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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志 唐 李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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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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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志》一卷,唐李肇撰。案肇所作《国史补》结衔题“尚书左司郎中”,此书结衔则题“翰林学士左补阙”。王定保《摭言》又称肇为元和中中书舎人。《新唐书艺文志》亦云肇为:翰林学士,坐荐柏耆,自中书舍人左迁,将作少监。以唐官制考之,葢自左司改补阙,入翰林,后为中书舎人,坐事左迁。《国史补》及此书各题,其作书时官也。唐时翰林院,在银台门内、麟徳殿西重廊之后,为待诏之所。《新唐书百官志》谓“乗舆所在,必有文词经学之士,下至卜医伎术之流,皆直于别院,以备燕见”者是也。韦执谊《翰林院故事》亦谓:其地乃天下以艺能伎术见召者之所处。葢其始,本以延引杂流,原非为文学侍从而设。至明皇“置翰林待诏供奉舆,集院学士分掌制诰”其职始,重后又改为学士,别置学士院,谓之“东翰林院”。于是,旧翰林院虽尚有以伎能入直,如徳宗时,术士桑道茂之类,而翰林之名实尽归于学士院。厯代相沿,遂为儒臣定职。肇此书成于元和十四年。唐宋《艺文志》皆着于録。其记载赅备,本末粲然,于一代词臣职掌最为详晰。宋洪遵辑《翰苑羣书》已全收入。今以言翰林典故者,莫古于是书,故仍録専本以存其朔焉。
翰林志
昔宋昌有言曰: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无私。夫翰林为枢机宥密之地,有所慎者,事之微也。若制置任用,则非王者之私。
汉制尚书郎,主作文书起草,更直于建礼门内台,给青缣白绫,或以锦被、帷帐、毡褥、画通中枕,大(太?)官供食,汤官供饼饵五熟果,五日一美食,下天子一等。建礼门内得神仙门,神仙门内得光明殿、神仙殿,自门下省,中书省,盖比今翰林之制略同,而所掌轻也。
汉武帝时,严助、朱买臣、吾丘寿王、司马相如、东方朔、枚皋之徒皆在左右。是时朝廷多事,中外论难,大臣数诎,亦其事也。
唐兴,太宗始于秦王府,开文学馆,擢房玄龄、杜如晦一十八人,皆以本官兼学士,给五品珍膳,分为三番更直,宿于阁下,讨论坟典。时人谓之登瀛洲。
贞观初,置弘文馆学士,聴朝之隙,引之大内殿讲论文义,商较时政,或夜分而罢。至玄宗,置丽正殿,学士名儒大臣皆在其中,后改为集贤殿,亦草书诏。至翰林置学士,集贤书诏乃罢。
初,国朝修陈故事,有中书舍人六员专掌诏诰,虽曰禁省,犹非密切,故温大雅、魏征、李百药、岑文本、褚遂良,许敬宗、上官仪时召草制,未有名号。干封已后始曰北门学士,刘懿之、刘祎之、周思茂、元万顷、范履氷为之。
则天朝,苏味道、韦承庆,其后上官昭容,独掌其事。
睿宗,则薛稷、贾膺福、崔湜。
