛮,在公堂涉讼的。然而此地习惯成风,动不动就用妇女制造祸端。开始是其父与其夫纵容,接着即使父与夫也不能自制。因此街坊口角,村舍纷争,一家有事,亲戚族人跟随,众口难调,蔓延不了。这在施行者以为得计,而在承受者真有无可奈何的了。本县每次阅览诉状,没有案件不是因为泼赖时兴,乡间何处能免于喧哗?想要平息鸱枭之风,先要严明法令。此后无论乡村城市军民人等,切应当父亲告诫女儿,丈夫告诫妻子,儿子劝告母亲,务必遵守闺帷之义,不要做闹事的行为。反省自己,设身处地,自然消除戾气,祸患可以不生。不然,长久这样嚣张凌人,你们也难以安顿家庭了。然而端正别人必须先端正自己,试想别人用妇女欺凌自己,自己必定不愿意,却又让自己的妇女欺凌别人,别人岂能忍受呢?势不相容,必定彼此效仿,这风气何时能停止呢?本县深知祸机,所以不惜反复开导。如果再不悔悟,那就是你们冥顽不灵,终究不可以教诲了。有父亲的责其父,有丈夫的责其夫,有儿子的责其子,无夫无子的

即责其身,必不能为尔等再宽矣。凛之慎之。

译如果追究他们自身的责任,就必定不能像对待你们那样再宽恕了。要敬畏啊,要谨慎啊。

○申谕妇女

盖闻女重闺门,礼严阃教,所以端风化之原,养廉耻之道也。兴邑妇女,除读书绅士,慎守家规,此外乡曲街房,鲜知羞恶矣。牌名别棍,羣居则浪费闲钱,曲度清音;贫家则居为奇货,或倚门而观望,绝无避忌之心,或披发以喧阗,共作口冈嗓之举。烧香佛庙,奉彼羣僧;构讼公庭,泼及官长。倚父母以助其嚣陵,借夫男而逞其讹诈,往往酿成命案,甘作尸亲,直忘骨肉之恩,肆其局诈之计。凡此种种,揆诸丈夫之心,未必不以为耻。无如彼妇之口,久巳习以为常,寡廉鲜耻,逞恶放刁,风俗之偷,于斯为极。本县怵目已深,刿心实甚,惟易俗移风之是亟,恨家谕户晓之难周。除巳捐廉,设立机坊,教之纺织,既愿妇职之维修,更望夫纲之克振。自此示谕后,凡为之父母夫男者,力扶阳教,急敛雌风,勿使浪游于中市,勿使观戏于广场,勿使肆毒于街邻,勿使求福于庵观。自幼至长,时时导以箴规,由城及乡,处处明其耻让。庶几女功日益,而良善可安矣。否则三尺法在,必不姑容。尔妇女其各凛之,尔父母夫男其早图之。

  ○严禁妇女宿庙烧香

窃以福善祸淫,天之道也。为妇女者,有姑嫜则顺事之,有夫男则敬承之,有子孙则正教之,有邻里亲族则和睦之,平其嚣陵溪刻之心,守其柔顺坚贞之德,穷则听命,富则济人,毋恃妇以逞刁,毋偷闲以自逸,神人共慰,福即随之。若夫忤逆之事,泼赖之行,损人利己之思,长舌逞刁之状,人且难近,何况于神?而犹焚顶烧指,拜忏理经,以希必不可得之护佑,曾亦思聪明正直之神,馨尔香楮,爱尔钱财,遂被尔以厚福耶?尢可异者,一声传戒,众妇偕来,不惜布施,便是弭灾之诀,多情宿庙,即为作福之缘,秽德丑行,何可言状?而为之父母与夫男者,曾不一为禁之,何其愚也?夫不务民义,而肆力于神;不守闺门,而乞灵于庙;不安妇道,而要福于绝无知识之僧,有风教之责者,乌能忍此?自今以往,务思恪循妇道,毋许宿庙烧香,傥竟不遵,即传其父母夫男,当堂戒斥,并谕各庙僧人,有胆敢违示,再蹈前愆者,即予斥逐,决不宽贷,毋谓言之不早也。

  ○禁止佛事道场

为崇正黜邪,以正人心,以维风俗事。窃维天地鬼神,赏善罚恶,可知人之祸福,基于善与不善,非关佛事道场,念经持呪,遂可以转祸而为福也。其所谓好善者,敦孝弟则无凉薄之行,矢忠厚则无狡诈之习,勿损人而利己,勿作伪以劳心,安乎耕读之谋养,以廉耻之道,自然德修而善积矣。善积者,神必福此,不待求而自至者。若夫自作不道,乖伦纪,坏心术,弃名义,逞奸邪,明有律条,幽受冥谪,虽百拜稽首,叩神灵而吁之,必有不可得而应者矣。乃此邦习惯成风,非好佛即好道,不惟愚贱无知之侣,焚顶烧指,敬事妖僧,即俨然儒者之家,亦曾读书自命,乃亦随声附和,争建道场,恬然不以为怪。吾不知所读之书,如四书十三经中,曾有是事否也?读书人为之,则愚贱人不待言矣。男子为之,则妇女更不可问矣。推其心以为是,即好事是,即可以转祸为福,而不知千名犯义,乱俗败常,破产倾家,寡廉鲜耻,皆于是乎肇之,而妖僧恶道更从而煽惑其闲,是以藏垢纳污,欺愚饰智,邪淫争逞,醉饱无厌。邑之人日受其祸而不知,而犹自名功德,至于死而不知。试问诸人之所以待其父兄宗族朋友婣娅者,能若是之敬且爱,确且诚以至于牢不可破如此耶?本县自顾有风化之责,不忍不尽言之。所望读书君子,相与维持,逢人而劝导之,开其迷悟,使知好佛好道之有损而无益,而殚其心于父兄宗族朋友婣娅之闲,将不求福而福可自至。否则僧焰日炽,民财日困,风俗日偷,本县惟有操三尺法从事而已尔。绅民其共图之。

  ○谕禁僧尼

照得僧道女冠,既巳奉教法门,自合深参净域,麦餐冰宿,自绝贪嗔,暮鼓晨钟,不惮劳苦,托金盔以向空门,本图忏悔,拥蒲团而课静室,宜守清

译○申谕妇女

听说女子重视闺门之礼,礼仪严格规范内室教化,这是为了端正社会风气的源头,培养廉耻之道。本邑妇女,除了读书的绅士家庭谨慎遵守家规之外,其余乡间街巷的女子,很少懂得羞耻和厌恶之心了。那些挂牌招摇的泼妇,聚在一起就浪费闲钱,吟唱靡靡之音;贫苦人家的女子则把自己当作奇货,有的倚门张望,毫无避忌之心,有的披头散发喧闹嘈杂,共同做出有伤风化的举动。她们到佛庙烧香,供奉那些僧人;在公堂上诉讼,泼辣地对待官员。依靠父母来助长她们的嚣张欺凌,借丈夫或儿子来施展讹诈,往往酿成命案,甘愿充当死者亲属,完全忘记了骨肉亲情,肆意施展欺诈之计。凡此种种,用丈夫的心去衡量,未必不感到羞耻。无奈那些妇女的嘴脸,早已习以为常,缺乏廉耻,逞凶耍刁,风俗的败坏,在这里达到了极点。本县看在眼里深感惊惧,痛在心里实在厉害,只急切地想要移风易俗,却遗憾难以做到家喻户晓。除了已经捐出俸禄,设立织布作坊,教导她们纺织,既希望妇女的职责得以恢复,更盼望丈夫的纲常能够振兴。自本告示颁布后,凡是作为父母、丈夫、儿子的,要大力扶持阳刚正道,紧急收敛阴柔邪风,不要让她们在闹市游荡,不要让她们在广场看戏,不要让她们在街邻间肆虐,不要让她们在庵观中求福。从幼年到成年,时时用规劝告诫引导她们;从城市到乡村,处处明确廉耻谦让的道理。这样或许妇女的功业日益增进,善良的人就能安居乐业了。否则,法律就在眼前,必定不会宽容。你们妇女各自要敬畏,你们的父母、丈夫、儿子要早作打算。

○严禁妇女宿庙烧香

私下认为,福佑善人、降祸淫邪,是上天的道义。作为妇女,有公婆就顺从侍奉,有丈夫就恭敬承顺,有子孙就端正教导,有邻里亲族就和睦相处,平抑嚣张刻薄之心,坚守柔顺坚贞之德,贫穷就听天由命,富贵就救济他人,不要倚仗妇人身份逞凶耍刁,不要偷闲自逸,这样神灵和人都欣慰,福气就会随之而来。至于忤逆之事,泼赖之行,损人利己的念头,长舌逞刁的状貌,人都难以接近,何况神灵?却还要焚顶烧指,拜忏诵经,希望得到必然不可得的护佑,难道曾想过聪明正直的神灵,喜爱你的香火纸钱,爱惜你的钱财,就会因此给你厚福吗?尤其奇怪的是,一声传戒,众妇女一同前来,不惜布施,便认为是消灾的秘诀,多情地宿在庙里,就当作是积福的缘分,秽德丑行,何须多言?而她们的父母和丈夫儿子,竟然一点也不禁止,是多么愚蠢啊!不致力于民事道义,却致力于神灵;不守闺门之礼,却向庙宇乞求灵验;不安守妇道,却向毫无知识的僧人求福,负有教化责任的人,怎么能忍受这样?从今以后,务必思考恪守妇道,不允许宿庙烧香,倘若竟不遵从,就传召其父母丈夫儿子,在堂上斥责,并告诫各庙僧人,有胆敢违反告示,再犯前错的,就予以驱逐,决不宽贷,不要说告诫不早。

