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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第六 《南宫奏稿》，诏令奏议类第二【奏议之属】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南宫奏稿》共五卷，是明代夏言所撰。夏言字公谨，贵溪人，正德丁丑年进士，授官兵科给事中，历任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后来被严嵩陷害，以与曾铣交往而获罪，弃市处死。隆庆初年，追复原官，谥号文愍。有关事迹详见《明史》本传。夏言起初凭借才华器识、开明敏捷而受到世宗知遇，掌权任用以后，志意骄矜、意气骄盛，傲慢刚愎而专断，最终因此失败。他立身处世的始末，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只是他学问广博，各种礼仪、文书、制度和法度，都是他早年就留心的。又适逢世宗锐意讲习贯通之时，所以对于朝廷的制度制作，他斟酌增损，多能符合典章要义。如南北郊分开祭祀、重新制定文庙祭祀典礼，以及大禘礼仪、设立先蚕坛之类，全都是夏言参与赞成的。等到皇帝提拔他掌管礼部，他更加努力履行职守，前后所上的奏疏议论也多有可取之处。这部书是御史王廷瞻刊行的，收录的就是夏言任尚书时所上的疏议，从郊庙大典直到封爵、贡举，无不完备。其议论明白通达，确实可以说是善于折衷古今的人。将它辑录保存下来，希望不至于埋没夏言的长处，并且使读《明史》的人能够与《礼志》相互参照；对于讨论制度沿革，也不能说没有帮助。乾隆四十三年九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南宫奏稿》序 序说：古代的圣明君主和贤能臣子，治理人文、铺陈帝王功业，没有不把它写在言论中、施行于典章制度里的，然后才能深入人心。人心安定而快乐，就会流布为教化；教化也会因此深厚而长久。思想狭隘，才华就会困滞而无法发挥；事务困顿，志气就会郁结而不能舒展。言辞不能通达，听者就不能明察；言语没有文采，施行就不能长远。这难道不是损害王道、违背大化吗？圣明天子中兴而开启国运，显赫地施展宏图，又全面制定伦理纲常。他日夜思念贤良辅弼，少保、尚书兼学士桂洲夏先生，从谏官之职超擢而起，深深契合朝廷大议，特别受到皇帝厚重的眷顾。于是担任秩宗之官，常常遇到紧急宣召，许多事情关系到机密谋划。他所上的各种奏疏，常常能够斟酌折衷于典章谋略，制定国家制度；奏书频繁地往来于各官署之间。他思路如泉水涌出，落笔如云气飞动；挥笔顷刻写成，文章如同早已构思好的。仓促之间文书堆积，也从不迟滞。他的精神触发而暗合玄妙的机要，确实符合深沉宏远的圣明度量。这些奏稿编成五卷，题名为《南宫奏稿》。它形成一家之言，显示千载难逢的明君贤臣相遇之会。于是托付侍御王君廷瞻刊刻，寄给我这个幽僻鄙陋之人，并且命我作序。我看其中委婉的地方并不屈曲，精微的地方并不晦涩，正直的地方并不放肆，激切的地方并不攻讦，远大的地方并不遗漏，切近的地方并不侵犯，古雅的地方并不迂腐，通达的地方并不流荡。规范事物的地方整齐，彰明伦理的地方端正，裁决疑难的地方明晰，阐发幽隐的地方舒展，修饰德行的地方显著，表彰德行的地方盛大，安定治道的地方坚定，记载事务的地方详备，宣达气化的地方和谐，协合大道的地方统一。它在天人之间梳理经纬，在性命本源上组织条理，反复阐述帝王心学的传承，昭示感动鬼神的功效，充盈于功臣贤者长久宏大的事业之中，流贯于亲亲爱爱的人情义理之间。论述郊礼，只显得庄严肃穆；论述宗庙祭祀，顺理而完备；论述大雩，优美而彰明；论述太学，隆重而尊崇；论述礼节制度，周密而审慎；论述古乐，平和而适中；论述宗室藩王，敦厚而亲睦；论述农桑，忧虑而勤勉；论述昭穆，辨析而有条理；论述陵寝，恳切而正直。答复祥瑞征兆时，内心含有戒惧警醒；论及上天警戒时，言辞充满恐惧退避；论及夷狄进贡时，防范严峻；斥责异端时，命令严厉；宽宥言官责任时，言辞恳切；纠正异常变故时，文体醇厚；崇尚节义时，思虑深远；爱惜人才时，心意厚重。因此，分开祭祀而使尊卑位次更加明察，专门祭享而使仁爱孝道得到信服，举行皇舞而使神灵赐福降临，亲临辟雍而使文教普遍融洽，分别嫌疑而使至高礼制得以施行，观赏乐成而使古乐正声显现，赐予同姓宗室而使藩屏更加牢固，重视农业根本而使王业昌盛，合祭祖先而使尊尊之礼更加隆盛，聚集和气而使亲亲之恩达到极致。持守盈满，是为了警戒像包桑那样的安危；保持威严，是为了彰显仁爱；谨慎对待细微之处，是为了尊重中华；崇尚正道，是为了清理城社（原文“清城。社也”疑有断裂）。广泛采纳言论，是为了使下情得以上达；确立准则，是为了涤除浮薄习气；记录贞正之士，是为了振兴衰颓的风气；怜悯被遗弃的人才，是为了培养中等才质之人。浑厚的教化形成，奋迅的锋芒就会收敛；宽大仁厚的体制确立，张扬外露的机锋就会隐晦。上天运行在上，日月星辰森然布列，都是天文；大地承载于下，山川草木依附其上，都是地文；人君在天地中间建立大中至正的准则，凡章奏、书记一类的流传，都是人文。探索深奥隐微之理，依靠学问；发扬隐伏不显之道，依靠才华；出入施展、光大功业，依靠地位；经世济用，则依靠时机。正直的言论，只承自舜、禹，而成就了都俞之美好的训诫；夏、殷之世戒慎辅翼、拥戴君主，而有奏陈笃厚辅佐之事的延续，这难道不伟大吗？三代以来，叔向、子产、蘧伯玉、季札这样的贤人，不能在王朝官职中稍稍施展才能，只能离去而成为列国的名卿；才华很大的贾谊、董仲舒生不逢时，只能寄托于空言；房玄龄、杜如晦不以文章著称，也未免有德行上的惭愧。能够启发万物、辅佐君主，成就功业、闻名当世的，只有诸葛武侯、陆宣公、李卫公、李忠定公的表奏还保存着，他们的风操节义可以想见。然而他们都只是顺应时势以成就功业，周旋于衰微、离散、偏安的末世，又不能没有萎靡不振的弊病。先生才思迅疾而精纯英拔，逐渐受到名言训诫的浸润，难道不能说是有学问吗？志行高峻而清远，深深凭借宏大幽深的才识，难道不能说是有才华吗？皇帝亲自执政，委任心腹，难道不能说是得其时吗？辅佐皇帝弘扬教化，敬慎地辅助天地，难道不能说是居其位吗？高山涌出云气，触及山石而弥漫六合；玄圃积聚美玉，彻夜升腾清光。完备的才华与功勋力量相互彰显，超逸的气概与英华一同照耀。其美可以媲美姬姓、姒姓的圣贤，其功可与伊尹、周公相匹敌；即使把它刻在金石上，也无愧于载入典籍、成为厚重史册中的言辞，这才叫作不朽。那么这部编书，也不过是显露出他功业才华的一点余绪罢了。谨作此序，置于篇首。嘉靖十三年秋七月十六日，崇阳汪文盛希周甫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南宫奏稿》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南宫奏稿》卷一 明代　夏言撰 一、斟酌临雍旧典，请求皇帝裁断的奏疏 仪制清吏司案呈：此前本部曾上题，请议皇帝亲临太学以振兴教化、以全文治之事，奉圣旨说：“先师祭祀的典制既已端正，朕应当亲自拜谒；依照议定，于嘉靖十二年三月内临幸太学，各项事务都准许施行，临近日期时，你部把仪式具奏上来看。”钦此，谨遵。后来本部拟题说：查得皇帝驾临太学，按例应预先择定日期，恭请圣上裁决，特命钦天监预先择定吉日，各项事务等候命令下达后依次举行等因。奉圣旨说“是”。钦此，谨遵。本司行文令钦天监择定嘉靖十二年三月十三日为大吉之日。关于应当施行的礼仪，查得成化元年本部曾上题请议礼仪之事，承奉宪宗皇帝圣旨：“命钦天监择日，你礼部会同翰林院把仪式具奏上来看。”钦此，谨遵。如今按照应行礼仪，也应依照旧例，由本部会同翰林院议定拟写后奏请等因具题。奉圣旨说“是”。钦此，谨遵。又查得弘治元年三月初九日皇帝驾临太学，当时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上奏请求增加币帛，并让分献官行拜礼等因，本部议定后复奏。奉孝宗皇帝圣旨：“分献官行拜礼，准许施行；其余只照旧例。” 钦此，谨遵。后来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又上奏请求增加币帛等因，本部会同官员议定：是否可以在圣驾临幸太学之前斋戒一日，到期增加一段帛，其他仍照旧例等因复奏。承奉孝宗皇帝圣旨说“是”：尊敬先师应当合乎礼制，既然成化初年已有所施行，那么只在孔子面前增加币帛、使用太牢祭祀，把分献改为分奠，其余礼仪器物都照永乐年间的例子施行。钦此，谨遵。如今将前述缘由呈送到礼部，臣等会同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李时，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方献夫，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翟銮，共同议定：恭敬地思考皇上承受中兴国运，治理达到文治昌盛，执守中道、建立纲极，继承千圣之心；传播礼制、完备音乐，使和谐教化遍及天下，使神人与人都共同庆贺，著述与制作一并隆盛。近来皇上发自深衷，整顿纠正先师祭祀典制，重新重视帝王礼服亲临，只为拜谒先师；正值教化成功之时，亲自行万乘之尊临幸辟雍的礼仪，尊重儒学、崇尚道德、报答功绩，创立本朝最隆重的礼仪，给历代君王树立伟大典范。皇帝亲临泮水，春日瞻望奎星、璧星的祥瑞；云气拥护桥门，白天聆听皇帝宣示的诏令。君师之道更加尊重，德教如风一样推行，足以开启文运昌盛。这确实能够辅助皇图稳固，使天下同欢，喜庆充满儒者士绅之间。根据这些情况，礼仪文书应当遵守条文。现在将所有应行的仪注由臣等谨慎斟酌旧典，议定并誊写一份，随本进呈供御览，恭请圣上裁决。嘉靖十二年正月二十二日上题，二十五日奉圣旨：“全部依照所拟施行。宴会结束。”钦此。一、记录皇帝再次临幸太学以彰明文明的奏疏 臣私下认为，古代皇帝亲临视察太学、祭奠先师，是为了展示礼乐、宣扬德化，教导天下人，使他们归向善道。因此历代帝王没有不把这件事作为首要事务的。我们的太祖高皇帝开创洪大基业，开始在金陵建立学校，皇帝车驾有时亲临。列代圣君相承，每逢即位，必举行一次，并把它确定为常典。此前皇帝亲临太学礼成后，都由国子监编纂《圣驾临雍录》，用来记载一时礼仪制度的盛况。恭敬地想到皇上大力彰明帝王之德，大力阐发圣贤谋略，制定礼制、制作音乐，崇尚道术、尊重文教；凡郊祀、宗庙以及神祇的祭祀，无不考订，又整顿纠正先师祭祀典制，尊礼达到极致，严肃奉行更有增加。这次正逢吉日，皇帝亲自屈尊，驾临万乘，端正戴冠、手执玉圭，专门拜谒文庙；礼仪称当，音乐合度，显得和谐而文雅。随即亲临学宫，皇帝来到黼座，显贵官员侍奉陪席，儒臣讲说经书。随后皇帝亲自制定的文章颁布宣示，声音如金声玉振，桥门之内共同观看聆听，云气拥护、群星罗列。这是在皇帝登极十二年多之际，成为历代仅见的举动；继承皇祖足迹，能够继续前代美政，实在是本朝伟大的仪式、明王的盛典。如果没有记述，后世将凭什么观看呢？臣等身居礼官之列，有幸在侍从末位参与，恭敬地遇到这一非常盛典，私下希望有所编纂，以发扬我皇上盛大的德行和宏伟功业，使它永远光明显耀；同时也使当时大小臣工能够借此寄托而流传不朽，这难道不是国家文明昌盛的大事吗？况且近日给事中沈谧也有类似的建议，意思与此没有不同。臣等谨以此事由本部上题请示圣旨：将所有举行仪式的公文奏牍，以及奉旨宣示的制词、敕谕，还有讲官进呈的经义和祝贺表文，按照日期先后依次誊录成编，恭敬地命名为《圣驾重幸太学录》，刊刻成书，随本进呈，仰请皇上御览。等候命令下达之日，各颁发一部给南京礼部，以及南北直隶府、分属浙江等十三布政司，命令依照原书翻刻，广泛发给各地学校，使天下士人都知道皇上尊师重道的深厚心意，实在是天下斯文的大幸。臣等冒犯威严，战栗惶恐、恳切至极。嘉靖十二年四月二十五日上题，二十八日奉圣旨：“是，依所拟施行。”钦此。一、改革便于实行的科举办法以顺应人情的奏疏

译辽东都指挥使司、辽东都司所属各卫儒学的优等、次等生员徐潮等上奏说：按照嘉靖十年的例子，我们都应参加乡试。臣等都由巡按辽东谢御史考核后送往山东布政司参加乡试，于六月内起程，闰六月进入关口。当时连续下雨，平地全是积水，顶着暑热冲进泥泞中，直到七月底才到达省城。途中大半人因暑湿而生病，不能完成全场考试；臣等勉强考完全场，但心神昏乱、体力疲倦，仅仅能够成文，以致本学中式的只有生员韩玮一人，臣等全都落榜。实在是文章义理荒谬，岂敢妄自怨尤？只是想到臣等从辽东到山东，往返六千多里，跋涉四个多月，千辛万苦，难以全部诉说。早在嘉靖七年九月，臣等已将苦情详细陈奏，并将辽东比照潼关等处科举的事例，请求施行；有关部门转行辽东巡按王御史勘查处理，取得完整的供状、议定意见和应支出的供给银两，又经过复奏，一直恭候明确旨意，直到现在还没有得到准行。臣等私下认为，潼关一卫本来属于直隶，但科举在陕西举行，是因为它接近陕西；又如宣府一镇，其守巡官员都属于山西，但科举在顺天举行，是因为它接近顺天。如今辽东之地与潼关相比，距离顺天远近最为相当；它所设置的守巡官也属于山东，又与宣府相同，唯独科举却要越过顺天、远赴山东。按事情体制看来，似乎很不公平。有人或许说这是旧规，却不知道辽东早年虽设有学校之名，但科举道路尚未开通；到了正统丁卯年，地方抚臣才选取都司等学的军籍生员张升、金统律二人，起送他们应试。当时辽东与山东原有海道便利，却把张升等人的文书送往山东，此后科举便以张升等人为例，实际上是沿袭形成的弊端，并非旧规。何况如今海道已经不通四十多年，臣等怎么能够乘海道便利？假如辽东早年已有科举，而跋涉路程果真像今日这样遥远，朝廷议论时一定会斟酌地理远近，把辽东附入顺天，这是毫无疑问的。又何况辽东学校现在属于巡按管理，与直隶提学的情况相同，而科举却归山东管辖，臣等私下恐怕法制本来不应如此。如果皇上怜悯臣等下情，恳请敕令礼部查照臣等先前所奏原文及当年巡按王御史勘查处理的缘由，准许辽东各学校的生员和儒生…… 儒生得以赴顺天府应试，这样就可以使劳逸大致均衡，事情和体制也都便利。臣等图谋报效皇恩也就有日期了。臣等冒犯天颜，内心战栗至极。以上事由，奉圣旨说：“礼部知道。”钦此，谨遵。臣等查阅认为，辽东都司所属各卫儒学生员徐潮等上奏说：正统年间，地方抚臣才开始选取军籍生员应试，原来有海道便利，所以把他们送往山东参加科举。如今海道多年不通，却还要越过顺天远赴山东，往返六千多里，辛苦而不便利，请求比照潼关、宣府的例子，就近在顺天府参加科举。此事应予照准。辽东都司卫学参加考试的生员，先前附属山东，是因为有海道便利；如今海道既已阻塞，陆路又遥远，往返多达六千多里。贫寒生员携带粮食、书册，奔走长途，往往要经过数月，实在不合人情、极为不便。如今如果改为附属顺天府应试，也与潼关附属陕西、宣府附属顺天的情况相同。况且此前卫学生员徐潮等以及曹福等多次陈奏，情词一致，似乎应当俯从他们的请求。但这是奏请改为就近参加科举的地方，既然已经更改隶属关系和解额，未免会有所限制。臣等查得，近来直隶提学御史胡明善上题说：德州等卫的提调、教官都属于山东，只有生员归提学御史管辖，请求建立学校、起送贡生等事由。本部为此复奏，奉圣旨说“是，依照所拟施行”，钦此。已经发文命令遵照办理。如今查照此事：辽东卫学远在山东以东三千多里，却要越过顺天而附属山东参加科举；德州左等卫学本来属于山东地方，科举却反而附属顺天，无论事情体制还是人情都很不便利，应当议定处理。臣等应等候命令下达后，行文山东布政司，并移咨都察院，转行直隶提学及辽东巡按御史知悉：今后德州左等卫儒学听从山东提学官管辖，在山东布政司参加考试；辽东科举的生员和儒生，听任辽东巡按御史考核后送往顺天府乡试。德州等卫建立学校、起送贡生的事宜，由本部移咨都察院，改由山东巡按御史查照先前奉旨确定的事理施行。这样不仅解额不受限制，人情和事情体制也都能得到便利。嘉靖十年十月十六日具题，十九日奉圣旨说“是，依照所拟施行”，钦此。一、请求恢复岁贡旧法，以便人才通达的奏疏。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史道上奏说了上述情况，奉圣旨说：“这件事由礼部看过后议论具奏。”钦此，谨遵。查得嘉靖十年九月，巡按直隶御史胡明善上题申明学正之事，其中有一件是处理岁贡。该本部复议认为，岁贡这一途径，本来具有古代乡举里选的遗意。近年以来，弊端相继形成风气；有些人自从侥幸取得廪粮以后，便认为可以指望岁贡，按次序轮年递补，这种做法沿袭已久。虽然有陪贡的例子，也不过是徒然敷衍旧例罢了。因此起送到礼部的贡生，往往年老体衰、学问荒疏；古人所说“在得之戒”，常常被他们触犯，却又姑息收用，以充任国子学的选额。这不但没有益处，反而有害。求取贤才、慎重任官的道理，不应如此。所以近来奉明诏，本部议定处理后题准通行天下：提学官会同巡按御史和布政司、按察司官员，从今年开始，起送贡生时，将全体廪膳生员一并考核。如果廪膳生员中没有人可供考核，就考核增广生、附学生，无非是要革除时弊，求得真正人才，以符合皇上三途并用的意旨。但宣德、正统年间的事例规定，在学生员达到四十人以上时，其中年力将要衰退、学问荒疏而将来必定无用的人，要共同会考，按成绩黜退升降。

译像都御史李宾所奏的那样，几十年间这个例子只暂时实行过一次。如今如果每年考选贡生，提学官一定要等到会同巡按御史和二司官员之后才能考校，那么地方有远近，巡察有先后，彼此相互牵制，终年耽搁等待，最终什么也办不成；不但委任不够专一，而且事情体制也不便利。应当贡送的人，按祖宗旧规本来以食廪年深为条件；如今还要下及增广、附学生，廪膳生员的名义似乎就成了空设。现在胡明善御史所奏的事情，应该酌情处理。臣等等候命令下达后，通行天下提学官：除已经施行的通学考校事例外，对于尚未施行以及今后考选贡生的，都应定为成例。各处提学官径自考核起送，不必会同巡按和二司官员。凡应当起送的贡生，每逢岁考时立即详细确定；如果廪膳生员考在一等之内，不论名次，仍查取食粮年深者起送一人。如果没有人才可取，一等中无人，才准许在二等前十名以内，照前例起送。这样就不必下及增广、附学生，而时弊也可以革除。其余廪膳生员也不论食粮年限深浅，每逢岁考，若一次考列三等，酌情加以责罚；两次列三等，停止廪粮，仍留校肄业；三次列三等，黜退为民；增广、附学生也照此办理。但若考列四等，不分廪膳、增广，凡附学者一律黜退。这样一来，所有岁贡生就没有侥幸挨年限的弊病，而淘汰的办法也包含在其中了。不过这只是救治弊病的办法罢了。至于根本问题，只在于提学官是否得人。提学官若得其人，就会以公正约束自己，以明察取用人才；开始时不会轻易进用人才，考校时也不会轻易授予廪粮，最后起送岁贡时又会依照前面的办法加以详细审定。如此，怎么会得不到人才呢？以上事由，奉圣旨说：“岁贡生员这件事，既然两京国子学缺额很多，各衙门拨用又不足，准照旧例开放贡生名额两年；还应命令各处提学官严加考选，不许冒滥。其余准照所拟。”钦此，谨遵，已经通行办理。如今因前述奏议，全面查核到部。臣等看得，岁贡之法，自祖宗以来，按例以食粮年深者起送为贡生。提学官每年考核全体生员，旧规是增广生考列优等者依次补为廪膳生，附学生考列优等者依次补为增广生。间或有提学官不按增广、附学生的次序补充，只以考案中列优等者补充，那么凡能补为廪膳、取得食粮的人，已经是全学最优秀的了。至于三年一次举行的乡试，提学官小考时不论廪膳、增广、附学生都可以入试，考试官取士时也不论廪膳、增广、附学生都可以中式。这样一来，凡是聪明敏捷、才华出众的人，本来就已经被科举网罗其中了。其中多次应试而未中者，才以食粮年深者充任岁贡。因此，府学廪膳生员额数为四十人，每年贡送一人；州学额数为三十人，每三年贡送二人；县学额数为二十人，每两年贡送一人。那些学业荒疏、文理错乱、甚至不成材的人，提学官在岁考时本来就大多会黜退，有的还会停发廪粮、作为旷废学生处理。所以能够充任贡生的，必定是食粮年限较深、屡次考试都没有被黜退的人。他们只是科举运气不好，并不是完全可以抛弃的人才。应贡到京后参加国子学考核，就要承担坐班、历事的劳苦，到了参加大选时，不过补授州县中的佐贰小吏；愿意担任教职的，也不过授予教谕、训导等官。岁贡生员入仕的规制就是这样，朝廷立法也可以说已经十分完备。近来提出建议的人，往往嫌弃他们年老、文词不工，又没有可以验证的功名，便预先探察其操行不修，将要到部的岁贡生员严加淘汰黜退，使他们流落而无所依归，甚至困穷无聊，死于沟渠的，已经不止一人。这和先王治理极盛的时代，即使聋人、盲人、侏儒也都能凭自己的才干被有司任用的情形，似乎很不相同。这与我朝祖宗以来设立学校、教育人才，使大的成就其大才、小的成就其小才的用意，已经大不相同了。至于从全体生员中精选一人充任岁贡，而不论其食粮年限深浅，这更是改变旧法中的重大举措。岁贡的设置，本来是为了接纳屡次应试而未遇的人，何况廪膳生员的名额，也属于早年考列优等的人。况且国家任用人才、选取才干，以科举为重；如今凭借年轻人的一日之长，便让他充任贡生，这就阻断了那些人的终身科举希望，也使现今食粮年深的人永远没有出身的途径了。这种办法一旦实行，势必等于把科举全部废除才行。如今佥都御史史道所奏，言论通达，合乎事情体制，充分体察人情，实在很有见识。本部先前因提学御史胡明善所奏，确定了考列一等、二等、三等、四等的说法，似乎立例过于繁琐，本来就不是既成法典；其中关于考校的办法，又多属于提学官的事务，也不合事情体制。命令下达后通行天下提学官，一律遵守祖宗旧规。今后每年岁贡，只以廪膳生员中食粮年深者充任贡生。每逢应当贡送的年份，有司起送时，只许正贡一人、陪贡一人；提学官处考定一人起送赴部，不必像近年事例那样增加四人、五人送考，徒然助长凌夺、奔竞的弊病，白白增加道路奔走的劳苦。考贡不中而愿意告退、终身保持生员身份的，听凭提学道处理；应贡到京而愿意告请赐予冠带、以此荣身的，听凭本部处理，都照例准许施行。这样可以使成法不至于频繁更改，人才也不会有失所的忧患。嘉靖十年十二月十二日上题本，十五日奉圣旨：“岁贡生员的事例，你部既然已经议定妥当，就全部照旧施行；发文告知天下，以后不许再随意更改、上奏扰烦。”钦此。一、涵养培育人才以弘大治道的奏疏

译山东道监察御史杨宜上题说了上述情况，奉圣旨说：“这份奏疏说的是礼部的事，交礼部看过后议论具奏。”钦此，谨遵。臣等看得，人才是国家用来达到治理的工具，学校则是人才产生的地方。将来要任用的人，务必选取精良的；平时必须预先培养的人，则不嫌其多。近来主持事务的官员提出建议，甄别过于严苛，号称淘汰，而各处提学官奉行过度，存心摧残，以致各地学校的生员，年少的因为文词不工而被黜退，年纪稍长的因为年龄相貌接近衰老而不被容纳，甚至轻率地依据毁誉，横加排斥抛弃；这败坏了父兄教育子弟的心愿，把读书做官的人赶去乡野做雇工。这和圣朝培养人才的用意、先王教化人的方法，实在大相违背。况且史书所载，听说有增加生员名额、增置学校的，也有淘汰天下僧尼的，却从未听说有“淘汰生员”这个名目。如今杨宜御史所奏，公平正大，确实是正确的论断；不但有补于朝廷养士的法制，而且确实看到了先王教化之道的根本。根据他所陈述的内容，应当依照所拟施行，等候命令下达后移咨都察院，转行南北直隶提学御史，并由本部通行天下提学官。今后务必要体会圣人循循善诱的教导，遵守《虞书》“敬慎地施行教化而以宽厚为本”的训诫，探究《周礼》中责罚不敬、鞭挞怠慢的意义；从容浸润以涵养他们的心志，振奋提携以激发他们的气概，不要只把黜退学生当成功劳、把铲除人才当作能干。像杨宜御史所论述的那样，才算称职。臣等又查得，约束生员的办法，祖宗朝本来就有卧碑以及提学官教导士子的办法，朝廷敕谕中记载得很完备；如果能够遵照施行，足以成为善政。近年以来，提学官多凭一己私见办事，恰好足以毁坏一方人才；刚到任就创立条约，刊刻成书，大多崇尚繁琐苛细，使士子荒废时间、耽误学业，难以遵守。至于考校命题，又割裂经文，专考隐僻内容，使士子废弃经书的大义而不讲，却把功夫用在不该读的书上，学写钩棘怪僻的文章，最终对义理大道毫不通晓。这就是近来教化的弊病，是人才不能振作、政事不能兴举的原因。是否应当下令天下提学官，从今日开始，将现行奉敕谕颁发给各学校、刊刻成木榜，悬挂在明伦堂，使生徒永远遵守；以后不必再凭自己的意思另立教条，造成各说各话、没有统一依据的局面。提学官巡历考校时，务必要以经书中的大章法、大原则命题，不许割裂经文、巧立主意。选取义理纯正、文辞典雅的，列为优等。对于支离怪僻、违背经义、悖逆义理的言论，即使文辞非常华丽，也不予取用，而压置在后。仍照旧例用三等簿考察德行；如果有人放纵偏邪、奢侈无度，操行不修，十分不遵教化，或者有违犯伦理的行为，考核结束时，听任有司提调官、本学教官和全体生员共同呈报提学官；提学官应当根据事实查办，明确公正地定其罪，使其在乡里中不被齿录。不得泛泛滥行访察，以免开启奔竞、贿赂的门路；也不得在事实暧昧时贸然黜退，以免增加赴诉、构讼的扰乱。这样才可以使士人的心知道趋向，感奋而成才，并且改善风俗。法令明确统一，学校的政务也就整治好了。嘉靖十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上题，二十四日奉圣旨说“是，依照所拟施行”。钦此。一、端正文体、重视程式，简选考官以求取真正人才的奏疏。恭敬地想到，按照祖宗旧典，每三年举行一次科举取士。嘉靖十一年二月，正是按例举行天下举人的会试。臣等承乏主持南宫，忝任知贡举；除科场一切应行事务无不仰承圣意，依照题奉钦定的条令依次举行之外，臣等偶然有一点所得，分条陈述三件事，冒昧为陛下陈奏。第一，改变文体以端正士人风气。臣私下认为，国家建立学校，联合师儒，教育培养天下求学之人；然后设置科目，考较文章，以网罗天下已经成材的人。自祖宗以来，至今已有一百六十年，造就士人、寻求人才的办法，可以说已经极为完备美善，因此经学日益明白，文运日益昌盛。到了成化、弘治年间，科举文章号称极盛；凡会试及两京乡试所刊刻的文章，深厚醇正、典雅端正，文采茂盛而光明灿然，确实是所谓太平治世的文章。近年以来，士大夫学习作文，日益趋向卑下浅陋，往往剽窃摹拟《左传》《国语》《战国策》等书，沿袭衰世、乱世的文章，争相崇尚，以此自夸炫耀。追究其归宿，不过是用艰深的词语装饰浅近的说法，使用奇特偏僻的字，写成庸俗拙劣的文章，正如古人所说的减字换字之法罢了。纯正博雅的文体、宽和昌大的气象，已经荡然无存。这种风气自正德末年开始盛行。自从皇上登极以来，圣学高明直达上天，帝王文章如太阳般焕发光彩，又屡次发布仁德之言，贬斥浮华、崇尚雅正，本应使文章盛况日益兴盛，逐渐与三代同一风气。可是去年天下进呈的乡试程文，大多猥琐鄙陋、不合经典，气势格调卑下衰弱，违背经书大旨，破坏文章程式；其中有些刻意求高的，便浮夸荒诞、诙谐怪异而不合中正；有些纵情铺陈词藻以求辩说的，便支离破碎而不根于义理，文体败坏，比从前更加严重。由此才知道，世俗之学流弊严重，想要振兴它十分困难，有见识的人对此实在深为忧虑。如今圣明君主在上，如果不大力振兴衰颓风气，竭力挽救斯文的弊病，那么将来道术日益衰微，人才日益败坏，想要得到真正的人才来辅助成就治理，就更加困难了。这件事关系重大，而且臣等以人臣侍奉君主的道义，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恭请圣明采纳，敕令考试官在这次会试考较士子时，务必选取醇正典雅、明白通畅、温柔敦厚的文章；凡一切虚夸造作、矫饰伪妄、艰涩怪僻的习气，都严加黜落。这样或许士子就知道趋向，文体也可以改变而归于端正。

译第二，责成主司以确定文章程式。臣等深切看到，本朝科举文章的体格本来很好。第一场考七篇文章，都是根据五经、四书的大义来考察，要求义理旨趣不失、文辞义理俱全，这已经很难得了；第二场考论、表、判、诏等文章；第三场考五道策问，要求对问题能够随问随答，并且学问广博、融会贯通，这更是难得。因此应试士子在迎风的考棚中、短暂的时间里，想要写出确实可以记录、能够成为后学榜样的文章，已经完全没有了；偶尔有一篇，也不过是千百篇中取其一。所以试录中的文章，多出自主考官之手，称为程文，是要把它作为学者写作的程式。况且历来各省乡试试录中的文章，都比不上两京；会试试录中的文章，则总是冠绝天下。因为两京主考官任用两名翰林官，而会试则任用馆阁中的儒学硕士以及谏垣、郎署中一向有文名的人充任，所以试录程文由众多贤能之士写成，足以成为天下的榜样，使学者有所遵循。近年题请奉准，想要记录士子自己的原文，不必考官亲自撰写，因此各处试录中的文章文理错误、体裁杂乱，几乎不堪观看，以致初学之士不能辨别好坏，反而争相仿效其中的写法。至于平日善于作文的人，也不能守住原来的步法，反而迁就这种错误，以求迎合一时风气，那么文章的弊病将来怎么能够挽救呢？臣等恭请敕令考试官：这次会试所命的三场题目，都要庄重正大、有关义理大道，并且足以资助政体。经书题应摘取大章法、大原则；策论题应考察治国的大经大法。不许割裂经文、牵强摘取，只做帖括文章，也不许用隐僻题目困扰士子，像让人猜覆器物一样。对于每道题中士子可以刊录的文章，仍命考试官重新加以裁定修正，用来向天下显示范文，使学者有所取法。但议论者认为，考试官留心修改文章，会妨碍阅卷。臣等请求把这次放榜日期宽延至三月初五日以前，这样阅卷、刻印文章各有充足时间，而真正人才的选取、程文的体制，也应当会有可观之处。第三，简选考官以慎重掌握文衡。臣等查得，会试按例任用考试官二人；本部题请简选儒臣、詹事府官、翰林院学士等官充任，并任用同考试官十七人。内阁推举讲读、修撰、编修等官十一人，以及六科给事中三人、六部司属官三人充任。据查，先前翰林院、史馆以及各坊局储备人才很多，五经各房都有多余名额；每逢会试、乡试选主考官、同考官，都能从众多士人中遴选充任。这样一来，不可能人人都被选中，士子也不能预先知道考官是谁，因此请托关说难以通行，人们也少有猜疑议论。况且到了开科考试的年份，凡翰林院官员都预先闭门谢客，以远避嫌疑。近年以来情况稍有不同。现在查得，本院除五名学士外，从侍讲以下共十一人，便应全部入场，才足以供考试之事使用；但其中如有临时不能参加的，五经房考官必然无法配齐，难免误事。乞请敕令内阁，这次从六科及各部属官中按照旧规，在六名之外再访求推选三四人，以补足翰林院人数，这样或许能够选得合适的文衡官，取得选拔士人的成效。又据会试日期已近，天下举人正在云集，应当预先发布晓谕，指示他们应循的方向，恭候圣上批准。命令下达后，由本部发布榜文，在本部和考场门首张挂，使众士人知道遵守；仍令考试官一体敬谨遵照、知会施行。嘉靖十一年正月二十一日呈上本题本，二十三日奉圣旨：文运关系国运，所涉及的事情并不小。近来士子所作经义诡异艰深，严重败坏文体，确实有害于治理国家。你们部里立即发布榜文晓谕：这次会试的文章必须醇正典雅，明白通畅的才准许录取；如果仍像从前那样文辞艰涩、奇异偏僻，就严加黜落，严重的还要令主考官指名具奏，予以处治。揭晓日期照旧，其余都依照拟定意见施行。钦此。一、弘扬文教、怜惜被遗弃的人才以光大圣治疏 臣等查见，通政使司右【疑字】议兼吏科都给事中李凤来等上奏称：近来提学官遵奉新例淘汰生员，执行过于苛刻，乞请弘扬文教、怜惜遗才；至于江西提学副使张时彻行事违背规矩，拟将其改调为别的官员，以责成其后效一节，除更调官员属于吏部掌管办理，其应否由本部径自查复外，臣等私下认为，教化是治理国家的首要事务，学校则是人才产生的地方。选取人才必须广泛，并预先加以培养，所以在上者有随才培养成就的仁厚之政，在下者也不会有甘愿自暴自弃的忧患。古代治理得好的朝廷，有时增广太学诸生，有时增置学官、弟子员，这些都记载在史册上，成为当时的盛事。皇上圣德中兴，锐意于教化，而提出建议的臣子却创立淘汰生员的条例。提学官迎合上意，执行得过分，将所属府、卫、州、县的学生员，有的未经考核，就凭一时听闻，按访察以及点名不到等名目，把在学生员中不分年少有前途者和文行无瑕者，一概降等黜退；使毁誉失实、贤愚无法辨明，良材竟被遗弃在微末之中，刚萌芽便遭砍伐，堵塞教化的根源，挫伤士气，实在十分可惜。现在据给事中李凤来等所陈述的意见，确实是振兴文教、爱惜人才的深意，应当斟酌拟定办法，等候命令下达后，移文都察院，再转行天下抚按衙门，命令各府、卫、州、县学：除因提学官岁考、文理不通而黜退的生员照例罢黜外，凡以奉行条例、淘汰为名，以及因一时点名、访察便仓促降等黜退的，一律收录，造具清册一份，等新任提学官到任之日一并起送，查明后恢复入学肄业；到岁考时，与在学诸生一体严加考试，确实年老力衰、文词错误的，才予黜退。对于文学平实通达、年资可以进取的，一体加以培养，不要苛刻行事而损伤风教，这样朝廷的教化就能广泛推行，天下贤才也会奋发，学校政务得到整顿，圣治更加光大。嘉靖十一年十月十八日呈题，二十日奉圣旨：依照拟定意见施行。钦此。一、议定处置岁贡事宜以爱惜人才疏