玄宗改为翰林待诏,张说、陆坚、张九龄、徐安贞,相继为之,改为翰林供奉。开元二十六年,刘光谦、张垍乃为学士,始别建学士院于翰林院之南。又有韩翃、阎伯玙、孟匡朝、陈兼、李白、蒋镇在旧翰林院,虽有其名,不职其事,至徳宗已后,翰林始兼学士之名。
代宗初李泌为学士,而今壁记不列名氏,盖以不职事之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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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六典,中书掌诏旨制敇、玺书册命,皆案典故起草进书,其禁有四:一曰漏泄;二曰稽缓;三曰遗失;四曰忘误。所以重王命也。制敇既行有误,则奏而正之。
凡王言之制有七:一曰册书:立后建嫡,封树藩屏,宠命尊贤,临轩备礼则用之;二曰制书:行大典,赏罚,授大官爵,厘革旧政,赦宥降虏则用之。三曰慰劳制书:褒赞贤能,劝勉遣劳则用之。四曰发白敇:增减官员,废置州县,征兵发马,除免官爵,授六品已下官,处流,已上罪并用之。五曰敇旨:为百司承旨,而为程序奏事请施行者。六曰论事敇书:慰谕公卿,诫约臣下则用之。七曰敇牒:随事承旨,不易旧典则用之。
又,答疏于王公,则用皇帝行寳;劳来勲贤,则用皇帝之寳,
译《翰林志》一卷,由唐代李肇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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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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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志》一卷,唐代李肇撰。查考李肇所著《国史补》末尾署名为“尚书左司郎中”,而本书末尾署名则为“翰林学士左补阙”。王定保在《摭言》中又称李肇为元和中期的中书舍人。《新唐书·艺文志》也说李肇是翰林学士,因推荐柏耆获罪,从中书舍人降职为将作少监。根据唐代官制考证,他大概是从左司郎中改任左补阙,进入翰林院,后来任中书舍人,因事获罪降职。《国史补》和本书各自的署名,都是他写书时的官职。唐代翰林院位于银台门内、麟德殿西侧重廊之后,是待诏们值班的地方。《新唐书·百官志》说“皇帝车驾所在之处,必定有文学经学之士,下至占卜、医术、技艺之类的人,都在别院值班,以备皇帝闲暇时召见”,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韦执谊在《翰林院故事》中也说:这个地方是天下凭借才艺技艺被召见的人居住的地方。大概起初,这里本是用来延揽各类杂流人士,原本并非为文学侍从而设。到了唐明皇时期,“设置翰林待诏供奉皇帝车驾,集贤院学士分别掌管起草诏诰”,其职位才开始变得重要。后来又改为学士,另外设立学士院,称为“东翰林院”。于是,旧的翰林院虽然仍有凭借技艺入值的人,如德宗时期的术士桑道茂之类,但“翰林”这个名称实际上完全归并于学士院。历代沿袭,遂成为儒臣的固定职掌。李肇这本书成书于元和十四年。唐宋两代的《艺文志》都将其著录。其记载详尽完备,始末清晰,对于一代词臣的职掌最为详细。宋代洪遵编纂《翰苑群书》已将其全部收录。如今谈论翰林典故的,没有比这本书更古早的,所以仍单独收录此本以保存其源流。