○禁止佛事道场

为了崇尚正道、摒弃邪说,以端正人心,以维护风俗一事。私下认为,天地鬼神,赏善罚恶,可知人的祸福,基于善与不善,并非关乎佛事道场,念经持咒,就可以转祸为福。那些所谓好善的人,敦厚孝悌就没有凉薄之行,矢忠厚就没有狡诈之习,不损人利己,不作伪劳心,安于耕读谋生,以廉耻之道,自然德行修养而善行积累。善行积累的人,神灵必定福佑,不待祈求而自然到来。至于自作不道,违背伦理,败坏心术,抛弃名义,逞奸邪,明有律条,暗受冥罚,即使百拜叩头,向神灵呼求,必定有不可得到回应的。然而本邑习惯成风,不是好佛就是好道,不仅是愚贱无知之人,焚顶烧指,敬事妖僧,即使是俨然儒者之家,也曾读书自命,却也随声附和,争建道场,安然不以为怪。我不知道所读的书,如四书十三经中,曾有此事吗?读书人这样做,那么愚贱之人就不必说了。男子这样做,那么妇女更不可问了。推究其心以为是对的,就好事是对的,就可以转祸为福,却不知道千名犯义,乱俗败常,破产倾家寡廉鲜耻,都由此肇始,而妖僧恶道更从而煽惑其间,因此藏垢纳污,欺愚饰智,邪淫逞强,醉饱无厌。邑中的人日受其祸而不知,却还自称功德,直到死而不知。试问众人对待父兄宗族朋友姻亲,能像这样敬爱,确实真诚以至于牢不可破吗?本县自顾有风化之责,不忍不直言。希望读书君子,共同维持,逢人劝导,开启迷悟,使知道好佛好道有损无益,而尽心于父兄宗族朋友姻亲之间,将不求福而福可自至。否则僧侣气焰日炽,民财日困,风俗日败,本县惟有操持法律从事而已。绅士百姓共同图谋。

○谕禁僧尼

查得僧道女冠,既然信奉教法,自应深参清净之境,粗茶淡饭,冰清玉洁,自绝贪嗔,暮鼓晨钟,不辞劳苦,托身空门,本图忏悔,拥蒲团静坐,宜守清

规,岂可放浪形骸,罔知忌惮?本县莅任兹土,加意民风,每见绀宇琳宫,尽被僧流占住,香台兰若,每多女冠羣居,或贪得香资,劝愚妇烧香于庙宇,或雀角细故,捏虚词涉讼于公庭,甚至男女不分,僧尼同席,茹荤饮酒,杂沓喧哗,不特亵渎神明,抑且有关风化,言念及此,实堪痛恨,合行出示晓谕,为此示仰阖邑僧道女尼人等知悉:自示之后,尔等务宜恪守清规,毋许僧尼道士交结往来,煽惑良民烧香布施,并不许诱放游民出入,如敢不遵,本县耳目最周,一经访拏到案,定即照例惩办,决不宽贷,勿谓告诫之不早也。

译规矩法度,岂容你们放纵行为、不拘礼法,竟至不知畏惧忌惮?本县到任此地,格外重视教化民风,每每看见佛寺道观,全被僧人道士占据,香台兰若之中,常有女道士群居,有的贪图香火钱财,劝诱愚昧妇女在庙宇烧香,有的因细微琐事,捏造虚假言辞到官府打官司,甚至男女不分,僧尼同席而坐,吃肉喝酒,杂乱喧哗,这不仅亵渎神明,而且败坏社会风气,想到这些,实在令人痛心愤恨,因此应当发布告示晓谕众人,特此告示全县僧人、道士、女尼等人知晓:自本告示发布之后,你们务必严格遵守清规戒律,不许僧尼道士互相交往往来,煽惑良民烧香布施,也不许引诱放容游民出入,如果敢不遵从,本县耳目众多,一旦查访抓获归案,定当依照律例惩处,绝不宽贷,不要说告诫得太晚了。

○严禁焰口

妇女烧香,久经查禁,奸僧射利,即予创惩,所以杜邪淫而维风俗也。乃锢蔽已深,冥顽如故。本县访得张家庄潘秀闵者,父子兄弟煽惑愚民,聚妇女千余人,集坟头数十处。又致众僧讽呪,各户敛钱,不惟有骇听闻,实属大伤风化。试思会名枯髅,几见有鬼来馨?口诵多罗,祗供秃厮果腹,岂其鬼门关上真有轮回?胡以东郭墦闲顿成乐国?逞无端之臆说,假焰口以弭灾,舍有用之金钱,买奸僧之邪说,愚而可耻,恶且难堪。况光天化日之区,安许羣狐满地?三令五申之后,何竟大胆包天?用予枷笞晓示,愚昧自示以后,亟早悛心。若竟积习难除,定行详办,戒之凛之。

○严禁高装【兴俗赛会之期,有种游手棍徒,上装戏目,下用沙木两株,或八九尺、一二丈者不等,缚于腿际,随会行走,高出屋脊,名曰高装,多有跌伤殒命者】

古有大傩,亦有大蜡,或驱疠疫,或报土功。是凡俗尚迎神,而绝无关碍者,应亦在所不禁。乃人心好异鬬靡,争长女舞秋千,男装鬼物,招摇过市,举国若狂,破费金钱,酿成淫慝。此等积习,已属可憎,尢有甚者,名曰高装,缚木于跗,截长数丈,徒形丑态,甘蹈危机。以此逞才,才亦何用?以此求利,利又无多?以此壮观,观即生厌。课厥姓名,率皆无赖。推其流弊,易事奸偷,酌理准情,均堪痛恨。自今以往,亟即驱除。其或不恭,常刑不宥。既与尔约言,出法随,毋贻后悔。

  ○筹备盗贼

盗贼之来,每起于无备。备之之道,必捕快勤能,乡保查察,有案必获,有贼必惩,庶几境内游民及外来积匪皆有所儆畏,而不敢蒙。乃迩来报窃已多,即劫抢亦复闲出。严责捕快,究属无裨。推原其故,兴邑之捕快无多,又极庸疲,不堪驱策。每有案出,先乏资斧,遂甘坐视,且恐破案之后往返招解,盘费滋多。不惟力量不能拏贼,即见贼亦不肯拏,甚至藉贼以养生,甘受肉比而不悔者,是亦事之无可如何者也。本县日夕忧劳,筹无善策,不得不与尔绅民共筹之。忆昔本县宰共城时,每村庄各保充坊快一名,分东西南北四乡,每乡设两总捕之察之城中,亦分东西南北四城,每城各有坊快,仍设两总捕察之。每年麦秋两季,皆由本乡本庄绅耆庄保公按田亩之多寡出谷若干,以为捕快资生之计,绝不使胥役经手。又自十月初一日起至二月三十日止,无论城乡,每十家出更夫一名,终夜巡视,毋许怠忽,是以贼风竟息。因思此地贼盗较多,又系泽国,艰于缉捕,尔绅民身家所系,断无不自防维者。然一人防一家,不若众人共防一家。与其防之不及而报官,不若豫先防之而无失。嗣后即仿照本县旧治章程为之,宜无不可。查兴邑凡七乡,即立总捕十四名,四城宽大,分立四名总捕,本县择而立之。所有坊快,即着各村庄选其勤能有力者,酌保一人,统归各乡总捕管理。每乡犯案,即为总捕坊快是问,庶事有专责,而法不可逃矣。其所资工食,亦着城乡各绅耆公议给之。试思一乡一庄养一坊快,所费几何?在坊快既食其禄,而不忠其事,虽血比宜无辞也。并于十月初酌派更夫以资巡查,百姓得有安枕之乐,即本县亦享无事之荣矣。惟尔绅民共筹之。

  ○八蜡庙倡修序

八蜡首先啬终,昆虫其中,农坊司啬,邮表水庸,实皆功德在民,祀必百世者也。古始伊耆,厯世不坠。国朝州邑各立专祠,载在祀典,凡以崇农功,重民事,报本追始,仁至义尽。非若无稽祠祀,徒饰观瞻,争祭飨,忏祸要福,惑世诬民之比也。厯久失实,绅士农民率以八蜡专主昆虫,而江淮之闲夙少蝗孼,以致民忘其本,祭失其名。有司岁时不过奉行一祭,而日被其泽者,方且奔走汗逐,日掷金钱以饰琳宇,以焕梵宫,丰歉报赛,羣仆仆于黄冠缁褐之旁,而八蜡神祠无过而祭之者矣。故凡一邑之中,佛寺道观不下十百类,皆肚丽辉焕,而八蜡一祠坐听摧圮,岂民力有足有不足,民心有愿有不愿哉?民忘其本,故饮食之祝不于

译○严禁焰口

妇女烧香,长久以来已经查禁,奸诈的僧人为了牟取私利,一旦查出就予以创立惩处,这是为了杜绝邪淫而维护风俗。然而蒙蔽已深,冥顽不灵依旧如故。本县访得张家庄有个叫潘秀闵的人,父子兄弟煽惑愚昧的百姓,聚集妇女一千多人,在几十处坟头集合。又招来众多僧人念咒,各户敛钱,这不仅令人听闻骇然,实在大大有伤风化。试想会名枯髅,哪里见过有鬼来献香?口诵多罗咒,只供秃头和尚果腹,难道鬼门关前真有轮回?为何东郭坟间顿时成了乐土?逞无端的主观臆说,假借焰口来消灾,舍弃有用的金钱,去买奸僧的邪说,愚昧且可耻,恶劣且难堪。何况在光天化日之下,怎容许群狐遍地?三令五申之后,为何竟大胆包天?用枷锁和鞭打来晓示,愚昧之人自当知晓,今后务必尽早悔改。如果积习难除,定行详加办理,务必敬畏戒慎。