译大学士张孚敬、李时、翟銮题称：本部礼部奏准天下岁贡生员，移文翰林院考试。臣等敬遵命令出题，弥封后进行考试。上等五十卷，上中四十五卷，中等六百四十一卷，都可以培养。下等五十九卷，文理错误，按例应发回原学肄业；仍请本部将有关提学官照例提取审问治罪，以警戒将来，臣等不敢擅自办理。现将各卷一并封进，恭请皇上阅览裁定。嘉靖十一年五月二十六日奉圣旨：此事由该部知道。钦此。臣等敬谨遵行，抄出送交有关司查得，现在廷试不合格的生员共五十九名。其中嘉靖八、九年湖广岁贡生员史潜等二名，是原任提学副使许宗鲁考选送来的；广东岁贡生员孙达，是原任提学佥事林希元考选送来的；陕西岁贡生员胡【缺字】，是原任提学佥事敖英考选送来的；江西岁贡生员陈恔，是原任署理提学佥事陈璧考选送来的；山西岁贡生员潘鋐等二名，是原任署理提学佥事宋钦考选送来的；嘉靖十年北直隶岁贡生员高第等三名，是现任提学御史胡明善考选送来的；嘉靖十一年陕西岁贡生员左经等十名，是现任提学佥事王邦瑞考选送来的；河南岁贡生员赵守光等十二名，是现任提学副使敖英考选送来的；湖广岁贡生员林文器等八名，是原任提学副使崔桐考选送来的；四川岁贡生员赵伯遇等十名，是原任提学副使张鲲考选送来的；山东岁贡生员刘温等三名，是现任提学副使陆釴考选送来的；浙江岁贡生员袁麟，是现任提学副使汪文盛考选送来的；江西岁贡生员李直，是现任提学副使张时彻考选送来的；南直隶岁贡生员朱思聪，是原任提学御史丘养浩考选送来的；辽东岁贡生员张钰等二名，是现任巡按御史李庸考选送来的。又查得，嘉靖十年正月本部题为遵奉诏书、议定处置生徒以充实国学、准备越级擢用一事，其中规定：从今岁开始，廷试有不合格的生员，提学官有一名以上的，听由本部查问追究；有五名以上的，降级改用。随即奉圣旨：今后岁贡生员必须由所属府、州、县提调官选取品行无碍、学识优长者，才准送巡按御史会同提学官以及布政司、按察司二司官员秉公考核。岁贡生员到了京城参加廷试，如果又有衰老无学、品行不修的，经负责贡举的官员按照拟定办法一体治罪，决不宽恕。钦此。此前已经通行各处敬谨遵行。现在因上述缘由，案卷送到本部。考虑到前项会同考核岁贡生员之事，是嘉靖十年正月举行的；外地提学官奉行前项规定，自应以嘉靖十一年为开始。如今被黜退的生员中，有原属嘉靖八、九、十年岁贡者；其考选送人的官员如许宗鲁、林希元，都已经升迁离任，何况是在条例施行以前，似乎难以照例追问。至于嘉靖十一年岁贡者，一名以上，提学官按例应受提问；五名以上，提学官按例应降级。但其中是奉命会同考核的，另有御史、布政司及按察司二司官员会同考试，似乎应当分担责任。如今提问、降级的处罚，若只归罪于提学官一人，按事情实际情况看，似乎有所偏失。但查此事原是本部最初议定，已经题奏奉准钦依，臣等不敢自行依照办理，应当分别奏请。恭请在命令下达之日，本部详细查明现在黜退生员的人数及各有关贡举、提学官员的姓名职衔，移文都察院及各处巡按御史。除嘉靖十年以前的岁贡者免予追究提学官外，对于嘉靖十一年岁贡者，应查照人数多少，将各省提学官及会考官员一并酌情处罚。以后年份的处分，听凭臣等从长计议。原本只拟照例将提学官提问、降级等事，奉圣旨：这次岁贡廷试不合格五名以上的各有关提学官，都照现行条例降一级调用；其余尚未完备的事项，你们部里再议定后奏来。钦此。敬谨遵行，抄出送交有关司，案卷送到本部。考虑到会考岁贡生员的条例既然规定由巡按御史会同布政司、按察司二司及提学官共同举行，那么贡举失当，自然应当共同受罚。况且一名以上提问、五名以上降级，似乎立例过于严厉；提学官因此畏惧获罪，弊端必然发展到不敢起送岁贡的地步，恐怕偏远地区和下等州县最终无人应贡，学校政务更加废弛，教化根源也由此堵塞。因此本部具题想另行议定处分，正是考虑到这些问题。昨天奉钦依，只摘取考退五名以上降级的条例，单独归罪于提学官；至于一名以上按例应提问的事项，尚未奉到明确指示。但这两项条例都属于现行规定，应当遵照先前明确旨意一体施行。除将各省按例应降级的提学官移送吏部降级调用外，各省被黜退生员一名以上的，其有关提学副使、佥事等官，仍由本部查明职名，移送都察院，再转行各巡按御史，照例提取审问，定罪发落。但南、北直隶提督学政的官员属于监察御史管辖，犯应提问的，是否应由两京都察院行文提问治罪，还是仍令当地巡按御史提问，恭请圣上裁决。又据前项岁贡条例，既然把考选送人的处罚单独归于提学官，那么考贡之事也应当专门责成提学官，这样才合乎情理和法度。臣等愚见，今后是否可以令提学官只遵守钦奉敕谕中的规定；各地岁贡生员照例只对在学食粮年深者严格考试，不必会同其他官员。如果年深生员不堪充贡，就立即照例黜退，再考选次一等者充贡，务必通晓文理，才准起送赴部。布政司、按察司及巡按御史不得越权干预提督学政的职事。如此，责任专一而重大，提学官可以自行尽职，即使受到谴责处罚，也应无话可说。

译至于现在犯有应提问、降级之罪的官员，是否应当依从本部议定办法，将嘉靖十一年岁贡者按例提问、降级；嘉靖十年以前的免予追究，还是不论年份以及条例施行先后，一概执行。又据先前题准的规定，外地考选岁贡而廷试不中的生员，如果愿意告退、终身着儒生衣巾，可以听凭其向提学道申请；岁贡到京参加廷试不合格而愿意告退、以冠带终身荣身的，听凭其向本部申请，均照例准行。今次廷试不合格者中，如有人愿意申请终身着冠带荣身，是否可以准许发给冠带，以满足他们一生求仕的愿望，慰藉他们晚年无所作为的处境，使朝廷培养人才的恩典始终优厚，不让一人失其所宜。边远地区学校的生员，朝廷振兴教育的条例本来就与中原不同，因此有免予考选送入国子监的规定，有从便举贡的规定，也有选取身材而不限制文章的规定，常常放宽条格，以打开他们进取的道路。如今若一律发回原学肄业，道路遥远、费用艰难，何况许多人还携带妻子来到京城，进退往返，实在穷困难处。是否可以将云南、贵州、四川、两广以及西北边方，不分有司学、卫学，凡廷试不合格者，准许留在京城等候下一次复试一次，这样也不至于失去祖宗曲意造就人才的遗法。以上都是尚未完备的事项，应当议定处置。何况敬奉圣旨，臣等不敢不竭尽愚见。嘉靖十一年六月十六日呈题，十八日奉圣旨：岁贡会选事宜，都是祖宗旧例，已经有明确旨意了。巡按及布政司、按察司二司官员，虽是会同考选，但提学官专门负责提调，近来荒废职守日益严重，以致岁贡生员不合资格，责任确实难以推卸。五名以上降级，照前旨施行；三名以上提问，都从嘉靖十一年开始。南、北直隶提学官以及辽东兼任考选的御史，着两京都察院提问。考退生员原本没有秋考的条例，不准许他们申请终身冠带或终身衣巾。依拟施行。钦此。一、议定处置寄学以节省劳费疏 臣查见，工科右给事中叶洪上奏称：德州处在两京水陆交通要冲，赋役繁重，连年遭受灾害，难以兴建卫学。学校尚未建成，教官也没有设置，反而使诸生荒废时间、失去学业。乞请不必另建卫学、裁减设置教官，只令生员照旧寄居州学，由教官分领管理教导，仍归山东提学官管辖。查照钦依考定优等、次等生员各三十名，照例按次起送为岁贡，这些意见充分体现了叶洪体恤国事、爱惜百姓、通达事务，应当依照拟议办理，等候命令下达。一份咨文送吏部，说明德州学官不必裁减改设；一份咨文送都察院，转行山东巡按御史，即将原议的卫学不必另建。两卫生员照旧寄居州学，由教官分领管理教导，仍令山东提学官管辖；查照先前题奏奉准、考定的优等和次等生员各三十名，照例按次起送为岁贡。这样既节省劳费，人才也能共同沾受圣上教化。嘉靖十二年正月三十日呈题，二月初二日奉圣旨：依照拟议办理。钦此。一、明确封爵，以惩治挟诈行为、杜绝纷扰疏 沈府宿迁王诠鎀奏称：臣的先父沈庄王的配妃夫人胡氏，生有兄长灵川王以及臣兄弟二人。兄长生子勋潪，承袭封爵；其次为勋澻、勋澈，封镇国将军。后来勋潪生下▯栘，是臣的侄孙。嘉靖九年九月初六日，臣的大哥沈恭王诠钲的嫡长孙▯桤因病去世，宗支断绝。谁知▯栘明知自己是隔了三代的远房堂侄、恶劣孙辈，竟霸占图谋承袭沈王爵位，暗中谋划，贿赂嘱托宗室承奉、长史等官，夜间登门跪求。福山恭和王妃郄氏的外戚奸豪兄长仪宾郄贤等人，又收买府中亲属多人，捏造伦序，借仁孝昭著之名蒙蔽事实，具奏朝廷。▯栘主持丧事、举行礼仪，不等命令下达，就擅自掌权扰乱政务，迁入沈府居住；未奉天旨便窃弄政柄，在承运殿丹陛上居于尊位正中，僭越尊位；朝贺时越位进入殿中致辞，诸王、将军依照昭穆次序列班，站在他的两旁。他还刊印颁发了图式，留作凭据。近来▯栘的党羽郄贤等借丧礼为名，先与仪宾牛麟等妄行捏造臣与一父所生三王亲支叔祖共同具保的一份奏本，暗中派该府军余王资瞒过众人，秘密携带伪称由臣府差委校尉李卿递交的奏本。他们蒙受天恩，获得钦准，允许▯栘主持丧事。有人写下军余陈清、郑堂、单儒等泄露实情的供词作为证据，臣才知道其中的奸弊。如果不预先改正，臣实在认为，▯栘上欺天恩，滥受王爵；下则毁坏祖父名声，不孝于生母闫氏，把她抛弃在原府，奉养有所欠缺；忘却哀痛而寻欢作乐，强占乐妇在府中奸淫；还与外戚勾结，殴打臣，几乎置臣于死地。臣与▯栘的祖父同出一脉，血缘相同，是侄孙关系；如今他们具写保本，竟未曾同臣说一声，巧妙捏造，把臣等三王的姓名写在上面。像这样，▯栘上欺朝廷，下侮辱臣等，罪恶非同小可，岂能入继沈府、作为宗室臣僚的表率？臣原在嘉靖九年九月十三日被▯栘、郄贤等殴打致重伤，生命垂危卧床，岂有在十月初二日同定陶王诠鑨、云和王诠【缺字】联名具本保举他的道理？况且圣朝敕谕只容许▯栘主持丧事、行礼并管理府事，并未准许▯栘与郄氏同居一宫。这些事情不过是郄贤主谋，擅自把宗室权柄夺归自己一人，任意操弄，欺凌毁灭沈府；这不只是臣等的不幸，对圣朝清明的治理也确实有违。若蒙圣恩怜悯臣下，乞请敕令礼部查问。

译应当将郄氏、▯栘暂且停止册封和服爵，等臣与他们提取沈府原先保举▯栘的奏本，查对其中姓名，查明定陶王、云和王是否曾与臣联名保举▯栘；查明此情后，奏报请命施行。这样或许万全，不致牵连伤害臣与▯栘等人。此前臣已经分别具奏，刑部已经转行都察院，会同行山西抚按官员查勘，目前尚未结案。近日郄贤等扬言广泛使用财物贿赂，上下疏通，不怕车载船装，声称本状注定会被各部压下不行。臣恐怕日后查出前项伪造的保本尚未改正，到时罪责难以推卸。伏望圣朝暂且停止▯栘册封，等查勘他们违法的重大罪情；如有虚假，臣甘愿万死；如果属实，乞请将▯栘明正国法，另选伦序应当承立、贤德的宗支入继沈府，这样才能使人心信服。臣如蝼蚁草野之人，冒犯天威，战栗惶恐至极。奉圣旨：让礼部看过后奏来。钦此。又有沈府定陶王诠鑨奏请明确保举之事：先在嘉靖九年九月初六日，臣的大哥沈恭王的嫡长孙、现已追谥为沈怀王的▯桤病故无子，宗妃郄氏以及全府宗室陵川等王诠□、镇国将军诠铜等，长史、承奉、知州等官韩宗孔等，各自都有奏本保举，按照伦序是相应的。恭王长弟、第二支灵川荣懿王诠鉌的嫡长孙灵川王▯栘，如今奏准承袭沈王，先已奉命管理府事、主持丧祭，礼部也已题准颁赐天敕到府遵行。此前臣的四哥宿迁王诠鏅曾两次奏本保举，后一次确实是与臣弟云和王诠□一同联名保奏的。后来宿迁王与沈府有私怨，又具奏声称未曾保举，情况就是如此。郡王印信和密封奏本，谁敢伪造？教授的印信批文也不容易发给。臣恐怕在圣明雷霆之威下，岂能以虚假欺骗，到了期限反而难以分辨，所以理应预先明白奏报。伏望皇上察看臣的情辞，乞敕礼部查明臣等所奏保举确属事实，使臣下免受诬陷，臣不胜恐惧。又有沈靖王妃郄氏奏请恩准早日册封，以统一宗室、遏止纷更奏扰之事：先在嘉靖九年九月初六日，臣妾的儿子沈怀王▯桤病故无子，臣妾已经具奏，全府宗室陵川等王诠□、镇国将军诠铜等，长史、承奉、知州等官周昊等，也都保奏，按伦序是相应的。沈恭王长弟、第二支灵川荣懿王诠鉌的嫡长孙灵川王▯栘，查照玉牒、遵奉祖训中兄终弟及的条例，应当承继宗祀、袭封王爵。已经蒙礼部查核准许，宗人府回报与奏章相同。礼部题奏后又蒙圣上钦赐敕谕到府，命灵川王▯栘先主持丧事、行礼并管理府事。嘉靖十年四月初七日，又蒙礼部题准，灵川王▯栘承袭王爵，沈王妃苗氏进封为王妃。臣妾和儿子灵川王▯栘感戴天恩，恭候朝廷派遣官员册封。近来本府宿迁郡王诠鏅不遵国法，侵夺府中财物，殴伤亲嫂。灵川王▯栘因管理府事，奏报他听信挑拨、操弄是非等情。诠鎀因此挟恨捏造言辞加以阻挠。况且诠鏅先前已经同各王两次奏保灵川王▯栘伦序相应、应袭王爵，如今却又妄奏欺骗朝廷，谎称自己未曾保举。况且郡王各有印信，教授各有批文，岂能容许伪造？当时全府郡王、宗室都有奏请，如今事情已经确定，宿迁王却屡屡翻改、上奏扰乱，致使宗室意见不一，实在很不妥当。臣妾恭读颁赐的《大明会典》其中一条：凡朝觐、听选、给由等类人员，以及解送军匠、物料，听候奏请的仪宾、会试举人、岁贡生员等到京，如果在京城或原籍来京的一切亲戚闲杂人等设谋奏告，欺诈恐吓索取财物，审问治罪发落，原奏词立案而不予施行。钦此。可是被他们奏告的官员、仪宾等人，尚且蒙受加罪，原奏词还要立案；何况亲王已经蒙准册封，岂能容许郡王府挟私怨阻挠？臣妾身为宗妃，不应缄默不言。伏望皇上顾念宗亲，乞敕礼部早日派遣官员册封，使宗室各安本分，不致反复上奏扰乱，这是对事情有益的办法。臣妾内心感戴天恩至极。俱奉圣旨：礼部知道。钦此。敬谨遵行。查得嘉靖九年十月，本部题为恳乞天恩、推定伦序以承继宗祀、乞请明降旨意主持丧礼之事。沈府福山恭和王妃郄氏奏称：臣妾的丈夫勋□只生有▯桤，现已病故，无人奉祀、办理丧祭。后来又据唐山等王勋澂等称，按照伦序，推定臣妾丈夫、沈恭王长弟第二支灵川荣懿王诠鉌所生的嫡长孙灵川王▯栘，素来仁孝著称，应当代理主持丧事、承继宗祀、袭封王爵、侍奉供养宫闱等。又有沈府陵川等王诠□、镇辅国等将军诠铜等奏请恩准查照玉牒，早日明确下旨推定伦序，以承袭王爵、奉祀祖宗、安定宗室。

译有臣的堂弟沈恭王遗留下的嫡长孙▯桤病故，如今这一支已经断绝；第二支灵川王▯栘伦序相当，可以承继宗祀。又有沈府长史司左长史韩宗孔等奏请天恩，推定伦序、管理府事、继承王爵。议定认为，沈恭王长弟灵川荣懿王的嫡长孙灵川王▯移，伦序相当，素来仁孝著称，应当代理府事、继承王爵。又有沈府宜山王诠鏋奏请明确伦序、延续国脉，恳请圣上裁断以保存宗祀：臣是沈恭王同父的弟弟，比起其他人，伦理关系亲近。灵川王▯栘虽然关系疏远而且较远，或许应当由臣承袭；臣虽才力低下，也必须勉强鞭策自己，以承担皇上的重托。若应当由▯栘承袭，也乞请早日封授。又有沈府吴江王勋淯奏请恳乞天恩，早日确定嫡亲支派承袭伯爵，以继承宗庙：臣的侄子▯桤病故，按嫡系伦序应当由臣承袭伯爵之位。以上各奏俱奉圣旨：礼部知道。钦此。敬谨遵行。并准祠祭清吏司手本查报：沈恭王嫡长孙▯桤病故；又准宗人府经历司手本查报：沈庄王幼妃所生七子中，庶出的第一子诠钲承袭沈王，已故；其所生庶出的第一子勋□封福山王，已故；所生嫡出的第一子未命名，已故；嫡出的第二子▯桤承袭沈王，已故；庶出的第二子诠鉌封灵川王，已故；其所生嫡出的第一子勋潪承袭灵川王，已故；其所生嫡出的第一子▯栘承袭灵川王；庶出的第三子诠鏋封宜山王；庶出的第四子诠鎀封宿迁王；庶出的第五子诠铿封吴江王，已故；其所生嫡长子、嫡出的第二子、嫡出的第四子都未命名，已故；庶出的第三子勋沽封镇国将军；嫡出的第五子勋淯承袭吴江王；庶出的第六子诠鑨封定陶王；庶出的第七子诠□封云和王。各份回报都送到有关司，臣等随即查据宗人府及本部玉牒、文册得知：沈庄王嫡妃赵氏没有生育，只有庶子七人；恭王属于庶出的第一支，如今传到▯桤而断绝。按伦序推定，应由庶出的第二支承袭。根据王妃郄氏的奏辞，以及全府陵川等王、左长史韩宗孔等奏请推举灵川王▯移代理府事，确实伦序相应，已没有其他可议之处，应等命令下达之日，照例请发一道敕令，令其主持丧事、行礼并管理府事。又据袭封王爵本有一定伦序，不容稍有混乱。吴江王勋淯借追封之次妃，捏称为嫡母，凭五支的庶出派系妄图干预国封，于是庶出的第三支宜山王诠鏋也以兄终弟及为理由争夺，致使宗室不和、相互构陷，实在就是由此引起。伏望圣明酌情严加斥责，以杜绝非分请求，安定宗藩之心。以上覆奏，奉圣旨：勋淯、诠鏋捏造言辞上奏扰乱，造成不和，本应查究，姑且宽免这一次。钦此。又查得嘉靖十年四月，本部题为乞请恩准册封之事。沈府福山恭和王妃郄氏奏称：臣妾的嫡子▯桤病故，按伦序推及灵川王▯栘承继；因▯栘按例应袭封王爵，所以理应奏请，将臣妾的儿子▯桤先前奏请、已经制作的金册、服饰等物，转给▯栘承袭沈王，并将妃苗氏进封为沈王妃。奉圣旨：礼部知道。钦此。敬谨遵行。本部议定认为，灵川王▯栘代理府事，确实伦序相应，应照例请发一道敕令，令其主持丧事、行礼并管理府事。随即奉圣旨：是。钦此。已经敬谨遵行。现在根据前述缘由查见，沈府福山恭和王妃郄氏奏请将▯桤先前制作的金册、服饰等物转给▯栘，使其袭封沈王，并使妃苗氏进封为沈王妃。既已查明沈恭王传至▯桤而断绝，按伦序推及第二支灵川王▯栘承继相应，又先已奉明旨、颁敕令其管理府事，是否可以将灵川王▯栘册封为沈王，妃苗氏进封为沈王妃？除金宝、仪仗等可沿用而不必重新制造外，各有关金册、冠服、册文等物，通行各衙门撰写制造完备，等各王府册封之日，一并领取，并派遣官员前往册封行礼。至于▯桤先前制作的金册、冠服等物是否应移交▯栘，还是另行撰造，也请各衙门自行决定施行。以上覆题，奉圣旨：是。先前制作的金册、冠服等项准许移交给他，不必再行制造。钦此。均已经通行各处敬谨遵行。现在将各项奏报一并查核。查见，沈府宿迁王奏称未曾保举灵川王，乞请暂且停止册封，等臣与他提取原保奏本，查对姓名，查明定陶王、云和王是否曾与他联名保举，查明之日再奉命施行。沈府定陶王则奏称，当时臣的兄长宿迁王确实曾两次与臣及弟弟云和王一同联名保奏灵川王；后来宿迁王与沈府有私怨，才奏称未曾保举。何况郡王的印信和密封奏本，谁敢伪造？沈靖王妃郄氏也奏称，宿迁王曾两次保举灵川王，伦序相应，应承袭王爵；如今又妄奏称未曾保举，而且各郡王的印信岂容伪造？乞请早日派官册封灵川王，使宗室各安本分，不致反复上奏扰乱。各奏所陈的一节，现说明如下：沈怀王断绝后，第二支灵川王既已由本部及宗人府查据玉牒，确认伦序相应，按例应袭封沈王。本部已经查明覆题，奉有前项钦依，正等候派官册封。如今宿迁王、定陶王以及王妃郄氏各奏前情，查照可知：宿迁王先与诸王联名奏保灵川王，后来因私怨却说未曾共同保举，要求暂时停止册封，实际上是以待查为名，公然施行胁制之术。

译况且灵川王即使另有其他罪弊，原本也与伦序无关，既已题奏奉准，似乎应立即册封。何况定陶王是宿迁王的亲弟，又上奏辨明先前共同保举的实情，那么宿迁王挟私报复，不问也可知道。再说灵川王应当承袭王爵，本来依据的是伦序，并不专门取决于宿迁王是否曾经保举。如今如果仓促停止册封，似乎正中了宿迁王挟诈的计谋。但灵川王先前曾被宿迁王奏劾，原案已经由法司查勘，尚未结案。至于灵川王册封是否应暂时停止，还是遵奉钦依立即派官册封，臣等不敢擅自拟定，伏乞圣上裁决。嘉靖十年十月初八日具题，初十日奉圣旨：灵川王▯栘既然按伦序应当承立，就照前旨册封；被奏劾的事情着令查勘明白后，具奏裁定。钦此。一、议定处置违法宗室以杜绝祸乱根源疏 先前刑部题称，庆庶人台浤的事情，已经由各官会同查勘明白，恭候敕旨裁断。至于确定封爵、代理府事以及一切相关事务，应移咨礼部从长议处。奉圣旨：台浤迁发，以及鼒櫍册封的一切事情，由礼部会同官员从长计议，奏请裁定。钦此。敬谨遵行，移文送交礼部。查得代府应当承立的长子、革爵武邑王聪▯，先前因违法变乱、谋害人命等事，由刑部具题。随即奉孝宗皇帝圣旨：聪▯先前已经因犯罪革爵，如今又屡犯恶行而不悔改，居丧期间酗酒，荒淫无度，十分放纵，不遵守祖训，难以居住藩府；写下敕书降为庶人，另派内官将其宫眷迁到太原府城内，令刘政每拨给房屋居住，派人看守，柴米按例供给。钦此。后来代惠王夫人王氏及枣强王等各自奏请让聪▯长子俊枤代理府事。随即奉孝宗皇帝钦依：俊枤准许封为长子，写敕给他，令其管理府事。钦此。又查得弘治十二年十月，本部题准俊枤进封代王，相关案卷现已查送本部。本年十一月初五日，臣等会同太傅兼太子太傅、武定侯郭勋等，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汪鋐等议定：钦差司礼监左监丞宋兴，巡抚宁夏等处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杨志学，巡按陕西监察御史毛凤韶等分别题称，庆庶人台浤执迷不改、恶行累积，再没有悔过之意，残害嫡长子，众叛亲离；又说宁夏是极边要镇，过去因台浤之变，给朝廷留下严重的西顾之忧。如今诸王之间结怨，又无端制造事端，以致人心惊疑，乞请将他迁发，以断绝祸乱根源。至于台浤的长子鼒櫍已经成年，按伦序应当承继，乞请册封，让他管理府事及迁调官员等事务。臣等切实认为，册封王爵是国家极其重要的典礼。本朝凡亲王去世，必定等世子的服制期满，才派遣官员册立，这是为了尊重体统、区别嫌疑和细微名分。查得庶人台浤虽然已经革爵，至今仍然在世；如果预先将他的儿子鼒櫍册立为王，考察典礼既没有依据，按名分衡量也不顺当，似乎难以立即议定。但各官称台浤自革爵以后恶行累积而不悔改，图谋害死嫡长子；又因宁夏是极边重镇，乞请将他迁发，以断绝祸乱根源，无非是考虑祸患、预先防范，保全宗室。臣等又查有代府庶人聪▯的先例，与此事相同，似乎应依照办理。伏望皇上俯从各有关勘官的请求，查照先前及此次会议所议事项，比照代府聪▯的先例，特赐选派内官一员前往庆府，将台浤及他宠爱的宫眷酌量带一二十人，迁居陕西省城，会同镇守、巡抚等官，查照聪▯的先例，给他们房屋、柴米，务必以礼防范，不使另生事端。等台浤去世后，宫眷仍令回府奉养。至于长子鼒櫍，既然抚按等官已经屡次会同保举送来，按伦序应当承继，是否可以照代府长子俊枤的先例，准许封为世子，先写敕令一道，令其管理本府一切事务，约束所有官员、旗校及众人。还望皇上以严切言辞反复训诫，务必令他恪守宗藩礼法，以弥补其父先前的过错，不得借口退避而妄行推辞、上奏扰乱。仍敕令司礼监选派数名老成庄重的内官，铨选任用该府承奉、典宝、典膳、典服、门正等官；吏部选取贤能官员及应选人员，选调本府长史、教授等官。过去本府中挑拨生事、现今仍在任的内外官员，等命令下达后，容本部及移咨吏部全部查出，奏请调回改任别府，以杜绝阿谀逢迎、诱导生事的渐进之弊。这样或许可以名分正当、言论顺理，体统不至违失，防微杜渐，地方没有忧患，祸变消除而宗藩安定。嘉靖十一年十一月初八日会同具题，初十日奉圣旨：这个府的事情，你们既然已经议定妥当，台浤着令司礼监派官员照例迁往陕西省城居住；鼒櫍准许封为世子，也写敕给他，令他管理本府一切事务，务必恪守礼法，以弥补父亲的过错；其余都依照拟议施行。钦此。一、惩处抗拒违抗，以彰明国家法令疏 查得庆怀王妃王氏上奏说，请求将庶人台浤免于迁发。该台浤的庶长子鼒櫍又上奏说，恳请陛下体念人伦至情，以保全父子关系，请求暂时免将其父台浤迁发，分别陈述了这些事项。查台浤先前因图谋不轨，承蒙朝廷宽容，只革去王爵。后来又怙恶不悛、罪恶累积，众叛亲离，已经由多位官员会议题奏，奉钦依，且已降下敕书，派官员前去将他迁置到省城居住，以断绝祸乱的根源。他的长子鼒櫍准予封为世子，先前已经写发敕书，令其管理王府事务。如今看来，世子鼒櫍和庆怀王妃王氏本应遵奉明命，勉力遵循礼法，却竟听信拨置之人的话，妄行奏扰，不能仰体朝廷保全他们的用意，反而使台浤重新生出日后觊觎的念头。该科所奏，确有见地。访得该府拨置人员暗中居住在京师，携带大量金帛，行贿钻营，企图抗拒、阻挠国法，必欲实现私图。如果不加重追究惩治，就无法杜绝后患。应候命令下达后，移文都察院，先将这次携带奏本来的人拘拿审问，以拨置之罪论处，从重发遣。仍传令抚按官员会同钦差司礼监右监丞李淮，迅速将台浤起解发往迁置之地，不得延误。