翰林志
从前宋昌曾说:所说的如果是公事,就公开地说;所说的如果是私事,君王没有私事。翰林作为机密要害之地,有所谨慎,是因为事情细微。如果是关于制度设置和人员任用,那就不是君王的私事了。
汉代制度,尚书郎主管文书起草,轮流在建礼门内的台阁值班,供给青缣白绫,或者锦被、帷帐、毡褥、画有通中图案的枕头,太官供给饮食,汤官供给饼饵和五种熟果,每五天一次美食,规格仅次于天子。从建礼门内进入神仙门,从神仙门内进入光明殿、神仙殿,从门下省、中书省来看,大概与现在翰林的制度大致相同,但所掌管的事务较轻。
汉武帝时,严助、朱买臣、吾丘寿Wang、司马相如、东方朔、枚皋等人都在皇帝身边。当时朝廷事务繁多,内外议论争辩,大臣屡次理屈,这也是当时的情况。
唐朝兴起,太宗皇帝起初在秦王府开设文学馆,提拔房玄龄、杜如晦等十八人,都以原官职兼任学士,供给五品珍馐膳食,分为三班轮流值班,宿于阁下,讨论古代典籍。当时人称他们为登瀛洲。
贞观初年,设置弘文馆学士,在朝会间隙,引他们到大内殿讲论文义,商讨时政,有时直到半夜才散。到了唐玄宗时,设置丽正殿,学士、名儒、大臣都在其中,后来改为集贤殿,也起草诏书。等到翰林设置学士,集贤殿起草诏书的职责就停止了。
起初,本朝修撰陈设故事,有中书舍人六员专门掌管诏诰,虽然说是禁中省署,但还不够密切,所以温大雅、魏征、李百药、岑文本,褚遂良、许敬宗、上官仪时常被召来起草诏制,但没有名号。干封年以后才称为北门学士,刘懿之、刘祎之、周思明、元万顷、范履冰担任此职。
武则天朝,苏味道、韦承庆,其后是上官昭容,独自掌管此事。
睿宗朝,则是薛稷、贾膺福、崔湜担任此职。
玄宗改为翰林待诏,张说、陆坚、张九成、徐安贞相继担任,后来改为翰林供奉。开元二十六年,刘光谦、张均才成为学士,开始在翰林院之南另建学士院。又有韩翃、阎伯玙、孟匡、陈兼、李白、蒋镇在旧翰林院任职,虽然有名号,但不负责实际事务,直到德宗以后,翰林才开始兼有学士的名号。
代宗初年,李泌担任学士,但现在的壁记不列其名,大概是因为他不负责实际事务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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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考《唐六典》,中书省掌管诏旨制敕、玺书册命,都按照典故起草进呈,其禁令有四:一是泄露机密;二是延误迟缓;三是遗失文件;四是遗忘错误。这是为了重视王命。制敕颁布后如果有错误,就上奏纠正。
凡是王命的制度有七种:一是册书:立皇后、建太子,封立藩王,宠信尊贤,临轩举行礼仪时使用;二是制书:举行大典,赏罚,授予高官爵位,改革旧政,赦免降虏时使用。三是慰劳制书:褒奖贤能,劝勉遣劳时使用。四是发白敕:增减官员,废置州县,征兵发马,免除官爵,授予六品以下官员,处置流刑以上罪责时使用。五是敕旨:供百司承旨,作为程序奏事请求施行时使用。六是论事敕书:慰谕公卿,告诫约束臣下时使用。七是敕牒:随事承旨,不改变旧典时使用。
另外,答复王公的奏疏,使用皇帝行宝;慰劳功勋贤能,使用皇帝之宝,
征召下臣,则用皇帝信寳;答四夷书,则用天子行寳;抚慰蛮夷,则用天子之寳;发蕃国兵,则用天子信寳。并甲令之定制也。