○严禁高装【兴俗赛会之时,有种游手好闲的无赖,上装戏目,下用沙木两根,或八九尺、一二丈不等,绑在腿际,随会行走,高出屋脊,名叫高装,多有跌伤丧命的】

古代有大傩,也有大蜡,有的驱除瘟疫,有的报答土功。凡是世俗崇尚迎神,而绝无妨碍的,应当也不在禁止之列。然而人心喜好奇异奢靡,争着让女子舞秋千,男子扮鬼物,招摇过市,举国如狂,浪费金钱,酿成淫邪。这种积习,已属可憎,更有甚者,名叫高装,在脚背绑木,截长数丈,徒然显露丑态,甘愿蹈入危机。以此逞才,才又有什么用?以此求利,利又不多?以此壮观,观者即生厌恶。考查他们的姓名,大都是无赖。推究其流弊,容易从事奸盗之事,酌量情理,均令人痛恨。从今以后,务必立即驱除。其有不恭顺的,常刑不予宽恕。既与你们约定,出法随即执行,不要留下后悔。

○筹备盗贼

盗贼的到来,每每起因于没有防备。防备的方法,必定是捕快勤能,乡保查察,有案件必获,有盗贼必惩,这样境内游民及外来积匪都有所警戒畏惧,而不敢冒犯。然而近来报案盗窃已多,即使抢劫也间或出现。严责捕快,终究无益。推究其故,兴邑的捕快不多,又极庸碌疲沓,不堪驱使。每有案件发生,先缺乏资金,于是甘愿坐视,且恐怕破案之后往返招解,盘费增多。不仅力量不能捉贼,即使见贼也不肯捉,甚至借贼来养生,甘愿受肉刑而不悔改的,这也是事出无奈。本县日夜忧劳,筹无善策,不得不与你们绅士百姓共同筹划。回忆往昔本县治理共城时,每村庄各保充坊快一名,分为东西南北四乡,每乡设两名总捕来察访,城中也分为东西南北四城,每城各有坊快,仍设两名总捕察访。每年麦秋两季,都由本乡本庄绅士耆老庄保公按田亩多少出谷若干,作为捕快资生之计,绝不使胥吏经手。又自十月初一日起至二月三十日止,不论城乡,每十家出更夫一名,终夜巡逻,不许怠忽,因此贼风竟息。因思此地盗贼较多,又系泽国,难以缉捕,你们绅士百姓身家所系,断无不自行防范的。然而一人防一家,不如众人共防一家。与其防之不及而报官,不如预先防备而无失。嗣后即仿照本县旧治章程施行,应当无不合适。查兴邑凡七乡,即立总捕十四人,四城宽大,分立四名总捕,由本县择立。所有坊快,即着各村庄选其勤能有力的,酌情保举一人,统归各乡总捕管理。每乡发生案件,就向总捕坊快问责,这样事有专责,而法不可逃了。其所资工食,也着城乡各绅士耆老公议供给。试想一乡一庄养一坊快,所费几何?坊快既食其禄,而不忠其事,即使受血刑也宜无辞。并于十月初酌情派更夫以资巡查,百姓得有安枕之乐,即使本县也享无事之荣了。只望你们绅士百姓共同筹划。

○八蜡庙倡修序

八蜡首先啬终,昆虫在其中,农坊司啬,邮表水庸,实在都是功德在民,祭祀必定百世的。古代始于伊耆,历代不坠。国朝州邑各立专祠,载入祀典,凡是推崇农功,重视民事,报本追始,仁至义尽的。不像无稽祠祀,徒然装饰观瞻,争祭飨,忏祸求福,惑世诬民那样。历时久远失实,绅士农民大抵认为八蜡专主昆虫,而江淮之间向来少有蝗灾,以致民忘其本,祭失其名。有司岁时节令不过奉行一祭,而日受其泽的,方且奔走汗逐,日掷金钱来装饰琳宇,来焕亮梵宫,丰歉报赛,群仆仆于黄冠缁褐之旁,而八腊神祠无过而祭之者了。所以凡一邑之中,佛寺道观不下十百座,都华丽辉焕,而八蜡一祠坐听摧圯,难道是民力有足有不足,民心有愿有不愿意吗?民忘其本,故饮食之祝不于……

先农而于佛老;祭失其名,故丰歉之祷不于司啬而于缁黄。报本追远之谓何?而顾可听其忘返乎?况夫兴化泽国,水庸尢为切要。又江淮去冬雪未深透,蝻孼萌生,延及兴邑,予既尽力堵捕,步祷神祠,幸悉飞扬,未伤禾稼,固民之福,实神之灵也。而又可忘夫崇报哉?昨以虔祷至祠,瞻拜庙貌,见凡正殿三楹,中奉三皇,饮食之祖也;左奉风云雷雨,长养之神也;右奉八蜡,崇报之主也。又前庑奉刘猛将军,诚所谓功德在民,祀必百世者也。无如祭赛日虚,庙貌日剥,丹碧摧蚀,楹桷倾斜,潮湿卑陋,不可以居,从而新之,是守土者之责,当亦民所乐趋矣。况计其功不过佛老寺观之一隅,度其义迥过忏祸要福之万倍,绅士农民孰是不被其泽者?而乃慢不加察耶?且去秋迄今,蝗所过处,诅呪则立见残食,祷祝则立见远扬,又皆农民所共覩,而神灵之彰明较著者也。予用捐廉为阖邑倡,并为之叙以卜其成。凡我绅民,幸襄厥事,是诚祀典农功民事之所关,而岁岁年年吹豳击鼓,所以祝大有而颂屡丰者,将于是乎基焉。是为序。

译先农神却屈居在佛老之下;祭祀失去了它应有的名分,所以丰收或歉收的祈祷不向司啬神祈求,却向僧侣道士祈求。报答根本、追念远祖的意义何在?难道可以听任人们忘却根本吗?况且在兴化这样的水乡泽国,水利沟渠尤其切要。又加上江淮地区去年冬天雪下得不够深透,蝗虫幼虫萌生,蔓延到兴化县,我既尽力围堵捕捉,又步行到神庙祈祷,幸好蝗虫全都飞走,没有伤害庄稼,这固然百姓的福气,实在是神灵的灵验。又怎么能忘记崇敬报答呢?昨天我虔诚祈祷来到神庙,瞻仰拜谒庙宇神像,见正殿三间,中间供奉三皇,是饮食的祖先;左边供奉风云雷雨,是养育万物的神灵;右边供奉八蜡,是崇敬报答的主神。前廊又供奉刘猛将军,确实是所谓功德在民,应当世代祭祀的人。无奈祭祀活动日益空虚,庙宇日益剥落,彩绘剥蚀,梁柱倾斜,潮湿低矮简陋,无法居住,因而加以修缮,这是地方官员的责任,也应当是百姓乐于追随的。况且计算其工程不过佛老寺观的一角,衡量其意义远远超过忏悔灾祸、祈求福报的万倍,绅士农民谁不蒙受其恩泽?却竟然怠慢而不加考察吗?而且从去年秋天到现在,蝗虫所过之处,诅咒则立刻见到残害吞食,祈祷则立刻见到飞走远离,这都是农民共同目睹的,也是神灵显明显著的证明。我因此捐出俸禄为全县倡导,并为此作序以预测其成功。凡是我县绅士百姓,希望协助完成这件事,这确实是祭祀典章、农事功绩、民事所关涉的,而年年岁岁吹奏豳风、击鼓,用来祝愿大丰收并歌颂屡次丰收的,将在这里奠定基础。这就是序言。

○重葺圣庙记

学贵尊师,礼崇报本,古之道也。儒者读圣人之书,行圣人之行,则圣庙即儒者之本,修圣庙即以见儒者报本之心。上自临雍,下而一州一邑,羣天下趋而敬之,固有不烦赘说者矣。今查兴邑圣庙,创于宋天圣中,范文正公重修于嘉靖三十七年,再修于本朝康熙二十三年,复修于乾隆五十七年,迄今几五十年,榱栋朽糜,瓦椽零落,上漏下湿,不可以居。而且两庑墙倾,棂星石倚,蓬蒿芜秽,其何以肃观瞻而将寅畏也?己亥春,谋及学师及诸董事,华先捐制钱三百千,而绅民之乐为附和者,随力捐助,共襄盛举。于三月十六日开工,羣绅趋事,鼓舞欢欣,至仲秋月杪,方始蒇事。凡以见文治之昌明,与夫尊师报本之忱,所以郁积乎人心者,固有大彰明较著者矣。因纪其时日于石。

  ○文昌阁增修记

儒者为政,必先教化,而教化尢莫先于学术科名,其后焉者也。使学术不正,则操之无本,虽科名显赫,究无裨于国,无益于民,其又何取焉?故形家者言,每以科名为据,谈言微中,事诚有之,而理不尽可解也。丁酉春,予甫下车,即立十约与百姓,务本业,又严课书院诸生,捐俸延师,相与讲贯。窃以学术正,而后科名乃可期也。公余绅士请曰:「学之巽地,旧立文昌阁,前明欧阳公建也,国朝白公增建后楼,实本邑文运所系,今圮废,祈新之,且述明王公揭文相国魁字于明伦堂,而次年李文定公大魁天下,以为休征之证。」予曰:「是固非政之急务,然多士欣欣,或以形家者言争自懋勉,以求步李文定公之后,未必非教化之助。第所费或巨,势必劝捐,不又烦吾民乎?」诸绅曰:「约费数百缗,今公存且二百有奇。」予曰:「是不难矣。」遂捐百缗助之。自春杪迄秋初,凡四阅月,予将送诸生乡试,授餐备奖,为阖邑豫决利钝,而是阁适成。绅士请为之记。予曰:「有其举之,莫敢废也。但望我诸生勿以形家之故而妄冀科名,勿以科名之故始从事于学术,庶几官民交勖,渐渍优游,而学术可正,教化可行矣。」后之掇巍科,登显仕,树大业,为乡里增辉者,安知不比迹先贤,而是阁且因以传不朽耶?阁仍旧地,增高一丈二尺,后楼祀关帝,绅董谓为风云聚会之意,亦仍其旧。惟旧奉观音,殊不类,令迁他寺,所以崇正学也。其庀材程料,出入经费,均命列之碑阴,而是记不具焉。