译又谕令世子鼒櫍务必遵照前项钦依，恪守宗藩礼制，不得推辞退让、烦扰亵渎，以免再次招致罪责。再行戒谕该府新设的辅导官员，不许像先前那样容留小人在府中出入、相互勾连拨置，再次奏扰。如有违反，听凭抚按官员据实奏报，从重究治，这样国家法令才会严明，奸人也知道畏惧。嘉靖十二年正月二十四日题奏，二十六日奉圣旨：台浤已有敕书，令其迁置；鼒櫍和王氏听信他人拨置，妄行奏扰，本来都应查究，姑且从宽，着都察院将携奏本本人及差役拘拿审问，从重拟罪。仍令抚按官会同李淮，迅速迁发，不许延缓。其余依拟办理。钦此。议定亲王继承封爵并一并查勘的奏疏 荥泽王表檈上奏说，晋王知烊去世而没有子嗣，应当选取血缘最近、宗法伦序相应的人承继王位。承奉等官不经奏请，擅自把新化端和王长子新防叫到府内，想让他承继晋王的嗣位。何况端和王还有次子新墧，请求将新防命令袭承端和王的爵位，以承继其父；新墧应当袭承晋王的爵位，以继承晋王的嗣位。晋王继妃王氏又上奏说，丈夫晋王去世而断绝子嗣，请求将端和王知防的妾尚氏所生的庶长子新防袭封晋王爵位。又据长史司申报，荥泽王的教授官奉本王之命，想让亲枝郡王暂时管理王府事务，分别陈述了这些事项。查亲王无子嗣，都以宗法伦序所应轮到的人袭封王爵，这是既定制度。查得唐成王去世无子嗣，他的弟弟文城恭靖王弥钳生有五个儿子，由长子文城王宇温袭封唐王，次子宇潜等都封为镇国将军，不得袭封王爵。沈恭王的嫡长孙▯桤病故而断绝子嗣，便由恭王长弟、次支灵川荣懿王诠鉌的嫡长孙恭裕王勋潪所生的长子灵川王▯栘承继沈王；他的弟弟▯榳现封镇国将军，不得袭封王爵。这是历朝沿用的旧例：凡亲王断绝子嗣，按例可以有人继承封爵。如果郡王入继亲王并承袭亲王爵位，那么他原本这一支的郡王就不得再请求继承封爵，他的次子也只能封为镇国将军。这是因为重在继承王统，而不是说继承亲王的子嗣。所以本朝以来从没有舍弃长子而改立次子的先例。又查晋靖王所生六子，嫡长子表荣如今传为知烊，已经去世并断绝子嗣；嫡次子表槏所生的新化王知防也已去世，留下庶出的两个儿子新防、新墧，其中长子新防在宗法伦序上相应。又查新防现年十七岁，近来晋王知烊曾类奏请求封他为新化王，本部已经行文准许宗人府查报，后来尚未题请。如今晋王去世，按例应由新防袭封。因此，是否可以先将新防以新化王长子的身份请发一道敕书，令他主持丧事、管理晋王府事务，待服丧期满后，再由本府另行奏请，派官员册封他为晋王？这样既符合宗统，也完全合乎典制。再查荥泽王表檈先前说，新防等年幼，想让郡王管理府事，后来又推举新墧前来，这是想让新防仍旧袭封新化王爵位，而让新墧袭继晋王封爵，实际上与朝廷典礼不合。查不到以郡王的次子继承亲王爵位的事例，难以准许。但查本部收藏的该府所造报玉牒册中记载：新化端和王知防，是弘治十年五月二十八日由母妃苏氏嫡出；又查妾媵册中记载：端和王府中的妾尚氏，先于弘治十五年二月十七日娶入太原府阳曲县民人尚贤的长女入府；正德十三年正月十一日庶生第一子，请求取名新防。如今据册中记载，按照新化端和王娶妾尚氏入府的年月推算，当时知防年仅六岁，不应当立即置立妾媵，此事情况不明，应当查勘。荥泽王又说，晋王府承奉等官不经奏请，擅自将新防叫入府内，让他承继王位。如果确有其事，专擅之罪按法也难以宽容。因此应候命令下达后，通行抚按官查勘，务必查明新防生母尚氏入府的确切年月日、现今年龄，以及奏报册籍有无差错，逐项开列清楚，并取得该府宗室人员的结状，回报送来，以凭本部复奏，请旨定夺施行。该府内外辅导、长史等官，如有擅权放纵、拨乱生事者，也一并据实奏报。仍令长史司及内外辅导等官钦遵明命，暂时听从长子新防约束。但新防之父知防娶妾尚氏的年月尚未查明，恭请圣上裁决，是否另有定夺。嘉靖十二年二月十九日题奏，二十二日奉圣旨：暂且着新防掌管府事；尚氏仍着抚按官查明她入府的年月，详细回报。其余依拟办理。钦此。请派敕使会同查勘宗室隐情，以整饬欺罔隐瞒的奏疏。荥泽王上奏说，新防的生母尚氏是色目人所生；新防的故祖父恭裕王表槏将她买入府中收用为妾，后来端和王知防与尚氏私通生下新防，却把她伪造为阳曲县民人尚贤的女儿。查娶尚氏入府时，知防年仅五岁，而尚氏已经十九岁。等情。查晋王去世无子嗣，先前晋王继妃王氏奏称新防按宗法伦序应当承继，理应承继丈夫的爵位。本部查照玉牒支派，确认新防确实属于伦序应承继之人；但又查得他的母亲入府时，知防年仅六岁，不应立即置立妾媵，因而其生母来历不明。本部题奏奉钦依，已通行抚按官查勘上述事情，并令新防暂时主持丧事、管理府事。如今荥泽王又奏陈前因，如果确实如此，那么新防不但不能袭封亲王，他依法应得的名封也都应当查革。该府官僚相互勾结、共同欺瞒，触犯宪典，罪责难以轻饶。但先前奏请名封时，距今已经十多年，荥泽王没有举发纠正，只是因为近日议论袭承王爵，又因本部奏请查勘，才把前事指奏出来，并且又增加了私通之事，与前两次奏词不一致，其中必定另有缘故。

译何况此事关系宗室重大隐情，又涉及宫闱隐秘，事体重大。是否可以简选司礼监官员一名，请发敕书一道，前往晋王府，会同当地抚按官及该府宗室，告知晋王继妃，召集年老宫眷及内使等人，审查勘验尚氏究竟是何处、何人的女儿，何年何月何日入府，是否为色目人所生，是否曾经侍奉恭裕王、被知防收为宫人，长史等官是否多次相互勾结、隐匿实情，以及先前查勘的事情，一并查勘清楚，具奏请旨定夺。如果是荥泽王捏造诬告、挑起事端，敢于陷害宗亲、触犯国法，或者另有宗室人员暗中肆意谋夺、拨置、奏扰，也要秉公查明实情，据实奏报，请圣上亲自裁断施行。嘉靖十二年四月初二日题奏，初五日奉圣旨：是。该府事情依所议写发敕书，派司礼监官员一名前去，会同抚按官及该府宗室人员秉公审查勘验，查明后回奏。钦此。优待寡妇，以仁厚对待宗室的奏疏 山西巡按监察御史王献题奏说：庆成王府已故奉国将军表桹，先年未经保勘便擅自娶任氏为妻，又娶禇氏为妾，所生的长、次两个女儿都没有请封。后来表桹和妾禇氏相继病故，只留下妻子任氏，以及任氏所生的长女和禇氏所生的次女；这两个女儿都已经按照民间女子的身份自行聘嫁。由于任氏未经保勘成婚，对请封有所妨碍，但她曾经抚养两个女儿，办理三场丧葬，情理上似乎值得怜悯，请求将任氏列入宫妾名额，酌量发给口粮，以供养她终身。查已故奉国将军表桹先年完全未经保勘，私自娶妻纳妾，按例有违；他所生的两个女儿，已经照民间女子自行聘嫁。但表桹、禇氏相继病故，且查任氏守寡至今已经二十多年，抚养两个女儿，办理三场丧葬，守礼没有过失，按实际情况确实值得怜悯。况且民间的节妇尚且承蒙朝廷旌表，何况她属于天潢宗室，遵守并尊崇礼法。虽然表桹违例擅自婚娶，不应授予封号，但任氏嫁女、办理丧事，已经尽全妇道；供养赡养的制度，实在不能缺少。何况该御史王献已经查实具奏此事；又查宗室将军中有成婚后有结状却未奏报的，历年间本部也曾题请圣恩予以宽容，多有授予封号的。据任氏的女儿具奏上述缘由，既然已经复查，也应酌情处置。是否可以候命令下达之日，类行山西布政司转行该府教授，告知王府，将任氏列入表桹名下宫眷的名目；仍咨文户部，查照各王府宫妾的事例，酌情优待，每月发给衣粮，供养她终身。还请圣上裁决，是否另有特别优待。嘉靖十二年正月二十四日题奏，二十六日奉圣旨：任氏依所议优厚供养。钦此。整饬道路、肃清朝仪，以申明旧规的奏疏 羽林前卫指挥使刘永昌上奏说：东西长安门外新修了御路，近日皇上将举行方泽、朝日、夕月坛礼，御驾经过时，如今文武大小官员竟在这条御路上抬轿、骑马行走，这是臣下僭越君主的道路，却安然无惧。况且近来申明禁止入朝私下作揖等事，官员多不遵守。查东西长安两街原本是京城四通八达的大道，是臣民共同往来的地方，也是车马必经之处，原没有禁止人行的规定。近来因为圣驾出东、西郊亲自祭祀朝日、夕月二坛，工部题准用工修筑驰道，恭候车驾经过。这就是《礼记》所载‘泛埽反道’的礼仪：据说天子郊祭之日，六卿等人在车驾将经过的道路上先洒水再扫除，称为‘泛埽’；把道路上的土铲起翻转，使新土在上面，称为‘反道’。如今南郊正阳门外的直路，每逢郊祀，有司总是让当地人提前洒扫、铲治，年年如此，确实就是古人泛埽反道的礼仪。况且正阳门外的大路是自祖宗以来御辇经过的地方，原没有禁例；至于长安东西大街，恐怕不能将它比作御道。如果一概禁止通行，那么新修的道路延伸很远，其中低洼积水之处难免要撩起衣裳通过；有时遇到狭窄处，车马不仅难以容纳，往来还容易造成拥塞阻滞，市民商贾交易也各有妨碍，总体来说很不方便。但近来填修道路耗费的工力很多，如果任由驾车、使驘牛等车辆在上面往来，容易导致道路倾塌损坏，不免年年再次耗费修筑，理应酌情处理。是否可以候命令下达后，今后长安东西两街以及正阳门外大道，每逢大祀车驾出郊、有司除道之日，在此前十日内，官员等都要设法回避，不许抬轿、骑马直接行走道路中间。礼仪结束、车驾返回以后，照常通行。仍咨文工部、都察院，令五城御史、兵马司严加禁止，不许在新填的道路上行驶大小车辆；如有阻碍的地方，允许开辟横道直接通过。这样法制有常，事情也便利，同时尊君敬上的礼仪也更加严格。再查官员等入朝时私下作揖一事，先前本部已经题奏奉钦依，张榜禁止，一向遵行；近来大小官员有的仍蹈袭旧习，在大庭和御道之间互相作揖的又出现了。查旧规，凡穿朝服、公服、手执笏板、佩玉发声，都是拜见君主的礼仪，不应当随即彼此私下作揖。近年以来，穿朝服、公服而互相作揖的，也到处都是。这尤其是弃置礼法，应当再次通行申明。候命令下达之日，由本部移文各有关衙门，一体知悉。今后再不许怠慢忽视、违犯禁令，自取讥议。嘉靖十一年正月初八日具题，初十日奉圣旨：是。各郊祭时车驾经过的大路，每逢祭祀日期，提前十日整治道路，不许官员等往来行走。事情办完后照旧通行。各有关衙门长期严加禁止，不许大小车辆在道路上行驶；违犯的立即拘拿审问。其余依拟办理。钦此。明确职掌，以杜绝越权侵职的奏疏

译先前鸿胪寺卿王道中等题奏申明旧例、请皇上裁断以便遵守一事，奉圣旨，令礼部阅看后回奏。钦此。随后通政使司通政使陈经等题奏申明旧例以便遵守一事，奉圣旨：既然已经查明条例，依所议通行遵守；胆敢违犯的，依例究治，决不宽饶。钦此。陈经等又题奏明确职掌、端正体统一事，奉圣旨：该部一并阅看后回奏。钦此。王道中等又题奏再次申明旧例并请赐予查勘，以便遵守等缘由，奉圣旨：该部一并阅看后回奏。钦此。臣部恭敬遵奉，将有关文书抄送到部。查《大明会典》记载，通政司的一项职掌是：本司官员专门负责传达皇帝命令、通达下情，稽查各司公文的收发，奏报四方臣民的实封建言、陈情、申诉，以及军情消息、灾异等事。又一项规定是：凡天下臣民的实封奏疏送入，或者由人亲自送到本司，必须在公署印记的见证下拆封，仔细检查。其中涉及军情机密、调拨军马、外夷来降进贡方物、急缺官员提问、军职和有司官员以及请求裁定的事务，都要在底簿内抄写简略节要和缘由；将原来的实封奏疏送到御前陈奏完毕后，就在奏本后批写圣旨，送给该科给事中收转，令有关衙门抄录施行。至于进缴税粮文册、勘合、通关文书、起解军囚等事项，附记在簿册中清楚明白，只送该科收受，不必入奏。又一项规定是：凡在京大小衙门，只要属于奏出的事项，无论公事、私事；以及在外镇守等官员陈情办事，巡抚都御史、巡按等御史、总兵副总兵及分守、守备、备倭等武职，宣慰、宣抚、招讨等司以及府、州、县等衙门，一切有关钱粮、军马、刑名、乞恩、认罪、缴敕等事项的奏本、册籍，都到本司投递。又查鸿胪寺的一项职掌是：凡谢恩、陛见、辞行的官员等，先到本寺报名；需要面见、辞行、领取敕书、缴还敕书或接受赐酒赐饭的，预先具文说明并题奏知会，第二天早晨都在午门外行礼完毕，本寺官员仍引领他们到御前叩头。又一项规定是：凡出任公差以及领取任满凭由的官吏，先将文册投下，第二天引入。又一项规定是：凡王府以及镇守、守备、备倭等官员，外蕃宣慰、宣抚、招讨等司进贡并携带奏本的人员，天下各司朝觐、领取凭由的官员，以及奏缴军职文凭、稽考公文、完销勘合等事项，还有总兵等官会奏军情消息等事项的奏本、册籍，都到本寺由其引领奏报。又一项规定是：凡在外总兵等官奏报捷音，由本寺官员引领差来人员到御前宣读奏报。又一项规定是：凡复命、朝见人员缴还敕书、进呈题本，以及四夷朝贡人员进呈番字文书，都由鸿胪寺官员接到西陛，交给内官捧送入内。又查嘉靖十一年正月，鸿胪寺卿王道中等题奏朝仪一事说：仰想圣体违和，暂时免除临朝听政已有数日，如今早已恢复，不再用药，获得康宁，实在是国家无疆的福分，也是臣民最大的庆幸。但圣明恢复视朝之初，诚恐面见、面辞的官员积累十天，集中在一天办理，难免人数太多，屡次劳动圣上发布诏令，长久劳烦圣体。臣等怀着犬马之心，对此实在不能安心。是否可以今后凡遇免朝之日，一应面见、面辞官员在午门外行礼完毕后，凡应领取敕书的，请命司礼监照例在左顺门发给；凡应缴还敕书的，由本寺官员引领入内缴还。复命、堂引等人员，各自具本奏知，以便圣上恢复视朝之初减少起数，不至过于劳累。臣等无任恳切仰望之至等因。奉圣旨：是。钦此。臣等看，我朝分设各个官署，以分别办理各项事务；对于章奏的收复、公文案牍的往来，又设置通政司总管，记录收发时日，考核出入情况，名为掌管皇帝喉舌的机构，用来防止上下壅塞隔绝的弊端。至于鸿胪寺的职掌，只在于整顿肃清朝廷礼仪、传达制书诏命、引领进奏人员，对于各衙门的文案奏疏完全没有关系。各地王府以及在外大小衙门派来进贡、携带奏本的人员，朝觐、领取凭由的官吏，以及在京在外复命、谢恩、赴任等人员，按例应当当面陛见或辞行的，先期到本寺报名；本寺立即把朝见的缘由具本题奏知会。第二天皇上临朝时，本寺官员依次引见；其中有缴还敕书、领取敕书、封进图本和外夷番字文书的，都由本寺官员在御前引领奏报、接收递进。鸿胪寺并不像通政司那样可以拆阅实封奏本，公文也必须编号。它的职掌详情，载在《大明会典》条目中，非常明白。但近来在外官员等人多有不了解司、寺职掌的，竟直接把实封本册送到鸿胪寺投递；鸿胪寺有时也偶尔承接封进之事，日子久了便把它当成惯例，这不是旧制。是否可以今后除在京衙门的题本确有印信并由官吏联名签署的，都遵照旧规，直接在左顺门投进；除此之外，其余一切按职掌应行的奏本，以及在外衙门的题奏等本，都从通政司投递，类同封进以供皇上阅览。至于当面辞行、当面陛见的人员，以及应缴还敕书、领取敕书、投递图本和文书的，都由该寺提前题奏知会，临朝时引领人员当面奏报、进呈，不得擅自收受本册并封进。仍将前述司、寺的职掌通行天下王府及大小衙门，使其知会，以便遵守；这样职掌明确，法令归于一统，可以免除越权侵职、彼此争辩的过失。再查鸿胪寺先前因圣体违和，担心视朝时人数太多、劳烦圣上，题称今后凡遇免朝，一应面见、面辞官员中应领取或缴还敕书的，都在左顺门领取、缴还；复命等人员都由本寺具本奏知。这只是当时权宜之计罢了，如今却沿袭成为惯例，凡遇免朝，便说不必陛见，直接领取、缴还敕书，这并不是祖宗制度。何况如今皇上励精图治，临朝处理政务，几乎没有闲暇，正应当接见中外群臣，以宣示圣德。那些在外办理公事、领取敕书后办完事情返回的人员，正应当当面拜见天颜，亲自进呈奏疏，以通达下情。根据前述情况，理应恢复照常举行。是否可以今后凡应当面见、当面辞行以及领取、缴还敕命、复命等人员，即使遇到皇上暂时免朝，也仍候视朝之日到奉天门奏见，使中外臣工都知道尊君之礼，也使祖宗立法防止上下壅塞隔绝的本意更加严格。

译嘉靖十一年七月二十八日题奏，九月初一日奉圣旨：免朝日期领取、缴还敕书等事项，不属于重大事情，照鸿胪寺题准的事例办理；其余依拟办理。钦此。请求审定皇帝诏令，以防止壅塞蒙蔽的奏疏 昨天因鸿胪寺题奏申明旧例、请皇上裁断以便遵守一事，以及与通政使司相互争辩，前后多次上奏。先后奉圣旨：礼部阅看后回奏；该部一并阅看后回奏。钦此。本部仰遵圣谕，查考典章，已经全部议拟清楚。后来又查得今年正月间，因为圣体违和，暂时免朝。该寺题称：免朝日久，一应领取、缴还敕书以及辞行、陛见人员，如果都等候在御前当面奏报，恐怕皇上恢复视朝之初人数太多，未免烦劳，想要暂时在左顺门领取、缴还等缘由。奉圣旨：是。钦此。本部认为，该寺原来的题奏只是当时的权宜之计，并未打算把它定为常例。近来以来，一切领取、缴还敕书以及按例应当面辞、面见的人员，只要遇到阴雨免朝之日，该寺便命令他们到左顺门缴进，这很违背祖宗旧制，也不是该寺原题的本意。本部因复奏前事，便一并题请今后领取、缴还敕书以及按例应面辞、面见等事项，即使遇到免朝，也仍候视朝之日当面奏报，以重视体统、防止上下壅塞，这件事关系并不轻小。刚才奉圣旨：免朝日期领取、缴还敕书等事项，不属于重大事情，照该寺题准的事例办理。钦此。臣恭读皇上的诏令，不胜疑惑惊骇。臣私下认为，本部题覆的奏章因为鸿胪寺、通政司相互争论，言语繁多，恐怕没有经过圣上亲自阅览；前项圣旨，恐怕出自阁臣一时票拟，未曾仔细斟酌。臣以为，朝廷派官员、降敕书，没有一件不属于重大事情；而且颁发敕书必须在御前举行，是为了尊重皇帝命令，防止奸人伪造传递、从旁发出的阴谋；缴还敕书也必须在御前举行，是为了使下情上达，防止拖延留滞、隐瞒不报的弊端。至于按礼应当面辞、面见的人员，即使遇到免朝日期，难道不能稍候，却要仓促废弃上下尊卑的礼仪吗？这大概不是臣子心中能够安然接受的。若把这些说成不属于重大事情，那么御前进奏的事务便再没有比这更重大的了。而且在御前接收敕书，是上承天语；陛下慎重处理诏令，特意命翰林学士捧送下来，如今却认为这不属于重大事情，恐怕不是仰承圣上谋略的做法。臣实在愚昧，不通晓深远谋略，朝廷的批答必定另有深意；但在朝廷任职的臣工和本部同僚，所议都与臣相合，并非臣一人的私见。恳请圣明命该科取出本部原题，特别加以省览，仍赐下询问阁臣票拟的用意，万一臣对朝廷大体的看法并非毫无补益。恭候圣上裁断，重新降下旨意。若能批改收回前项命令，国家社稷幸甚。嘉靖十一年八月初一日具题，奉圣旨：卿说得是。敕书的领取、缴还以及陛见、辞行官员，都照旧例办理。若遇雪、雨、风、寒，暂时三五日免于视朝，都着令其等候。如果朝廷稍有不安，免于视朝的日子较多，就准照今年春天该寺题准的事例办理，定为法令。钦此。条陈应办事项，以重视修省的奏疏 查得先前本部题称，遇有灾异而修省时，通行九卿衙门、六科、十三道，各自逐条列举时政得失上报等缘由，先后奉圣旨依拟办理，务必思尽忠诚、陈说实情，不许挟持私意、泛泛援引，以公事为名报私仇。钦此。臣等愚昧，不能完全了解治国大体所在，也没有足够知识周全掌握；况且政务中重大的事项，陛下正在上面依次裁断，各司臣僚也正在下面依次陈述。臣等不敢另行有所论列，谨将本部应办事项逐一议拟，共九件，恭请圣明采纳取舍，赐予施行；其中的疏漏，或许也能略有补救。因属于修省陈言的事理，不敢擅自处理，谨逐项开列，题请圣旨。具体列举如下：一、议定请婚。查现行事例，凡宗室将军、中尉的一切子女，都等到十五岁选择婚配。其中年龄不合规定，或者庶出生母入府经历不明的，一律发回驳勘。这个旧例遵行已久，但近来各府长史司多有不遵守法令的，任意拖延；有的因为人手不足，谋求办理又没有及时完成，等到子女年龄超过条例规定，才替他们类奏乞恩。奏文中的年月也多有不一致，母亲姓氏有错误；至于应婚夫人的姓氏，有的送来的文书没有结状，有的只有结状而没有文书，彼此矛盾，拖延到查验驳回之间，动辄经过多年，于是圣明的恩泽郁结而不能流布，宗室至亲婚姻失时、无所归宿，伤害和气，关系不轻。应候命令下达后，令各王府长史司告知王府，今后将军、中尉的子女，凡年龄已到，就立即具奏请婚。如果奏文中年龄略有差错、母亲姓氏不确，本部一面驳回令其查勘，一面听凭选择应当婚配的子女，一并开具奏报。如果超过期限不奏请，夫人的奏结不齐全，拖到三个月以上的，都由本部查考后奏报，追究该府长史等官员。这样法令严明，文书往来简便，婚配也不会错过时机。一、禁止奸弊。访得各王府派来的内使、仪宾、官校等人，都是多年混迹的无赖，熟知欺骗钻营的关节。一旦受王府差遣，办理乞恩等事项，便设计诈骗，收受大量金帛，任意花费使用；有的又收购土产，往来买卖，把表文箱笼装得满满当当，额外索要民夫接送运输，以致多次损耗驿传。到了京城，又先投靠多年的窝家，窥探朝廷动静，然后报名朝见；有的还私自潜居京师，动辄经过数年，往往设法钻营谋求，蒙蔽各王府，使其不得知情。本部凡遇应办事务，自有公正处理办法；一切公务也自有办理期限，不是吏书人员等所能预先干预的。应候命令下达后，移咨都察院，转行各处抚按衙门，再转行各王府长史司，告知王府。今后凡遇有公事奏理，不得听信来京差役携带大量金帛，声称是来京使用、打点的；也不许这些差役私自携带银两货物。批文务必规定期限和日期，按远近限期缴销；到京之日直接报入会同馆住宿，事情办完立即回去。凡有潜居日久的，以及在京各色人等容留他们住宿、串通作弊的，准许厂卫缉事衙门和五城兵马司查访拘拿，分别查明实情，奏送法司，按诈骗、打点等相应罪名审问。仍令都察院张榜发布禁约，这样违法行迹就无可疑处，弊端的源头也可以平息了。

译一、便利关领。查各王府将军以下应得的冠服等物，已经由本部议定并题准：嘉靖六年正月以后授封的，令各有关布政司发钱制造办理；嘉靖五年十二月以前授封而尚未关领的，由于器物种类不一，也不是一个监局所制造，关领不可能在同一时间齐备，因此各府往返派人，劳费日益增加；来人差役等待日久，有的领取冠服时拿到金银、缎匹等物，任意花费，无法查考。这样朝廷承担了制造费用，而有关王府却没有实际得到恩惠，理应议定办理办法。应候命令下达后，本部责令现在各王府派来的差役限期返回；仍令各有关布政司转行长史、教授，告知王府，逐一详细查明嘉靖五年以前授封的该府将军、中尉、夫人以及郡君、县君、乡君、仪宾等一切宗室，除已经关领之外，其余未领的，以及先年遗留下来寄存待领的物件，逐项开列姓名、爵位和应得冠服等物的件数，造册加盖印记，限于嘉靖十二年春季类奏时携送到本部和内府，全部查对清楚，陆续制造完成。等到本年各府册封之日，将上述物件领出，交给副使顺带送往该府；不属于册封府分而应当关领的，责令该府所派圣节、冬至、庆贺人员顺带前往该府，逐一交割。仍令各有关长史、教授告知王府，将领过的钱粮数目和分发给各名位的情况造册奏缴，以凭查考。但历年工部所令制造的物件，是由内府各监局制造办理，本部没有办法催查，因此仍请降敕各监局查照该部原先的行文，一一制造并发给；如有拖延，查出后一体追究。这样各府就没有长期守候的困难，而朝廷的恩惠也确实能够落实。一、杜绝请乞。查王府孝行等事，按旧例只应请发敕书加以褒励。弘治十八年十二月，鲁府奏称镇国将军阳铢、阳□孝行可嘉，想自行准备工料各建坊门，请求赐予坊名。承蒙皇上特别施恩，准许了此事，从此开创了旌表的先例。此后亲王、郡王、将军的妃以及夫人便往往援引这一先例，不断请求。臣切实认为，朝廷对于百姓人家凡有节孝等行为，赐予旌表，是为了表彰其乡里，使其特别区别于普通百姓。至于天下王府，都是朱红围墙、门禁森严，即使不等候旌表，也已经与普通百姓不同。何况朝廷降敕褒励，是以亲亲之恩，使皇帝亲口的褒奖特别显著，除宗室之外谁能承当这种恩典？所以历朝以来，宗藩有善行，只是书写敕书加以褒励，并不建立牌坊，这是为了尊崇宗室、辨别贵贱，立法最有意义。而且天潢宗室的后裔，谁不是有美德的人？如果有所特别旌表，彼此区分既然不同，善恶也会互相显现，这也不是敦厚亲睦、共同一体的道理。何况如今宗藩日益繁衍，行善之事没有穷尽，如果不在现在加以限制，实在担心将来没有止境。应当通行议定处理办法：除已经发生的以外，今后各王府如有节孝等事以及卓异行为，亲王、郡王或抚按官查明奏报前项事情，本部都照旧例请发敕书加以褒谕。仍通行天下各王府，今后不许奏请建立牌坊，这样体统就会端正，风俗教化也能一致。一、定立条例。查弘治十三年三月初二日以前，多位官员奉诏会议，制定王府条例十七条；以及本部历年题准的各种事例，都已经遵行很久。但现行条例载在刑书中，历年条例藏在案牍里，虽经多次申明，也不过是遇到一事讨论一事，所以各宗室支系不能全面知道有关事例，只是一味设法营求。本部的事例日益繁多，难以查阅，实在很不方便。应候命令下达后，容臣等将王府现行条例和历年题准的事例编成书册，请下廷臣集议；如果认为可以实行，再具奏刊刻成书，由本部遵照施行。仍请普遍赐给各王府宗室，使他们都便于诵读查阅，有所遵守。本部其他可以施行的条例事项，也容臣等逐一抄录、编纂，一体刊刻，恭敬遵奉。这样朝廷严正明确的法令就能恪守不移，有司统一的规章也能谨慎奉行；法令容易遵循，奸弊便不会发生。一、议定王爵谥号。臣等认为，各王府亲王、郡王去世，必定要有谥号来表彰其生平德行。旧制是在请求恩准祭祀、安葬时立即赐予谥号。弘治年间，唐王奏准：凡亲王去世，发文给巡抚、巡按、分巡等官员；郡王病故，则发文给本府亲王以及承奉、长史等官，分别核查其善恶事迹。到时衡量其贤能与否，才赐予谥号，至今一直通行遵守。但各王府请求恩准祭祀、安葬的文书送到本部后，才发文给有关衙门核查事迹，等回报后再题请谥号，填写铭旌送去，才得以安葬。比如四川蜀府、广西靖江王府，都路途遥远，文书往返，动辄超过一年。派去掌行丧葬礼仪的行人，要在那里等到安葬完毕才能回来，以致往往请求宽限。况且有司供应事务繁多，差去人员滞留日久，难免耗费财力，增加许多嗟怨。何况各王府亲王、郡王的棺木暴露在外，动辄经年累月，也足以触犯天地和气，实在很不方便。是否可以今后凡遇各王府亲王、郡王去世，本府一面请求祭祀、安葬的恩典，一面行文给各有关衙门核查其一生的行为实迹，不必等候本部行文，直接具结呈送本部，以凭本部题请谥号。这样宗室遗体可以早日获得安稳安葬，办事也简便，长久实行也可行。一、关于远方来人的事。据查，我朝疆域图籍已经一统，四夷都来宾服，厚往薄来，各有固定制度。近来从正德年间以来，贪官奸吏却借此从中牟利，所收的缎匹、布帛、绢类织物稀疏粗薄，不能穿用。远方来人往往递交番文，鸣冤称不平，总说先朝赏赐很厚，而今日赏赐太薄。虽然本部已多次题请，并移文工部及有关监局衙门查办，但所赏之物仍旧不堪使用，无法满足夷人的心愿、尊重国家体面，所关系的事情非常重大。是否应敕令工部再依照前次敕令申明此事，转行各有关织造地方的巡按衙门：今后解送缎匹时，应派委称职官员检验，务必做到经纬坚密精致，确实可以进用，才准起解。若各处解到的仍然稀疏粗薄，就立即退回，并责令经办官员、工匠接受查问。收纳之时，有关衙门不许借常例勒索刁难，贻误并侵扰小民。凡遇各番到馆，奉旨领取赏赐、关领物件而到有关监局时，不得推诿拖延，致使远方来人久住而产生怨恨。务必使赏赐优厚、办理迅速，使他们及时回去，这才足以感发四夷归向服从之情，而悖逆乖戾之心也就消除了。

译一、关于进贡马匹的事。据查，天下各王府凡遇圣旦、冬至、正旦以及谢恩、庆贺等事，按例都应进贡马匹。本部先前准据御马监奏报，称进贡马匹不堪饲养放牧，预先划定标准，以节省无谓开支、保全国计，并奉钦依：马匹送到本部后，务必辨看毛色、牙齿，确实合格，才送御马监验收，这一规定已经执行三四年了。但各王府进献的诚意虽相同，距离远近、贫富状况却不一样，加上派来办事的人员多是积年老役，有的领取马价到京后临时购买，有的在途中将马匹调换。事情办完回府后，又声称有若干百项杂费，实际层层侵吞克扣；偶尔还有马匹不合格被验退的，便不得不移文责备有关王府。这就变成利益归于奸人，罪责却归于宗亲，实在很不合体制。是否应移文各王府长史司，启告王府知悉：今后进贡马匹必须加盖印记，并将毛色、牙齿、岁数、身高、尺寸等详细造具青册一本，由长史司盖印封送本部，以便据此核对验看；验合后立即转送御马监收受，不得故意留难勒索，过分求全而违背朝廷亲爱宗亲之情。如果马匹的毛色、牙齿等与原造青册不符，就是派来人员作弊，必须依法彻底查究。这样做，才可以保全国体，使宗藩仰承德泽。一、苏民困急。据见，整个陕地连年遭受灾害，加上战事，百姓无法生活，而每年应缴纳的牲口数额，必定有难以办齐的。查得光禄寺历年节省下来的剩余银两，积存得相当多。是否可以将陕西遭受兵灾荒歉地方嘉靖十二年应缴的牲口，暂行免除一年，再把前项余银补充使用？这样上面既不缺少光禄寺置办物品的费用，下面又可以稍微宽解一方百姓的负担。嘉靖十一年九月二十二日题奏，二十四日奉圣谕：‘阅览奏章，完全看出卿等忠诚体国，谋划考虑周详，全部依照拟议施行。’钦此。一议定处置节妇孝子以彰明风俗教化疏 仪制清吏司呈报本部查得，历年本部稿簿中载明：凡民间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等，按照现行事例，先由有关有司具奏送到本部，再行文有司复核查勘；回文到达后，再行文当地风宪衙门核实，取得结状送到本部，存案等候汇总奏请旌表。文书往返之间，按地方远近计算，时间长的要三五年，时间短的也不少于一年有余。况且民间节妇、孝子多出于贫困之家，有司结勘时，里胥往往借机作弊，假借保结、复核之名，肆意索取财物。因此有力量的人有时还能满足他们的要求，贫困者便无法获得复核；甚至有的虽已发下勘合，最终仍被湮没不报，这种情况往往存在。又何况有司具奏的节妇等人中，很多已经六七十岁以上，年老衰暮，而文书往来、查勘复核动辄经过数年，尚未享受到恩宠荣光，便已经去世；因此一生守节行义却始终得不到表彰荣誉的人，比比皆是。是否应规定：今后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等，只要是有司查勘属实并具奏请旌的，免再由有司复勘，只行风宪官核实；如果是风宪官核实后具奏请旌的，则免除再次核实，统一等到季度末汇总奏请旌表。这样不仅可以减少有司的文书往返，使里胥不能借机作弊，也能让品行义举及时得到证明，迅速获得为善的报偿；恩宠光荣所及，确实足以激励世俗。伏乞转达上述意见。本司呈文送到本部后，臣等看得，该司所呈请求将孝子、顺孙、义夫、节妇中由有司查勘属实并具奏者免除复勘，直接由风宪官核实；若由风宪官核实具奏者，免除再次核实，统一等到季度末汇总奏请旌表，以便利人情、杜绝弊端一节，据照前项旌表节孝的事例，实在是朝廷用以激励风俗的盛典。之所以必须反复核勘，是担心有人伪造，不过是想考察事实罢了；然而文书辗转往来，动辄耽误年月，吏员又借机作弊，使恩典不能下达到底，也不能不设法改变。如今据该司所呈，确实便利事务，足以消除弊端；况且这关系风化，应当依照拟议办理。臣等应等候命令下达后作为定例通行：今后凡民间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等，只要是有司查勘属实并具奏者，免其复勘，直接由风宪官核实；若风宪官核实具奏者，免其再次核实，每季末汇总奏请旌表一次。这样人情便利，弊端也就革除了。嘉靖十年十月十三日具题，十五日奉圣谕。于是钦此。《南宫奏稿》卷一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南宫奏稿》