译征召臣下,就使用皇帝信宝;回复四方外族的文书,就使用天子行宝;安抚蛮夷,就使用天子之宝;调发藩属国的军队,就使用天子信宝。这些都是甲令中规定的制度。
近朝大事直出中禁,不由两省,不用六寳。并从权也。
元和初,置书诏印,学士院主之:
凡赦书、徳音、立后、建储、大诛讨、免三公宰相命将,曰制,并用白麻纸,不用印。双日起草,候阁门钥入而后进书。只日,百寮立班于宣政殿,枢密使引案,自东上阁门出,若谪宰相,则付通事舍人矩步而宣之,机务要速,亦用双日,甚者,虽休暇,追朝而出之。凡赐与、征召、宣索、处分,曰诏,用白藤纸。凡慰军旅,用黄麻纸并印。凡批答表疏,不用印。凡太清宫道观荐告词文,用青藤纸朱字,谓之青词。凡诸陵荐告上表、内道观叹道文,并用白麻纸。杂词祭文禁军号并进本。
凡将相告身,用金花五色绫纸所司印。
凡吐蕃、赞普书及别録,用金花五色绫纸,上白檀香木真珠瑟瑟钿函,银鏁。
回纥、可汗、新罗渤海王书及别録,并用金花五色绫纸,次白檀香木瑟瑟钿函,银鏁。
诸蕃军长、吐蕃宰相、回纥内外宰相、摩尼已下书及别録,并用五色麻纸,紫檀香木钿函,银鏁。并不用印。
南诏及大将军清平官书用黄麻纸,出付中书奉行却送院封函与回纥同。
凡画而不行者、藏之函而不用者、纳之。
凡参议、奏论、撰述、注释,无定名,奏复无昼夜。
凡征天下草泽之士临轩策试,则议科设问,覆定与夺。
凡受宣有堂厯日记、有承旨簿记,大抵四者之禁。无殊而漏泄之,禁为急。天寳十二载安禄山来朝,玄宗欲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命张垍草制,不行及其去也,怏怏滋甚。杨国忠曰:此垍告之也。遂贬卢溪郡司马;兄均,建安郡太守;弟埱宜,春郡司马。
徳宗雅尚文学,注意是选,乘舆每幸学士院,顾问锡赉,无所不至,御馔珍肴,辍而赐之。又尝召对于玉堂,移院于金銮殿,对御起草,诗赋倡和,或旬日不出。吴通微昆季同时擢用,与陆贽争恩不叶,甚于水火,天下丑之。贞元三年贽上疏曰:伏。详令式及国朝典故,凡有诏令合由于中书,如或墨制施行,所司不须承受。盖所以示王者无私之义,为国家不易之规。
贞观中有学士一十八人,太宗聴朝之余,但与讲论坟籍,时务得失,悉不相干。实録之中,具载其事。玄宗末方置翰林,张垍因縁国亲,特承宠遇。当时之议,以为非宜。然止于倡和文章,批答表疏,其于枢密,辄不预知。
肃宗在灵武、凤翔,事多草创,权宜济急,遂破旧章,翰林之中始掌书诏。因循未革,以至于今。岁月滋深,渐逾职分。顷者,物议尤所不平。皆云:
学士是天子私人,侵败纲纪,致使圣代亏至公之体,宰臣有备位之名,陛下若俯顺人情,大革前弊,凡在诏敇,悉归中书,逺近闻之,必称至当。若未能变改,且欲因循,则学士年月较深,稍稍替换,一者,谤议不积;二者气力不衰,君臣之间,庶全终始。事闗国体,不合不言。
疏奏不纳。虽征据错谬,然识者,以为知言。
贞元末其任益重,时人谓之内相而上多疑忌,动必拘,防有官守十三考而不迁故。当时言内职者多,荣滞相半及顺宗不豫,储位未立,王叔文起于非类,窃学士之名,内连牛美人、李忠言,外结奸党,取兵权,弄神器,天下震骇。是时,郑絪为内庭之老,首定大计,今上即位,授絪中书侍郎平章事。
初,姜公辅,行在命相,乃就第而拜之至李吉甫除中书侍郎平章事,适与裴、垍同直。垍草,吉甫制。吉甫草,武元衡制。垂帘挥翰两不相知。至暮,吉甫有叹惋之声,垍终不言,书麻尾之后,乃相庆贺,礼絶之敬,生于座中及明院中。使学士送至银台门而相府官吏候于门外,禁署之盛未之有也。