  ○文昌宫改建记

宫在孔子庙东,陋室三楹,湫隘实甚。祭之日,露立更衣,局蹐将事,其无以作诚心而昭祀典者,斯其极矣。宫之南有阁,既卑且圮。丁酉春,予下车后,绅董以重修请,予即倡捐以峻之,益以众士之乐输,经九秋而蒇其事。而犹以宫之湫隘为歉然也。夫文昌者,即在天之六匡星也。礼隆九叩,飨以太牢,为其光昭云汉,象着文明,祀之以为斯文之主宰,非如世所称述一十七世为士大夫身,荒诞而不可信也。制祭者,崇敬天之道;承祭者,凛王制之仪。其谁敢亵越将之者,而乃任其湫隘如此也?邑中佞佛祗奉,妖僧八大丛林,侈不可言矣。其次焉者,雕甍峻宇,金碧焜煌,亦复不少。岂独非敛民财而为之者耶?何以佛殿焕然而文昌宫且颓然也?拟择丛林更易之,论者以为利在东南,必不宜于西北,用卜南门内玉虚观改建焉。戊戌夏季,捐资理之,高其闬闳,迁其泥佛,奠我神居,乃得于仲秋奉行典礼,额之以「化成天下」,俾邑之人知所敬事,使毋淫情于佛庙焉。是亦守土者之所厚幸也。谨记。

  ○移置节孝祠记

兴邑尼庵四十二,处女尼一百一十九名。噫!何若是之多也?而其所为节孝祠者,略具屋形,上渗下湿,不可以片刻居。予心惄然矣。夫以节孝之重,仰邀朝廷宪典,下验风俗淳庞,惩桑濮之污,励柏舟之志,门楣光大,乡里训行,其为世道人心系者,岂浅鲜耶?礼宜奉之清洁之祠,崇以馨香之祀,以彰往德,以劝将来,斯为理顺心安之事。乃尼庵纳垢,方且广厦是营,而潜德幽栖,甚至数椽不

译○重修圣庙记

求学之道贵在尊敬老师,礼仪之道崇尚报答根本,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儒生研读圣人的典籍,践行圣人的行为,那么圣庙就是儒生的根本,修缮圣庙就能体现儒生报答根本的心意。上自天子亲临辟雍,下至每一个州县,天下人都趋附而恭敬对待,这本来是不用多说的。现在查考兴邑的圣庙,始建于宋代天圣年间,范文正公在嘉靖三十七年重修,本朝康熙二十三年再次修缮,乾隆五十七年又进行修缮,到现在将近五十年,梁柱腐朽糜烂,瓦片椽子零落,上面漏水下面潮湿,无法居住。而且两侧廊房的墙壁倾斜,棂星门石倚斜,杂草丛生荒芜,这怎么能够严肃观瞻并表达敬畏之心呢?己亥年春天,与学师以及各位董事商议,华某率先捐出制钱三百千,而乐于附和的士绅百姓,量力捐助,共同完成这件盛事。于三月十六日开工,各位士绅奔走效劳,鼓舞欢欣,直到八月末,才完成工程。这足以显示文治的昌明,以及尊师报本的诚意,这些郁积在人心中的情感,本来就有显著彰明的地方。因此将时间刻在石碑上。

○文昌阁增修记

儒者治理政事,必须首先推行教化,而教化之中没有比学术和科举功名更优先的,科举功名是次要的。如果学术不正,那么操持就没有根本,即使科举功名显赫,终究对国家无益,对百姓无益,这又有什么值得取法呢?所以风水家说的话,常常以科举功名作为依据,言论微妙地切中事理,事情确实如此,但道理不能完全解释。丁酉年春天,我刚到任,就与百姓订立十条约定,务求从事本业,又严格考核书院学生,捐出俸禄聘请老师,一起讲习贯通。我认为学术端正,然后科举功名才可以期待。公务之余,士绅请求说:“学校巽位的地方,旧有文昌阁,是前朝欧阳公建造的,本朝白公增建后楼,实在是本县文运所系,现在倒塌荒废,请求新建,并且陈述明代王公揭文相国在明伦堂题写‘魁’字,而第二年李文定公考中状元,作为吉祥征兆的证明。”我说:“这固然不是政务的急务,但是众多士子欣喜,或许因为风水家的话而争相自我勉励,以求追随李文定公的后尘,未必不是教化的辅助。只是费用可能巨大,势必劝捐,不是又烦扰我的百姓吗?”各位士绅说:“约定费用几百串钱,现在公款结余还有二百多串。”我说:“这就不难了。”于是捐出一百串钱资助。从春末到秋初,共四个月,我将送各位学生参加乡试,提供饮食准备奖赏,为全县预先决定成败,而这座阁楼恰好建成。士绅请求作记。我说:“既然有人发起,就没有人敢废弃。只希望我们各位学生不要因为风水家的缘故而妄图科举功名,不要因为科举功名的缘故才开始从事学术,或许官民互相勉励,逐渐浸润从容,而学术可以端正,教化可以推行了。”后来考取高科,担任显职,建立大业,为乡里增光的人,怎么知道不追随先贤的足迹,而这座阁楼也将因此传之久远呢?阁楼沿用旧地,增高一丈二尺,后楼祭祀关帝,士绅董事说是风云聚会的意思,也沿用旧制。只有旧时供奉观音,很不相类,命令迁往其他寺庙,这是为了尊崇正统学术。那些准备材料计算用料,出入经费,都命令列在碑阴,这篇记述就不详细记载了。

○文昌宫改建记

文昌宫在孔子庙东边,简陋的房屋三间,低洼狭窄非常严重。祭祀的日子,露天站立更衣,局促不安地办理事务,这无法激发诚心而彰显祭祀典章,这是极端的情况。宫的南边有阁楼,既低矮又倒塌。丁酉年春天,我到任后,士绅董事请求重修,我立即倡导捐资来修葺它,加上众多士子乐于捐献,经过九个秋天才完成工程。但仍然对宫的狭窄感到遗憾。文昌,就是天上的六匡星。礼仪隆重九次叩拜,用太牢享用,因为它的光辉照耀银河,象征文明,祭祀它作为文学的主宰,不像世俗所称述的十七世为士大夫身份,荒诞而不可信。制定祭祀的人,崇敬天道;承行祭祀的人,敬畏王制的礼仪。谁敢轻慢越礼地对待它,却任由它如此低洼狭窄呢?县中迷信佛教供奉,妖僧八大丛林,奢侈不可言说。其次的,雕梁画栋高耸的屋宇,金碧辉煌,也不少。难道不是敛聚民财来建造的吗?为什么佛殿焕然一新而文昌宫却颓败呢?打算选择丛林更换,议论的人认为利益在东南,一定不宜在西北,于是占卜南门内玉虚观改建。戊戌年夏季,捐资办理,加高门楼,迁走泥塑佛像,奠定我的神居,才得以在仲秋奉行典礼,题额为“化成天下”,让县里的人知道所敬奉的事,使他们不要在佛庙中放纵情欲。这也是守土官员所深深庆幸的。详细记录。

○移置节孝祠记

兴邑尼庵四十二座,处女尼一百一十九名。唉!为什么这么多呢?而所谓的节孝祠,大致具备房屋形状,上面渗漏下面潮湿,不能片刻居住。我心里忧伤。以节孝的重要性,上邀朝廷宪典,下验风俗淳厚,惩戒桑濮的污秽,激励柏舟的志向,门楣光大,乡里训导行为,它对世道人心的关系,难道浅薄吗?礼仪适宜供奉在清洁的祠堂,推崇馨香的祭祀,以彰显过去的德行,以劝勉将来,这才是理顺心安的事。然而尼庵容纳污垢,还在经营广厦,而潜德幽栖,甚至几根椽子都不

备,司风化者何以堪之?乃与绅董共议,移祠于净莲庵中,并仿丹涂,请建总坊之例,采石鸠工,克日兴造。即以庵之外宅改立石坊,以为之门。正殿三楹,旧皆无名,土佛徙之而去,以安木主。即留尼僧之好洁者,以供洒埽。是役也,董事某等共成之,其经费亦董事之所劝捐者,因为之记其时日于石。

译备,主管教化的人怎么能够忍受呢?于是与乡绅董事共同商议,将祠堂迁到净莲庵中,并仿照丹涂请建总坊的成例,采买石材、招募工匠,限期开工建造。就把庵的外宅改立石牌坊,作为大门。正殿三间,原来都没有名称,把泥塑佛像迁走,用来安放木制牌位。只留下几位喜爱洁净的僧人,来负责洒扫。这件事,由董事某某等人共同完成,经费也是董事们劝募捐献的,因此在石头上记下日期。