译钦定《四库全书》《南宫奏稿》卷二 明代夏言撰 一议定郊庙祭祀用粮食供品疏 司礼监太监鲍忠题奏：嘉靖十年二月二十六日奉圣谕：西苑等处凡有空闲土地，都要耕种五谷；牛具、种子以及所需农具，奏请领取银钱购买制造使用。钦此。本月二十九日，臣带领本监右监丞宋兴等，以及内官监太监温玺等和官匠人等，亲自到西苑等处，逐一丈量所有空闲土地，共七顷九十四亩五分，绘图并附说明，具奏。其间奉圣谕：有诏令的土地都要及时耕耘，种植五谷。钦此。谨遵圣谕，有诏令的土地共六顷三十七亩三分一厘；其中除去修建帝社稷坛、无逸殿、豳风亭、省耕亭、恒裕仓、省敛亭以及御路、稻池界境、粮场和蚕宫各衙门值殿、碾磨、农夫、农具、房屋所占一顷二十亩一分七厘，另行请户部加盖印信的手本，以便迅速查阅；亲自耕作，是想陈述愚见，以辅助教化治理。顺天府宛平、大兴二县送到所需农夫、牛具、种子、犁、耙、锹、锄等器具，臣随即会同户部右侍郎张云、郎中张玩及府县委派官员李佥等，督率农夫，自本年三月十一日起，将适宜耕种的土地五顷十七亩一分四厘耕治并播种五谷。随后又奉圣谕：先蚕坛要由户部栽培小样桑树。钦此。臣又会同右侍郎张云以及两县、上林苑监委派官员侯玺、魏梦吉等，在先蚕坛西边夹道栽植小样桑树七百八十株，已经完成。臣又督率农夫，播种完毕后发放牛具，并另行买办骡十六头，专门在西苑耕种；责令老人孙泰等管理农夫孙得玉等，使他们对水田、旱田中的禾苗从春天到夏天以及秋季，沿着田亩进行三时耘耨、浇灌，三季农事都已完成，庄稼成熟，收割入场，扬簸坚实。除去进献新粮、留作种子以及奏请赏赐各衙门而未开支的部分外，谨将现存收得的各色粮食八百五十八石八斗二升七合，于本年八月二十五日会同右侍郎张云、郎中张玩等逐一盘量清楚，运输到恒裕仓，由管事奉御郭真等看守完毕。臣私下认为，农桑是王业的根本，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依靠，是古代圣明君王所慎重对待的事情。然而典籍虽有记载，却从未见于实际施行。如今圣上制定亲耕借田的礼仪，建立先蚕的制度，亲自为天下先，教化感动四方，实在是千古以来仅有的一见。伏乞敕令有关部门，将此定为法典，使每年有固定规制：用来供应郊庙祭祀的粢盛，彰明圣上敬天勤民的心意，并为万世建立长久的规制。臣下内心的欢欣雀跃实在难以抑制，能够亲眼见到此事更是快慰至极等情由。随即户部右侍郎张云就同一事情题奏，一并奉到圣谕：君王和皇后亲自耕田、养蚕，用来供应郊庙祭祀的粢盛和衣服；亲蚕礼已经制定了仪注。如今命令内外官员耕种西苑空地的五谷，已经收获并储藏在恒裕仓中，着礼部查照此事，载入令甲；每年确定由户部两名官员管理耕种，将各郊庙所需粢盛按确定数目支给。田地顷亩、农夫、牛具、册籍、饲养等一切事务，都制定成固定规制，以传之后世长久，才足以符合朕敬天事神的心意。即刻开列呈来看。钦此。谨遵施行。据借田祠祭署呈报常年郊庙所需粢盛等项目的数目，呈文送到本部。臣等私下认为，古代天子亲自耕田以供粢盛，因此设有千亩借田。惟我皇上敬天勤民，遵循古代典章，每年举行耕借之礼，只是郊外遥远，不能时时亲临视察。又在西苑之中设置农桑之地，虽然农务上有内外之分，但恭敬供奉神祇的心意是相同的。如今农事已经完成，御廪充实，于是命令有司制定日常支给的标准，用以供应郊庙粢盛。臣等查得旧规，郊庙百神祭祀所用的粢盛，以及葱、韭、芹、菜、酱、醋之类，都从神仓领取。如今西苑的收获，固然足以供应一年的祭祀，但借田之举，皇上亲自执耒三推，公卿共同出力，比西苑耕作更为隆重。西苑之事虽属于农官督理，皇上也时常亲自省察耕作和收获，比借田礼更为勤勉。根据两仓的储藏，实在应当分别归属并兼作支用，用来供应郊庙祭祀。是否每年将借田的收获，储藏在南郊的圆廪、方仓，用来供应圜丘祈谷、先农神祇坛、历代帝王长陵等陵以及百神的祭祀；将西苑的收获储藏在恒裕仓，用来供应方泽、朝日、夕月、太社稷、帝社稷、太庙、世庙的祫祭、禘祭以及先蚕、先师孔子的祭祀。这样才足以符合我皇上敬天礼神、勤勉郑重而至诚的心意；内外仓廪的储粮也都能用于明荐，事务便利而礼意周全。谨将查得的每年所需粢盛等项目数目开列成揭帖，随奏本进呈，伏乞圣明裁定。嘉靖【缺】奉圣谕：郊庙粢盛支给的数目，全部依照拟议施行；田亩、农夫等项目的册籍，制定为固定规制。明确地会同户部拟议后再来陈说。钦此。一筹划西苑事务以重视祭祀供品疏 先前本部题奏，司礼监太监鲍忠题奏，奉圣旨：‘君王和皇后亲自耕田、养蚕，以供郊庙祭祀的粢盛和衣服；亲蚕礼已经制定仪注。如今命令内外官员耕种西苑空地的五谷，已经收获并藏入恒裕仓，着礼部查照，载入令甲；每年确定由户部两名官员管理耕种，并按确定数目支给各郊庙所需的粢盛。田地顷亩、农夫、牛具、册籍、饲养等一切事务，都制定成固定规制，以传之后世长久，才足以符合朕敬天事神的心意。’即刻开列呈来看。钦此，谨遵。该本部将粢盛数目拟议开列上请，奉圣谕：‘郊庙粢盛支给的数目，都依照拟议施行；田亩、农夫等项目的册籍，制定为固定规制。’会同户部拟议后再来陈说。钦此，谨遵。臣等仰见陛下重视神祀而勤恤民生，专心致志于农业事务，因此筹划田亩，优免农夫，详细计划早稻、晚稻等种子及种植方法，各有章程；至于钱镈等农具以及刍牧等细小事务，也都斟酌商议，载入典籍，作为长久规划。陛下以此无逸的勤劳之心，确实足以使宗社享有无边的福祉。

译臣等谨遵圣明谕旨，会同户部尚书许赞等，将田亩纵横延展的数目、农官督理的规制、供给耕夫粮饷的费用、畜牧种植的事务，逐一筹划计算，开列条件进呈御览，伏候命令下达后，行令各有关衙门一体遵守，登记在册，年年举行，作为固定格式；仍行文史馆予以采录，以彰明本朝的良好规制，作为万世效法的准则。因奉钦依，会同户部拟议后来说明，事情关系重大，不敢擅自办理，谨题请圣裁。具体开列如下。一、每年遵照钦依，由户部侍郎一员、云南清吏司郎中一员在春耕时节负责督察管理，直到收获为止，同时不得妨碍部务。一、已经耕熟的土地五顷十七亩一分四厘，每年所需各种种子，听凭督理官按照当年收获的数目支取使用。一、用于耕地的骡子共十六头，每头骡子每天支给草三束、料一斗；宛平、大兴二县按月造册，赴部领取关领勘合，再到御马监仓场，由委派官员、主事处发支给。一、农夫五十名，管理农业的老人四名，养骡夫八名。每人每天支给口粮三升。宛平、大兴二县按月造册，赴部从太仓拨出的糙粳米中支给，并免除这些人的本身差役。一、恒裕仓的看守人役，遵奉钦依，从太仓拨取军斗三十名使用。一、凡遇农忙时节，或车水、浇稻、锄地等事务，农夫不够使用，准许府县委派官员从外面雇人补充使用，按劳动日数酌量事务轻重，发给工钱和伙食；事务完成后立即辞退。一、每年收成完毕后，将内外督理官员总计已经发放的各项粮食数目，详细造册进呈。一、现今置办的农具器物等，如有损坏，令内官监增修后送来使用。嘉靖十年十一月十九日题奏，二十二日奉圣谕：‘这西苑田亩、农具等事项，你们既已会同议定妥当，制定为固定规制，就着各有关衙门遵行，并送史馆编纂辑录。’钦此。一时享太庙奉安神主疏 辅臣张孚敬、李时、翟銮题称：孟夏时享太庙，臣等都是奉旨担任捧主的官员。臣等考虑，太庙先前祭祀只设置衣冠行礼，皇上改行迎出神主，确实合乎礼制正道。又臣等恭敬看到皇上诚敬深厚周到，遍至各庙，亲自启匣、纳主，未免过于劳累，臣等心中私下感到不安。臣等愚见，请求今后太祖神主由皇上亲自安设；各庙帝、后神主，则分别令内外捧主官员自行安设、启纳等事。奉圣谕：礼制贵在可以长久，依照所说办理。钦此，谨遵。臣以礼官身份承乏任职，充任捧主官员。臣看得，先前行礼，专门由捧主官员捧神主以供陛下出纳、奉安；至于启匣，又是内府近侍官员的事务。陛下在每座庙亲自进行奉安、出纳，恭敬周备，往来非常劳苦，确如辅臣所请。伏望陛下嘉许允准，臣心甚为宽慰。但礼制既已更正，就应当记载为固定仪式。至于捧主官员将神主捧出到殿庭，开始启匣、出主、奉安，以及仪式结束时将神主收入匣中，这些事务不是一人能够兼任的，必须预先安排放置之处，或者增加辅助人员，才能完成礼仪。现在臣不敢擅自拟定，伏乞圣上裁决下示，以便恭敬遵行。三月二十九日题奏本章，当日奉圣谕：‘捧帝主的大臣，由太常寺官员辅助；捧后主的官员，由神宫监内侍官辅助。’钦此，谨遵。如今拟定仪注一通，伏乞裁定施行。具体开列如下。捧帝主的大臣捧着神主到神位前跪下，太常官跪着取出匣子，放在神位御褥的左边；捧主大臣将神龛完整地交给太常官，跪捧神主的大臣把帝主捧出，安放在神座上；太常官把神龛放到匣子所在之处，仍用匣子将其覆盖，退下。祭祀完毕，捧主大臣到神位前跪下，太常官打开匣子，先捧着神龛跪下，大臣将帝主收入龛中，太常官再交还给大臣，仍取匣子将其覆盖，大臣捧入寝殿奉安。捧后主的内臣捧着神主到神位前跪下，内侍官跪着取出匣子，放在神位御褥的右边；捧主内臣将神龛完整地交给内侍官，跪捧神主的内臣把后主捧出，安放在神座上；内侍官把神龛放到匣子所在之处，仍用匣子将其覆盖，退下。祭祀完毕，捧后主内臣到神位前跪下，内侍官打开匣子，先捧着神龛跪下，内臣将后主收入龛中，内侍官再交还给内臣，仍取匣子将其覆盖，内臣捧入寝殿奉安。嘉靖十一年四月初一日题奏本章，当日奉圣谕，依照拟议施行。钦此。一议定泰神殿礼仪疏 本年九月二十日，本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臣夏言在重华殿当面奉受圣谕：‘泰神殿的石座已经建成，朕应当亲自前往奉安神主，你应当把仪式拟定出来呈来看。’钦此。臣已恭敬遵行，拟定仪式呈览。十月初九日奉受圣谕：‘将神御版从奉天殿奉迎到泰神殿，仍由朕亲自奠献，其余依照拟议。’钦此。臣等随即到泰神殿查看庭院、台阶的尺寸以及陈设神案、拜位的处所。殿内除神御台座以外，仅够行礼；再加上正位、配位各设神案，纵横相连，空隙之地很少。皇上亲自奠献时，请在正位献三爵时都从西面向东献，配位献三爵时都从南面向北献，这样才便于周旋。又泰神殿坐北朝南，石阶原依钦定为五级，每级高一尺多，恐怕上下不便；是否应令工部会同内府衙门增造木阶，扩展为九级，临近仪式时安设，以便行礼。臣等谨遵圣谕拟定仪注，并将恭敬查看过的殿庭尺寸图样一幅随奏本进呈御览，等候命令下达之日，令各有关衙门一体遵奉施行。具体开列如下。一、吉日由钦天监选择。一、捧神主所需太常寺执事官十一员，由该寺拟定，奏请任用。一、配殿所需分献大臣二员，临近仪式时由太常寺奏请。一、仪式前，翰林院撰写祝文；太常寺准备脯醢、酒果、制帛、香烛；锦衣卫准备随驾仪仗。一、前一天，皇上行告庙礼完毕。太常寺在奉天殿设置神舆、香案，在泰神殿设置两张神案，在东西配殿各设置两张神案，各按常规设置祭品；在丹墀正中设置一张香案。司设等监在香案南面设置皇上的拜位，在正位神案南面设置读祝位，在圜丘左门外设置大次。

译一、当天黎明，皇上穿常服，到奉天殿行上香礼，一拜三叩头。礼毕，退立在殿内，面向东。执事官捧出昊天上帝神主，接着捧出太祖高皇帝神主，再接着捧出从位神主，分别安放到神舆中。锦衣卫抬舆，从殿中门出去，经过大明门、正阳门进入昭亨门，经过圜丘，到达泰神殿门外。正位、配位神舆抬入，停在殿外丹墀；从位神舆停在殿门外两旁。此前百官都穿常服，在南郊迎候。皇上乘辂车，从大明门、正阳门，经西天门进入，到昭亨门外偏西处下辂。礼部、太常寺堂上官各二员引导皇上从圜丘外壝、内壝的灵星左门进入，绕圜丘向东，到达泰神殿丹墀内。执事官就在神舆中捧出昊天上帝神主，由中道到殿中登上石座，安放在神龛中。接着捧太祖高皇帝神主，再接着捧配殿从位神主，全部安放完毕。典仪唱道：‘执事官各自负责本职事务。’内赞传奏：‘就位。’典仪唱道：‘迎神。’内赞引导皇上到香案前，传奏：‘跪。’传奏：‘上香。’ 司香官跪在皇上左边，将香捧进；皇上上三炷香完毕。传奏：‘复位。’传奏：‘鞠躬四拜。’典仪唱道：‘奠帛，举行初献礼。’内赞引导皇上登殿，到上帝神位前，传奏：‘奠帛。’捧帛官跪在皇上右边捧进帛，皇上接受并奠献完毕。传奏：‘献爵。’捧爵官跪在皇上右边捧进爵，皇上接受并献上完毕。引导皇上到读祝位，传奏：‘跪。’赞读祝文，读祝官跪读完毕。传奏：‘俯伏，起身，站直。’引导皇上到太祖神位前，仪式同前。传奏：‘复位。’分献官各到配殿行奠帛、献爵礼。典仪唱道：‘举行亚献、终献礼。’仪式如前，只是不读祝文。分献官仪式相同，皇上复位。内赞传奏：‘鞠躬四拜。’典仪唱道：‘读祝官捧祝文，进帛官捧帛，各到燎位。’皇上退立在拜位东边。内赞传奏：‘礼毕。’导引官引皇上出去，到大次登座。鸿胪寺引导驾执事等官，赞行一拜三叩头礼；随后引导百官，仪式相同。礼毕，皇上乘辂车回宫。一、礼部堂上官充任请神、导引官；太常寺堂上官充任捧神位官。提前具列姓名题请，钦定礼部官一员负责上香行礼。一、前一天，太常寺在泰神殿丹墀正中设置香案。一、举行仪式的前夜，三更一更时，导引官、捧神位官等到泰神殿，行上香、一拜三叩头礼。礼毕，太常寺九名官员分别到东西配殿，登上石座，各自请出从位神牌。先雷师，次风伯，次雨师，次云师，次周天星辰，次二十八宿，次五星，次夜明，次大明。捧下丹墀，面向东西站立。太常寺一名官员到配位石座，请出太祖神主；本寺少卿一员捧下到殿中，面向西站立。本寺两名官员到正位石座，分立左右，请出上帝神版；本寺卿一员捧下到殿中，面向南站立。礼部堂上官引导出殿，次序为：先上帝，次太祖，次大明，次夜明，次五星，次二十八宿，次周天星辰，次云师，次雨师，次风伯，次雷师。由圜丘北门登坛，先正位，次配位，次从位，各按原有先后次序安放到神座上。等候皇上到大次后，率领各官上香，由官员致词，再回禀并叩头，退出。祭祀完毕，仍按前面的仪式进行。捧主官仍按次序捧奉神版、神牌、神主。礼部官员引导进入殿内，依次收入神龛中，奉安完毕。各官仍行一拜三叩头礼，退出。一议定遣官代行祭祀礼仪防 内阁辅臣传示臣夏言：钦奉圣谕，朕面部生了癣疮发痒，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疾病，过两三天一定会消退，暂时免于临朝理事，用来让卿等知悉，并转告礼部卿知道。钦此，谨遵。臣等深思，今年天气亢旱，闷热很早就到来，陛下偶然生面癣，正是因为感受暑热所致。据查，本年五月十一日是夏至，陛下将亲自到方泽祭祀皇地祇。臣等仰思今年春天圣体欠安，祈谷祭祀上帝的礼仪已经曾派官员代行。上天辅佑圣明，降下众多福祉，陛下本来已经万分康宁。但如今四月中旬仍然如此炎热，到了夏至，烦闷湿热必定更加严重。况且久旱已经很久，暑气突然酷烈；北郊在安定门外，比南郊稍远。陛下若亲自冒着炎热湿闷，远赴郊野，万一受到暑气、风雨侵袭，臣等实在十分不安。是否可以不拘常例，今年北郊特别免除亲自祭祀，暂时派遣大臣一员前往代行礼仪。陛下在深宫斋戒，精诚之意暗中通达神明，也足以表达恭敬肃穆事奉神祇的心意。等到明年夏至气候清和，再照旧举行，似乎更为便利有益。臣等又想到，陛下奉天法古，创建郊坛，去年礼仪初成时，陛下亲自行祭祀之事，春天早晨祭日，秋天傍晚祭月，庄严恭敬地对越神明，固然足以表达开始尊崇的敬意，并为万世建立规制。臣等仰思，陛下以天为父、以地为母，每年本应亲自承行祭祀典礼；至于朝日、夕月派官员行礼，朝日坛就派文职大臣，夕月坛就派武职大臣，将其定为常典。这样对于郊祀礼仪隆重与简约的分别，以及保全圣体的方法，似乎可以两方面都兼顾，也不算逾越礼制。臣等怀着一片微诚，伏望圣明裁择。嘉靖十一年四月二十一日具题，二十四日奉圣谕：‘今年春天祈谷祭天，朕因疾病未能亲自到北郊行礼，依照拟议暂时命大臣行礼。朝日坛隔年亲自祭祀一次，在甲、丙、戊、庚、壬年举行；夕月坛以及神祇坛每三年亲自祭祀一次，在丑、辰、未、戌年举行，定为令典。’又本部题称：本年五月初十日夏至，在方泽大祭地，是否可以不拘常例，今年北郊特别免除亲自祭祀，暂时派遣大臣一员行礼等情由。接连奉圣谕：‘北郊依照拟议，暂时命大臣行礼。’钦此，谨遵。臣等私下认为，前项郊祀礼仪虽已经奉有钦定仪注，但那只是皇上亲自祭祀的仪式，临时派遣官员行礼的仪注还没有裁定。又查得《大明集礼》中有派遣官员祭告圜丘、方泽的仪注。

译其中行礼的节次十分周详。臣等私下认为，礼是用来确定上下等级、区别嫌疑的，而郊祀又是礼制中最重要、最盛大的事情。若不预先详细确定遣官行礼的仪注，难免会涉及僭越仿拟，这不是用来彰明等级威仪、统一众人视听的办法。臣等谨将钦定仪注与《大明集礼》逐一参详，撰成遣官行礼仪注一通，开列于后，恭谨上请。伏乞圣明裁定。具体开列如下。一、祭祀前，太常寺具本上请，由皇上钦定遣官的职名。遣官接受任命后，报名谢恩，照常斋戒住宿。前一天，遣官以及分献官、陪祀官各自在祭所致斋。一、当天，太常寺预先按照图样陈设。仪式中，在坛下内壝正中设置遣官拜位，在坛上避开皇上拜位、靠近北陛处设置遣官读祝位；在遣官拜位南面设置典仪、赞引官位。赞引引遣官、分献官、陪祀官，各自穿法服，在坛壝外面向南站立。典仪唱令乐舞生就位，执事官各自负责本职事务。赞引引遣官从内壝右侧灵星门进入，赞令其就位。典仪唱瘗埋毛血，唱迎神，奏乐。音乐停止，赞礼官唱四拜，遣官及众官都行四拜礼，起身站直。典仪唱奠玉帛，奏乐。赞礼官赞令登坛，遣官从坛西陛登上，到皇地祇香案前。赞礼官赞令跪下、插笏，遣官跪下插笏。司香官跪在遣官右边捧香。赞礼官赞令上香，遣官上三炷香完毕。捧玉帛官跪在遣官右边捧上玉帛，遣官接受并奠献完毕。赞礼官赞令出笏。赞引引遣官到太祖神位前，仪式相同；赞令复位，音乐停止。典仪唱进俎，奏乐。斋郎抬来祭馔。赞引赞令登坛，遣官再次从坛西陛登上，到皇地祇神位前。赞令插笏，进献祭俎，出笏。引到太祖神位前，仪式相同；赞令复位，音乐停止。典仪唱举行初献礼，奏乐。赞礼官赞令登坛，遣官从坛西陛登上，到皇地祇神位前。赞令插笏，捧爵官跪在遣官右边捧爵，遣官接受爵。赞令献爵，遣官献爵完毕。赞令出笏。赞令到读祝位，遣官退到读祝位。赞令跪下，遣官及众官都跪下。音乐暂时停止。赞读祝文，读祝官跪读完毕。音乐重新奏起。赞令俯伏、起身、站直，遣官及众官都俯伏、起身、站直。引到太祖神位前，赞令插笏，捧爵官跪在遣官右边捧爵，遣官接受爵；赞令献爵，遣官献爵完毕；赞令出笏。赞令复位，音乐停止。典仪唱举行亚献礼，奏乐，仪式同初献礼，只是不读祝文；音乐停止。典仪唱举行终献礼，奏乐，仪式同亚献礼；音乐停止。赞引赞令复位，遣官复位。赞令四拜，遣官及众官行四拜礼，起身站直。典仪唱撤除祭品，奏乐；音乐停止。唱送神，奏乐；赞令四拜，遣官及众官行四拜礼，起身站直；音乐停止。典仪唱读祝官捧祝文、进帛官捧帛、掌祭官捧祭馔，各到瘗埋处，奏乐。赞礼官赞礼毕，音乐停止。赞引依次引遣官及众官退出。太常寺在神所准备福胙，礼成后奏报送入宫中。嘉靖十一年五月初三日题奏，初五日奉圣谕：‘是，依照拟议施行。’钦此。一议定雩坛事务疏 臣私下认为，大雩祭祀，是古代先帝先王为百姓着想最为恳切深厚的心意。大概因为建巳之月万物开始生长，所以请命上帝降下膏雨。它与祈谷祭祀的意义本来相同。可叹自秦汉以来，正规的雩礼废弃；如今面对这项盛大典礼，正等待时机举行。仰思皇上敬天勤民，考察古制以求善治，出自深思熟虑，特地下敕谕，命臣等会同创建雩坛于南郊。若天神降下福佑，臣民共同响应，雩坛本来很快就能建成，永远安定万年。臣等将参与奔走办理此事，怎能不感到庆幸？至于祭器、乐舞等事项，必须斟酌古今制度，来成就一代宏大典章，或许才足以仰承皇上祈天保民的盛大心意。臣等谨逐项拟议，开列如下，请圣明裁处。具体开列如下。一、祭器。臣等仰思，雩坛的制度虽与圜丘不同，但大雩祭祀与祈谷祭祀实质相类；其中玉帛、笾豆、醴齐、牲牢等物，都应照祈谷祭祀的品数办理，伏乞圣上裁定。一、炉鼎。据查，雩坛只高出地面一级，四周应使用炉鼎四个，坛面应使用炉鼎两个，比圜丘所用的数量应减少约四分之一，这样规制才相称。等候命令下达后，转行内府铸造。一、燎坛。按照《陈氏礼书》说：‘雩祭既然祭祀上帝，就必定要升烟。后世说用火不能祈求雨水，于是挖坑埋祭品，这完全不是古礼。’如今照雩坛焚烧帛的需要，应设置燎坛一座。其高度、宽度和规制，请命令工所内外官员会同议定，选择吉地，绘图上请。至于是否仍只使用燎炉，也一并伏乞圣上裁定。一、乐舞。谨按《月令》：仲夏时节，命乐师修整鼗、鞞、鼓，调和琴、瑟、管、箫，执掌干、戚、戈、羽，调制笙、竽、篪、簧，整饬钟、磬、柷、敔；大雩祭祀上帝，使用盛大的乐舞。杜氏《通典》也说：‘雩祭五方上帝，命乐正练习盛乐盛舞。’皇舞，大概是雩祭的礼仪。雩祭用来祈求雨泽，必须把声乐、仪容的盛大完备表现出来，以向天地宣告，并宣达阴阳之气。因此，郊祀以礼为重，雩祭以乐为主。如今雩祭临近，虽然杜氏所说‘五精之帝’的说法近于荒诞，但四时成就一年的功劳，至于雩祭上帝的礼仪，应当照圜丘乐舞的数目办理；按照四方的颜色制作乐舞服饰，务求鲜明，使各种色彩交错显现，舞蹈与歌唱交替进行，足以通达并宣扬和气，或许才符合古人使用盛乐皇舞的制度。一、乐章应使用迎神、奠帛、进俎、献爵、彻馔、送神等曲，请命翰林院撰拟，伏乞圣明裁定。嘉靖十一年三月十三日题奏，十九日奉圣谕：准许使用燎坛，着工所会同议定，绘图呈来看；乐舞服色也再行查议妥当，仪式依照拟议办理。钦此。一惩治邪说以端正典礼疏

译直隶广平府儒学教授张时亨建言：‘明伦大典的条目还不完备，本原还没有彻底探究，请求重新议定，以启发群臣的疑惑。’这一条，臣等仰思陛下弘大的孝道心志，通达神明；圣上的资质极高，兼具著述与制作之才。即位以来，既追尊皇考的尊号，又建造世庙，以崇奉万世的祭祀。深宫静谧，祭祀之事十分彰明；对于列圣来说，既没有统序上的嫌疑，对于皇考来说，也已经极尽尊崇之实。爱亲敬祖，完备制度、尽到伦理，根本出于圣心，传播于天下，流传于后世，已经没有丝毫可以议论的地方。如今张时亨却说过去皇考丧礼的制度不完备，请求追补；说庙号不相称，请求重新确定；又想刻制悬挂皇考圣像，按时奉祀；又请求圣母穿帝王服饰，在内庭居于正位；请求陛下以皇太子的礼制参与、裁决政事；又想从皇上诞生之日直到即位之年，追改钟祥年号等事。这些言论荒诞无稽，迷惑视听，轻侮朝廷，完全没有顾忌，其罪行真是说不尽。自皇考升遐之日起，到现在已经过了多年，竟然一旦废弃吉礼，重新制定丧礼制度；说出这样不祥的话，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况且，皇考享有奉祀于世庙的特别尊荣，是百世不迁的神主；即使奉行天子的礼乐，也还不足以尽圣人无穷的孝道，怎么反而要降低身份，仿效匹夫的行为，行刻木奉祀之礼呢？何况皇考的尊名徽号，尊崇至极，传布天下已有多年，万世之后仍将昭然载于史册；那个小人竟敢擅自拟定庙号，还杜撰鄙俗言语，完全不合谥法，毫无依据。圣母的德行可比姜嫄、太任，声誉可与姜莘、任姒相齐；闺门教化，正与《二南》同样淳厚，却想亲自穿戴帝王服饰，参与外朝政事吗？陛下登临大宝，长久掌握国家大权，作为天下大君，至今已经十一年，却想再次屈损万乘之尊，俯身行青宫之礼；这不仅是亵渎慈元、上违祖训，而且还冒犯皇帝，暗中压抑君主威严。按照法律，这是诛心之罪，罪不可赦。何况陛下诞生之年，正是武宗皇帝在位之时，怎么可以把编年完全删去，预先承接国家正统呢？他所依据的狂妄悖逆言论，严重触犯宪典，关系到国家体统，不能让这种事逐渐滋长。参照张时亨的经历，他本是市井中的庸俗之徒，亲近邪恶、毫无廉耻；从前侥幸冒充甲科进士，因为赶不上选期，便投赴金水河陈诉。可见他决意以性命换取富贵的心思，早在初次出仕、取得功名的那天就已经显露了。如今他又厌弃卑微官职，妄生邪说，借上书之名希求升用；而且张时亨以进表为由来到京城，事情办完已经很久，竟敢偷偷滞留京师。这样妄行奏扰，属于欺慢朝廷，法律上难以容忍。又查近来有一些无知小人，不从事本职，专门窥伺禁防，搜集狂妄言论，逞弄奸诈、掩饰欺骗，接连上章、屡次奏报，妄自议论朝廷典礼。究察他们的来由，大多连一个字也不认识，往往借奸人的手替他们写文，或者是当权而无才的臣僚暗中唆使狂愚之人，用来窥探皇上的意旨。这不仅是轻慢亵渎圣明的听闻，也违背政体。如果不严惩一两个，就无法警戒后来的人。因此，请敕令锦衣卫把张时亨捉拿送交都察院，查照律例从重审问拟罪，请皇上裁决。还请特别下达严厉禁令，张榜告示禁止；今后凡有无知小人借建言之名，擅自议论宗庙、干涉宫闱、指斥乘舆的，都以重罪惩治，使他们知道国法严明，不容轻易触犯；并使他们知道爵禄赏赐极其尊重，不能妄图求取，这样或许奸邪之徒就会收敛，治理之道也会更加光明。嘉靖十一年三月十一日上题，十三日奉圣旨：尊崇大礼之事，朝廷已经有确定的典制。张时亨借建言为名，竟敢妄加议论，意在希求升用；又暗中滞留京师已久，依照拟定意见，着令法司提解审问。钦此。一、酌取古典举行望祀以祈求皇嗣的奏疏 此前大学士李时等上题说：臣私下认为，皇嗣是天子的储副，是宗庙、社稷和万民所系。就今日而言，这是最为重要而又最为紧急的事情。恭请皇上在新春之初亲自撰写祝文，分别派遣廷臣携带香帛，前往各有关岳镇地方，竭尽诚意祈祷等事。奉圣旨：朕想到日前卿等的这份奏疏，出于忠诚恳切、至诚之心，本来不应停止；只是派遣使者远行，未免扰累百姓。如今一面分别派遣道士携香帛、幡和祝文前往，命当地官员竭力举行礼仪；一面就在今日所建的地祇坛举行，卿等前往祈告。仍在太庙进行卜筮，礼部移文翰林院议定后具奏。钦此，钦遵。礼部会同大学士李时等谨慎议定：仰仗皇上因辅臣请求，忧念皇嗣，将要祷祀山川以祈求上天赐予福佑。然而不愿分派使者远行，重重烦扰百姓。陛下这一念恻隐仁慈之心，已经足以覆盖天下、养育众生。何况对于子嗣降祥之事，难道还不足以充实本宗支派百世兴盛的根本吗？臣等听《虞书》说：‘望秩于山川。’《周礼》说，男巫掌管望祀、望衍。解释者说，衍就是进。大概山川在远方，不能逐一前往祭祀，所以迎请其神，遥望着按次序祭祀。如今皇上已经建造地祇坛，以崇奉阴祀，从岳镇、海渎直到远近的名山大川，没有不受到安抚和尊崇的。就在这里举行祈祷之礼，正符合古人望秩、望衍的意义。但是古代望祀之礼，山川一并举行；这次辅臣的请求，却只涉及岳镇。臣愚见，海渎山川之神，含藏精英、积聚灵气而降祥显灵，与岳镇有同样的功劳。况且基运、翔圣、神烈、天寿、纯德诸山，又是安妥祖考神灵的地方，正如树木以根本、水流以源头为依赖，枝叶和支流才能长久繁茂；祈祷之礼似乎不可缺少。只是如果逐一派官员奠献，恐怕坛场狭窄，不便周旋。是否可以每坛简选一名大臣主持奠献之礼；五府、九卿以及勋戚重臣，都命令一同陪祀，以共同表达感通神明的诚意。至于所说的祈告之礼，确实是今日应当举行的。不过陛下想在太庙中仍然举行卜筮，这固然是陛下尊祖敬神的盛大心意。但是，太卜掌管卜筮之人的书籍如今无法考察，世上流传的也都是末流浅薄的技艺，与古代不同。况且天子所用的龟，必须是千岁的龟；蓍草必须长九尺，才算灵异。如今即使仓促之间也不容易得到，似乎很难举行此事。只举行望秩之祀，以竭尽祈祷的诚意，那么百神就会显现灵验，默默辅佐皇朝国运，重现光明、继承盛明的吉庆，必定不必占卜也可以获得诚信的回应。臣等谨遵圣谕，考据古典，并撰拟礼仪注式一份，呈上御览，恭候圣明详细裁定，敬奉施行。具体列举如下。一、举行祭祀的吉日，由钦天监择定。