凡学士无定员,皆以他官充,下自校书郎,上及诸曹尚书,皆为之。所入与班行絶迹,不拘本司,不系朝谒,常叅官二周为满岁,则迁知制诰一周,岁为迁官,则奏就本司判,记上月日,北省官宰相送,南省官给舍丞郎送上。
兴元元年,
译近朝的重大政令直接出自宫廷禁中,不经过中书、门下两省,不使用六宝印玺。这都是权宜之计。
元和初年,设置书诏印,由学士院掌管:
凡是赦书、德音、册立皇后、确立储君、大规模诛讨、免除三公宰相、任命将领,称为“制”,都使用白麻纸,不使用印玺。双日起草,等待阁门钥匙进入后再进呈文书。单日,百官在宣政殿列班,枢密使引导案卷,从东上阁门传出;如果是贬谪宰相,则交给通事舍人迈着方步宣布。军机事务紧急,也使用双日;情况更紧急的,即使是休假日,也召集朝臣传出诏令。凡是赏赐、征召、宣索、处分,称为“诏”,使用白藤纸。凡是慰问军队,使用黄麻纸并加盖印玺。凡是批复奏章表疏,不使用印玺。凡是太清宫、道观的荐告词文,使用青藤纸朱字,称为青词。凡是各陵寝的荐告上表、内道观的叹道文,都使用白麻纸。杂词、祭文、禁军号令都进呈本院。
凡是将相的告身,使用金花五色绫纸,由有关部门加盖印玺。
凡是吐蕃赞普的书信及副本,使用金花五色绫纸,装入白檀香木、珍珠、瑟瑟镶嵌的函匣,用银锁锁住。
回纥可汗、新罗、渤海王国的书信及副本,都使用金花五色绫纸,装入次一等的白檀香木、瑟瑟镶嵌的函匣,用银锁锁住
各蕃族军长、吐蕃宰相、回纥内外宰相以及摩尼教以下人员的书信及副本,都使用五色麻纸,装入紫檀香木镶嵌的函匣,用银锁锁住。都不使用印玺。
南诏及大将军清平官的书信使用黄麻纸,交中书省奉行后送回学士院封函,与回纥相同。
凡是画押后不执行的、收藏在函匣中不使用的,都收纳起来。
凡是参议、奏论、撰述、注释,没有固定的名称,奏报回复不分昼夜。
凡是征召天下隐逸之士临轩策试,就商议科目设置问策,复核决定取舍。
凡是接受宣旨,有堂历日记、有承旨簿记,大体上这四种禁令没有区别,而泄露机密是最紧急的禁令。天宝十二载,安禄山来朝见,玄宗想加封他“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命令张垍起草制书,没有实行。等到他离去时,心中愤懑更加严重。杨国忠说:这是张垍泄露给他的。于是贬张垍为卢溪郡司马;他的哥哥张均,贬为建安郡太守;弟弟张埱,贬为宜春郡司马。
德宗一向崇尚文学,重视这一选拔,皇帝每次驾临学士院,咨询赏赐,无所不至,御膳珍肴,停下赐给他们。又曾召见他们在玉堂应对,将学士院移到金銮殿,当面对皇帝起草文书,诗歌唱和,有时十天不出门。吴通微兄弟同时被提拔任用,与陆贽争夺恩宠不合,如同水火不相容,天下人鄙视他们。贞元三年,陆贽上疏说:我详细查考令式及本朝典故,凡有诏令应当出自中书省,如果墨制施行,有关部门不需要承受。这本来是为了显示王者无私的道义,作为国家不可改变的规矩。
贞观年间有学士十八人,太宗听政之余,只与他们讲论典籍,时政得失,完全不干涉。实录之中,详细记载了这件事。玄宗末年才设置翰林,张垍凭借国戚关系,特别承受宠遇。当时的议论,认为不合适。然而仅限于唱和文章,批复表疏,对于枢密事务,一概不参与知晓。
肃宗在灵武、凤翔时,事情多属草创,权宜救急,于是打破旧章,翰林之中开始掌管书诏。因循未改,以至于今天。岁月加深,逐渐超越职权范围。近来,舆论尤其不平。都说:
学士是天子的私人,破坏纲纪,致使圣明时代亏损至公的体制,宰相只有备位的名义,陛下如果俯顺人情,大力革除前弊,凡在诏敕,全部归中书省,远近听到,必定称赞恰当。如果不能改变,暂且想要因循,那么学士任职年限较深的,稍稍替换,一则,诽谤议论不积累;二则,气力不衰退,君臣之间,或许能保全始终。事情关乎国家体制,不可以不言。
疏奏没有被采纳。虽然征引典故有错误,然而有识之士,认为他是知言。
贞元末年,他的职务更加重要,时人称为内相,而皇上多疑忌,行动必受拘束,防范严密,有官职任职十三考而不升迁,所以当时谈论内职的人,荣耀与滞涩各占一半。等到顺宗患病,储君未立,王叔文出身非类,窃取学士之名,内连牛美人、李忠言,外接奸党,夺取兵权,玩弄神器,天下震骇。这时,郑絪是内庭的老臣,首先定下大计,当今皇上即位,授予郑絪中书侍郎平章事。
起初,姜公辅,在行在任命宰相,于是到府第拜授。等到李吉甫除授中书侍郎平章事,恰好与裴垍同在学士院值班。裴垍起草,李吉甫的制书。李吉甫起草,武元衡的制书。垂帘挥毫,彼此不相知。到傍晚,李吉甫有叹惋之声,裴垍始终不言,写完麻尾之后,才互相庆贺,极尽礼节的敬意,产生于座中及明院中。使学士送到银台门,而相府官吏在门外等候,禁署的盛况,未曾有过。
凡是学士没有定员,都以其他官职充任,下自校书郎,上至诸曹尚书,都担任。收入与班列隔绝,不拘束本司,不系朝谒,常参官两周为满岁,则升任知制诰一周,岁为迁官,就奏请在本司判记上月日,北省官由宰相送,南省官由给舍丞郎送上。
兴元元年,
敇翰林学士朝服、序班宜准诸司官知制诰例。凡初迁者,中书门下召令,右银台门候旨。其日入院试制:书答共三首、诗一首、自张仲素后,加赋一首,试毕,封进可者,翌日受宣乃定事。下中书门下,于麟徳殿候对。本院赐宴,营幕使宿,设帐幕图(毡?)褥,尚食供馔,酒坊使供美酒,是为勑设序立。拜恩讫,候就宴,又赐衣一副、绢三十匹,飞龙司借马一匹,旬日又进文一轴,内库给
译敕令翰林学士穿朝服、按序班排列,应当参照各衙门官员知制诰的惯例。凡是初次升迁的人,由中书门下召见,在右银台门等候圣旨。当天进入翰林院试写制诰:书写答诏共三篇、诗一首,自张仲素之后,增加赋一篇。考试完毕,将试卷密封进呈,若被认可,第二天接受宣召才确定任命。随后下达中书门下,在麟德殿等候对答。本院赐宴,营幕使值宿,铺设帐幕和毡褥,尚食局供应饮食,酒坊使供应美酒,这称为敕设序立。拜谢皇恩完毕,等候赴宴,又赐予衣服一套、绢三十匹,飞龙司借给马一匹,十天后又进献文章一卷,由内库供给。
青绮锦被青绮方褡青绫单帕漆通中枕铜镜漆奁象箆大小象梳漆箱铜挲罗铜觜椀紫丝履白布手巾画木架床炉铜案席毡褥
之类毕备。内诸司供膳饮之物,主膳四人,掌之内园官,一戸三人以供使令,其所乘马送迎于擗仗门内,横门之西。度支月给手力资四人,人钱三千五百。四品已上,加一人。每岁内赐春服物三十匹暑服三十匹绵七屯寒食节料物三十匹酒饴杏酪粥屑肉餤清明火二社蒸■〈飠睘〉端午衣一副金花银器一事百索一轴青团镂竹大扇一柄角糭三服粆蜜重阳酒糖粉餻冬至岁酒兔野鸡其余,时果新茗瓜新厯,是为经制。直日,就班授。下直,就第赐之。
凡内宴坐次:宰相坐居一品班之上,别赐酒食珍果,与宰相同赐帛二十匹、金花银器一事。
贞元四年,敇晦日、上已、重阳三节,百寮宴乐,翰林学士每节赐钱一百千。其日,奏选胜而会,赐酒脯茶果。明年废晦日,置中和节宴乐。如之,非凶年、旱岁、兵革,则毎岁为常。
凡正冬至不受朝,俱入进名奉贺。大忌,进名奉慰。其日尚食。供素馔,赐茶十串。
凡郊庙大礼、乘舆行幸,皆设幕,次于御幄之侧。侍从亲近,人臣第一。御含元殿丹凤楼,则二人于宫中乘马,引驾出殿门,徐出就班。大庆贺,则俱出就班。