○毁淫祠示

为毁淫祠以正人心事礼曰: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无福,是正所以破人心之狂惑,挽祈福之邪思也。彼李君玉昌者,山阳之役,当时褒之,然无各邑建立专祠之典。是即具有神灵,亦与兴化人无与,何以公然范像议建专祠?好事者倡之于前,众人和之于后,敛钱动众,蛊惑民心,其贻害实非浅鲜。前经本县访闻训戒,谆谆已非一次,乃邈官迎建,举国若狂。若辈意欲何为,而必力争此无福之淫祀耶?其胆玩为何如也?况此地营情佛老,为祸已深,业经严禁,今更假托正名,肆为妖惑,其害较佛老为尢甚。本县为人心风俗起见,除将李君假像毁化外,相应出示晓谕。为此晓示阖邑军民人等知悉,各宜痛自敛束。凡有所谓急报祠者,立即毁去,毋许聚众烧香,致滋敛惑之咎。傥敢竟有不遵,仰乡约保正立刻禀明,从重治罪,决不姑宽。

  ○严禁吸食鸦片烟示

本县下车以来,特于地方事宜,细心讲究。觉现在最为病民者,无如鸦片之害。固亦人所皆知,而犹不免吸食者。大约其始皆系被人引诱,继并欲戒不能,致令父母不以为子,乡党不以为人。本富者荡尽家资本贫者流为匪类,精枯骨立,无复人形。即或残喘苟延,亦必俾昼作夜,外则不能谋生,内并不能育子。是其毒并不止于杀身,而且至于绝嗣。加以一经访拏,立受刑辱,种种毒害明在眼前。本县既为父母之官,断不忍坐视。尔等甘蹈刑章,自入死路,合先申明谕禁。自谕之后,务即痛自改悔,立时戒绝。傥或视为具文,不知悛改,本县现在严密访查,或早或迟,终必发觉,当必尽法惩治,断不姑宽。各宜凛遵,特谕。

○严禁兴贩鸦片烟,开馆诱食示。

遂生务先除慝治流尢必清源。鸦片之毒固中于吸食之人,而吸食之害实起于兴贩开馆之棍。故定例分明,其于此种不法棍徒治之尢为严峻。本县下车以来,细察本邑地殊都会,向不通商,固无大趸兴贩鸦片之弊,然亦有种匪徒勾串船户,夹带烟土往来贩买,以及潜匿境内开馆诱食者,其恶尢堪痛恨。若不严拏惩办,不足以埽净根源而保全民命。除本县严密访查外,合行出示晓谕。为此示仰阖邑士庶军民人等知悉:自示之后,务知戒烟得生,吸食则死,祸福祗在转移之闲。其贩土开馆者,当思败露拏获,立时身膺重典,家产性命皆不能保,急早回头,另谋生业。如再不知改悔,仍然贩土煎熬开馆诱食,一经访实,立即严拏从重究办。傥有书役地保以及往来船户得钱包庇,立予严惩。本县下车伊始,务在除慝清源,断不徒为文具。且尔等试思,吸食之人行踪隐秘,访查或有不周,至于尔等往来交易断不止于一人,但有一人犯案,本县必行严加根究,买从何人,是尔等断无幸免之理,务即细思痛改。傥仍不悟,本县言出法随,决不宽贷,凛遵特谕。

  ○严切谕缴烟土烟具示

鸦片流毒,向经本县诫谕谆谆,至再至三。嗣奉黄鸿胪条奏,及各大宪札发告条,徧贴晓谕,明示吸烟者死,戒烟者生,生死之机,祗争一念。本县细思,尔等欲求一念之恒,必先断媒櫱之具。如家无赌具,虽以夙系博徒,亦祗好暂行忍过。熬忍既久,自然断绝。可知尔等欲思断瘾,必首去吸食之鎗。又兴贩开馆之徒,迭经拏办,身家不保,亦皆尔等所深知。今各宪复谕,尔等吸食者呈缴烟鎗,兴贩开馆者呈缴烟土,概免治罪。是改悔则予以自新,故违则严行究治,转移至捷,祸福随人,此理分明,虽愚亦解。用特严切告谕,务即赴县呈缴,均免治罪。傥仍执迷观望,自蹈刑章,一经访拏,立予重究。新例不日颁行,旧习速行湔革,各宜凛遵,毋违特示。

○严禁书差吸食鸦片及包庇隐漏檄。

本县痛恶鸦片之毒,厯经惩谕,皆尔等所熟闻。今接邸钞,读科道许条陈原折及所奉上谕,其于尔等情形尽行指发,无微不到。是向日百姓所为,藉尔包庇,倚尔隐漏,借尔传递消息诸弊,与尔等自恃在官,恣情吸食,无复顾忌之心,今皆先

译○ 关于毁坏淫祠的告示

为了毁坏淫祠以端正人心一事,礼制说:祭祀不该祭祀的对象,叫做淫祀。淫祀没有福报,这正是用来破除人心狂妄迷惑、挽回祈福邪念的方法。那个李君玉昌,在山阳的战事中,当时受到褒奖,但并没有各邑建立专门祠堂的典制。即使他具有神灵,也与兴化人无关,为何公然铸造神像商议建立专祠?好事之人在前面倡导,众人在后面附和,敛钱动众,蛊惑民心,造成的危害实在不小。此前本县已经查访得知并训诫警告,谆谆告诫已非一次,然而他们却无视官长迎请建立,举国像发了狂一样。这些人意欲何为,非要力争这没有福报的淫祀呢?他们的胆大妄为到了什么地步?况且此地信奉佛教道教,祸害已经很深,已经严禁,现在又假托正当名义,肆意妖惑,其危害比佛教道教更甚。本县出于人心风俗的考虑,除了将李君的假像毁坏焚化外,相应出示晓谕。为此告示全县军民人等知悉,各自应当痛加约束。凡是有所谓急报祠的,立即毁坏,不许聚众烧香,导致滋生敛钱惑众的罪责。倘若竟有不遵者,仰乡约保正立刻禀报,从重治罪,决不姑息宽纵。

○ 严禁吸食鸦片烟的告示

本县到任以来,特别对地方事务,细心考究。觉得现在最危害百姓的,莫过于鸦片的祸害。这固然也是人所共知,但还是不免有人吸食。大概起初都是被人引诱,后来想戒也戒不了,致使父母不把他当儿子,乡里不把他当人。本来富裕的耗尽家产,本来贫穷的沦为匪类,精神枯竭骨瘦如柴,不再像人形。即使苟延残喘,也必定昼夜颠倒,对外不能谋生,对内不能养育子女。它的毒害不止于杀身,而且导致断绝后代。加上一旦被查拿,立刻遭受刑罚侮辱,种种毒害明摆在眼前。本县既然身为父母官,断不忍心坐视不管。你们甘愿触犯刑律,自入死路,应当先申明谕令禁止。自告示之后,务必痛加改悔,立刻戒绝。倘若视为具文,不知悔改,本县现在严密查访,或早或迟,终究会发觉,必定依法惩治,断不姑息宽纵。各自应当敬畏遵守,特此谕令。

○ 严禁兴贩鸦片烟、开设烟馆引诱吸食的告示。

治理民生务必先清除邪恶,治理流弊尤其必须清除源头。鸦片的毒害固然作用于吸食的人,但吸食的祸害实际上起源于兴贩和开设烟馆的恶棍。所以定例分明,对于这种不法恶棍的惩治尤其严峻。本县到任以来,仔细察访本邑不同于都会,向来不通商,固然没有大宗兴贩鸦片的弊端,然而也有种匪徒勾结船户,夹带烟土往来贩卖,以及潜匿境内开设烟馆引诱吸食的,其罪恶尤其令人痛恨。如果不严拿惩办,不足以扫净根源而保全百姓性命。除了本县严密查访外,应当出示晓谕。为此告示仰全县士庶军民人等知悉:自告示之后,务必知道戒烟能活,吸食则死,祸福只在转变之间。那些贩卖烟土开设烟馆的人,应当想到败露被拿获,立刻身受重刑,家产性命都不能保全,赶快回头,另谋生计。如果再不悔改,仍然贩卖烟土煎熬、开设烟馆引诱吸食,一经查实,立即严拿从重究办。倘若有书吏差役地保以及往来船户得钱包庇,立刻严惩。本县到任伊始,务必清除邪恶清除源头,断不徒为具文。况且你们试想,吸食的人行踪隐秘,查访或许不周全,至于你们往来交易断不止一人,只要有一人犯案,本县必定严加根究,从谁那里买的,是你们断无幸免的道理,务必仔细思考痛改。倘若仍然不醒悟,本县言出法随,决不宽贷,敬畏遵守特此谕令。

○ 严切谕令缴交烟土烟具的告示

鸦片流毒,向来经过本县谆谆诫谕,再三再四。随后奉黄鸿胪条奏,以及各大宪札发告示,遍贴晓谕,明示吸烟者死,戒烟者活,生死的关键,只争一念。本县仔细思考,你们想要求得一念的恒心,必须先断绝媒介工具。如果家中没有赌具,即使是向来赌博的人,也只好暂时忍耐过去。忍耐久了,自然断绝。可知你们想要断瘾,必须首先去掉吸食的烟枪。又兴贩开设烟馆的人,屡次查拿惩办,身家不保,也都是你们所深知的。现在各宪又谕令,你们吸食者呈缴烟枪,兴贩开设烟馆者呈缴烟土,一概免予治罪。这是改悔就给予自新,违抗就严行究治,转变极快,祸福随人,这个道理分明,即使愚笨的人也明白。因此特别严切告谕,务必到县衙呈缴,都免予治罪。倘若仍然执迷观望,自蹈刑章,一经查拿,立刻重究。新例不久颁行,旧习迅速革除,各自应当敬畏遵守,不要违背特此告示。