译一、祝文，由翰林院撰拟。一、祭祀共七坛，牺牲和祭品由太常寺负责置办，提前按照通常礼仪陈设。神用的青、红、黄、白、玄色帛共二十七段。一、主持奠献的文武大臣共七人。临近举行时，由礼部列名上报，请候钦命。典仪、赞引、执事等官，都从太常寺所属官员中差遣。一、提前三日，分别参加祭祀及担任执事的人员，都在本衙门斋戒，按照通常礼仪办理。一、这一天，天刚亮，分祭官各自穿祭服登坛。典仪唱道：‘执事官各司其事。’ 赞引唱道：‘赞礼人员就位。’ 各官都就位。典仪唱道：‘迎神。’赞引引导各官分别到香案前。赞礼人员唱跪下，唱插笏，唱上香。司香者分别进香，各官都上香三次完毕。赞礼人员唱出笏，唱复位，唱鞠躬，行四拜礼。典仪唱道：‘奠帛，行初献礼。’赞引引导各官到神案前。赞礼人员唱插笏，唱奠帛。捧帛者分别进帛，各官都奠帛完毕。赞礼人员唱献爵。捧爵者分别进爵，各官都接爵，献爵完毕。赞礼人员唱出笏，引导各官到读祝文的位置。赞礼人员唱跪下，唱读祝文。读祝文者跪下，读完。赞礼人员唱俯伏、起立、平身。典仪唱道：‘行亚献、终献礼【仪式如前，只是不读祝文】。’各官复位。赞礼人员唱鞠躬，行四拜礼。典仪唱道：‘读祝官捧祝文前进，捧帛官捧帛，分别到瘗埋的位置。’赞引唱礼毕。各官下坛。第二天早晨，到奉天门复命。嘉靖十一年二月十八日上题，二十日奉圣旨：‘完全依照拟定意见施行。’钦此。一、专门祭祀先贤以崇尚功德的奏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施山等上题说：大名府古来有名宦狄仁杰、寇准以及乡贤刘安世的祠宇、书院。两位名宦和一位贤人，功德显著，请求专门祭祀。查狄仁杰在唐朝为官，官至司空，推荐贤能以报效国家，在朝廷上据理力争、当面折服权贵，忠心扶持唐室，最终成就了挽救危局的大功；又上奏毁掉淫祠，大显斥邪之力。因此他在世时有‘国老’之称，死后谥为‘文惠’。寇准在宋朝为官，官拜平章，秉持正道、嫉恶如仇，忘却自身而为国尽力；澶渊之战中扭转乾坤，贬谪雷阳时如秋霜烈日般坚贞。他作为宰相，获得同僚推重，也得到竹遗之地百姓的爱戴。像狄仁杰、寇准这样功业俊伟、为青史增光的人，确实无愧于所谓名宦。刘安世生于元祐年间，拜司马光为师，获得了尽心行己的要领；他用功于自身，绝不妄言，遭遇前往炎海瘴岭的贬谪，仍然守节不改、面不改色，在世人眼中自称‘铁汉’，希望成为完人；他任谏官时有‘殿虎’的称号。像元城刘安世这样道德情谊高尚光明、洁白如白日的人，确实无愧于所谓乡贤。以上三贤在大名府虽有祠祀，却没有列入国家典礼，实在应当专门祭祀，这样或许才符合褒扬崇敬之意。既然巡按监察御史施山已经具奏此事，应当依照拟定意见办理。等候命令下达之日，移文翰林院撰写祭文，仍照常例确定祭品，行文大名府转告有关县，每年春秋两季的仲月，都派本县掌印官致祭。这样一来，报答功劳、崇尚德行的典制，在今日就完备了，风俗教化会更加美善，政教也会更加彰明。嘉靖十一年十月二十三日具题，二十九日奉圣旨：这些名宦、乡贤都准许收入祀典，着令有关官府专门祭祀。钦此。一、从实际行动修省以消弭星变的奏疏 嘉靖十一年八月初六日，内阁捧出圣谕：‘朕听说彗星再次出现在井宿之间。这种天变，在不到两年内已经出现三次，都是朕招致的。卿等立即把朕的意思传达给礼卿，说生辰庆贺一律免行；从明天起不必穿吉服，只穿常服处理政务，以顺承天意。钦此。’谨遵圣谕。大略本部上题说：‘万寿圣节不是普通庆贺可比，请求俯顺舆情照常举行。至于应天消弭灾变的实际措施，等礼仪完成后，通行各司，严加修省，并分别列举条陈上报。’奉圣旨：‘顺应天意必须采取实际行动，如今只不过改变服色、暂时停止礼仪罢了。依照拟定意见照旧举行，等礼毕后，各自务必切实加以修省，以消弭灾变。’钦此。谨遵圣谕。现将有关案卷送到本司，呈给部臣等。臣私下认为，和气导致祥瑞，乖戾之气导致灾异；人事在下有失，天象就在上面显现。以实际行动应对，灾异自然消除；如果忽视而不警戒，天的震怒就会更加严重。感应的机理快如影随形，天道神明，确实有不可欺诬之处。仰想皇上尊天敬地，考察圣人之法、效法祖宗，凡是修身安民之事，都以真实德行和诚实心意，朝夕警惕勉励，丝毫不敢懈怠，到现在大概已经十二年了。以皇上纯一的天德、清明的治理，本来应当祥瑞接连出现而灾异不生。然而两年之间，妖异的彗星出现三次，这是灾变中最严重的。陛下一听到占史官的话，特地下达圣谕，引咎自责，甚至想停止免除庆贺大礼。臣等仰见陛下严谨警惕天戒之心，即使成汤以六件事自责、周宣王侧身修行，也恐怕没有超过陛下。臣等昏昧，不能窥测幽深玄妙之理，只听传说：‘彗星是除旧布新的征象。’齐国晏子说：‘上天出现彗星，是为了清除污秽。’灾变不会凭空产生，必有招致它的原因；如果人没有过失，妖异就不会无故发生。今天出现的灾异，正是皇天眷顾陛下，反复郑重地告诫陛下的意思。过去陛下虽曾下旨，命大小臣工严加修省，以回应上天谴责；然而最终没有人改变内心、砥砺行为来仰体陛下的心意。如今这次灾变到来，不称职者的罪过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即便如此，关键仍在陛下，只要以至诚之意端正事情来回应天意罢了。过去宋景公说了一句话，妖星便退避；大戊时期桑树、谷树一同生长在朝廷中，后来反而化为祥瑞。陛下敬畏天戒，必定实行顺应天意的实际行动，臣等将看到百种祥瑞降临，太平事业也不难实现。恭请皇上仰承天意，更加敬畏谨慎，首先敕令各有关衙门的大小臣工务必洗心革行，反省过失、思考罪过，努力修治本职，不得有人固执到底而触犯国家法令。从本月十四日起，按照旧例，各穿青衣、系角带，入朝参见并办理政务三日。仍通行九卿衙门、六科、十三道，各自列举时政得失上报。臣等尤其希望陛下向上想到天地、祖宗所托付的国家根基之重，向下想到子孙、百姓所依赖的长远洪恩，超然广泛阅览，果断英明裁决，进用君子，斥退小人，开张众正，堵塞群邪；以安危责问大臣，以是非责问言官，这样或许可以振兴治理功业，共同达到正道。若能如此，而天心仍不感通、祥瑞仍不应验，那是没有道理的。臣等任职无能，招致灾变，实在是各司之首，谨伏地屏息，等待天威加重诛谴，臣等恐惧惭惶到了极点。嘉靖十一年八月十二日上题，奉圣旨：‘彗星三次出现，是妖异，必有其原因。上天垂爱，朕岂敢不敬谨承受？朕早晚思考反省，从未自求安逸。卿等文武群臣都有辅佐赞助的责任，难道不应痛切思考改过，匡正朕一人吗？’

译从十四日开始，本来是因为事情而停止上朝，不可又说成是修省。从本月二十一日起，连续三日穿浅色衣服办事。九卿衙门的官员仍各自写自陈，听候裁处；其余人员依照拟定意见，务必思考忠诚、议论实际，不许怀挟私意、泛泛援引，借公事报私怨。钦此。一、体恤边境灾难，建立义冢以扩大仁恩的奏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徐汝圭上题说：敌兵从黄木山、孤店儿、东堂坡一路直至大同教场，退回到大同以南十里的寺村儿安营；向南经过艾家庄、袁家庄、龙堂儿、大河等处，因为看见古定桥边设有伏兵，随即从应州以西的边腰堡、流胡堡、张家堡、小石堡、东马堡、西马堡、朱家堡，又向南越过怀仁，经其南面的振子上堡、灰泉堡、水口堡、东言庄、西言庄、石家庄堡、王家堡、毛家堡、小桥堡、厮唎堡，又向北从大同以西八里的庄出大边而去。凡是经过的地方都遭受荼毒，前述各堡的居民很多横遭刀兵杀害，实在应当抚恤。又听说陕西及延绥等地再次遭受严重灾害，很多人辗转死去；他们与大同各堡被刀兵残害的人，虽然情形似有不同，但同样都是死亡，都令人痛心。请敕令各处抚按官员，每村各建立义冢，收殓埋葬尸骨，并制定祭祀章程，使各地分别祭祀等事。奉圣旨：此事交该部看过后来说。钦此。随即兵部上题奉圣旨，准行。钦此，钦遵。移文送到本部。据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徐汝圭上题说，大同地方有寇兵入境，陕西、延绥地方再次遭受灾害，百姓多有死亡，请求各地建立义冢收埋尸骨，并制定祭祀章程分别祭祀。查先王有昭示恩泽、抚恤枯骨的仁德，圣人有掩埋暴露尸骨的法令；何况那些在饥饿之后饿死、在刀兵之下丧失首级的人，尸骸被弃置，无人收殓抚恤，更加值得怜悯。因此，征讨西方时阵亡的士卒，宋太祖为之悲痛；青州流亡死亡的百姓，守臣为之建立坟冢。这些都是前代的善政，流传美名于无穷。如今敌军聚众入侵，大同各堡全都遭到残毁，延绥等处又遭受严重灾害：一方面杀戮遍及原野，另一方面饥饿羸弱的人辗转死于沟壑。因此沿边各郡白骨堆积，实在令人痛心。恭敬地想，皇上先因廷臣的议论，下达优厚抚恤军士的圣旨，并拨出内帑赈济钱粮；对于仅存的百姓施恩，可以说十分优厚了。只是这些死亡而魂魄滞留的人还没有得到圣恩，似乎是典制上的缺失。所以本官具题前来，应当依照拟定意见办理。等命令下达后，移文都察院，转行三边抚按衙门查照办理。现拟定：在沿边各地选择空闲地方建立义冢，将阵亡、饿死以及一切无主尸体收葬。命令当地官司特别用心收殓掩埋，挖穴合葬，务必使尸骨得到适当安置。请敕令翰林院再撰写一篇祭文，携带前往；仍命有关部门准备祭品举行祭祀，以彰显皇上仁慈覆盖、怜悯下民的恩德。这样不仅恩泽及于枯骨，而且还延及幽冥。因为奉有钦定应办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谨此上题请旨。嘉靖十一年正月初八日上题，二十六日奉圣旨：依照拟定意见施行。钦此。一、再次献瑞兔，请求免除称贺礼的奏疏 钦差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轼上奏，进献白兔等祥瑞。因奉皇上谕旨，礼部知道，白兔留在宫内。谨此，谨遵圣旨。臣等仰念皇上德行盛美，合于中和，使万物各得其位、各遂其生，教化遍及天地之间，至仁普及九州。因此祥和之气充满四方，灵异之物繁衍增多，所以白鹊、白兔、白鹿等祥瑞接连出现。此前四川进献白兔，已经呈献太庙、世庙，呈给两宫皇太后观看，文武百官上表称贺。如今巡抚应天等府地方、右副都御史陈轼进献的白兔，虽然产自东吴，与西蜀所献的一样，都是稀有珍贵、奇异瑰丽之物。但同一种祥瑞再次出现，更足以表明各种嘉祥一同聚集的美盛景象。现在本想仍按先前典礼举行仪式，只是恐怕祭祀神明会流于繁琐礼节，称贺又嫌与先前说法相同。臣等虽然比平常更加欣喜雀跃，却不敢以增加礼文的方式具奏请求。臣等私下认为，自古以来各种祥瑞一同出现，都是应合圣德而来；陛下的德行上达太清，圣道与无边无际相合，将来祥瑞的出现必定日月不绝，记载在史官笔下，将多得难以尽数。因此臣等议定：今后四方有所进献，凡属前所未有、特别突出的祥瑞，都应呈献宗庙、两宫，并由百官上表称贺，以彰显皇上圣德感通上天的征兆。至于同一种祥瑞已经第二次、屡次出现，并且已经举行过进献和称贺礼仪的，都应谨遵此前成例。昨日奉到皇上谕旨，命将白兔进献后留在内苑，选择、遴选园囿中的人员，珍爱并慎重饲养，以恭敬接受上天的赐予；这样或许可以使幽明上下、天人感应之际，礼仪文饰不致亵渎，而欢欣之情能够上下相通。恭请圣上裁决，下令作为定制，使人有所遵循承办。臣等不胜欢欣庆贺之至。嘉靖十二年三月二十七日具题，四月初一日奉皇上谕旨：白鹊、白鹿、白兔已经屡次举行过进献称贺的礼仪，今后即使再次出现，也不必重复举行。你们礼部还要将此通行天下；如果确实不是正当的祥瑞自行出现，就不要上报。谨此。一、明确设置科条以整治积弊疏 钦差刑科等衙门给事中等官傅学礼等上奏称：遵奉皇上钦定的命令，查核太常寺所有钱粮物料，发现卷宗、簿册彼此矛盾，数量互有多寡；又有称量鹿只时克扣，祭祀用牛瘦小等情形，奸弊多端，按情按法都难以宽恕，请求通行查究并议处这些弊端。臣等认为，国家大事没有比祭祀更严肃的，而祭祀所需各种物品，无论大小，实由太常寺掌管。作为太常寺官员，确实应当一心精诚洁白，恪尽职守，以仰承陛下敬天礼神的深意。由于各项钱粮都由本寺分派支销，长期以来全无稽查考核，因循沿袭形成的弊端已经不是一天了。因此本部具奏并奉皇上钦依，特派科道官员查核考察。如今查出上述弊端，事情都有事实根据；收支数目既然不清楚，侵吞牟利的情形就很难保证没有依据。该寺以及牺牲所的官员都属于失职，按法不能轻易宽贷，确实应当通行查究。这样才足以惩戒不敬职守者。应当等候命令下达后，由本部移文法司，将该寺首领官吏、所有经办相关事务的人员以及牺牲所官员一并提来审问，把各项短缺的钱粮逐一查究清楚，再奏请发落。至于该寺堂上官以及丁忧离任的典簿赵澍是否也应一并追问，本部不敢擅自拟定，恭请圣明裁决。

译但臣等查考该寺上述弊端，都是在尚未查理以前形成的；所有钱粮、祭祀物品的登记、收支，完全没有簿籍文案可以查考，法制也不完备，人人都可以借机作奸。若立即依法惩处，他们或许各执一词；对于过去的过错，是否可以酌情曲加宽宥。如今既已经过查理，就应当惩治弊端、建立法规，明确设置科条，务必使之长期通行，从而避免今后再发生弊端。前述香烛、果品、鹿、兔等物，都是祭祀供应用的必需品，不可缺少。是否可以由本部行令太常寺，将每年各项祭祀所需香烛、果品等物的数量，以及大约每年报祭所需数量，详细开列上报本部；再由本部行文内府及顺天府所属各衙门，按数直接拨发使用。同时另立文簿两册，送本部用印钤记：一册留在本部，一册发给寺中收掌。每到年终，明确开列支销数目，送本部查考，定为法令典章，永远遵守。祭祀牺牲验收时，各有关委派官员务必选择体格高大、毛色纯正、肥壮充实的牲畜，才准许送入牺牲所。若牺牲所委派官员不依法饲养，以致牲畜瘦弱损伤，或者有串通调换的弊端，都听凭缉事衙门访查捉拿；并由本部委派官员查出后，呈报本部参究。这样法令才能严明，弊端可以杜绝，掌管祭祀的官员也可以少犯过错。因此科道等官傅学礼等请求陛下：宁可宽宥他们因无知而犯的罪过，也不要错过今天而不加以处置。这也是情理和法度两方面都得到顾全、宽严适当的意见。臣等不敢擅自定拟，恭请圣上裁决。嘉靖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具题，三十日奉皇上谕旨：该寺首领官吏以及所有经办相关事务的人员，都交法司提解审问；堂上官以及已经离任的官员，等审问清楚后一并来奏，其余依照原拟办理。谨此。一、请求宽宥言官以激励臣子的气节疏 先前福建道监察御史喻希礼上奏《广施恩宥、消除过错以迎接上天福佑、彰显圣德事》，奉皇上谕旨：这份奏疏所说的意思，是认为祈求子嗣不在于修建醮坛，而在于希望臣下明白得罪君主是自己招致的，并不是君主不仁；这话是说朕责罚他们，以致子嗣迟迟不来吗？这个道理究竟有没有？人们自会知道；如果真是这样，也是朕自己招致的。交有关衙门参酌查看后具奏，不许结党庇护。谨此。又浙江道监察御史石金上奏《尊崇圣德、广衍圣嗣、弘扬圣恩以凝聚上天眷顾事》，奉皇上谕旨：将这份奏疏一并查看后具奏。谨此，谨遵圣旨。臣等参酌查考，御史喻希礼请求圣恩委曲宽宥被远戍的诸臣，认为这样足以招来祥瑞、导致和气；石金请求皇上凝神端坐，不必为万机政务劳神一节。臣等认为，大赦宽宥罪过，是朝廷不可预料的恩典；勤勉自身、振作精进，实是帝王最重要的事务。如今喻希礼等身居言官之职，议论政事却疏忽失当，竟说宽宥罪过就可以迎来上天福佑，拘泥于通常关于福利的说法；又说修养心性就不应勤于政务，这是在引导君主走向怠惰安逸，而且与祈求子嗣的礼仪毫无关系。因此圣明洞察精审，依据义理之道加以责备，他们的罪责实在难以推辞。但两位大臣见识浅陋，只是自己陷于迂腐愚昧，不善于陈述意见，言辞牵涉枝蔓；推究他们的本意，似乎也没有别的用心。恭请皇上俯念而慈悲宽贷，委曲地表示优容；或者酌情加以处罚，以惩戒他们狂妄率直的言行，或者特别赐予训诫，以开启、矫正他们的愚昧。这样，圣德能够包容万物，正好足以显示皇上无私的公正；小臣反省过失，也将更加勉励自己保持不欺瞒的气节。嘉靖【缺】一、慎重施行恩典以杜绝滥行请求疏 先前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应鹏等上奏称：据查，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苏信查勘已故左布政使查约、右参议杨瑀、都指挥佥事王翺、经厯周焕等此前被杀的事情，确实值得怜悯，请求加以褒奖、记录功绩，以便议定处理办法，彰明激励劝勉之意。奉皇上谕旨：交礼部详细议论后具奏。谨此。又礼科给事中薛宗铠上奏《明定赏罚以确定国家大政方针事》，奉皇上谕旨：这份奏疏所说的事情，交礼部一并查看后具奏。谨此，谨遵圣旨。臣等认为，臣下死难，最难的是在事变中守住节义；朝廷加以恩典，重在其功劳和德行。因此士人贵在选择有意义地死去，古人有轻如鸿毛、重如泰山的比喻。所以国家对于死难之臣，必须考察其是否合乎义理正道，确实关系到激励劝勉，然后才施行褒奖崇荣的典礼。上面不滥加恩赏，下面没有虚假冒领，或许才能使名声与实际相称，足以在全国范围内树立风气。礼典所涉及的事情，关系并不轻。现在考察左布政使查约、右参议杨瑀、都指挥佥事王翺、经厯周焕，偶因公事聚集，恰好遭遇重囚反狱，叛囚突然持兵冲出，事情发生仓促，他们横遭刀兵杀害，死状极其惨酷，确实令人哀怜。但臣等仔细考察上述罪囚反狱作乱、寻求逃命、乘势肆意杀害他人的情形，他们哪里有工夫选择对象？查约等人恰好遭遇这场意外变故，无法逃身，便一同被杀。他们与孙燧、许逵等抗守节义、宁死不屈、以身殉国，以及周宪等临阵奋勇、以死尽职的人，大不相同。对于根据请求，要按照孙燧等死守节义的恩典事例，一同褒奖记录功绩一事，臣等实在难以轻率议定。如今给事中薛宗铠具奏上述缘由，大概因为他当时任职于闽地所属州县，对事情的始末经过，听闻见到得尤其真实；他的意见无非是主持公道、慎重赏罚，这与本部查议的意见相同。如今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苏信查勘各官被杀的事情，以及都察院复核上奏的缘由，确实言辞多有文饰，义理上也有牵强附会之处，实在不是公正的舆论。只是各官不得善终，按实情虽足以哀怜，但对于公事并无补益；所议加以褒奖记录功绩，更何况先前已经奉有皇上钦依，酌情赏赐各官营葬的防护典礼，所加恩典已经足以酬答其死。对于都察院请求表彰褒录一事，都难以准许施行。况且各地有关官员平时不能禁止奸邪，仓促之际又不能抵御叛乱，以致掌管一方的守臣和分掌军政的将帅，在光天化日的大路中、宪司公署之地，竟被几个卑微的囚徒拿刀一喊，隶卒便溃散。

译官员士绅逃窜躲藏，肝脑涂地，实在是国家的奇耻大辱，这种情形不能任其滋长。而主管此事、执掌法令的臣子不能彰明宪典，以此纠正活着官员的罪过，确实正如给事中薛宗铠所说。但查考此前的事情，先年都察院已经行文查勘并参奏，奉有皇上钦依，各有关失事官员也都已经受到处罚；至于已成为过去的事情，也很难再行议处。然而再看给事中薛宗铠奏疏中所说，罪囚林汝美等本应处决却长期不决，不把他们关押在按察司的监狱，却置于县狱之中，往来容易、便于通行的地方，这等于向他们显示没有活路，又给了他们可以乘机作乱的机会。这确实是本官曾任有司时亲眼看到的时弊，也是反狱杀官祸患的根源。大概是外地衙门审理刑狱不够审慎，轻率地把人定为死罪，往往案件已经定成而事情仍有值得怜疑之处，以致难以处决。后任官员受成案拘束，又避嫌怕事，没有人肯为其平反，以致重囚长期监禁，年复一年老死在牢狱之中。至于外地各按察司官员，往往把囚犯移送府县监禁，以预防反狱之事，却没有想到罪过并不在囚犯本身，而州县衙门的监狱门户、墙垣、建筑低矮狭窄，监守人员和卒役又少，很容易发生反狱；按察司位于省城之中，牢狱坚固，可以防御。如今只想侥幸免除自己的罪责，却不顾给地方留下祸患，这是什么用心呢？应当等候命令下达后，移文都察院，通行天下：今后凡属死罪重囚，都解送按察司监禁，不许寄押在府、州、县的监狱中。如果本应关押在按察司的罪囚，却移送府、州、县后发生反狱，罪责归于按察司掌印官和该道分巡官；如果本应处决的罪囚长期不决而被滞留监禁，后来发生反狱，罪责归于当年巡按御史。定为固定条例，这样反狱的祸患就可以消除，地方也不至于发生其他变乱。嘉靖十二年正月二十一日具题，二十三日奉皇上谕旨：依照所拟施行。谨此。一、参劾惩处欺诈冒充以杜绝奸邪萌芽疏 先前道录司佥书右至灵聂一然上奏，请求承蒙上天恩典，自首改正，以图将功补报等情，奉皇上谕旨：交礼部查看后具奏。又大德显灵宫敷教真人李云嵱上奏，请求恩准退休，以便在年老多病之时终其残年，奉皇上谕旨：礼部知道。又大德显灵宫道士穆正增上奏，请求恩准分理等情，奉皇上谕旨：礼部知道。谨此，谨遵圣旨。现将有关文书全部抄送道录司，随即行文道录司，分头拘提李云嵱等到官审问。审得：穆正增就是朱正增，五十六岁，是顺天府宛平县百姓；供称，正增与在官的周一澋就是周伴儿、马时明就是马福受、真人李云嵱就是李躧住、右至灵聂一然就是聂道儿，在成化、弘治等年间，分别领取度牒出家，在显灵宫做道士。他们都不守清规，专门投靠权贵。正德四年、五年间，正增勾结已故权奸魏彬，诱导他进见先帝，收为义子，赐姓朱氏，并传授、升任体道真人职事。又擅自将已被诛杀的刘瑾名下抄没入官的田地房屋侵占，交给别人佃种、租住，历年共得利银三千两、杂粮一千石，全部侵吞入己。李躧住则依附已故权奸陈应循，传授、升任敷教真人职事。正德十六年四月，恰逢皇上登极，正增等人的真人职事都被削除；正增此前侵占官物的罪名也恰逢赦免，然而他不肯自首改正，终于被地方总甲具呈都察院。都察院委派御史喻某拘提正增到官，参送刑部四川清吏司审究明白，拟定杖刑八十的罪名，按照事例奏请。多次奉到皇上谕旨：穆正增情节罪行深重，不能按照常例发落；追赃完毕后，押送广西奉仪卫充军，遇到赦令也不宽宥。谨此，谨遵圣旨。于是将正增监禁追缴赃银，尚未发遣。正增又隐匿度牒。嘉靖元年九月，按例应在秋季举行报谢醮仪；李躧住又营求主管修醮之事，与周伴儿、聂道儿串通，分别侵吞钦赐给各道士的官银。聂道儿得到银十五两，周伴儿得到银六十一两五钱，李躧住得到银二十二两，以及纻丝、绢各十一匹。马福受察知上述情况，想向李躧住等人索取分得的财物；李躧住等不答应，马福受便将事情全部上奏。随即刑部具题并奉皇上钦依，行文拘提李躧住…… 等官审问清楚后，将李躧住、周伴儿、聂道儿分别拟以杂犯斩罪，准徒五年；马福受拟杖八十，追出度牒，照例还俗，分别发回原籍当差。李躧住等人又不该仍然潜住在本宫，与正增等继续依托权贵，巧于钻营。嘉靖二年至三年间，曾奉御用监太监黄锦传达圣旨：大德显灵宫方丈一所，着令革职真人李云嵱居住。钦此。又司礼监太监张钦传达圣旨：原任真人李云嵱，着令在显灵宫总领道众，管理一切斋醮事务，准许恢复原来的职务、封号、诰命、印信，照旧给他。钦此。李躧住属于度牒已经被追回注销的人，不该不奏明便就任原职；正增也因赃银尚未追完，不该编造言辞上奏。奉圣旨：穆正增本应严加惩治，姑且从宽，免去追赃和发遣，释放。钦此。又刑科都给事中刘济上题参劾，请求仍照旧例发遣。奉圣旨：穆正增已经有圣旨发落过了，不必再来说。钦此。此前陈应循明知聂一然是因犯罪而还俗的人，却故意含糊上奏保举，钦升他为道录司佥书、右至灵，兼住静虚观。聂一然不该不自行首明而就任原职。嘉靖十年十月，聂一然与马福受发生争执，彼此互相攻讦。聂一然不该妄引自首免罪的律文，又请求戴冠随众焚修。奏上后奉圣旨：礼部看过后来说。钦此。钦遵办理期间，李躧住不该隐瞒真实情况，诈称年老有病，请求退休；正增不该谎称原来有度牒、在宫中焚修等情形。他们先后将奏疏抄送到部，部里送交有关司，分头拘拿穆正增等人前来审问；为了确认无误，又命刑部四川清吏司、道录司分别查勘，结果没有不同。于是让正增等人取得确实的供词，案卷呈送到部。参照案情，穆正增等人本是先朝遗留下来的积弊，是盛世留下的奸徒，起初靠钻营刺探来取得荣身，后来又靠行贿来逃脱罪责。虽然圣恩宽大，曲加优容，但他们恶行积重、怙恶不改，明知应当受到惩戒。穆正增罪行已经判决结案，却又私自戴冠；李云嵱、聂一然的度牒都已经追回注销，却仍然冒滥占有道官名器。这些都是含糊陈请，难道天听能够周遍无遗吗？他们依附权贵、营求私利，确实难以逃脱国法宽宥；以致神明厌恶他们的行为，上天夺去他们的魂魄，彼此互相告发，自行触犯刑法。

译云嵱却又隐瞒真实情况，假称年老有病；正增私藏度牒，编造诡辩之词加以掩饰；聂一然妄自援引自首的法律，希望达到免罪的私图。马时明、周一灏先前因操行有亏，已经判令还俗，却又逃避租税，暗中藏身于玄门。对于这些罪犯，依律论罪虽然有不同科条，但考察情实，全都是故意犯罪；这不仅损害圣明教化，也自行玷污宗教门风。是否可以通行参奏送交法司，查照前后过恶，比照律例定拟罪名，奏请裁夺？还请特别赐下圣断，将各犯直接严加谴责，以杜绝奸邪的萌芽。《南宫奏稿》卷二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南宫奏稿》〉 钦定《四库全书》《南宫奏稿》第三卷 明代夏言撰 一件是关于尊重陵寝、培固国运，请皇上圣裁以平息群议的奏疏。近来光禄寺厨役王福、锦衣卫千户陈升上言，想要迁改显陵，迎请睿渊仁宽穆纯圣献皇帝的梓宫，安葬到天寿山，以成全大孝这一件事；这与先前被革职的锦衣卫百户随全、罢闲的光禄寺录事钱子勋的说法相同。近来又有缘事监生詹▯、温州府武举生杜承美、为民兵马周密、湖广生员萧时用、致仕佥事甯河相继上奏，也都和王福、陈升所说的一样。他们的用心究竟出于公心还是私心，真诚还是虚伪，本来无法知道；但根据他们的议论，都自称是在效忠，以赞成圣上的孝心。本部已经反复会奏题覆两三次，始终不敢贸然议定奉行，是因为尚书席书已经在先前详尽论述过，现今大学士李时又在后来极力论说过。先前工部尚书赵璜曾说：“人的形骸不可轻易触犯，陵寝的灵秀不可轻易泄露，国家根本不可轻易动摇。”这话确实正确。至于援引本朝旧事，说太祖不曾迁皇陵，太宗不曾迁孝陵，这个说法也完全正确，都符合文武大臣及众官的意见，归根到底不能超出这个范围。难道忠于君上、爱戴皇帝的心意，以及谋划国家、判断事情的智慧，竟然全都不如随全、钱子勋、王福、陈升、萧时用这些人吗？有见识的人应当知道并非如此。臣私下认为，迁陵的建议，想来本来是出于圣母对万年之后的顾虑和陛下终身不尽的思慕，凡是臣子，哪里敢不体察并顺从呢？之所以最终不敢轻易议论，并不是因为才识浅薄、不能奉行，也不是畏惧困难、苟且求安，有所欺骗而不肯办理；也不是因为事情义理难明、考求不到依据，有所欺诈而不能办理；也不是因为敢于阻抑人们的言论、推脱逃避国家大事，只顾自身利害，有所忌惮而不肯做。只是私下想到，先皇帝衣冠所藏之处，历年已经很久；显陵工程营建多年，规制已经完备。恭敬地看到陛下登临大宝至今已有十年，各种福禄接连而来，这已经是现实中的福分；再从地理上关于神灵庇佑的说法来验证，似乎神灵已经安定。近来又屡次颁布圣制，封此山为“纯德”，命名此府为“承天”，彰显其大德，似乎事情已经确定。可是如果突然议论迁陵，年长有远虑的人多会惊骇不安，因为这关系国家祸福，担心一经变动便无法后悔；而首先倡议、附和的人，将来还可能获有不容诛戮的罪责。不过近日上言的人借口说当时安置梓宫的土壤不吉，不能不触动陛下悲哀的内心，也使圣母极为忧虑，所以陛下特意降下钦依，命令本部再次会同官员从长计议。昨天尚书汪鋐上奏，又奉到▯令，命令一并会同官员详细议论后进来说。钦此。臣仰承严▯，不胜恐惧。臣从早到晚思考，只觉得此事体大事重，不是臣下所能承担其罪责的。又何况迁葬一事，整治棺木、穿着丧服，和最初丧葬相同；万一要改动祔葬的梓宫，重新更换殓衣、收殓，依礼必须亲自办理，也不是臣下能够代替行事的。这些都不能不预先考虑。议论者甚至说陛下震位长久空虚，认为祸患在于显陵，这未必是真的；又说陛下从江汉一带兴起，认为福分缘于显陵，这也未必是真的。上天深厚地降生圣人，使其成为中兴太平之主，必定能生育圣明后嗣以开启万世传承，并不是地灵鬼神的福佑所能掌握其中关键的。至于先皇帝的玄宫长久闭藏，遗体长久安宁，譬如树木根本培植已经牢固，一旦摇动它，似乎并不是求取枝叶繁茂的办法。这就是尤其不能不加以慎重的地方。因此，今天这件事，实在应当由圣明之主留心审察，深思独断，与圣母的意见相合，日夜筹划思虑，以便亲自作出决断。千万不要轻易被群议摇惑。何况近世精通地理术数的人实在很少，至于士大夫涉猎而泛泛讲论的，尤其多有荒诞欺妄。我每每看见有人被风水之说迷惑，无故迁动先世的坟墓，往往因此招来新的凶祸，白白消损原有的福分。大概奇异之人难以遇到，具有地理真眼的人难以寻觅，地理家的书中又有上天相助、神灵主司的说法，所以这种事可以遇到却不能强求，可以相信却不能全部相信。过去宋儒朱熹曾论说寿皇的葬地不吉，上疏请求迁改，但仍然采纳孙逢吉“稍宽时日，另求吉兆为上”这十个字，认为是至理。当时朱熹明知寿皇所葬不吉，认为应当改葬，却仍说必须从容慎重地选择，何况今天还没有选定的地方，不能确定知道哪里最吉、就一定可以安葬，也不能确定显陵果真不是吉地、就一定应当迁动，而提出建议的人只是纷纷议论，尚未通晓事情的本体。即使再次会同官员集议，凡是真有忠诚爱戴之心的人，恐怕也不能再提出别的说法。臣任礼官，岂敢不恭敬承受圣明命令，广泛汇集众人的意见？但事情体大，实在难以贸然拟议。如果蒙圣明采纳，臣愚昧地伏请皇上英断，特意停止会议，立即下令停止此事，实在是国家社稷无穷的福庆。仍伏请再降严厉禁令，禁止小人，从今以后不得妄议园陵大事，损伤国家大体；天下幸甚，万世幸甚。嘉靖十年十月初二日进呈，初四日奉到圣▯：你所说的，是对的。朕已经承奉圣母慈训：“陵寝是国家根本重地，不可轻易动摇。”这些分别上奏扰乱的人役，本来都应当逮捕审问、从重惩治，姑且不再追究；如果再来上奏扰乱，决不轻易宽宥。钦此。一件是斟酌古今、慎重处理宗庙制度，请求赐予明确裁断的奏疏。