凡当直之次:自给舍丞郎入者,三直无儤。自起居御史郎官入,五直一儤。其余杂入者,十直三儤,新迁官,一直报儤,名于次之中减半,着为别条,例题于北壁之西阁。
凡交直,候内朝之退,不过辰巳,入者先之出者,后之直者,疎数视人之众寡、事之劳逸、随时之动静。
凡节、国忌、授衣,二分旬假之令不沾有。
不时而集,并夜而宿者,或内务不至,外喧已寂,可以探穷理性养洁然之气,故前辈传楞伽经一本,函在屋壁,每下直,出门相谑,谓之小三昧。出银台乘马,谓之大三昧,如释氏之去纒縳而自在也。
北厅前阶花砖道,冬中日及五砖,为入直之候。李程性懒,好晩入,恒过八砖,乃至众呼为八砖学士。
元和已后,院长一人别敇承旨,或密受顾问,独召对扬,居北壁之东合,号为承旨合子。其屋栋别列名焉。故事驾在大内,即于明福门置院;驾在兴庆宫,则于金明门内置院。
今在银台门之北,第一门向(阙文)牓,曰翰林之门。其制高大重复,号为胡门。
入门直西为学士院,即开元十六年所置也。引铃于外,惟宣事入。其北门为翰林院。
又北为少阳院。东屋三院,西厢之结麟楼,南西并禁军署,有高品使二人知院事,毎日晩执事于思政殿,退而传旨,小使衣緑黄青者,逮至十人,更番守曹。南厅五间,本学士驸马都尉张垍饰为公主堂。今,东西间,前架高品使居之;中架为藏书南库;西三间,前架中三洞各设榻,受制旨印书诏二时。会食之所四壁列制敇条例名数,其中使置博局一印柜。中间为北一戸架,东西各二间,学士居。壁之出北门,横屋六间,当北厅间是承旨合子并学士杂处之题记名氏存于壁者,自吕向始。建中已后年月,迁品使之马廏,北为窦库,之北,小板廊扺于北厅。厅西舍之南,其一门,待诏戴小平尝处其中死而复生。因敞为南向之宇,画山水树石,号为画堂。次二间贮逺岁诏草及制举词策。又北回而东并待诏居之。又东尽于东垣为典主堂。待诏之职,执笔砚以俟书冩,多至五六员,其选以能不以地故,未尝用士人。
自王伾得志,优给颇厚。率三岁一转官,有至四品登朝者。
虚廊曲壁多画怪石、松鹤。北厅之西南小楼,王涯率人为之,院内古槐松、玉蘂药树、柿子、木瓜、庵罗、峘山桃李杏、樱桃、紫蔷薇、辛夷、蒲萄、冬青、玫瑰、凌霄、牡丹、山丹、芍药、石竹、紫花、芜菁、青菊、当陆、茂葵、萱草,紫苑署学士至者杂植其间,殆至繁隘。
元和十二年,肇自监察御史入。明年四月,改左补阙,依旧职守。中书舍人张仲素、祠部郎中知制诰
译青绮锦被、青绮方褡、青绫单帕、漆通中枕、铜镜、漆奁、象牙篦子、大小象牙梳、漆箱、铜挲罗、铜觜碗、紫丝履、白布手巾、画木架床、炉、铜案、席、毡、褥之类,全都齐备。内诸司供给的饮食器物,由主膳四人掌管,隶属于内园官;另有仆役三人以供使唤。他们所骑的马匹,在擗仗门内、横门西侧接送。度支每月供给手力资四人,每人钱三千五百文。四品以上官员,增加一人。每年内赐春服料三十匹、暑服料三十匹、绵七屯、寒食节料物三十匹、酒饴、杏酪、粥屑、肉餤、清明火、二社蒸饼、端午衣一副、金花银器一件、百索一轴、青团、镂竹大扇一柄、角粽三服、粆蜜、重阳酒、糖粉餻、冬至岁酒、兔肉、野鸡,其余还有时令水果、新茶、瓜、新历书,这是常规制度。值班当日,在班列处领取;下班时,在府第赐予。
凡是内宴的座次:宰相坐在居一品班列之上,另外赐予酒食珍果,与宰相一同赐予帛二十匹、金花银器一件。
贞元四年,敕令晦日、上巳、重阳三个节日,百官宴饮作乐,翰林学士每节赐钱一百千。当天,奏请选取胜景聚会,赐予酒脯茶果。第二年废除了晦日,设立中和节宴饮作乐。像这样,如果不是凶年、旱灾、战乱,则每年成为常例。