○ 严禁书差吸食鸦片及包庇隐漏的檄文

本县痛恨鸦片的毒害,历来惩诫谕令,都是你们所熟闻的。现在接到邸报,阅读科道许条陈原折及所奉上的谕旨,对于你们的情形全部指发,无微不到。这是往日百姓所为,借你们包庇,倚靠你们隐漏,借你们传递消息各种弊端,以及你们自恃在官府,恣情吸食,不再顾忌之心,现在都先

从尔等治起,加等严办。是尔先不能自顾,焉能顾人?且诸弊指陈,眉分自别,按条查办,破败登时。官虽至懦至愚,亦不肯为尔受过。况本县执法有素,尔所深知,断不敢忽朝廷之严谕,而为尔等作护身符也。用将原折及上谕敬谨钞录,人给一纸,万勿仍踵积习,视为具文。本县谆谕再三,法在不贷,毋忽。

译从你们治理的地方开始,加重等级严厉办理。是你们自己先不能照顾好自己,怎么能照顾别人?况且各种弊端一一指出,眉目分明自然辨别,按照条目查办,破败立刻显现。官员即使再懦弱再愚蠢,也不肯替你们承担罪过。何况本县向来执法严明,你们深知,决不敢忽视朝廷的严厉谕令,而为你们做护身符。因此将原折和上谕恭敬谨慎地抄录,每人给一张,千万不要仍然沿袭旧习,把它当作形式上的文书。本县再三谆谆告诫,法律不会宽贷,不要忽视。

○颁发摘录鸦片烟新例禀

本年七月初五日接奉钧札,并蒙颁发查禁鸦片烟条例一本,遵经胪列,剀切晓示。伏念鸦片烟流入中国,愚民沾染己深,积习原难骤返。惟自上年及今,雷厉风行查办,不遗余力。此时奉颁新例,一律从严,若不乘时协力同心,严行查禁,势将冷灰复燃,贻患更无底止。在大人爱民如子,嫉恶如仇,深愿蚩蚩者流断瘾戒烟,即为良善。而于开馆之引诱,良人贩土之故违禁令,则遴委干员,随时访拏究办。卑职素沭恩施至优极渥,尢当仰体慈怀,自效绵薄,共收指臂之助。窃念四乡辽阔,一时恐难周知,而欲禁四乡,必自城厢始;欲禁城厢之士庶,必自本署之书役始。盖此辈洁己奉公者虽有,而游手好闲居多,且其切近衙门,易于觉察。卑职现将禁烟新例刊刻成书,每房每班各给一本,并令总书总头自相稽察。凡有本身吸烟有瘾尚未戒绝者,谕令迅速遵照前颁药方制药服食,全行断绝。其本房本班各书役中,凡有食烟之人,亦即晓以利害,将烟土、烟膏、烟鎗、烟具立即赴官呈缴,照例准其免罪。如敢徇情容隐,察出一并治罪。卑职仍随时密访,将食烟有瘾之书役签提到案,当堂试验。其余城厢庄镇,则徧传乡保,分给新例告示数本,令其会同本庄耆老,谆谆告诫,务使家喻户晓。卑职仍于因公下乡之便,顺道亲访,随时查拏,有犯必惩,不敢稍形松劲。如此则吸食者共畏刑章,兴贩者无从托足,将见净尽根株,永清流弊矣。卑职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训示遵行。再查新例凡三十九条,细密谨严,汇成一卷,而百姓蚩蚩,几难卒读。惟于周密之中,敬求简明之法,庶几易知易从,根株可以净尽。用敢于三十九条内,除开设窑口等弊为本邑所无,又旗人太监之犯禁,吏兵部议官吏之失察,均与平民无相干涉,不复开载外,谨择其与书役兵丁军民人等,切实紧要者,敬录二十条,另刊发交书役乡保人,给一册,俾令易于观览,触目警心,以仰副大人「刑期无刑」之至意,卑职实从「小民无知」,力求简明起见,是否有当,伏乞训示施行,实为德便,附呈摘录新例二十条。

  ○谕书役并给鸦片烟新例示

窃照现奉新颁条例,吸食鸦片烟人犯,各直省以奉到部文之日为始,予限一年六个月。限满不知悛改,无论官员军民人等,一概拟绞监候。其在一年六个月限内,平民杖一百,流二千里,不能供出贩卖之人,杖一百,流二千五百里。在官人役照平民加一等治罪。盖书役为本官耳目,办理文案勾摄罪人,是其专责。若先故违禁令吸食鸦片,是明知故犯矣,故例加平民一等。本县自上年奉文查禁之后,因思法行自近,稽察之方必以书役为首,屡经谆谆告诫,凡有平时食烟之人,迅速遵照颁发药方,依法制服,全行断绝,并令尔等总书总役出具互保切结。此后书役中如再有违禁吸烟情事,一经查出,定将互保之书役一体治罪。本县仍随时密访,将食烟有瘾者签提到案,当堂试验,并令呈缴烟具汇案缴销。一年以来,虽不乏制方断瘾之人,而倚恃蠹猾仍然吸食者亦复不少。本县考成所在,岂肯为尔等受朦蔽之名,自贻失察之咎。除将奉颁条例刊刻二十条出示晓禁外,合行谕饬。谕到该房班总书役等,各自猛省及早回头。如系本身吸烟有瘾尚未戒绝,迅速查照前颁良方制药服食。其本房班各书役中凡有食烟之人,亦即晓以利害,将烟土器具立即赴案呈缴,勿使迷途不返。傥该书役等瞻徇情面,代为容隐,本县耳目最近一经访闻得实,定将该总书役等照知情容隐之地保邻佑与本犯一律惩办,勿谓言之不早也。凛遵特谕,朱书一通,六房三班各给一纸实贴晓谕。又新例一本。

  ○谕各乡保并给鸦片烟新例

照得鸦片烟新例,凡开设烟馆、栽种、售卖等犯,兵役受贿、包庇与本犯一律科罪。其知情之地保邻佑,杖一百,徒三年,有赃者计赃准枉法从重论等语。诚以开馆诱食、煎熬售卖,该乡保闻见最近,无不周知。苟

译○ 颁发摘录鸦片烟新例禀

今年七月初五日,接到您的信札,并承蒙颁发查禁鸦片烟条例一本,我遵照规定将其罗列,恳切地告示众人。我想,鸦片烟流入中国,愚昧的百姓沾染已深,积习原本难以迅速扭转。只是自从去年到现在,雷厉风行地查办,不遗余力。此时奉颁新条例,一律从严,如果不趁此时机协力同心,严厉查禁,势必会使冷灰复燃,留下的祸患将没有尽头。您爱民如子,嫉恶如仇,深深希望那些愚昧的人断瘾戒烟,成为良善之人。而对于开设烟馆引诱他人、良民贩卖烟土故意违抗禁令的行为,则选派干练的官员,随时访查捉拿究办。我向来沐浴着您极优厚的恩泽,更应当体察您的慈爱之心,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共同起到辅佐的作用。我想,四乡地域辽阔,一时恐怕难以全面知晓,而要禁止四乡,必须从城厢开始;要禁止城厢的士人百姓,必须从本署的书吏差役开始。因为这些人中虽然也有洁身自好、奉公守法的,但游手好闲的居多,而且他们靠近衙门,容易察觉。我现在已将禁烟新例刊刻成书,每个房班各给一本,并命令总书、总头互相稽查。凡是自身吸烟上瘾尚未戒绝的,命令迅速遵照以前颁发的药方制药服用,全部断绝。其本房本班各书吏差役中,凡有吸食鸦片的人,也立即告知利害,将烟土、烟膏、烟枪、烟具立即到官府呈缴,按照条例准许免除罪责。如果敢徇私情包庇隐瞒,查出一并治罪。我仍然随时秘密访查,将吸食上瘾的书吏差役传唤到案,当堂试验。其余城厢庄镇,则普遍传达给乡保,分发新例告示数本,命令他们会同本庄的长老,谆谆告诫,务必使家喻户晓。我仍然在因公下乡的便利之时,顺道亲自访查,随时查拿,有犯必惩,不敢稍有松懈。这样,吸食者都会畏惧刑法,兴贩者无处藏身,将会看到根株净尽,永远清除弊端。我愚昧的看法,是否得当,恳请训示遵行。再查新例共三十九条,细密严谨,汇成一卷,而百姓愚昧,几乎难以读完。只在周密之中,恭敬地寻求简明的方法,大概容易知晓容易遵从,根株可以净尽。因此敢于在三十九条内,除去开设窑口等弊端为本邑所没有,又旗人太监犯禁,吏兵部议定官吏失察,均与平民不相干涉,不再记载外,恭敬地选取与书吏差役兵丁军民人等切实紧要的二十条,另行刊印发给书吏差役乡保人,每人一册,使他们容易观看,触目惊心,以仰副您“刑期无刑”的至意,我实在从“小民无知”,力求简明起见,是否得当,恳请训示施行,实为德便,附呈摘录的新例二十条。