译右春坊右中允廖道南上奏说：臣恭敬考察，洪武元年二月初一日，我太祖高皇帝敕令儒臣说：“自古圣帝明王拥有天下，没有比祭祀更严肃的事情，所以遇到祭祀，内心一定要竭尽诚敬，对外一定要完备礼仪文饰，这是用来沟通神明的。朕恭敬承受天命，统一海内，首先建立郊祀和宗庙，以尊崇祭祀之事。只是国家草创之初，典章礼仪尚未完备，凭什么沟通神明、招致神灵福佑？你们各自把历代沿革备具进呈。”于是辅臣李善长、傅瓛等，学士陶安等上议说：“《尚书·商书》说‘七世的宗庙可以观察德行’，由此可知天子设七庙，自古就有，不只是周代制度如此。如果太祖百世不迁，三昭三穆按世次相承，这是万世不变的礼制。现在拟定四代各建一庙，德祖玄皇帝居中，懿祖恒皇帝居东第一庙，熙祖裕皇帝居西第一庙，仁祖淳皇帝居东第二庙。春夏秋冬四时和岁末，共五次享祭，只有孟春在高祖庙特别祭祀，孟夏、孟秋、孟冬则分别在各列庙祭祀。”臣认为，我圣祖制定的制度，斟酌夏、商、周三代，垂示万世，记载于国史，编入《集礼》，是圣子神孙应当世代守奉、用来祈求上天长久保佑国命的宏大谋划。恭逢我皇上中兴天下，光大继承先祖伟业，遵照恢复四郊以祭祀天地日月，厘正各种礼仪以祭祀神祇，帝王祭祀的情意和礼文全都协调，显明与幽微彼此贯通，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了。唯独对于宗庙制度，皇上屡次在御札中表露心意，又在召见询问时宣示，仍有不能安心之处；这实在足以看出圣人的大孝和天子的重大礼制。有圣人处在天子之位，怎么能不把这件事实行呢？朱熹说：“天下有两件极大的事，一是天地合祭，二是太祖不单独立庙，而与诸祖同在一庙。”一千五六百年来，没有人加以整理。又说：“汉朝承袭秦朝的弊病，不能深入考察古制；从此以后，历经魏晋，下至隋唐，其间并非没有奉先思孝的君主、依据经典守持礼制的臣子，却都不能作出裁正，以至太祖的神位降同子孙，并且又偏处在一隅。既不能显示他是七庙之尊，群庙众神又在上面压着祖考，使他不能成为一庙之主。按人情来说，活着居住在九重宫阙，享尽壮丽，死后祭祀却只在一间不过寻丈的小室，甚至没有地方容纳鼎俎，孝子顺孙心中应当会感到不安。” 朱熹在经筵进讲这番话时，宋朝正处于偏安时期，何况我朝疆域一统，我太祖高皇帝的崇高功勋伟大事业远远超过历代帝王，丰厚恩泽和广大仁德光照九州。有建立万世不朽功业的人，理应享有万世不迁的报答；可是现在却不能独享一庙，不能特别建庙来完整保持面南而王的尊位，端居宗庙以统领各庙之主，尊卑长幼并列一堂，笾豆鼎俎分列在一隅，确实如朱熹所说。这正是我皇上最仁慈、最孝顺的思虑不时由衷发出、因而不能安心的原因。如今议论认为不能实行的理由有四条：一说地势狭窄，二说礼节繁难，三说已有成法应当遵守，四说劳费应当爱惜。臣请求解除这些疑惑。以地势狭窄为理由的，臣考察《周礼》说：“匠人营建国都，左边是祖庙，右边是社稷；庙门可容纳七个大扄，闱门可容纳三个小扄。”郑玄注说：“闱门，是庙中的门。大扄，是牛鼎，长三尺；小扄，是膷鼎，长二尺。”用周尺衡量，周代九庙的制度也很节俭。臣此前所奏《禘义》篇说：“请把今天的太祖庙作为我太祖万世不迁的宗庙，太宗以下各自在今天两庑的地方建立专庙，制度不必崇高，而应以质朴为贵；礼仪文饰不必繁复，而应以简素为贵。有总宫统领各庙，却不必各自修建门墙；有夹室用来收藏神主，却不必另建寝殿。效法古人的本意而不失其义，斟酌今日的适宜而都恰当，或许可以使尊贵者各有主位，太祖的神位永远安定而不迁；亲近亲族各有伦次，列圣的尊位各自完整而不亵渎。”以礼节繁难为理由的，臣考察《周礼》说：“外宗掌管宗庙的祭祀，王后不参加时，就辅佐宗伯。”郑玄注说：“王后有故不能参加祭祀，宗伯代行其事，所以天子献一次，卿大夫依次代为献祭。”这是古礼。陈祥道也说：“君子用义来处理礼，祭祀就不会达到烦琐的程度；用仁来处理礼，祭祀就不会流于疏怠。”所以礼制即使不是先王原有的，也可以依据义理创制，何况古礼本来就有这样的做法呢？如今如果分别建立列庙、举行专享祭祀时，我皇上亲自在太祖庙行礼，其余各庙派遣亲信大臣代为献祭，如同古代诸侯助祭的礼制，也未尝不可，何必拘泥于丘濬每隔十八日行礼的臆说呢？以成法应当遵守为理由的，臣考察《中庸》说：“武王、周公大概是最通达孝道的人吧？所谓孝，就是善于继承先人的志向，善于述行先人的事业。”陈□注说：“祖父有想做而尚未做成的志向，子孙善于继承他的志向并使之成就；祖父有已经做成而可以效法的事业，子孙善于依照其法度遵行和发扬。所以武王、周公称为通达孝道的人。何况我皇上善于继承太祖的志向，善于述行太祖的事业，以昭见光明伟业，发扬盛大功业，这正是遵循我太祖成法的表现。以劳费应当爱惜为理由的，臣考察《礼记》说：‘君子将要营建宫室，先建宗庙，后建住宅。’孟子也说：‘君子不会因为天下的费用而在奉养亲人方面节俭。’何况今天的每一尺土地，都是我祖宗创业垂统所遗留的；百官和万民，也都是我祖宗休养生息所造就的。用祖宗的土地建造祖宗的宗庙，用祖宗的臣民供奉祖宗的事业，怎么会不能实行呢？臣愚昧，嘉靖九年二月间陈述郊祀之事，曾涉及宗庙制度，皇上降下御札询问辅臣，他们都不以为然。臣再次奏答说：‘郊祀和宗庙祭祀是一体的，天与人所遵循的道理相同，从来没有郊祀应当急办而宗庙祭祀应当缓办的道理。’后来皇上又降下明确命令，让礼官议论；不久皇上独自裁断，亲自确定图式，举行孟春特别享祭，端正太祖面南的尊位，各自设置帷幄，以权宜安排九庙制度，这是非常盛大的典礼。

译又开始举行大禘、大祫，以伸展仁孝之思，竭尽诚敬之至。《礼记》说：‘尊崇祖先，所以敬重宗子；敬重宗子，所以亲爱亲族。’我皇上尊崇尊长、亲爱亲族的道理，可以说已经竭尽了。臣此前奏说：‘各居一幄，是一时的权宜；各建一庙，才是万世的常经。’伏望圣明采纳草野之言，不嫌弃微薄建议，远法商、周常行的礼典，光复圣祖旧制，那么亿万世太平的根基，就在于此了。臣近来恭敬看到泰神殿落成，我皇上亲自前往，奉安皇天、皇祖和诸神牌位，行礼刚刚完毕，天便降下瑞雪；冬至之夜，我皇上亲自行大报礼于圜丘。当天夜里天空澄澈晴朗，星象光辉明亮，这大概是至诚感通上天、吉祥征兆应声而来的嘉祥。臣谨慎撰写《泰神殿礼成感雪赋》一篇、《圜丘载祀庆成诗》九章，并将皇上御札中恩宠提及臣名的三条，以及臣原先所奏三通，装成两册，随本进呈，仰望皇上慈恩俯加阅览。臣万分战栗等情由，奉圣▯说：“所进诗、赋、奏疏，送史馆采录宗庙祭祀典礼仪制。” 朕曾谕令辅部大臣，礼部立即会同官员议论后进来说。钦此。又据礼科抄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夏言题为《会议宗庙事》的奏疏。臣前些时候伏承皇上在重华殿东室召见大学士李时、翟銮、尚书汪鋐，臣恰好后来才到，首先听到圣谕说：天地百神的祭祀典礼都已经厘正，只有宗庙制度不合古制。臣详细回答说，确实如圣谕所说；但古人建庙，恐怕制度低小，而今本朝太庙规模宏伟，如果突然改建，恐怕事体重大。陛下也谕臣说，事情确实重大。臣奏说，各自建立宗庙本来是古礼，但日后举行祭祀时，陛下如果想在一天之内遍历群庙，恐怕势必不能。皇上说，今天谈庙制还没有谈到行礼的问题，即使难以实行，或者派官员代行也可以。臣又奏说，古礼恐怕也难以完全恢复。皇上说，完全按照古礼当然困难，但大体原则不可不依据古人；各自建立宗庙，只是为了各自保全尊位，这些地方却应当照办。臣奏问太庙应当如何处置。皇上说，太庙自然不应当动。臣又奏问寝殿、祧庙怎么办。皇上又说，寝殿、祧庙都不动。臣这才仰见圣上考虑深远精微，只想在太庙之外增建群庙，使列圣各自专有尊位，这样才合于古礼，也才符合圣心。臣于是奏说，三殿不动，事情就容易处理，只需由我们测量地方宽窄后具奏。皇上说，确实应当这样。最后皇上又谕说：我的皇考能够独享世庙的祭祀，自文祖以下的列圣却不能各有专庙受祭，朕心中一直不能安。臣等当时都叩首回答说：圣谕说到这里，真是圣人大孝之心。臣又伏承圣谕说，卿是礼官，应当立即具奏。臣承受旨意退下，整夜思考，仰知圣心广大、见道分明，锐意兴复古典。臣忝列礼官，得以仰承并辅助圣意，岂不是非常幸运？何况礼制以郊祀和宗庙为重，二者是一体的。臣先前建议分别祭祀，曾经受到宋儒朱熹的话启发，他说天地之间有两件极大的事：第一是天地不应当在南郊合祭，第二是本朝没有为太祖单独建立宗庙。这是臣年轻时听到的话，早已立志于此。哪里料到能够遇到圣明之主，南郊大典终于得以恢复光大？如果宗庙制度也焕然一新，那么朱子所说的两件极大的事，就都在当今由陛下实行了，陛下制作礼制的志愿可以没有遗憾，议礼之人也可以没有遗议，而臣区区仰承圣明、兴起礼乐的愿望，也差不多可以完整实现了。臣正要具奏，恰好见大学士李时、翟銮对我说：昨天承蒙皇上在文华殿西室召见，因时机奏议建立宗庙之事，担心今年天气寒冷，不便动工，况且…… 稍等到明年春天。皇上降下圣谕说：昨天所谈只是偶然议论到，但地方狭窄，势必恐怕难以实行，暂且停止。臣仰听这番机密慎重的话，于是不敢再冒昧上奏。昨天中允廖道南上奏，奉到圣▯：“宗庙祭祀典礼仪制，朕曾谕令辅部大臣，礼部立即会同官员议论后进来说。”钦此。臣这才惶恐，仰想圣意正要举行此事，并没有停止议论，而臣却因辅臣的话耽误了陈奏，以致皇上仍把此事留在深思之中，尚未作出定议，臣实在罪该万死，罪该万死。但自从听到命令以来，本应踊跃办理；后来思考经营，已经无不周全考虑，唯一不能如愿的，只是地方有限，恐怕在规制上不能没有阻碍。况且太庙两旁的空地没有余裕，左边受世庙限制，右边又逼近前朝。如果要建立群庙，必须规模宏大，合乎古制而适合今日，不能苟且简略。宗庙是重大事务，应当慎重谋划开端。臣愚昧地伏请圣上慈悲，特命内阁辅臣、司礼监、内官监官员，以及尚书汪鋐、蒋瑶和臣共同前往太庙，步量地方，审察位置形势，筹划规制，逐一计算，议定清楚妥当；先行具奏请皇上裁定，然后再会同官员定议上奏请求圣裁。这样才可使圣谋确定，公议协调。为此奉到圣▯：“卿只遵照前次圣▯，立即会议后进来说。”钦此。我们恭敬遵行，通抄送到礼部。臣等会同中军都督府等衙门、太傅兼太子太傅武定侯等官郭勋等、吏部左侍郎等官严嵩等议论认为：听说古代天子的宗庙制度，唐虞为五庙，夏后氏沿用，商、周制度大体都是七庙；但《祭法》《王制》所论，与刘歆关于宗庙无定数的说法又各不相同。宋儒朱熹论述古今庙制，引用《王制》所说天子七庙、三昭三穆，再加太祖之庙，构成七庙：都在中门左边，外面是都宫，里面各有庙和寝，另有门墙。太祖在北面，左边为昭，右边为穆，依次向南排列。太祖百世不迁，一昭一穆作为宗，也百世不迁；二昭二穆作为四亲庙，到了高祖以上亲属关系已尽，便毁去并逐代迁移。昭永远为昭，穆永远为穆。后来又说：“三代制度的具体情形虽然无法完全知道，但大体不过如此。”汉朝承袭秦朝的弊病，不能深入考察古制，诸帝的宗庙各在一处，不能合为都宫来排列昭穆。汉明帝遵守俭约、自我抑制，不再另建寝庙，子孙于是形成同堂异室的制度。

译此后历经魏晋，下至隋唐，都不能作出裁正。至于谈论宋朝的事情，朱熹也以没有为太祖另立专庙为遗憾。这是朱子的说法，后来的学者一直奉守为确论。恭敬地想，我太祖高皇帝承受上天的明命而拥有天下，起初曾为四亲分别建立宗庙：德祖居中，懿祖居东第一庙，熙祖居西第一庙，仁祖居东第二庙。各庙都向南，两侧有夹室，两庑三门，门上设置二十四扇门扉；外面是都宫，正门南面另设斋次，西边是馔次，门东是神厨。这一时期的制度，俨然符合古礼。后来改建太庙，才完全遵循同堂异室的制度。既然已经依照古制分别建立宗庙，却突然沿用汉唐旧例，这大概是皇上神明谋划、英明决断，必定有其道理。议论礼制的人始终认为这不是古代制度。恭逢皇上德行俊美、合乎天道，圣学考察古制，天地百神的祭祀典礼都已经厘正，制度礼文清楚明白，可以记述。唯独宗庙制度尚未恢复，所以皇上屡次在御札中表示，又在召见时询问，向辅部大臣谋议多次。臣等恭敬听闻圣谕，仰见大圣人制礼作乐的志向、奉先思孝的诚心，大概是想追复三代礼制，成就一代王朝的制度，将其垂示万世而不可磨灭。臣等亲身遇到这盛大时代，仰承圣明命令，岂敢不思考怎样报答并宣扬这美好的旨意？但臣等广泛汇集众人意见，愚昧之中也有一点所得，不敢不为陛下陈述。臣等曾听说：庙，是用来象征活人有朝；寝，是用来象征活人有寝。把宗庙建在宫门以内，是不忍心使祖先远离自己；把神位安排在左边，是不敢把祖先当作已经死亡的人。这种营建制度和安置神位的地方，各有一定法则，不能凭主观随意决定。如今太庙南边的宫墙，东面靠近世庙，西面被前朝阻隔，地势有限。辅臣、礼官已经奉有圣谕：太庙三殿都不动，那么太庙围墙之外，左右空地不过几十丈而已。如果依照古制，把三昭三穆之庙建在太庙前方，依次向南排列，那么今天太庙都宫的南面到承天门宫墙并不十分遥远，即使把这片地方全部开辟来建群庙，恐怕也容纳不下。如果想缩小规模，不另建门墙、寝殿和廊庑，又不合古礼。况且古代七庙、九庙的制度都相同，太庙营建已经极其宏大，而群庙却低矮狭小，恐怕不合于生前九庙居处的规模。议论者想拆除太庙两庑，那不只是违背典礼，而且削减庙制，事情尤其重大；况且诸王、功臣的祭祀又将安置在哪里？这不是臣等所敢听闻的。况且臣等听说：庙就是“貌”，是用来显现祖考形貌并明白地礼敬他们的；寝就是安寝，是用来让祖考在幽冥中安息、得到安妥的。有庙而没有寝，神灵将在哪里安栖？议论者想把神主收藏在夹室之中。夹室就是侧室，是用来收藏已经迁入祧庙的神主的。把亲庙尚未毁去的神主收藏在夹室里，恐怕不合礼制。至于说周人的庙制简约，应该仿照实行，这又只是耳熟能详地陈说旧话，并没有精心计算。周庙的大门可容七个大扄，闱门可容三个小扄，那么大门实际可容二丈一尺，小门实际可容六尺，其制度的宏大甚至超过今天，哪里能说是简约呢？况且臣等恭敬看到世庙的制度，大概已经比太庙小得多。如今要建立群庙，其规制高度和广度又怎么可以比世庙有所减损呢？况且太宗功业盛大，可与太祖相当；宪宗又是我献皇帝的父亲，这两座庙的规制比世庙尤其不应有一丝一毫的降低，否则圣心对此又会大为不安。如今太庙中的神主，从太宗以下共有七位圣帝；现在想分别建庙，是要依古制作为三昭三穆，只建立六庙吗？还是要依照商、周制度，以太宗作为百世不迁的宗，再加建七庙呢？规制既然不能降低，又想仿照世庙，在太庙南面森然并列建立七庙，岂只是地方狭小、无法容纳，恐怕还会使宫城偏居左侧、宫室过于盛大，按照阴阳家的说法，难免有偏缺压制之嫌。这是从地势和规制方面说，臣等不敢轻易议论的地方。臣等私下认为，即使各庙已经建成，陛下以一人之身，戴冠冕、佩玉、执圭、穿衮服，沿着曲折道路，想在一天之内遍历群庙，逐庙行俯拜、起立、升降、奠献等礼，即使体力强健、内心肃敬，也将疲惫不堪；不仅筋力有所不能胜任，时间也不够用。议论者竟引用《周礼》中宗伯代替王后献祭的文字，说群庙中可以派官员代行祭祀，这又是没有深入体会礼意。古代宗庙祭祀，君王和王后交替献祭；王后不能参加祭祀时，宗伯可以代她献祭，说的是同在一座宗庙中代替王后行亚献礼。我没有听说臣下可以代替天子行事，进而主持一座宗庙的祭祀。况且古代诸侯助祭，多是同姓之臣，由他们代行祭祀，尚且可以，为什么呢？因为他们都是同一祖宗的子孙。如今陪祀、执事的官员，难道可以比作古代诸侯的助祭者吗？孔子说：“我如果不参加祭祀，就如同没有祭祀。”这是说因故不能参加祭祀，即使内心仍然把它看作没有祭祀。何况陛下仁慈、孝顺、诚敬，难道能够终年举行祭祀，只面对太祖庙，而一次也不到群庙吗？况且规制必须完备，就是庙门、围墙、殿堂、廊庑、寝室都应具备；礼文仪式也必须完备，就是陪位、礼节、乐舞的数目都应齐全。如今要建立七庙或八庙的制度，那么每庙举行祭祀时，都应当有规定的乐舞和陪祀之位，这样才可以。如果说降低规格、从简办理，墙垣和寝室不具备，乐舞不陈设，主祭者又不亲自参加，那么本来想尊崇它，反而使它卑下；本来想亲近它，反而使它疏远，只看见有所贬损，却看不出怎样达到隆重。先前大学士丘濬说，应该隔一天祭祀一座庙，经过十四天遍祭七庙。这大概是没有办法而勉强提出的说法，却不知道自己的话流于迂曲空疏。这是从礼节仪文方面说，臣等不敢轻易议论的地方。臣等私下听说先儒马端临说：“后世失礼的地方，难道只有庙制这一件事吗？

译关于庙制的学说，自汉代以来诸儒讲求研究，并非不详细明白，但最终不能恢复古制，是因为昭穆的位置限制太严。若一定要按照古制建立宗庙，就必须是世代继承天下的君主都父子相继才可以；如果兄弟相继承袭，次序就会混乱。周孝王以共王的弟弟、懿王的叔父身份继承懿王即位，所以晦庵绘制宗庙图，到了宣王时期，便以穆王、懿王、夷王为昭，以共王、孝王、厉王为穆。穆王按世次属昭，共王是穆王之子，按世次属穆；懿王是穆王的孙子，继穆王之后为昭，这些都对。孝王是共王的弟弟，却因继承共王而列为穆，虽然按世次没有混乱，却以弟弟占据了孙辈的宗庙。至于夷王是懿王的儿子，按世次应属穆，图中却反而列为昭；厉王是夷王的儿子，按世次应属昭，图中却反而列为穆。这样孝王一即位，夷王、厉王的昭穆便发生了倒置。于是晦庵也无法处理，只能按照继位先后安排昭穆，而不能坚持自己最初的说法。又何况宣王时期三昭三穆为六代，那么祭祀应当从昭王开始。如今因为孝王插在其中，第六世祖昭王虽然还没有到应当祧迁的时候，却已经在三昭三穆之外；这样虽名义上是六庙，实际祭祀却只到五世。但这里所说的，昭穆和祧迁的混乱还不过一代。周以前是商朝，商武丁时期所谓六庙，是祖丁、南庚、阳甲、盘庚、小辛、小乙。可是南庚是祖丁兄长的儿子，阳甲、盘庚、小辛、小乙又都是祖丁的儿子。姑且以祖丁为昭来说，南庚至小乙都属于祖丁的儿子一系，全都应当为穆，这就成了一昭五穆；而祖丁所祭祀的上世还没有达到曾祖，尚未到祧迁的时候，却已经祧迁了四代。周以后是唐朝，唐懿宗时期所谓六庙，是宪宗、穆宗、敬宗、文宗、武宗、宣宗。可是穆宗、宣宗都是宪宗的儿子，敬宗、文宗、武宗又都是穆宗的儿子。姑且以宪宗为昭来说，穆宗、宣宗为穆，敬宗、文宗、武宗为昭，这就成了四昭二穆；而懿宗所祭祀的上世还没有达到高祖，尚未到祧迁的时候，却已经祧迁了三代。到了这里，不只是昭穆位置偏多偏少，祧迁的法则也再次混乱。如果一定要祭祀到六世，那么武丁时期除太祖之外必须新建十庙，懿宗时期除太祖之外必须新建九庙，才可以做到。况且世代继承皇位的人，既不能保证一定是弟弟或儿子，那么创立宗庙的时候，又怎么能预先确定后代君王将来入哪一庙呢？有时穆多昭少，如殷代；有时昭多穆少，如唐代，都是可能的。如果一定要使昭穆不乱，建立宗庙的制度就必须把属于昭的一系建在太祖庙左边，把属于穆的一系建在太祖庙右边，这才合适；而预先建立六庙、确定三昭三穆依次递迁的说法，就不能实行了。这样看来，反而不如东汉以来同堂异室、共同合成一庙的制度。这就是前代贤哲的议论，可以用来证明今天的事情。从昭穆、祧迁方面说，这是臣等不敢轻易议论的地方。臣等仰想陛下孝思纯厚至极，上天鉴察而圣明高远，制礼作乐超过前代圣王，正要退居谦逊，把问题交给朝廷议论。但臣等愚昧，并非不知道古礼应当恢复，只是事情和道理确有难以实行之处。只是圣谕认为，皇考献皇帝有世庙可以专享祭祀，而我文祖太宗以下的列圣却不能各自独有一庙来完整保持尊位；这番话，皇天和列祖实在都在鉴临，天下后世都可以仰见陛下纯孝至诚、大公至正的心意。但臣等愚见以为，列圣共同享祭于太庙，已经是极其尊崇的安排，而皇考专居世庙，反而还是有所退让。如果宗庙大小不相称，举行祭祀时亲自主持或派人代行又不相同，那么尊卑、厚薄的区分反而不足以称合陛下孝敬的诚心，恐怕又不免留下遗憾。臣等私下看到，今年孟春陛下重新确定特别享祭的仪式，端正太祖面南的神位，作为太庙的始祖；又为列圣各自设置帷幄，祭祀时都面向南方，各自奠献、读祝。臣等仰受陛下斟酌古制、参照今日、因时制宜的安排，俨然具有各庙专祀的意义，即使古人制定礼制时精微深远的用意，也不过如此。何况过去恭敬听到陛下有御札谕告辅臣说：“祭祀典礼应当端正，宗庙制度难以更改。”皇上的话实在是万世的宝训。如今臣等再次议论，太庙九间同为一堂，虽然设置帷幄，却没有真正间隔，容易被认为混同，不能充分显示专尊之敬。请用木头制作黄屋，俨然按照庙庭的制度，每一庙在殿内占一间，各设一座；其中又设置帷幄。太祖居中并靠最北，太宗以下列圣依照昭穆次序逐渐向南排列，位置如同古代分别建庙的制度。这样太祖、列圣各自都能专有尊位，足以表达陛下尊崇尊长、亲爱亲族的感情，对古礼也差不多合适。臣等认为这足以作为万世法则，而不是迁就权宜的办法。朱子所说宋太祖偏处一隅，以及祭祀只在一间小室、甚至没有地方容纳鼎俎，与今天的情形大不相同。陛下博览前史，自然可以考察而知道。但宗庙是重大事务，臣等愚昧，不敢擅自确定方案，伏请圣明特加裁断。嘉靖十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具题，嘉靖十一年三月二十一日奉到圣▯：“郊祀、宗庙的大礼，是国家重大典制。朕对于天地百神的祭祀典礼都已经厘正，唯独宗庙礼制还沿袭同堂异室的制度，不能恢复古制，心中很觉歉然。朕曾考察我圣祖开国之初，已经建立四亲庙，实在是鉴于汉制的错误；现在这些内容都载在《大明集礼》，保存在《心存录》的祭祀礼仪中，朕认为是子孙应当遵行的制度。如今太庙前堂后寝都有确定的制度，不必移动昭穆、世次和庙次，你部立即会同众官，相度两庑的地方，议定规制妥当后进来说。” 一件是驳斥浮泛议论、慎重处理宗庙制度的奏疏。

译中军都督府经历赵善鸣详细奏陈建立宗庙，以及大祫、禘祭、昭穆、规制、礼仪等事项。臣等仰想陛下德行盛大、合乎天道，推崇古制来治理国家，上面赞美三代，下面轻视历代帝王，制作礼制的盛大成就，已经清楚而可以记述。近来陛下数次谕令辅部大臣考订宗庙礼制、厘正百神祭祀典礼，圣学精微，孝思深远，确已上通皇天、感格列祖，万国臣民没有不受感化、竭力响应，以恭敬承受圣德的。何况宏大的谋略、周密的制度，全都出自圣上的深思，即使高官重臣、老成儒者，也不能仰助其万分之一。现在因赵善鸣的奏疏，皇上又命臣等逐项察看议论。臣等仰见陛下谦逊宽厚，不遗漏近臣的意见；但宗庙制度方面，先前中允廖道南提出建议，已经由有关部议定拟具题，现正伏候圣明批示。至于赵善鸣所依据的世庙问宗庙图说等项，臣等谨遵明令逐一察看议论，伏请圣上裁决。具体列举如下。一、太庙前从石栏杆外向南到承天门东墙，约有九十多丈。如果把太宗文皇帝的庙建在三昭之上，那么左边应当成为第四庙，恐怕地方会有所不足。臣冒昧筹划，认为不如向东北扩展太庙：东边与世庙西墙相邻，北边与世庙北墙相齐。若沿太庙西边砌一道墙，直达南面，再转向东，又转向北，合成一个大的都宫，太庙以及后面的二寝庙和金门都巍然不动。后面的一座寝庙，用来安藏德、懿、熙、仁四祖；中寝庙和太庙，则应供奉我太祖。太祖是最初受天命的君主，功德高过万世，实为圣朝百世不迁的始祖，理当居此。太庙大门应迁到承天门东墙以北，距离墙五丈。太宗在金台定鼎，又是百世所应尊宗的君主，应该另在太庙东北建立庙宇。世庙所奉的是最初受封的君主，也应百世不迁。如今把它们各自建成都宫，可以说尊敬尊长、亲近亲属各得其宜，是仁德达到极致、义理做到尽头的安排。三昭三穆则建在太庙前面，依次向南，每庙各有门、围墙和寝庙。这样就只是特别尊崇太祖，使他成为群庙之主，而不降低规格与子孙的群庙相同；各庙都能充分表达尊崇，又不至于压过祖先。如此，先王报答根本、追念远祖的礼意，或许就能在陛下这里重新完整实现了。惟愿圣明予以采纳裁择。前面所说的这件事，考察《王制》说：天子有七庙，即三昭三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为七庙。朱子认为，这种制度都是在中门左侧，外面合成一个都宫，里面各有寝庙，另设门墙。太祖在北面，左边为昭，右边为穆，依次向南排列。太祖百世不迁，一昭一穆作为宗，也百世不迁，因此二宗庙本来就在太庙之内。商代的庙制虽不可考，但韦玄成等人的《周庙图》也把文王、武王的世室列在太祖左右，所以经书称文王为“穆考”、武王为“昭考”，这就是证据。如今如果想把太宗庙另建在太庙东北，不列入昭庙的序列，既与古制不合；况且文庙、世庙都在太庙东面，参差曲折，偏处一隅，似乎在规制上也不相称。根据前面的议论，恐怕难以照此办理。至于把祧庙认作寝庙，把庙门称为金门，似乎也不熟悉礼制。一、太庙街门从门内檐下向东，到太庙金门外中街的西侧，约有三十多丈。向西空出五丈作为道路，以便车辇通行。到南面后向东转，向东后再向北转，也都各空出五丈道路，以通达太庙和世庙。西南面的水渠都用石板覆盖，以方便銮舆出入。神宫监的房屋也应再迁往东面：一方面扩大三昭庙的地面，另一方面拓宽通往世庙的道路。三昭、三穆六庙，大致每庙进深三十丈、宽二十八丈。每庙扣除庙前、庙后、寝庭、台阶、门和围墙所需之地，各处还剩十多丈，也足以容纳文武群臣的拜位。前面所说的这件事，据了解，太庙是享祀祖先、极为尊严的地方，只有五品以上官员才可以陪祭，其余人员不许擅自进入。法律已有明确条文，何况没有奉到明确禁令，我们更不敢擅自测量指画。根据前面所说而估计地面丈尺、擅自确定庙宇的深广，属于擅自拟定，臣等不敢据此办理。待奉到正式成命后，另行议定。一、孔子说：“春秋两季修治祖庙，陈列宗器，设置衣裳；又说：举行这些礼仪，演奏相应的音乐。”所以每座庙都应设后寝，用来安置神主；设前庙，用来迎接神主并举行祭祀；设庭院和台阶，以容纳乐舞；左右设置神厨，用来贮藏宗器、衣冠、乐器之类。旁系亲属中可以附祭的，按照班次附祀在各庙的寝庙中。举行专祭时，就在本庙旁附食；举行四时合祭时，则附祀在太庙西厢。如今的制度是可以的。前面所说的这件事，据了解，太庙正堂、寝庙的规模以及祭祀礼仪文字，自有确定制度，不容另行议论。至于所说的神厨，恐怕不是用来贮藏宗器、衣冠、乐器的地方。一、三昭三穆共六庙，其中后面的四庙在各自大门之外，空出二丈七尺的道路街道；前面的两庙在大门之外，各空出三丈道路，因为它们逼近太庙南墙。前面所说的这件事关系到庙宇道路的规制，如果按所拟定的办法，似乎过于狭窄。等建庙的议案确定后，请由圣上裁决，臣不敢擅自拟定。一、世庙以南属于朱雀方位，应多种花木，使四时都秀美。那里堆积的石头，请移到世庙后面，填河一丈多，堆成小山，多种松柏，用来护卫玄武方位。前面所说的这件事，臣等私下认为，宗庙是尊奉神灵的地方，只适合有林木遮蔽，以形成阴气。自古以来，从未听说可以在前面种花木、在后面堆山叠石。何况皇城御河形如环璧，如今议论填塞它，不仅会破坏内庭规制，也会妨碍内外观瞻。这件事违背常理，尤其难以照办。伏请圣明裁决。