凡是正冬至日不接受朝拜,都进入进名奉贺。大忌日,进名奉慰。当天尚食局供给素食,赐予茶十串。
凡是郊庙大礼、皇帝出行,都设置幕帐,位于御幄旁边。侍从亲近之臣,是人臣中第一等的。皇帝在含元殿、丹凤楼,则有二人在宫中骑马,引导皇帝出殿门,缓缓出来就位。大庆贺时,则都出来就位。
凡是当值的次序:从给事中、中书舍人、丞郎进入的,值三次班无儤值。从起居郎、御史、郎官进入的,值五次班一次儤值。其余杂项进入的,值十次班三次儤值,新迁任的官员,值一次班即报儤,名字在班次中减半,列为别条,例题于北壁西阁。
凡是交接班,等待内朝退朝,不超过辰时巳时,进入的先,出来的后,值班者的疏密视人数多少、事务劳逸、随时动静而定。
凡是节日、国忌、授衣,二分、旬假的命令不沾有。
不时聚集,并夜住宿的,有时内务不到,外喧已寂,可以探求穷尽理性,涵养洁净之气,所以前辈传下《楞伽经》一本,函藏在屋壁中,每次下班,出门互相戏谑,称为小三昧。出银台乘马,称为大三昧,如同释氏去除束缚而自在一样。
北厅前阶花砖道,冬日阳光照到五块砖,是入直的信号。李程生性懒惰,喜欢晚入,常常超过八块砖,乃至众人称他为八砖学士。
元和以后,院长一人另受敕令承旨,或秘密接受顾问,单独召对,居于北壁东合,号为承旨合子。其屋栋另列名焉。旧制皇帝在大内,即在明福门设置院;皇帝在兴庆宫,则在金明门内设置院。
现在在银台门北,第一门向(阙文)榜,曰翰林之门。其制高大重复,号为胡门
入门直西为学士院,即开元十六年所设。引铃于外,只有宣事入。其北门为翰林院
又北为少阳院。东屋三院,西结麟楼,南西并禁军署,有高品二人知院事,每天傍晚在思政殿执事,退而传旨,小使穿绿黄青衣的,多达十人,更番守曹。南厅五间本学士驸马都尉张垍装饰为公主堂。现在,东西间,前架高品使居之;中间为藏书南库;西三间,前架中间三洞各设榻,受制旨印书诏,是二时会食之所,四壁列制敕条例名数,其中使置博局一印柜
中间为北一户架,东西各二间,学士居。壁出北门,横屋六间,当北厅间,是承旨合子并学士杂处之,题记名氏存于壁者,自吕向开始。建中以后年月,迁品使之马厩,北为窦库,之北,小板廊抵于北厅。厅西舍之南,其一门待诏戴小平尝处其中死而复生,因敞为南向之宇,画山水树石,号称画堂。次二间贮远岁诏草及制举词策。又北回东并待诏居之。又东尽于东墙为典主堂。待诏之职,执笔砚以待书写,多至五六员,其选以能不以地位,故未尝用士人
自从王伾得志,优给颇厚,率三岁一转官,有至四品登朝的
虚廊曲壁多画怪石松鹤。北厅西南小楼,王涯率人为之,院内古槐、松、玉蕊药树、柿子、木瓜、庵罗、崑山桃李杏、樱桃、紫蔷薇、辛夷、葡萄、冬青、玫瑰、凌霄、牡丹、山丹、牡丹、石竹、紫花、芜菁、青菊、当归、茂葵、萱草,紫苑署学士至则杂植其间,殆至繁隘
元和十二年,肇自监察御史入。明年四月,改为左补阙,依旧职守。中书舍人张仲索、祠部郎中知制诰
段文昌、司勲员外郎杜元颕、司门员外郎沈传师在焉。是时。睿圣文武皇帝裂海岱十二州为三道之岁时。以居翰苑,皆谓凌玉清,遡紫霄,岂止于登瀛洲哉。亦曰登玉署玉堂焉。
译段文昌、司勋员外郎杜元颖、司门员外郎沈传师都在其中。当时,睿圣文武皇帝将海岱十二州划分为三道的时候,因为居住在翰林院,人们都说这超越了玉清仙境,追溯着紫霄天界,哪里只是登上了瀛洲呢。也称之为登上了玉署、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