○ 谕书役并给鸦片烟新例示

我想,现在奉到新颁条例,吸食鸦片烟的人犯,各直省以奉到部文之日为开始,给予一年六个月的期限。期限届满不知悔改,无论官员军民人等,一概判处绞刑监候。在一年六个月期限内,平民杖一百,流放二千里,不能供出贩卖之人,杖一百,流放二千五百里。在官人役比照平民加一等治罪。因为书吏差役是本官的耳目,办理文案勾摄罪人,是他们的专责。如果先故意违抗禁令吸食鸦片,是明知故犯了,所以条例比照平民加一等。本县自从上年奉文查禁之后,因为想到法行自近,稽查的方法必须以书吏差役为首,屡次谆谆告诫,凡有平时吸食鸦片的人,迅速遵照颁发的药方,依法制药服用,全部断绝,并命令你们总书总役出具互保切结。此后书吏差役中如再有违禁吸烟情事,一经查出,一定将互保的书吏差役一体治罪。本县仍然随时秘密访查,将吸食上瘾者传唤到案,当堂试验,并命令呈缴烟具汇案缴销。一年以来,虽然不乏制方断瘾之人,而倚仗狡猾仍然吸食的也不少。本县考核政绩所在,岂肯为你们承受被蒙蔽的名声,自招失察的罪过。除将奉颁条例刊刻二十条出示晓谕禁止外,合行谕饬。谕令到达该房班总书役等,各自猛然醒悟及早回头。如果是本身吸烟上瘾尚未戒绝,迅速查照前颁良方制药服用。其本房班各书吏差役中凡有吸食鸦片的人,也立即告知利害,将烟具立即到案呈缴,勿使迷途不返。倘若该书吏差役等瞻徇情面,代为包庇隐瞒,本县耳目最近,一经访闻得实,一定将该总书役等比照知情包庇的地保邻佑与本犯一律惩办,不要说没有早先警告。凛遵特谕,朱书一通,六房各班各给一纸实贴晓谕。又新例一册。

○ 谕各乡保并给鸦片烟新例

查得鸦片烟新例,凡开设烟馆、栽种、贩卖等犯,兵役受贿、包庇与本犯一律定罪。其知情之地保邻佑,杖一百,徒刑三年,有赃物的计赃准枉法从重论等语。确实因为开设烟馆引诱吸食、煎熬贩卖,该乡保闻见最近,无不周知。如果

非受贿故纵,即系知情容隐。至于吸食之人,既经食烟有瘾,亦难掩人耳目。欲绝其萌芽之始,必先惩其庇护之人。本县奉文之后,已将颁发新例摘录二十条,剀切晓谕。诚恐该乡保等视为具文,玩泄从事,合行谕饬。谕到该乡保,即将发去告示条例,会同本庄耆老徧行晓谕,将开馆引诱、制土煎熬及吸食鸦片烟之人,劝令立即据实赴官自首,并将烟土、烟膏、烟鎗、烟具尽数呈缴,照例准予免罪。傥经此次晓谕之后,该庄地面再有前项开馆贩土、食烟等犯,一经本县亲自访闻查拏,除将正犯照例治罪外,定将知情容隐之地保邻佑各照新例分别惩办,决不宽贷。该乡保等务各自顾身家,认真稽察,切勿代人受过,自取谴尢,凛之慎之。特谕,每庄地保各给一纸,并告示新例一本。

译如果不是受贿而故意放纵,就是知情而包庇隐瞒。至于吸食鸦片的人,既然已经上瘾,也难以瞒过他人的耳目。要想杜绝其萌芽之初,必须先惩罚那些庇护的人。本县接到上级文书后,已将新颁布的条例摘录二十条,恳切地告知晓谕。实在担心那些乡保等人将其视为虚文,轻慢懈怠地处理,因此一并下达命令告诫。命令下达后,各乡保应立即将下发的告示条例,会同本村的德高望重的老人普遍告知晓谕,将开设烟馆引诱他人、制造熬制鸦片以及吸食鸦片的人,劝令他们立即据实到官府自首,并将烟土、烟膏、烟枪、烟具全部呈交官府,按照条例准予免除罪责。倘若经过此次晓谕之后,该村庄境内再有上述开设烟馆贩卖鸦片、吸食鸦片等罪犯,一经本县亲自访查捉拿,除了将主犯按条例治罪外,一定将知情包庇的地保、邻居等各按新例分别惩处,绝不宽恕。各乡保等人务必顾全自身家业,认真稽查,切勿代人受过,自取罪责,要严加警惕、谨慎行事。特此谕令,每个村庄的地保各发给一纸谕令,并附新例告示一本。

○谨摘议禁鸦片烟新例二十条。

一开,设鸦片烟馆,原例为首拟绞监候,为从拟满流。今拟私开鸦片烟馆,引诱良家子弟者,首犯拟绞立决,房屋入官。从犯及知情租给房屋之犯,发新疆给官兵为奴,房屋一律入官兵役。受贿包庇,与犯一体科罪。其知情之地保、邻佑人等,俱仍照旧例,杖一百,徒三年。有赃者,计赃准枉法,从重论。

一得财卖放鸦片烟案犯之官役人等向无治罪专条今拟拏获兴贩鸦片烟及吸食之犯如有不肖官吏并兵役人等得财卖放者与本犯一体治罪赃重者计赃以枉法从重论。

一、禁卒人等递给鸦片烟与犯人吸食,向无治罪专条。今拟内外问刑衙门收禁人犯,如有禁卒人等私行传递,或代买鸦片烟与犯人吸食者,发极边烟瘴充军。其奉官解递看守之犯,解役、看役人等有犯前项情弊,发近边充军。赃重者,计赃以枉法从重论。

一栽烟诬赖之犯向无治罪专条,今拟拏获鸦片烟见瘾发有据者方坐,不许妄扳拖累。如兵役人等,并地方匪棍冒充兵役,假以查拏鸦片烟为由,肆行抢夺,并怀挟仇恨,或希图讹诈栽烟诬赖,审实不分首从,俱照诬良为盗例,发边远充军。赃至一百二十两以上者,为首拟绞监候。

一、鸦片烟案犯告称留养,向无专条。今拟鸦片烟案内问拟流罪以上人犯,有告称留养者,概不查办。

一、鸦片烟案内,自首及闻拏投首人犯,向无专条。今拟:鸦片烟案内人犯,如有事未发而自首者,照犯罪自首律,准其免罪;闻拏投首者,于本罪上减一等科断。首后复犯,加一等治罪,不准再首。

一吸食鸦片烟之案,止准地方官弁访拏究办,不准旁人讦告。如有讦告者,均不准审理。傥系干犯名义,仍照本例治罪。

一、栽种鸦片烟及买土煎熬售卖人犯,原例为首发边远充军,为从流二千里。兴贩鸦片烟人犯,为首发近边充军加枷,为从满徒。今拟内地奸民人等,有栽种罂粟花、收浆制造鸦片烟土,或煎熬成膏售卖及兴贩鸦片烟膏、烟土发卖图利,数至五百两,或虽不及五百两而兴贩多次者,首犯拟绞监候,为从发极边烟瘴充军。若兴贩仅止一二次,并为数不及五百两,为首发新疆给官兵为奴,为从发极边足四千里充军。兵役受贿包庇,与首犯一体科罪,赃重者计赃以枉法从重论。其知情租给田地房屋之业主及知情受雇之船户,俱在一年以外者,发边远充军;一年以内杖一百,流二千里;半年以内杖一百,徒三年。田地、船只、房屋一律入官。有能自行首告,将犯指拏到官者,免罪,田地、船只、房屋并免入官;首而无获者,但准免罪,田地、船只、房屋仍行入官。邻佑地保知而不首,各杖一百;有赃者计赃准枉法从重论。

一吸食鸦片烟人犯在京各衙门以奉

旨之日为始,各直省以奉到部文之日为始,均予限一年六个月。限满不知悛改,无论官员军民人等,一概拟绞监候。其在一年六个月限内犯者,仍分别办理。

一平民吸食鸦片烟,在一年六个月限内犯案者,照旧例,加重杖一百,流二千里;不能供出贩卖之人,加一等,杖一百,流二千五百里。

一、在官人役,并官亲、幕友、长随人等,一年六个月内吸食者,照平民加一等治罪。

一职官买食鸦片烟原例加平民一等治罪,今拟职官买食鸦片烟在一年六个月内者,仍加平民一等治罪,均从重发往新疆地方当苦差。

一兵丁买食鸦片烟,原例加平民一等治罪。今拟在京各旗及各省驻防绿营兵丁买食鸦片烟,在一年六个月内者,发近边充军。

一开设、烟馆及栽种、罂粟等花、制烟售卖,并兴贩鸦片烟,首从各犯,除现拟死罪外,其余亦俟一年六个月后,均拟绞监候。

一拏获吸食鸦片烟人犯,讯明虽经改悔戒绝,但存有鸦片烟灰未经毁弃者,向无专条,均酌照不应重律,杖八十。今拟加二等,杖一百治罪。

一、制造及贩卖鸦片烟器具者,照造卖赌具例,分别治罪。

一同居子弟有买食鸦片者,除本犯照例惩办外,将家长照不能禁约子弟为窃之例治罪。

一

译○谨摘录并议定禁止鸦片烟的新条例二十条。

一、开设鸦片烟馆,原例规定主犯拟绞监候,从犯拟流放两千里。现拟私开鸦片烟馆,引诱良家子弟的,主犯拟绞立决,房屋没收归官。从犯以及知情租给房屋的人,发配新疆给官兵为奴,房屋一律没收给官兵役使。受贿包庇的,与罪犯同罪论处。那些知情的地保、邻居等人,仍照旧例,杖打一百,徒刑三年。有赃款的,按赃款数额以枉法罪从重论处。

一、得财卖放鸦片烟案犯的官吏、差役等人,向来没有专门的治罪条款。现拟抓获兴贩鸦片烟及吸食鸦片烟的罪犯,如果有不肖官吏及差役等人得财卖放的,与本犯同罪论处;赃款重的,按赃款数额以枉法罪从重论处

一、狱卒等人递给鸦片烟给犯人吸食,向来没有专门的治罪条款。现拟内外问刑衙门收禁的犯人,如果有狱卒等人私自传递,或代买鸦片烟给犯人吸食的,发配极边烟瘴之地充军。那些奉命解送看守的犯人,解役、看役等人有犯前项情弊的,发配近边充军。赃款重的,按赃款数额以枉法罪从重处。