译一、四时祭祀中，春季举行特享，夏、秋、冬三季都在太庙合祭，礼书已有明确规定。不过，特享礼在什么日期举行、行礼的节次和程序，臣还没有考究清楚。只有前朝文庄公丘濬的《大学衍义补》说：“孟春从初一开始斋戒，初四祭太祖庙，隔一天祭一庙，历时十四日，遍祭七室。”然而《祭义》说：“祭祀不宜太频繁，频繁就会烦扰，烦扰就不恭敬；祭祀也不宜太疏少，疏少就会懈怠，懈怠就会遗忘。”又如季氏祭祀，直到天黑才开始，白天不够，就接着点蜡烛，虽然勉强保持有力的仪容和肃敬之心，也都疲倦懈怠了。有司官员跛足倚立着参加祭祀，那不敬就更严重了。另一天祭祀时，子路在室内事务交接于门口、堂上事务交接于台阶，天刚亮就开始办事，早朝后才退下，孔子认为这才是懂得礼。先儒陈祥道又说：“从第二次裸礼到第九献礼，礼仪不只一次；从迎神到送尸，音乐也不只演奏一次。如果用一天遍祭七庙，那么时间本来就不够，即使体力强健的人也不能把事情办好。若每天享祭一庙，前一次祭祀还要省视牲畜，后一次祭祀又要举行绎祭，那么一个月之内，也没有人能够完成这些事务。” 臣认为，如果分开祭祀，动辄要经过半个月，斋戒不能安宁，銮舆屡次出行，隔日还要省视牲牲，二十天还要环绕住宿。臣以《祭义》和孔子的各种说法推求，先王的礼制恐怕不会这样烦琐频繁。臣日夜思考，先考察圣朝特享礼，又参考如今郡县祭祀先师的仪注以及朱文公《家礼》，斟酌古制、参照今制，冒昧拟定仪注，惟愿圣明采择并加以增删。如今太庙举行特享，天子位于中门以内，面向北方，奏请开始行初献礼；奏请到太祖位前进献爵酒和帛；接着奏请到太宗位前进献爵酒和帛；其余各位神主，则派官员分别到各自神位前代为奠爵、奠帛，七篇祝文同时诵读，这就是现行制度。至于郡县主祭官祭祀孔子，都站在两阶之间；按照《家礼》四时祭祀，主人站在阼阶，主妇站在西阶。如今民间主妇不参与共同祭祀，那么主人也应站在两阶之间。此外还有迎神、到盥洗处、到酒尊处等行礼程序。孔子又说：“禘祭从灌礼以后开始，礼仪就已经错乱了。”萧祭是在阳处求神，裸鬯是在阴处求神，因此灌礼也不可缺少。又有受嘏辞的礼仪，礼书说：“祝以孝道告神，嘏以慈爱告祭者，这叫大祥。”《仪礼》的嘏辞说：“祖考命令工祝，把许多福禄承接来赐给你这个孝孙；召来你这个孝孙，使你接受上天的命令，适宜在田里耕种，长寿长年，永远不要废止并延续下去。”《祭法》又说，祝嘏之辞要由宗祝、巫史收藏；如果没有这些辞说，就不合礼。因此嘏辞也不可缺少。臣冒昧认为，每年孟春上旬选择吉日特享群庙，设置天子之位于太庙金门中央，文武群臣中奉命代祭及陪祭的官员，都分别列在金门之外。天子开始到达时，亲自到群庙迎接神主，各自到前庙；太祝或大臣捧持帝主，宫闱令捧持后主。天子仍亲自察看宗器、衣裳、祭品等物，以表达敬意。于是天子在金门中央就位，演奏音乐，行四拜礼，以迎接群庙之神。接着奏请到盥洗处，再奏请到酒尊处，又奏请到香案前迎神，俯伏起身，再拜，起立。又奏请到太祖高皇帝神位前，献爵、献帛，再到读祝位，也就是香案前。奏请读祝，读祝结束后，天子在香案前就位，面向西方。群庙则派官员奠爵、奠帛、读祝。凡是进退行止的程序，都以天子所行的次序为准。第二献、第三献也都如此。到了奏请饮福受胙、奏请宣读嘏辞时，天子从西阶下行，回到金门的位次。奏请跪下，奏请饮福酒；太庙的祝先捧一爵温酒，群庙的祝各拿一壶酒，一同站在左边。到这时一齐跪下，天子饮完福酒。奏请受胙时，太庙和群庙的祝都在右边捧着胙肉，一齐跪下进献。天子接受胙肉后，才奏请宣读嘏辞，并请礼官考定嘏辞。嘏辞读完，群祝捧着胙肉从金门左侧出去，到台阶尽头与内侍交接完毕，才奏请送神。天子和奉命代祭、陪祭的官员，都按照旧有位置行四拜礼，完毕后撤去祭品，焚烧祝文和帛。天子把太庙神主送回，派官员分别把群庙神主送回。这样，人的诚意感动神灵，神灵以诚意降临；孝心通达于幽冥之中，神灵交会于群庙之外。如此，特享礼或许能够周全简要，并在一天内完成。世庙则隔日举行，均由天子亲自主持祭祀，一如现行制度。至于夏、秋、冬三时的合祭，按照先王的时制：太祖面向东方如旧，群昭的神主都位于北牖而面向南方，群穆的神主都排列在南牖而面向北方。太宗另设神位在仁庙西边，献皇帝设神位在孝宗东边。天子从太庙东南的突门进入，面向西站立；其献灌礼和宣读嘏辞，完全依照仪式进行。代祭、陪祭的官员都站在太庙门外石栏杆下，一如旧仪。只是祝文总合为一篇，必须增删有关这次合祭的文字。所有乐舞都按照圣上制定的制度，排列在庙外，这就是所谓礼仪交相施行；上面的音乐与下面的舞蹈相互配合，达到和谐的极致。这样，时享之礼简便统一，可以长久实行而没有困难。前面所说的这件事，据了解，古人的庙制是前堂后室，与现行制度不同，所以才有南牖、北牖来排列昭穆神主，而太祖神主以面向东方为尊。如今房屋制度已经与古制不同，却想拘泥于古代面向东方的文字，那么太祖神主就应当设置在西侧中柱之下；还应改动庙门，另开南北的窗牖，然后才能拘泥古制而不顾今制。如此变更制度，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又想让天子亲自迎接群庙神主，一时之间都出到前庙，恐怕道路迂回曲折，来回出入，实际势难做到，也会劳累不堪。又想让天子就在金门作为拜位，捧一爵温酒，群庙又各拿一壶酒，同时跪下。以上这些礼文，都不知道出自哪部典籍，惟愿圣明裁决。

译一、德、懿、熙、仁四庙，在太祖时期是高、曾、祖、祢四代亲庙，到今天则已经是亲属关系穷尽、应当迁毁的神主。正如宋太祖建立僖、顺、翼、宣四庙，到高宗绍兴二年，吏部员外郎董弅、太常丞王普说：“艺祖最初受天命，追尊四庙，以表达孝享，在当时实行是可以的。到了今天，世代久远、亲属关系已尽，依次迁毁的礼制古今相同，所应尊奉的只是艺祖而已。从僖祖到宣祖，亲尽之庙应当迁祧；从太宗到哲宗，昭穆的数目已经完备。应当奉艺祖为第一室，永远居于东南位置。太祖、仁宗面向南为昭，真宗、英宗面向北为穆。五年举行一次禘祭时，迎请宗祖到太庙享祭，以太祖配祭。这样看来，今天的制度正应以太祖为始祖。三年一次大祫时，四庙只在后寝祭祀即可；五年一次禘祭时，应考察《文献通考》中朱熹所定的图，以及宋臣董弅、王普的议论来推求，那么我朝应以仁祖为本朝所自出的帝，在五年禘祭时迎来配祀于太祖的位置，太祖退居北牖，配享即可。惟请陛下裁定。” 前面所说的这件事，据了解，关于前面所说的祧庙，以及特享时的合祫、大祫、大禘礼，都已经经过圣明详细确定，足以垂示万世。本部恭敬地奉行敕谕，已经把它定为成典。如今赵善鸣竟然又妄加议论，不是臣等敢于擅自拟定的。他所说“三年大祫，只在后寝祭祀四庙神主”，不知道这是什么说法。一、一座房屋的西南角叫作奥，奥是最尊贵的地方，所以礼书说：“凡是做人儿子的，居处不能占据奥位。”又有传文说：“奥有固定的尊位，而且阴道崇尚右方，所以以西为上而面向东。”这里又是接受生气、繁衍子孙、形成子孙昌盛祥瑞的地方。西北角叫漏，东北角叫宧，东南角叫突。古代君主登阼阶，都是从东南角出入庙中，站在东面向西。正如《仪礼》所说诸侯迁庙礼：“君到东厢，面向西；祝到西厢，面向东。”礼仪将结束时又说：“君返回原位，祝撤除祭品并返回原位。”解释者说：“君返回的是东厢的位置，祝返回的是西厢的位置。”这不仅是因为奥位尊贵，也说明昭穆名称的实际含义：群庙神主进入太庙后，分别排列在南牖、北牖之下，面向南、面向北，以此取义。何况从二世到十世、从十世到千百世，三年一次大祫时，已经毁去的神主和尚未毁去的神主都要陈列出来，那么太庙东西方向的宽阔，也正好可以容纳神位、陈列俎豆。伏请陛下裁决。前面所说的这件事，据了解，古人的庙制是堂后有室，所以以奥位为尊；室有南牖、北牖，所以由此产生昭穆的名称。当今宗庙宫室的制度与古代不同，赵善鸣所依据的只是泛泛引用古义，意在毁弃和更改制度，不是臣等敢于擅自拟定的。一、郊祀和宗庙祭祀是天下最大的礼仪。如今四郊已经建成，天下幸甚，万世幸甚；但宗庙的数量还没有完备，实在是圣朝礼典中的缺失，所以我皇上多次谕令辅臣、部臣是理所当然的。诚如现任侍读学士廖道南所说：“从来没有郊祀应该急办，而庙祀却独自缓办的道理。”不过，制作礼制、采取行动应当循序渐进，这正是孔子称赞公子荆善于营建居室的原因。

译传文说：“礼乐要靠积累德行，经过百年以后才能兴盛。” 国家还应当经常略存盈余，以备意外之需。汉文帝因为珍惜露台耗费百金，所以天下富足，几乎达到刑罚废置不用的境地。如今连年兴起土木工程，又加上四方饥荒，每次一开工，动辄耗费十万。又听说南方运来的木材，有的内部空虚，不合栋梁之材，动辄耗费数百银两。况且木材越长越大，越难牵引运输。臣冒昧筹划，伏请陛下每座庙委派一名能干官员，选择工师巧匠，把所需栋梁、椽桷的大小、长短、数量逐一画定图样，派人前往江南产木之地：大府分为两府，共同修造一座庙；小府分为三府，共同修造一座庙。都在靠近水边搭棚修造，各府用库存中可以动用的官银帮助修建。木材砍削成粗胚后，小而短的用船运输，大而长的用木筏运输。出产砖瓦石料的地方，也派人到当地烧制、开凿，制成后再陆续运来。仍请放宽期限，使京师军民能够休息，外郡百姓不至于疲劳，而陛下也可以以静制动、以逸待劳。惟请陛下裁决。前面所说的这件事，据了解，前面的议论认为，建立九庙恐怕会使京师劳苦、耗费财力，因此想派官员到江南，当地分派各府建造庙宇，再搬运到京城。臣等私下认为，朝廷设立工部、内官监等衙门，专掌营建；凡是大型营造工程，必有大臣提督，科道官员监督巡察，驱使军夫，动辄数万人，尚且要经历多年才能完成。何况各种规制都出自内府，还要随时禀请圣上裁决。如今却想只把一二名工匠交给绳墨尺度，远赴江南，使偏远州郡接到朝廷近在咫尺的文书，驱使平素不熟悉此事的百姓，停止务农、放下经商，来供应朝廷莫大的工程。自古至今，从未听说有这样的事。根据前面的议论，似乎是不知事情体制，迂回曲折而难以实行。一、臣听说，制作椽子的杉木产自福建地方，但采购、办理运输和解送却由江西郡县、徽州等地承担。贩卖木材谋利的商人索价太高，实在给江西负责采购运输的人造成苦处。可以敕令工部发文给福建布政使司，责令产杉木的郡县亲自把木材送到负责修庙的府，由各府分配、交割和使用，使各方劳逸能够均衡。前面所说的这件事，据了解，前面所说的椽木杉木虽然产地不同，但运输、送交和上纳实际都由沿途的官府夫役承担。如今既想责令民间出木，又想让府县亲自送来，路途遥远、百姓贫困，哪里承受得起这样重重加派？前面的议论都属于苛扰百姓，难以准许实行。一、乐舞生必须广泛招收、多加蓄养，以备特享各庙时使用；仍应允许他们读书，使他们不至于自暴自弃、成为无用之人。前面所说的这件事，据了解，乐舞生是按照道士选充祖宗的成法办理的，因为他们出家清净，所以让他们专门学习乐舞，用来侍奉郊祀和宗庙的神灵。如今神乐观的道士并不少，即使庙宇建成，也足以备办供奉使用，不必广泛招收。至于读书参加科举，民间自有才俊，何必到这些人中去求取？前面的议论也很浮泛。一、《周礼》规定，四时都必须在寝庙进献时令新物，大概是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不敢拿人用剩下的东西奉献给神灵。这是在四时祭祀之外另行举行荐礼。先哲方懿认为，用人道侍奉，所以设寝；用神道侍奉，所以设庙。如今奉先殿进献荐新的物品，就是这种制度。礼书又说：“君子终身都有丧事，指的就是忌日。”宣德年间冯善撰写《家礼集说》，其中有生忌的文字说：“活着时已有庆贺，死后哪里敢忘记。”臣冒昧认为，四时的新物必须荐献到各庙的寝中；各庙先帝的讳辰、生忌，也都应由天子亲自举行，以表达特别崇隆的孝思。不过如今銮舆出行，必然要环绕住宿，恐怕过于烦扰。若有时派官员代祭，则天子率领圣后在奉先殿焚香、奠茶、行拜礼，这样礼意周备，孝思也没有遗漏。惟愿圣明裁定。前面所说的这件事，据了解，这是荐献时令新物的祭祀，列祖列宗和我皇上都在举行，自有确定的礼制和成法，不敢轻率议论。一、世庙问答。洪惟我圣明天子即位第四年乙酉，在太庙东面建立世庙，用来迎接并祭祀恭穆献皇帝。臣作《世庙问》。有人问：“世庙为什么要建立？”臣说：“这是孝思达到极点、感情不能自已，是仁和礼达到极致的表现。”问：“感情常常担心违背人的本性，为什么说这是仁礼的极致？”答：“圣人制定礼制，本来就依据人的感情；正当的感情就是人的本性，怎么会违背本性呢？有礼义存在，礼因义而起，义也就是礼。制定礼制以人情为根本，所以说是仁礼的极致。”问：“这是什么意思？”答：“孟子说过：‘士人如果游历楚国，就把妻子儿女托付给朋友。’那么，如果没有可以托付的人，就会回来建造居室。我圣明天子入继大统，哪里只是游历楚国而已。士人的嫡子入仕，还要带着应当接受祭祀的神主随行。圣明天子作为嫡子入继大统，又没有皇太弟可以托付，而父母无穷尽的恩德岂止涉及妻子儿女？难道可以托付给一般朋友吗？况且奉慈后入宫，使她享有天下的奉养，早晚朝见，母子之间充满和乐。母后既然来了，却独独让献皇帝孤零零地留在安陆的庙中，远隔万里、寂寞冷落，仁者怎么忍心这样做？” 所以说：“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侍奉亡者如同侍奉在世者，这是孝的最高境界。”问：“那么，世庙的神主可以在太庙附祫吗？”答：“在合祫时附食可以，但不能把它列入太庙的庙数。”问：“这是什么意思？”答：“天子的宗庙有七世，世庙不能列入其中，否则就是僭越。天子向下祭祀，包括王的殇子在内有五等；旁系亲属中没有后嗣的，按班次附祀。何况堂堂世庙所奉的是天子的父亲，理应参加合祫。若不合祫，就会彼此隔离。”问：“世庙本来是藩王之庙，却附祫于太庙，难道不可以吗？”答：“古代有这样的先例。”问：“有什么证据？”答：“从前季历按世次本来是应当继位的人，古公因为季历生了儿子昌，而且昌有圣德，所以传位给昌。因此，季历活着时是诸侯，死后却进入昭庙。这是父亲因儿子尊贵而尊贵，并不嫌有夺嫡之嫌。到武王继承之后，又实行追尊为王的礼。所以季历过去是五庙之诸侯，后来成为七庙之王；过去五世便迁祧，后来到七世才迁祧，这又是祖先因孙子尊贵而尊贵，王季在七庙中也不嫌僭越。因此，世庙附祫于太庙，有什么僭越呢？”问：“那么，世庙附祫时应当居于什么位置？”

译答：“在如今四时合祫时，应列在孝宗皇帝之下；将来武宗迁祧后举行四时合祫时，应列在太宗皇帝之下。这样既没有失去应有的尊崇，又没有失去应有的亲近，尊敬尊长、亲近亲属，各得其宜。”问：“世庙到了七庙之数，也应当迁祧吗？”答：“不应。”问：“为什么？”答：“诸侯的别子尚且百世不迁，何况献皇帝具有旷世的英明，尊王、乐善、笃学，接受天子的封爵，在本国是百世不迁的始祖，并不只是诸侯的别子而已。况且他生育了我皇上，我皇上确实聪明，足以临御天下。武宗皇帝奉承上天的命令，遵循祖先的训诫，把大统传给了他。即位以后，他爱亲、尊祖、敬天、勤民，制定礼制、制作音乐，大力阐明先王的典则，使天下人的耳目焕然一新。与文王、武王、周公相比，尤其光耀。假使武宗病危之时献皇帝还在世，即使献皇帝不在继承次序之内，若武宗有古公那样的见识，也应当把帝位传给献皇帝再传给我皇上，何况这本来就是世次所应当的呢？季历没有献皇帝所具备的条件，而献皇帝拥有季历所没有的条件。因此，世庙附祫于太庙是应当的，谁能说不可以呢？” 所以臣曾经说，《明伦大典》中有这样的说法：到了孝宗应当迁祧之日，世庙神主也应一并迁藏，只在岁末请出神主祭祀；臣认为这一点就应当删改订正。问：“既然已经建立世庙，四时分别举行特祭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附祫？”答：“宗庙以合祫、附食为荣耀，礼仪以合为一体最可贵。合祫、附食就能使尊崇享祭达到极致，合为一体就简易而有常规。有了常规，百世圣子神孙都能举行，仿佛在同一天完成。所以《礼大传》说：春季举行犆祭，夏季礿祭、禘祭、合祫，秋季尝祭、合祫，冬季烝祭、合祫，正是这个意思。”问：“法令施行于百姓，就应当祭祀；因劳绩安定国家，就应当祭祀。太祖接受上天之命，是开国、百世不迁的始祖；太宗在金台定鼎，又是百世所应尊宗的君主，确实如此。那么，武宗以上各庙的神主，也有时要迁祧吗？”答：“五世以后服缌麻，六世以后亲属关系就穷尽了，所以亲尽就应当迁祧。”问：“世庙独独不迁祧，可以吗？”答：“礼书有明确规定，帝王最初受命以及诸侯最初受封的君主，都作为太祖，百世不迁，所以世庙不能迁祧。”问：“世庙、太庙都百世不迁，难道没有两个太祖、两个尊大的嫌疑吗？” 答：“世庙另建为都宫，不列入七庙之数，只在春季举行特享；夏、秋、冬三时都附祫于太庙并接受时享。这样，上面可以尊崇所应尊崇的，下面可以亲近所应亲近的，哪里有两个太祖的嫌疑呢？”问：“从前武王因为周公有大功劳，赐给鲁国盛大的祭祀，孔子却说：‘鲁国举行郊祀、禘祭，不合礼。’今天世庙不迁祧，难道不会招致违背礼制的讥诮吗？”答：“两者不同。郊祀是配享上天，禘祭是配享本宗所自出的帝，礼书说‘不是天子不能举行禘祭’，鲁国并非周王，所以举行禘祭是僭越；何况周公的儿子伯禽只是诸侯。世庙所奉的是圣子、我皇上，是天子。这又是周公没有世庙所具备的条件，而世庙拥有周公没有的条件。况且世庙又没有配天、配祖的过失，只是遵循最初受封者百世不迁的典制，以伸张我皇上千百年孝思的至情罢了，又有什么违礼僭越呢？所以，不违背本性叫作和，不违背礼制叫作通，不僭越叫作义，不疏离叫作仁。因此，世庙建立后，各种善义就都具备了。臣所以说，这是孝思达到极点、感情不能自已，是仁礼的极致。《诗经》说：‘永远念及孝思，孝思就是法则。’ 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有人说：“传文说：不是天子，就不能议论礼制、制定制度、考订文字。如今我算是见到了。” 前面所说的这件事，杂乱引用礼经中的各种说法，牵强摘取文辞和议论，没有取舍标准。但他所议论的世庙应当百世不迁、礼制上不应讨论迁祧，这个观点很正确。此前议论的人，有人想在孝宗应当迁祧之日，也把世庙一并迁藏，这是不通的，已经由圣明裁正。但又想把世庙附祫于太庙，这又不是用来隆重举行专庙祭祀的办法。关于附祫太庙一事，臣等不敢轻率议论。一、宗庙制度说：天子有七庙，《商书》《王制》《周礼》《孔子家语》和《公羊传》都有明确文字，说始祖之庙与左边三昭、右边三穆共为七庙，合成一个大的都宫，而各自都有门墙和寝室。始祖有两类：一类是帝王最初受天命的君主，另一类是诸侯最初受封的君主。昭穆中的前四庙，是高、曾、祖、祢四代亲庙；后两庙是二祧庙，祭祀高祖的父亲和高祖的祖父，用来特别尊崇天子，并区别于诸侯的五庙。天子有合祫、有禘祭，诸侯有合祫而没有禘祭，所以说“不是天子不能举行禘祭”。除了始祖百世不迁外，其下六庙到第七室，依次迁祧；迁祧的神主收藏在太庙的夹室中。如果有功德而不能迁祧，就在七庙之外另建庙祭祀，如商代的祖甲、太戊、高宗，周代的文王、武王世室就是这样。因此，天子的七庙是固定的常数，七庙以外则不是固定常数。《商书》说：“七世之庙可以观察德行。”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如果帝王是最初受天命的君主，而他的上世没有最初受封的君主，也没有为百姓建立功业、因劳绩安定国家，那么就应当空着始祖之位，只祭祀六世祖先。等到亲属关系穷尽就迁祧，所以我圣祖没有建立始祖庙和二祧庙，只祭祀德、懿、熙、仁四座亲庙，难道不是已经洞察到这一点了吗？而且圣祖曾说：“汉高祖是开创业基的君主，礼乐方面本来还没有来得及讲求，难道我祖在建国之初也没有来得及完备举行吗？”从始祖以下，都是父为昭、子为穆；二世为昭，三世为穆；四世为昭，五世为穆；六世为昭，七世为穆。各庙都面向南，神主都面向东。庙宇以左右区分昭穆，并不是以昭穆区分尊卑。所以在本庙中左边为昭、右边为穆；如果在太庙合祫，则北面为昭、南面为穆。昭永远是昭，穆永远是穆。昭位迁祧，穆主不动；穆位迁祧，昭主不移。所以文王处在穆位，而武王居于昭位也不嫌失当。宗庙按时节表达思念，所以孟春在各庙分别举行特祈，使祖考能够享有独尊的荣宠。夏、秋、冬三季，则把各庙现存的神主迎到太庙合食，称为四时小祫。如果把已经毁去、藏在夹室中的神主和仍未毁去、留在各庙中的神主都迎来，按照昭穆次序排列在太庙南牖、北牖之下合食，这就叫三年一次的大祫。

译祫就是合的意思。如果五年一次推迎始祖的父亲，让他居于始祖面向东方的位置，始祖退居北牖之下而面向南方，作为配祭，这就叫禘，是帝王的大祭。商、周的契、稷，都是帝喾所生，又都接受尧的封爵，所以契、稷分别成为两代的始祖，而把帝喾作为本宗所自出的帝。无祧主时的小祫，以及有祧主时三年一次的大祫，父昭子穆的世次秩序都不改变。但第二世迁祧以后，四时合祫又不陈列毁庙的神主，便形成三穆都是父、三昭都是子，也就是所谓父昭子穆，或者子昭父穆。神主坐次的排列，礼书还没有考定。宋儒朱熹的意思认为，右边迁祧庙的神主，上面没有昭位，就把它的位置设在高祖的西边；新附入庙的神主，下面没有穆位，就特意把它的位置设在曾祖的东边，这样世次秩序各得其宜。仰望我圣朝，如果现今已有七庙，则太祖居北，作为百世不迁的始祖；太宗文皇帝应居二世昭位，仁宗昭皇帝应居三世穆位，宣宗章皇帝居四世昭位，英宗睿皇帝居五世穆位，宪宗纯皇帝居六世昭位，孝宗敬皇帝居七世穆位。武宗毅皇帝去世入庙后，文庙的神主应当另建庙宇祭祀。宣庙、宪庙应依次向上迁移，武宗应当进入宪宗原有的庙中，这就是《仪礼》所说的“按其班次附祀”，也是《檀弓》所说的“附祀于祖父”。但七庙今天才开始创建，文庙曾在金台定鼎，又是百世所应尊宗的君主，既然应当在三昭之上另立庙宇，就应仿照商代的三庙、周代的世室。如果让仁宗居三世穆位，那么宣宗作为其子反而居于二世之庙，似乎不合重新制定礼制的适宜安排。不如根据如今新建的庙宇，直接让仁宗居昭位的二世，并与宣宗相配；英宗与宪宗相配，孝宗与武宗相配。举行大祫、小祫时，只特别把太宗的神位设在仁宗西边。世庙则自成都宫，作为最初受封、百世不迁的祖庙。如果进入太庙参加合祫，就把神位设在孝宗东边。将来到了武宗应当迁祧的日子，献皇帝的神位再设在太宗东边。这样尊敬尊长、亲近亲属，各得其宜，也比较省便。不知博通古今的人认为如何？谨作此说献上，惟愿圣明采纳其中一二。又请下诏给荐绅之臣，借给他们秘阁收藏的书籍，使他们参考考订，求得最恰当而统一的议论，以振举千百年来失坠的纲绪，完成圣代的制度制作，成全陛下的孝思，不要让后世的人悲叹今日，就像今天的人悲叹前代一样。天下幸甚，万世幸甚。前面所说的这件事，谨按宗庙制度考察：夏、商以前虽然不可考，但如今《商书》中有天子七庙的文字，可见七庙自古就有。礼书说：“天子建立七庙，有考庙、王考庙、皇考庙、显考庙、祖考庙，远庙称祧，还有二祧。”朱子的《七庙说》认为：一昭一穆为二宗，二昭二穆为四亲庙，这样七庙似乎包括二宗祧庙在内。然而考察刘歆的庙图，文王、武王的世室却在昭穆之外。大概七庙是宗庙的正规定数，而宗庙中的宗没有固定数目，不能预先设定。朱子很赞同这种说法。陈氏《礼书》也说：“郑康成等人认为周制七庙中，文王、武王是二祧，只有四座亲庙。”这是凭臆测的说法。周公制定礼制时，文王、武王还只是近庙，尊为宗的意思是后代才兴起的。如果宗在七庙之内，那么后世继承者中若有功德不亚于文王、武王的，又会把他立为宗，而亲庙就会进一步减少。这种说法很明白，可以作为依据。况且考察庙图，虽然议论各不相同，但昭穆诸庙都在太庙前方的左右两侧。如今赵善鸣说天子七庙是庙宇的正规定数，这一点似乎是对的。至于他说四座亲庙在太庙前面，而二祧庙用来祭祀高祖的父亲和祖父、位于太庙后面，却不知道根据是什么。又据《礼文》说，远庙称为祧，大概是后代认为文王、武王年代久远，已经处于应当迁祧的范围，只因有功德而特意保留，所以称为二祧。并不是建庙时就立即称为祧庙而不称昭穆，也不是把高祖的父亲和祖父作为二祧。至于始祖之庙，是祭祀帝王上世最初受封的祖先，例如周代后稷在邰建立国家，实为周家王业的起点，所以奉为始祖。如果后世帝王既没有最初受封的祖先，就应当依据世系中可以查知、耳目所能记载的人，来祭祀于宗庙，以表达尊长亲亲之情。高皇帝建立四座亲庙，也是因为上世没有可以继续推求的祖先罢了。然而考察《集礼》，德祖居中，三祖庙分列左右。大概既然建立宗庙，就必须让第一位祖先的庙居于中央，尊于群庙，作为统领。如今赵善鸣却说后世帝王只祭祀六世，而空置始祖之位，又不知道根据是什么。禘祭之所以可以设置空位，是因为本来应有始祖，也应有本宗所自出的帝，只是因为无法考定，所以空置其位，以尽诚意祈求神灵感通降临。如果已经建立了一座庙，就有相应的神主，不能再以空位处在空庙之中。这一点尤其不合古制。又按朱子说：“宗庙的次序，昭始终是昭，穆始终是穆。” 如果把神主祔祭于昭位，群昭都会移动，而穆位不动。穆位则群穆都会移动，而昭位不动。昭穆本来是根据庙中居东、居西，以及神主朝南、朝北而得名，起初并不是父子关系的称号。昭穆的区别，从始封之君以下入庙时便已有确定的次序。所以在成王时期，文王为昭，并不妨碍他的尊位高于武王；武王为穆，也不妨碍他的地位低于文王。可见古代的昭穆本来就有确定的次序。如今宗庙制度既以高皇帝为始祖，那么文皇帝为昭，仁皇帝为穆，依次排列下去，其次序是不能紊乱的。如今既想让仁宗居于二世的昭位，而在大祫祭祀时文皇帝反而位居右方的穆位，实在担心尊卑次序不合，也有碍于古制。至于禘祭、祫祭的意义，我们已经议论过了。以上只请圣明裁定。嘉靖十一年三月十二日题奏，二十一日奉圣旨：宗庙议论朝廷自有定论。赵善鸣所说的，多有不懂典礼之处，难以准许施行。以后不许再任意上奏扰乱。钦此。一、筹划宗庙制度以慎重开始谋划的奏疏

译臣等遵奉圣旨，会同内阁辅臣张聪、李时、翟銮，司礼监太监张佐、黄伟、鲍忠、韦霦、张钦，内官监太监高忠，太傅兼太子太傅、武定侯郭勋等，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琼等，恭敬地到太庙，遍历两庑的地方，察看围墙前后左右，来回仔细勘视，逐一议定。恭敬地想到我太祖高皇帝从淮右兴起，包举四海，席卷天下，功业崇高，治理盛大，与天一样无穷。陛下大尽孝道，尊崇祖先，既奉高皇帝为太庙始祖，特意确立其面南的正位，这符合天下人与上天的愿望，确实恰当。至于我太宗文皇帝在北都定鼎，建立子孙万世的长久基业，功业与治理同我高皇帝一样隆盛。如今重建光明，想要考察古制营建宗庙，理应极力追崇，应当另在太庙以东建立一座庙，百世不迁，仿照周代的文王世室，不列入三昭三穆之数。至于昭穆六庙，臣等起初议定认为，自古宗庙必须有前堂后寝、周围的墙垣、门和廊庑，才符合礼制。于是命督令官匠丈量，得知太庙门墙以内进深八十一丈二尺，东西两面墙内原有空地，东西各宽十四丈四尺。先前议论时，因为庙门以内进深太浅，想把庙门向南扩展十丈五尺；又因为东西墙内横向过于狭窄，想各扩展十丈一尺。昨天陪祭以后，内阁辅臣会同诸臣重新议论，认为不必移动东西两面大墙，只以墙内十四丈四尺为限，除出二丈九尺作为御路，以十一丈五尺作为庙的宽度，以二十二丈五尺作为庙的深度。每座庙只建正殿一座，五间，把后半部作为收藏神主的地方，不建寝殿。太宗世室径直建在北面，与太庙后墙平齐。庙门和围墙只向南扩展八丈八尺，是因为庙门逼近庙街，想再稍微向北收缩，以保存林木，用来保护周围墙垣。这些都是曲折斟酌后的安排，迁就地势来营建，希望能够仰承圣上的意旨，光复古代典制。但臣等私下认为，宗庙是国家的重大事务，何况陛下上承崇尚隆古之意，深怀万世长远的谋划，将要把福泽流传万年，垂示无穷的法则。礼仪文制的细节虽可因时制宜，大体规划却必须合乎礼制。况且此事尊崇重大，开始谋划贵在周详，务必使制度完备、礼文尽善，将来不留下丝毫遗憾，才算最为妥善。如今因为地势不足，便对庙制反复裁减损益，臣等私下担心建成以后，圣心稍有不满意，那么臣等苟且简略的罪过，即使死一万次也无法赎清。臣等恭敬地奉行圣明的命令，本来正应竭尽心力，以仰承陛下奉祀先祖、思念孝道的诚意，只是确实受到地势限制，不能完全按照臣等依据经书考察礼制的意愿办理。现据会议议定的规制，恭请圣明裁定。再查庙门东西两边各有亭一座，靠近围墙的东西两侧又有神库、神厨，都有所妨碍，必须填塞、迁移、改建，似乎没有空地可以容纳，应该等候再议。至于昭穆世次以及祭祀行礼的节次，等候庙制奉有定命后，本部再逐一议定上报。现谨先绘图并附说明，随本奏进。如果圣上允许，等命令下达之日，便移文钦天监选择日期，由工部核算物料及其他尚未完备的事项，一并奏请。因节次奉到圣旨，便会同有关人员察看、筹划，现已把事情安排妥当，谨将情由题奏，请求圣旨。嘉靖十一年四月初二日会同题奏。初二日奉圣旨：暂且停止。钦此。《南宫奏稿》第三卷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南宫奏稿》