一、栽赃诬赖的罪犯,向来没有专门的治罪条款。现拟抓获鸦片烟瘾发作且有证据的,方才定罪,不许妄加牵连拖累。如果差役等人,以及地方匪棍冒充差役,假借查拿鸦片烟为由,肆意抢夺,并怀挟仇恨,或企图讹诈栽赃诬赖,审实后不分主从,都照诬良为盗的条例,发配边远充军。赃款达到一百二十两以上的,主犯拟绞监候。

一、鸦片烟案犯声称留养,向来没有专门条款。现拟鸦片烟案内判处流刑以上的人犯,有声称留养的,一概不予查办。

一、鸦片烟案内,自首及闻拿投首的人犯,向来没有专门条款。现拟:鸦片烟案内的人犯,如果有事未发而自首的,照犯罪自首律,准许免罪;闻拿投首的,在本罪上减一等科断。自首后再次犯罪的,加一等治罪,不准再自首。

一、吸食鸦片烟的案件,只准许地方官弁访查拿办,不准旁人告发。如果有告发的,均不准审理。倘若涉及干犯名分大义,仍照本例治罪。

一、栽种鸦片烟及买土煎熬售卖的人犯,原例规定主犯发配边远充军,从犯流放两千里。兴贩鸦片烟的人犯,主犯发配近边充军加枷,从犯满徒。现拟内地奸民等人,有栽种罂粟花、收浆制造鸦片土,或煎熬成膏售卖及兴贩鸦片膏、烟土发卖图利,数额达到五百两,或虽不及五百两但兴贩多次的,主犯拟绞监候,从犯发配极边烟瘴充军。如果兴贩仅止一二次,且数额不及五百两,主犯发配新疆给官兵为奴,从犯发配极边足四千里充军。差役受贿包庇,与主犯同罪论处,赃款重的按赃款数额以枉法罪从重论处。那些知情租给田地房屋的业主及知情受雇的船户,在一年以外的,发配边远充军;一年以内的,杖打一百,流放两千里;半年以内的,杖打一百,徒刑三年。田地、船只、房屋一律没收归官。有能自行首告,将罪犯指认抓获到官的,免罪,田地、船只、房屋也免予没收;自首而未抓获的,只准许免罪,田地、船只、房屋仍予没收。邻居地保知情不报,各杖打一百;有赃款的按赃款数额以枉法罪从重论处

一、吸食鸦片烟的人犯,在京各衙门以奉旨之日为始,各直省以奉到部文之日起,均给予一年六个月的期限。期限届满不知悔改,无论官员军民等人,一概拟绞监候。那些在一年六个月期限内犯罪的,仍分别办理。

一、平民吸食鸦片烟,在一年六个月期限内犯案的,照旧例,加重杖打一百,流放两千里;不能供出贩卖之人的,加一等,杖打一百,流放二千五百里。

一、在官人役,以及官亲、幕友、长随等人,在一年六个月内吸食的,照平民加一等治罪。

一、职官买食鸦片烟,原例加平民一等治罪,现拟职官买食鸦片烟在一年六个月内的,仍加平民一等治罪,均从重发配新疆地方当苦差。

一、兵丁买食鸦片烟,原例加平民一等治。现拟在京各旗及各省驻防绿营兵丁,买食鸦片烟在一年六个月内的,发配近边充军。

一、开设烟馆及栽种罂粟等花、制烟售卖,以及兴贩鸦片烟的主从各犯,除现拟死罪的以外,其余也等到一年六个月后,均拟绞监候。

一、抓获吸食鸦片烟的人犯,讯明虽经改悔戒绝,但存留鸦片烟灰未经毁弃的,向来没有专门条款,均酌情照不应重律,杖打八十。现拟加二等,杖打一百治罪。

一、制造及贩卖鸦片烟器具的,照造卖赌具的条例,分别治罪。

一、同居子弟有买食鸦片的,除本犯照例惩办外,将家长按不能禁约子弟为窃的条例治罪。

一

职官吸食鸦片犯案,在一年六个月以内发往新疆者,永不叙用。各该大臣等,概不准因事保奏。

译职官因吸食鸦片获罪,在一年六个月以内被发配至新疆的,永远不再录用。各该大臣等,一概不准借故保奏。

一向例,缉私兵弁准带官编字号鸟鎗。遇有大伙盐枭拒捕,准令开放,格杀勿论。嗣后查拏鸦片,遇有大伙聚众持械拒敌官兵者,亦准施放鸟鎗,格杀勿论。其拒捕之犯,聚至三人以上,执持器械杀人者,为首并杀人之犯俱拟斩立决;伤人之犯斩监候。若伤人未死,首犯斩监候,为从下手如刃伤及折伤以上者,拟绞监候;伤非金刃又非折伤及在场助势未曾伤人各犯,俱发往新疆给官兵为奴。其聚众持械未经拒捕之首犯,无论兴贩次数及烟数多寡,俱拟绞监候,为从发极边烟瘴充军。

一吸食巳戒平民例得免罪,而官民应分别办理。查吸食鸦片,期于能戒而止。平民已戒,即同无罪之人。若现任官员为民表率,但经吸食之人,即难更司查办之责。嗣后现任各员,如有曾经吸食者,该上司即行揭参,勒令休致。

○严禁贩米出境,并酌定市价示。

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兴邑地处下河田,有高低,收有丰歉,所产稻谷仅敷本地民食。兹访闻米价近日每石陡长至四五百文之多,总由奸牙勾通殷户,囤积稻谷,堆贮廒栈,抬价居奇,并不照依市值发行砻米平卖,甚至勾引外来客商,私行趸贩,装运出境。当此青黄不接,小民买食维艰,私贩愈多则市价愈贵,储蓄愈空,甚至捏造谣言,谎传水讯,以为抬价居奇之地,致使人心惶惑,民不聊生。思之实堪痛恨。除密访查拏,酌定市价外,合行出示严禁。为此仰阖邑牙行人等知悉:自示之后,尔等殷户务将稻谷照依现定价值发行砻米平卖,毋许堆贮囤积,高抬市价,串同客商贩运出境渔利病民。傥敢故违,一经察出,定提严究,断不宽贷。各宜凛遵,毋违。特示。

  ○改复陈公祠记

予因教民女纺织,不得其处。闻县署外街南有乡约所,为乡约办公之地。予趋视之,见有神像。询之,知为陈公宇祠也。考县志,不载陈公为何时人,亦不详其乡贯。祗于名宦中得其人,而无传。古者有功于民则祀之,想此公必非无因而祀也。第揆以有举莫废之义,令乡约办事其中则可;因乡约而失陈公之名,则不可。遂易以匾额,设织局焉,俾邑之人知贤有司之名,即以励后之凡为有司者。

  海陵从政录

译一向来的惯例,缉私兵丁允许携带编有官号字样的鸟枪。遇到大批盐枭抗拒逮捕,允许开枪射击,格杀勿论。此后查缉鸦片,遇到大批人聚众持械抗拒官兵的,也允许发射鸟枪,格杀勿论。那些抗拒逮捕的罪犯,聚集三人以上,持械杀人的,为首者以及杀人的罪犯都判处斩立决;伤人的罪犯判处斩监候。如果伤人未死,首犯判处斩监候,从犯中下手用刀刃或造成骨折以上伤害的,判处绞监候;伤害非由刀刃或骨折造成,以及在现场助威但未伤人各罪犯,都发配到新疆给官兵为奴。那些聚众持械但未抗拒逮捕的首犯,无论贩卖次数多少及鸦片数量多寡,都判处绞监候,从犯发配到极边烟瘴地区充军。

一向的条例,吸食鸦片已戒除的平民可以免罪,但官员和平民应当分别处理。查究吸食鸦片,目的在于能够戒除为止。平民已经戒除,就如同无罪之人。如果现任官员作为百姓的表率,只要曾经吸食过的人,就难以再担任查办之职。此后现任各官员,如果有曾经吸食过的,该上司立即揭发参奏,勒令退休。

○严禁大米出境,并酌情确定市场价格告示。

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天。兴邑地处下河田地,有高低之分,收成有丰歉之别,所产稻谷仅够本地百姓食用。近来探听到米价近日每石突然上涨至四五百文之多,全是因为奸诈的牙行勾结大户人家,囤积稻谷,堆积在仓库栈房,抬高价格牟取暴利,并不按照市场现价碾米公平出售,甚至勾引外来客商,私下大批贩运,装运出境。正值青黄不接之时,小民购买粮食艰难,私贩越多则市价越贵,储备越空,甚至捏造谣言,谎传水灾消息,以此作为抬高价格牟取暴利的借口,致使人心惶惑,百姓无法生活。想来实在令人痛恨。除了秘密查访抓捕,酌情确定市场价格外,特此发布告示严禁。为此仰告全县牙行人员等知晓:自告示之后,你们大户人家务必将稻谷按照现定价格碾米公平出售,不允许堆积囤积,抬高市价,串通客商贩运出境以牟取暴利、祸害百姓。倘若敢故意违抗,一经查出,一定提审严究,绝不宽贷。各自应当敬畏遵守,不要违犯。特此告示。

○改复陈公祠记

我因为教导百姓女子纺织,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听说县衙外街南有乡约所,是乡约办公的地方。我前去查看,见到有神像。询问后,知道是陈公宇的祠堂。查阅县志,不记载陈公是哪个时代的人,也不详细记载他的籍贯。只在名宦中找到了这个人,但没有传记。古代对百姓有功的人就祭祀他,想来这位陈公必定不是无缘无故被祭祀的。只是考虑到有举莫废的原则,让乡约在其中办事是可以的;因为乡约而失去陈公的名号,则不可以。于是更换了匾额,设立织局,使县里的人知道贤良官吏的名号,以此来激励后来所有做官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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