译钦定《四库全书》《南宫奏稿》第四卷 明代夏言撰 一、乞求怜悯，查照旧规，以缓解百姓困苦、安定地方的奏疏。主客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来的礼科抄件，载有巡抚贵州等处地方、兼理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士元的题奏。贵州布政司呈报，奉巡抚贵州地方都御史刘士元批示：抚理凯里地方舍人杨张呈称，近日承蒙奏准授予安抚职事，这是莫大的恩典；但所管辖的苗民只知道征收粮马的说法，不懂进贡表笺的意义。如今承受天恩，如果不补报，恐怕有不忠之罪。若依照各司通行的规例，在各寨征派上述贡赋，苗人又会说：这个卑微之人刚得到官印，就开始科派危害。近来查得施南宣抚司也没有进贡表笺，请求查照此例，酌情处分等情。奉批：着布政司议定上报。为此缴呈。又奉巡按贵州监察御史郭弘化批示：据本舍呈报同一事情，批示布政司查勘后上报裁夺。为此。随即在本司庆贺卷中查得：所属思南等八府、安顺等六州、贵州宣慰司、金筑安抚司，每年各进万寿圣节表文一通，需用黄绢袱一个；冬至、正旦，每处各进表笺五通，需用红绢袱一个、黄绢布袱各二个，并随表笺进呈纸札、笼销等物。思南、安顺等府州每次承担水脚银各二两五钱，宣慰司、安抚司都没有水脚银，宣慰司也没有纸札笼销。金筑安抚司每逢朝觐之年，还进贡马四匹，变卖得银四十两，存入库中。各种缘由都在卷内。如今奉上述事由，议定认为：表文和马匹昭示臣子忠敬之心，五品衙门有提前办理的先例。人应当尽自己的心意，何必层层请示。杨张初授安抚职衔，世代管辖凯里土地，虽竭尽微薄的报答，也难酬谢皇恩浩荡。何况穿着盛服拜送表文，仪仗使众人瞩目，舞蹈、山呼的礼仪使一方产生敬仰，极大改变夷俗，这是首先应当谋划的事情。杨张为何不深思，却妄引施南事例，请求分开豁免呢？又查该司官品确实与金筑相同，每逢朝觐之年，本应进贡马匹。但查访得知，本舍家境贫困，衙门新建，旧官刚刚恢复，苗民才归附，难以完全责成履行礼制。应当酌情宽免。是否可以上报，获准后通知凯里，比照宣慰司、金筑安抚司的做法，每年只进万寿圣节表一通、黄绢袱一个；冬至、正旦各进表四通、笺一通、红绢袱一个、黄绢布袱各二个，以及撰写、誊写所需的工食费，都命杨张自行筹办，或者找人誊写，任其方便；不许借此向苗民征敛，使他们产生怨言。纸札、笼销和水脚银一并免除，不再征解。至于征收、解送的起始时间，等地方事务妥当、发给凭证、印信和冠带之日开始办理；不许再捏造文书上报骚扰，自找罪责。但是进贡马匹本是土官衙门的旧规，不得擅自停止。如果圣上体察此情，请转为奏请皇上赐予蠲免，以表示宽恤之意等情。臣查阅接管卷宗，发现有一件为解释纷争、安定地方的事务：提督云南、贵州、四川、湖广等处军务兵部尚书伍文定会同川贵镇守、巡按等官议定，将四川凯里建设安抚司衙门，拟授杨张土官安抚职事，改隶贵州；本部已具题，兵部复议后奉圣旨，发给印信文凭，暂存官署，并命川贵委官、知府崔允等将勘查处理过的苗寨划拨事情回报。臣因事情重大，在布政、按察二司官员尚未复勘、担心奏报有碍之时，又命分守右参议柴经亲自前往当地核实，尚未回报，随后接到杨张呈文，请求怜悯、查照旧规，以缓解民困、安定地方，因而批示布政司议定上报上述事项。臣又认为，远方之人敬奉上国的诚意在于仪礼而不在财物，朝廷安抚远方的办法既有义理也有恩惠。应当进贡表文，批示该司通知安抚杨张遵照办理；工食费用少，不必派取骚扰苗民。进贡马匹一事，仍等候奏准后施行。之后又据右参议柴经呈称，核勘苗寨起拨等事情确已全部安排妥当，别无阻碍。除将印信、文凭交付杨张，让他到任管理事务外，臣会同巡按贵州监察御史郭弘化议定：进贡马匹，对土官来说是固有的常礼，对盛朝来说是既定制度，礼不可废，制度不敢违。安抚杨张既已入籍受官，正应效忠纳贡，即使献上千里良驹、十乘宛马，也还不足以表达万分之一的忠诚。如今反而预先找借口推辞，即使三尺童子也知道这是不对的。然而臣等曾考察他的实际情形，也知道其中缘故。从前杨友、杨张父子与杨爱、杨斌、杨相等相互仇杀数十年，招聚流散苗民，占据田地产业，每天以争斗为事，性情习惯凶悍顽劣，稍有不满便弯弓，受到一点触犯便拔剑；驾驭他们若缺少恩惠，他们就翻脸忘主，互相吞噬残杀，其中的祸患难以尽述。如今虽仰仗朝廷的恩威，一旦消除数十年的变乱，但地方上像云一样的纷扰刚刚平息，人心的动荡尚未安定。流散苗民虽已被起发安置，但土著苗民的旧有习性仍在，似乎难以用礼法强行驱迫。何况还有土人先前被乱兵驱逐，最近才得以招回复归，资财计生十分困窘，受教化的时间又短，编茅结庐，不避寒暑，扶老携幼聚居，毫无生计。如果杨张又因为贡马一事而进行科派骚扰，就是没有察觉他们疲弱贫瘠的处境；这不仅是因为他们势力上无法承受，在情理上也应当予以体恤。伏望皇上俯念凯里是新设之地，凯里苗民都是新近归附的百姓，只命他们照例进献表文，以严明君臣尊卑的名分；免除他们进贡马匹，以显示皇上包容如海、养育如春的仁德。这样或许可以使国体和民情两方面都不失当。还请仍照招抚流民的事例，姑且等候五至七年，等生计逐渐恢复、事情逐渐安定、官员有坚定意志、百姓有固定产业以后，再与各土官衙门一体进贡。以上均请圣明裁处等情。随后巡按贵州监察御史郭弘化也为同一事情题奏，俱奉圣旨：该部知道。钦此。钦遵，抄送各司。查得贵州、四川等处土官衙门，其宣慰使司每年逢庆贺万寿圣节、岁贡和三年一次的朝觐，都进贡数量不等的马匹。

译金筑等安抚司遇到三年一次的朝觐，也应当进贡马匹，均由本布政司变卖，将所得银两存入库中。如今因上述缘由通查案卷，呈送到本部。臣等认为，贵州巡抚都御史刘士元、巡按御史郭弘化奏请将凯里新设安抚司的岁贡马匹准许免进，或者等数年后生计逐渐恢复，仍照旧例进贡。臣等深切考虑，旅獒之贡记载在《周书》中，元龟之赂歌咏于《鲁颂》；古代圣王并不只是致力于经营远方的谋略，实在也是借此向外夷显示风范。自我祖宗以来，讨伐叛乱、安抚归顺，四夷都来宾服；一切珍奇异物多被拒绝，唯独对各夷例常进贡的马匹，特别允许献纳，甚至下至盔甲刀剑之类，也予以收纳。所贡马匹，有的留在边地供军队骑乘操练，有的变卖成银存库，用来购买马匹，或供差役进京时增加赏赐，以酬其价值。计算其所贡马匹，通常赏赐很厚而不吝惜，是因为不但嘉奖他们来朝称臣的诚意，也借此表示朝廷并无隐藏兵甲的意思。一百多年来各夷都遵守不废。如今如果因为凯里新设，突然免除进贡马匹，不仅有碍旧规，也恐怕会使各夷仿效。但是，招抚流离之民应以使其安居为本，新近归附之民应以抚慰安置为先。凯里地方所据的情况是，逃亡叛乱刚刚平定，土官新设，事务尚未整顿，百姓没有固定产业。既然已经缴纳贡赋，与编户百姓相同，如果再在短期内责令他们承担全部贡礼，难免动摇他们携家离散的念头。各官奏报而来，足见他们体察夷情、顾惜国体，因此应当酌情处理。应当等候命令下达，移文贵州抚按等官，明白告谕安抚杨张：可以看出朝廷怀柔远方，并不在于财物厚薄，远人朝贡贵在输诚。依据旧规，似乎难以停免；但考虑凯里苗夷初次归附，创伤尚未平复，应当加以怜恤。其每年进贡马匹，暂且停止，等五至七年后，事务有了定绪、百姓有了产业，再照各土官衙门一体进贡。这样，新附苗民不至于受到科派骚扰，邻近各夷也自然难以借此仿效，事情两方面都便利。若另有定夺，均请圣明裁处。缘由是请求怜悯、查照旧规，以缓解民困、安定地方。及至奉到圣旨，该部知道；事情关系重大，不敢擅自办理，谨题奏请旨。嘉靖十年十月初九日具题，本月十一日奉圣旨：这个安抚司既然是新设的，每年进贡的马匹暂且停止，等七年后照例进贡。钦此。一、西海遣人请求进贡、归顺的奏疏 主客清吏司案呈：嘉靖十一年三月十六日，准兵部咨文：巡抚甘肃等处地方、兼管屯政、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等官赵载等奏题议定，据【缺字】族类私自占据西海二十多年，骚扰边境，使耕作错过时节，调发兵马，导致仓廪空虚，地方疲敝。如今却一心请求进贡，最近经过镇羌、永昌时迅速前行而不骚扰；经过肃州境外，又声称要为边境报功，并说将继续派通事赵真等带着赏赐的缎布前去各夷居住聚集的地方，仔细探察实际情况。派来的夷人供述报告，恳求之词、表示顺服的迹象，似乎并非虚假。虽然目前前来可能长久保全无虞，但还不能预料将来。观察当前他们输诚归附的情形，似乎难以拒绝。关于前项西边进贡、买卖、结亲、归顺，以及遣子入质、授官、降印、建卫、羁縻等事，如曲先、罕东等卫的事情，先前镇守、巡按官已经奏请，要求廷臣会同议论；本部已题奏奉到上述圣旨，通行各处访查、议处，之后尚未回报，案件正在等候。如今镇守、巡按官又奏报上述事由。查得延绥地方北边受到侵犯，总制尚书唐龙亲临调度，地方相隔遥远，事情期限难以预料。如果等候会同勘察议定，那么这些人在边境观望日久，可能生变、招致事端，确实如镇守、巡按等官所担忧的那样。除遣子入质、授官、降印、建卫、羁縻等事，等总制等衙门会同议定妥当后，另行奏请裁夺；至于所奏进贡、买卖、结亲、归顺等事项，属于礼部掌管，应当相应尽早议处等情。奉圣旨：礼部立即会同多名官员议定后来说。钦此。钦遵，备咨送到本案。呈到本部后，臣等认为，【缺字】原本是小王子部落，早年因小十王占有其女子，杀戮其党众，结兵仇杀，力量不能支撑，便远逃西海，盘踞多年，抢掠甘肃地方，残害沿边所属番族，成为中国肘腋之患，已经很久。如今据边臣奏称，他们突然诚心向化，图卜特穆尔等所属番族前来请求称臣归顺，声称要为边境立功，于是想允许他们入贡、买卖、结亲和好，又想建立卫所、质送人质、授予官职、颁降印信等。这些事情关系重大，涉及安危，是否应当办理，正属于兵部职掌。查本部主客司，专门掌管四夷进贡；但凡是祖宗以来按例入贡的国家，一切事务照常办理，因为赴京有固定期限，夷使有固定人数，贡物有固定种类，赏赐有固定等级，馆舍接待有固定礼仪，所有需要题请的事项，都隶属于本部。如今西海【缺字】私自占据我朝土地，本来不是祖宗以来入贡的国家；甘肃地方远通西域，也不是北方人入贡的通道。何况讲和、结亲的说法，情形难以揣测；通贡、纳款之举，事体极为重大，并非臣等敢于擅自议定。况且如今枢筦大臣中，先前曾经筹划经营两地边务，对当地人情和边疆事务所听所见必然真实；执政诸臣中又有许多是陛下当时亲自选拔、为一时舆论所推重的人，忠诚谋国，必定有长远的谋略。根据以往之事，乞请敕令兵部召集廷臣，从长计议处理，臣等也不敢不参与最后的议论。缘由是西海派人前来请求进贡、纳款之事，未敢擅自办理，谨具题请示。嘉靖十一年三月十七日具题，二十日奉圣旨，已经另有旨意了。钦此。一、关于远夷进贡的奏疏。

译主客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礼科抄出的钦差总制陕西三边地方军务、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唐龙题准，巡抚甘肃右佥都御史赵载咨称：据陕西行都司呈报，奉本职衙门关于前事的批文，已经备文仰告本司，令其会同兵备、守备官及将领，把土鲁番等地番王苏勒坦莽苏尔等派来的进贡使人逐一详细审查，分别查明留边和起送的姓名、人数，以及所进马匹、骆驼和方物，务必查验确实，依照往年事例造册，责成适当官员通同伴送赴京领赏，具明缘由回报施行。奉此行文之间，续奉本院关于此案的批文，准总制陕西三边地方军务兵部尚书唐龙咨文，转准礼部咨文，也是关于前事，已经备文仰告本司，要求依照咨文和案卷，按照题奉钦依中的事理，立即会同兵备、守备官及将领，对这次各国使人迅速查照旧规和近年题准的事例，应当起送的照例起送，并列报起送、留存的人数。额济格依的呼逊原本不是前来进贡的番夷，应从长议定是否迅速通行，呈报以便批议奏请定夺。奉此案查：先据肃州卫起送的土鲁番、赛玛尔堪、天方国、哈密、额济格依等地使人玛哈玛特和里鼐翁等到司查验，现今奉此前缘由，依令奉行。本司掌印都指挥同知徐威会同肃州兵备副使粟登、分守右参将都指挥杨佑议定，命甘州抚夷百户沙文、通事马荣审议，审得呼逊王派来的正、副使和卓伯哩等供称：“我们原本是赛玛尔堪人，分居在北山一个叫额济格依的地方寄住，距离赛玛尔堪有二十日的路程；那里有番王呼逊管辖，住在山中的人都像【阙】的样子，不能前来进贡。正德十三年，呼逊王因为土鲁番侵犯边境，派我哥哥都尔苏等十人，带着方物前来甘肃州打通道路，奏报边情，并赴京进贡；所带回的赏赐钱粮都交给呼逊王收取了。前年，呼逊王和大小头目说，先前曾派都尔苏打通道路进贡，这几年没有派人前往，于是众头目写了番文，派我和卓伯哩带领五十八人，带着马匹、骆驼和方物到达哈密，遇见进贡回来的和里鼐翁，他们说暂且不要前去。”我把赏赐送给苏勒坦王等人，便回来了，走了一答里路。我们在那里住了一年，进贡的马匹、骆驼被偷的被偷了，死的死了。旧年十月，和里鼐翁带领各国土人都来进贡，我们一答里才来到肃州。有抚夷百户陈刚、通事马骥进行审验。我们没有说额济格依寄居赛玛尔堪的情况，只按照呼逊王的番文起送到甘州，令抚夷官和通事审问出上述情由等情况。查此案，正德十三年八月内，据肃州卫查验放行，赛玛尔堪北山寄居之人玛哈玛特，是呼逊王派来的使臣都尔苏等十人，带着方物前来奏报边情，起送赴京进贡后返回，这些都有案卷可查。今次呼逊王番文中说，有旧例曾派使臣往来，朝廷恩顾，赏赐各种物品后遣送回来等情。考虑到原来各批使臣人数很多，言语相貌相似，无法辨别查验，想把和卓伯哩等以额济格依地方之人的名义，不准进贡，依礼遣返。但各人供称寄居在额济格依这个地方，先前番人都尔苏等则称为北山王；现在所称额济格依与原来并非同一处。是否可以将和卓伯哩等依照土鲁番事例，酌情起送若干名，其余留在边境，等呈报获准之日再照例起送。只是还应把查验过的马匹按照军马数量，按官定价格折给军方，再依礼遣返，统请议定处理。除将土鲁番等国的土夷使者依照旧规、按例起送之外，现将前项议审过的缘由合并具呈，伏乞核察施行。查案：嘉靖十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准分守右参将杨佑手本，开称：据使人玛哈玛特和里鼐翁等递到番文一百八十七纸，其中有印一百七十六纸、无印十一纸，发肃州卫督同抚夷千户、百户陈刚等，令通事马骥等会同翻译，番人雅克哈雅议定：土鲁番苏勒坦莽苏尔等番文七十五纸，派正、副使玛哈穆特和里鼐翁等一百四十九名；天方国苏勒坦扎拉鼎等番文二十七纸，正、副使和卓阿克力等五十四名；赛玛尔堪苏勒阿卜协等番文五十三纸，正、副使和卓玛哈玛特等一百零六名；额济格依呼逊等番文二十九纸，正、副使和卓伯哩等五十八名；哈密卫袭职都督穆尔玛哈穆特等番文三纸，夷使们拉伊斯玛音等四十七名。以上情况开报前来，已经备具缘由，拟写题本，并附具揭帖送部查照；同时行文该司将各番使详细审查，分别查明留边、起送人数，以及所进马匹、骆驼、方物，验明后起送。续准总制陕西三边地方军务兵部尚书唐龙咨文，转准礼部咨文，以及职方司揭帖所述前事；又曾批行该司，令其查照旧规起送，并会同兵备、守备官从长议处，通行呈报。此后据前项缘由，会同镇守太监陈浩、总兵官都督同知姜奭议定：考察西域各部，其名号并不属于我朝所封的爵位，往年入贡只根据哈密忠顺王开奏某处某批使者及人数。如今忠顺王多年未受封，哈密只依照伴送的事例，遇到夷使到来之日派人伴送，虽说哈密人知情，也未必真实。现据行都司审问夷使和卓伯哩等供称，呼逊王等原先居住在赛玛尔堪北山额济格依地方，并说有一半是【阙】；与先年查到派都尔苏等使臣进贡的案卷相同。如此说来，今日的呼逊就是从前的呼逊；当时称北山，是方位名称，今天称额济格依，是地名罢了。但那里是遥远之地，既没有可以查考的凭据，供词又经过翻译审问，实在难以取得确实证据。再查先年呼逊已经进贡，这次派来的使者似乎可以俯从。依此请乞敕令有关部议论：是否可以考虑他们是远夷，不必深究名称和言词，准许依照赛玛尔堪等事例，在来使中酌情起送数人，以表示招抚远方之人的意思。

译如果认为名称仍有不同，难免是诈冒，也应令镇巡官依礼遣返，并将已经给付的军人马匹折价，仍须双方公平偿付其价值；斟酌对方实情，参照有关事例，一并奏请，听候圣上裁决等情。奉圣旨：该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送交本司查案。嘉靖十一年四月内，巡抚甘肃等处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赵载揭帖称：土鲁番苏勒坦莽苏尔等派正、副使玛哈玛特和里鼐翁等，天方国苏勒坦扎拉鼎等派正、副使和卓阿克力等，赛玛尔堪苏勒坦阿卜协等派正、副使玛哈玛特，额济格依呼逊派正、副使和卓伯哩等，哈密卫袭职都督们拉玛哈玛特等派使臣们拉伊斯玛音等，以上五批番夷各自进贡的缘由送到部里。根据本馆通事王凤查称，额济格依呼逊是边外的回夷，向来没有入贡，这次也派来五十八名使臣，想来是土鲁番部落假称国王名号，冒充进贡以图赏赐，设谋诡秘，也未可知；应行文总制都御史会同巡抚官从长议处，是否奏请定夺等情。奉圣旨：是。钦此，钦遵。另查得正德十三年七月内，礼科翻译出玛哈玛特呼逊王等以高昌话、回回字书写的奏文三道，其中说：上天恩命、居大位、享洪福的大明皇帝陛下，玛哈玛特呼逊王谨恭敬地上奏：因为路途遥远，弟兄们没有聚齐，所以过去没有派人进贡，中间也没有使臣往来。近来弟兄们已经聚在一处，有一件事是策旺约我和他共同做头领，我完全依从了；又有察哈台王和众人会同推举苏勒坦莽苏尔王为王子，其余有名的王子都归顺了他。我与苏勒坦莽苏尔王想要彼此亲厚，已经说定互换儿女结亲。我来行察哈台王子的礼，既然已经临近，便前来问安；儿女相互婚配所需的珍奇物件、王子家中所需的器具，请向朝廷奏请赐给。我这里平安，奏报朝廷；若有朝廷的安示，请一并带来。现进贡西马四匹、达马九匹，专门派使臣玛哈穆特达尔罕为使臣；所需请求的物品，请尽快发回等情。本部议论认为：前项请求物品等番文没有说明是哪个地方，且查不到已经缴到的前项番王进贡抄册，因而妨碍查验题奏。应当一并送交该司，仰令大通事督同所属通事翻译审查前项请求物品的番文，查明是哪个地方的番王所派进贡使臣玛哈穆特达尔罕等现在何处，是否已经到京；前项番文原本由哪一处地方、哪一个衙门封送进来，也逐一翻译审查清楚，开报施行。鸿胪寺等衙门大通事、右少卿等官舍诚等手本称，据所属回回通事刘泰等拘集土鲁番地方使臣和卓玛哈玛特等人，审问前项礼科翻译出的玛哈玛特呼逊王等高昌话、回回字奏文，是从何地、何衙门投进的，使臣玛哈穆特达尔罕等是否在场。和卓玛哈玛特等人说：“我们不知道前项番文在哪里封送进来，也不知道番王是哪个地方的番王所派来的使臣，并且不认识他们。”据此审得：近年以来在边境递到的番文，都是镇巡等官派人送进的，等到有关边地的奏报和名册送到部里，才可以查明。已经把前次抄案留下，等待后续文书。又据陕西行都司指挥使司起送，哈密卫都督恩克保喇等派使臣呼逊等赴京进贡谢恩，查遍案卷，并没有呼逊王派都尔苏使臣打通道路入贡的缘由。如今因前项缘由，会同查核的案呈送到部里。总制都御史唐龙题覆说：“关于远人通贡一事，先前巡抚甘肃都御史赵载揭称：额济格依呼逊前来进贡，想要依例起送。本部查得，本案呼逊的名号不见于旧典，原本不是通贡之国；于是奏请总制会同当地镇巡等官从长议处，是否奏请定夺，已经办理在后。”现在总制都御史唐龙题称：“据甘肃抚夷百户沙文等翻译审问，呼逊王派来的正、副使和卓伯哩等供称：我们这些番人原本是赛玛尔堪地方的人，分居在北山名为额济格依的地方寄住。正德十三年，呼逊王曾派使臣都尔苏通贡一次。臣等想要查照镇巡官赵载等人的议论，准许依照赛玛尔堪事例酌情起送。本部检阅堂稿，发现当年礼科翻译出的玛哈玛特呼逊王高昌回回奏文三道，其中写明派使臣玛哈穆特达尔罕入贡。本部认为，前项请求物品的番文尚未查明，又没有缴到抄册，因此仰令所属通事翻译审查前项请求物品的番文，查明是哪个地方派来的进贡使臣玛哈穆特达尔罕，现在何处，是否已经到京，以及番文由哪个衙门封送进来。” 后来大通事刘泰等回报说：“拘集土鲁番使臣翻译审查，他们都说不知道前项缘由。”本部已经立案，等待后续文书，暂且停止办理。又据哈密卫派来的使臣呼逊等赴京。进贡谢恩；而前项番文所说的呼逊王派来的使臣，都尔苏等人实际上从未到过京城，如今根据他们的供词不能轻信。如果准许他们入贡，那么赛玛尔堪已经载入防范典章，如今也已经按例起送番使；和卓玛哈玛特等人在途中，以及留在边境的男女，共有一百零六人，哪里有一国而有两个王、一次而有两批进贡的道理？何况既然经翻译审问确认是赛玛尔堪地方的人，分居在北山寄住，为什么不把赛玛尔堪的进贡使臣叫来对质审问？既然说是寄居北山，那就是赛玛尔堪的部落，怎么可以擅自称王，擅自请求入贡？倘若因为容许进贡，日后与赛玛尔堪相抗争、争夺长短，导致兵连祸结，这个责任将归于谁？只是当地守臣失于查考觉察，于是把所进马匹已经发给军队骑乘操练；如今守候日久，似乎难以遣返。应等候命令下达后，本部移文咨告兵部，立即派人携带文书前去，由总制都御史唐龙转行甘肃镇巡官赵载等从长酌议。如果事情确实可行，能够保证没有后患，就依照拟议，将额济格依呼逊派来的使臣和卓伯哩等暂且依照赛玛尔堪事例，酌情起送数人赴京，其余留在边境，听候发给赏赐，以成全朝廷招抚远方之人的道理。

译以后入贡的年份，只许他们附带赛玛尔堪一同前来，不许另称王爵、自分国土；如有违背国典，只还给马匹价钱，再依礼遣返，未敢擅自办理，统请圣上裁决。再查镇巡等官先前因各番入贡，名称、种类不同，番文繁多重叠，就应当详细翻译审查，查究来历，充分考核国典，遵照事例处理，才是正确做法。如今既然在前事上失于防范，后来便难以处理；既不能深入察究对方实情，又不肯竭力维护国体，那么边疆所托付的重大责任，还能依靠什么人？应当行文镇巡官，今后务必慎重边防，保全大局，不可有意贪求扩大功劳而招致轻侮、开启争端，这才是防御外夷的上策。只是朝贡礼仪关系到本部的体统名分，不敢不严格办理。至于守卫边疆、驾驭远人的办法，责任在边臣，并非臣等所能知悉。仍乞请皇上以天语反复申明，告诫总制官更加省察晓谕，使人人知道警戒约束，事情得以万全，远方荒夷畏服，而中国长久保持尊严。缘由是远人进贡之事，未敢擅自办理，谨具题请示。嘉靖十一年十月初十日具题，本月十三日奉圣旨：这些使人既然守候日久，这次暂且准许依例酌情起送数人入贡；以后只许附带赛玛尔堪进贡，不许另称王爵，如有违背国典。再传谕总制以及镇巡官员：今后遇到各番入贡，务必详细翻译审查，遵照事例处理，不得轻易准许接纳，以致损害国体。钦此。一、钦奉宣谕夷情疏。主客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准兵部咨文。本部题为三卫以外的兵众进入边境抢掠，官军交战后缴获马匹、器械等事。查得密云地方大水谷关等处，遭到诺延等三卫以外的兵众进入境内，杀死官军和夜不收，掠走人口，损失器械等事。考虑三卫夷人一向号称恭顺，是我朝的藩篱，每年准许他们入贡两次，恩典优厚，与各夷不同；如今竟敢一面伴送使者入贡，一面乘机抢掠，按其本情实在可恶，依法应当拘留进贡使臣，追究首先倡导作恶的人，公布其罪行并出兵征讨，以彰显我中国的威势。但这次进入边境抢掠的究竟是哪一卫、哪个部落，尚未经过翻译审问，因而妨碍议定处理。又考虑边镇都御史、总兵官调度军马、处置钱粮、保障地方，责任十分重大，所以凡是调任离职，都必须完成交代后才准离任，这是历来的旧规。近来先任蓟州总兵官杨镇被弹劾革职，没有等候交代，便擅自返回卫所；当时关防、旗牌、符验等事项关系极为重大，不知是哪一位官员擅自接受了交接。如今都御史王大用被弹劾，奉旨回籍听候处理；本部为惩戒杨镇擅自离任的弊端，随即查照前例，移文咨告本官暂时管理巡抚的责任，听候交代，实在是为边疆长远考虑。不过，回头看如今竟然发文要求回避而先行离开，揆度事情的体制，实在不妥。况且勘查官办事，应当查核、审问的人员和卷宗各自有其关涉，并不相妨。如今该镇地方多事，新的巡抚、总兵一时都还没有到镇；如果任由他们离开边地，调度兵力确实会缺少人手。再看镇城东西两处的参将周璿、萧陞、周良臣、袁继勋，以及游击九聚等，分设官职、各司其任，统率军队防御边境，这本来就是他们的职责。他们却敢于偷安、轻视敌人，以致敌军接连入犯：第一次侵犯建昌营水谷泉墩，第二次侵犯太平寨擦崖子关，第三次侵犯大喜峯口关，第四次侵犯密云大水谷关。根据这些官员先前不能设置防备、进行防御，临敌时又不能协同出力追剿，按法律本应提解到京，予以严惩。但现在地方多事、情势紧急，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因此共同议定：等圣旨下达之日，移文礼部查照前些年省谕的旧规，命大通事责问三卫现有进贡夷使侵犯边境的缘由，并向他们宣示朝廷的恩威以及杀伐的利害，令其悔悟、畏服，以消除后患等情由。奉圣旨：王大用着照原议，防守完毕后回籍听候。这个地方既然夷情紧急，你部里便于各衙门选派一名相应官员，暂时前去代为管理；毛伯温再着令立即派人催促他们前来，其余依照所议办理。钦此。谨遵圣旨，移文送交本司。嘉靖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将现正在进贡的三卫夷人头目栋阿等拘唤到部堂，当面命所属通事昌孝等向他们宣布朝廷的恩威、杀伐利害，令其悔悟；并责问各夷侵犯边境的缘由。他们回答说：“作恶的人，我来了也不知道。如果我在关上作恶，我们也不敢来进贡。刚才圣谕的话，我们回去后告诉都督喀喇台等知道；如果查出有作恶的人，就送到边上来。”查泰宁、诺延、福余三卫，是祖宗建立的、作为中国藩篱的卫所，向来效顺，和其他夷人不同。如今屡次侵犯边境，再三责问，却回答说不知道，并且还要回去禀告本卫的都督，追查侵犯边境的人，送到边上惩治。从他们的情状看，似乎与此事无关，但夷情难以预测，不能仓促处置。应当先将这些夷人省谕后放回；此外还要按照国家驾驭边方的原则，贵在恩威并用而不失法度。祖宗设置三卫夷人，每年进贡两次，向来有明确规定；供给馆舍粮食优厚，赏赐又多，恩典已经非常优厚。因此夷人畏惧威势而向往教化，称臣入塞，不敢骄纵背叛。只是近年以来，巡抚、总兵没有任用得当的人，怯懦退缩，苟且姑息，既不能振奋武略，致使夷人跋扈，毫无忌惮。谋划国事的大臣又不能遵守祖宗的旧制，滥许进贡，擅自授予官职，致使夷人的父兄子侄争相肆意索取；如果不能满足他们的心愿，便动辄侵犯边境。更有甚者，边臣接受他们的贿赂，译使与他们暗中交通，挑起事端、招致祸患，心怀奸诈、蓄积祸患，实在不是一天形成的。何况这种敌患已迫近朝廷，如同痈疽藏在肘腋之间，对国家而言，忧患将会更大，绝不只是损害威严、伤及体面而已。应当等圣旨下达之日，移文兵部，转行该处巡抚以及这次派去的科道查勘等官，从实查访侵犯边境的夷人究竟是哪一酋长、属于哪个部落，他们表面上进贡、暗中却屡行侵犯，究竟出于什么谋划；彻底查明贡使犯顺的情状，追究边臣失守的原因，直接上奏请求裁定。伏望皇上关心边事，振奋国威，任用得人，整饬纲纪，那么远方夷人自然会服，中国自然尊严，边境肃清，国家也将永远安定。所有奉旨向夷人宣谕的文书，现一并开列进呈，冒昧呈请圣上阅览。因这是钦奉宣谕夷情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谨题请圣旨。

译嘉靖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具题，本月二十八日奉圣旨：知道了。立即通知巡抚以及派去的科道官，务必从实查访侵犯边境的夷人究竟是哪一酋长、属于哪个部落，查明后据实奏报。钦此。一件关于夷情的奏疏。主客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来的、该通政使司连同原状转送的文书，据土鲁番夷使玛哈玛特、和里鼐翁等告称：我们在嘉靖十年十一月奉苏勒坦莽苏尔王差遣，进京谢恩进贡，来到肃州东关寺居住。本月内，陈太监派家人王洪来向我们索要好马五匹、萨哈廉一件、玉石三块，留下最好的一块，重三斤，退回两块；又要舍力孙皮三十个、铁角皮三十条、西羊布两匹、银防皮一百八十个、大葡萄六斗、小葡萄五斗。我们众人进京上奏后，这些东西却一直没有下落。如今我们前往礼部，控告并请求追赏，走到兵部衙门前，正好遇见陈太监的家人王洪，拿着我们的东西；本人来了以后，事情才弄清楚。原来我们到礼部控告，其他索要物品的人都是这个王洪；我们这件事也查明了。如蒙准许，请将此事送交礼部，怜悯远方夷人，特此控告等情。文书送到本司后，又据陈太监家人王洪口供：嘉靖十年八月，夷人奶翁等在肃州地方与军民交易，是陈太监吩咐他们购买马匹等物；确实得到了马五匹、玉石一块，不知重量，铁角皮二十张、舍力孙皮二十张、银防皮一百二十张、锁袱一段、萨哈廉一段、锁子葡萄大小共四斗、西羊布一匹。陈太监说到甘州后再给他们价银，后来王洪只留在肃州，不知道陈太监到了甘州后是否归还他们银价。据此，除将王洪责令中兵马司严密监禁等候审理，并将愿意与他一同监禁的夷使二名呼尔班、达巴巴萨哩一并取来收管外，本司案呈本部。查土鲁番夷使玛哈玛特、和里鼐翁等所告的前情，既已奏请兵部并奉钦依，转行陕西巡按御史查勘办理。如今这些夷人又在兵部衙门外将被告人员拉扯拘挐到部，告发上述事情；他们怨恨不平、骄横无忌，实在有伤国家体面。但前述马匹、玉石等物，经审问太监陈浩的家人王洪，所供银防皮等物的数量多少，与和里鼐翁原先的奏告大致相同，则夷人所告并非虚假，事情确有根据。应当知道，中国对待外夷的界限贵在严明，所以古代规定大夫不得有境外交往，本朝法例也禁止索取财物。根据前述夷人…… 来到边地，凡是守卫疆土的臣子，对他们一句话也不可私下沟通，一文钱也不可与他们私相交易。何况胡商重利，容易挑起戎心。如今太监陈浩受朝廷委寄，负责边方重任，竟敢违法贪污到这种地步，不仅使外夷得以侮辱朝廷，而且已经敢于触犯重法。如果事情确实如此，罪责绝不轻。但这些夷人竟擅自拘挐人员，完全没有畏惧。王洪已经在口供中承认，没有什么可再辩解的。其中或许还有隐藏情节，不能预先推测。不过，夷人控告中国人，关系国家大体，应当从重、彻底议处。既不能落入外夷的计谋，损害国威；也不能失去远方人的心，招致边境事端；更不能放纵边臣贪婪，使国法受屈。况且据通事人员翻译，和里鼐翁等声称要到朝廷申诉冤屈，要求查明实情，恐怕也不能推给巡按查勘了事。何况这些夷人如今身在京城，还敢如此跋扈欺凌；如果回到甘肃地方，事情没有查明，夷人心中不服，那么边地的几个大臣哪里能够控制、驱使他们？何况已经被夷人控告，行迹又涉嫌有罪，势必难以压服他们；由此构成祸乱、发生事变，是情理所必然。臣等认为，此事在朝廷方面应当给予重大处分，才可以保证不损害国家政体。因此请求赐下圣断，敕令法司、锦衣卫堂上官各一员，给事中一员，前往甘肃地方，会同总制官、巡按御史立即勘问。如果夷使奶翁等所奏全部属实，就将各官所得夷人原物全部追回，明白交还；仍酌量调拨人马，将这一行进贡夷人押送护送，先督令他们出关，务必启程回国。勘办此事的官员只能在回京后具奏请旨，然后再将有罪人员从重治罪。这样或许可以早日查明夷情并遣返他们，不致使他们滞留而放肆；同时朝廷命令严明、法度重大，也足以使远夷心服。臣等这点愚见，伏乞圣明留意。因这是夷情事理，不敢擅自办理，谨题请圣旨。嘉靖十二年二月十八日具题，二十日奉圣旨：这件夷情，立即派法司、锦衣卫堂上官以及给事中各一员，押带王洪和夷使前往甘肃，会同总制尚书唐龙以及巡按御史，提解应当审问的犯人，逐一公正勘问，彻底查明，具奏后裁定。分别给他们写敕书，其余依照所议办理。钦此。一件关于夷情的奏疏。主客清吏司案呈：嘉靖十一年十一月，陕西行都司都指挥同知徐威等将土鲁番、天方国等地苏勒坦莽苏尔王等派来的夷使玛哈玛特、和里鼐翁等起送赴京进贡。本部验收各夷使带来的方物，并将各番王请求索取的事情一并具题，另行给赏；如今派官督促各夷起程。查本次土鲁番入关进贡共二百九十人，天方国一百三十七人。按照旧例，各夷进贡每十人只准起送一人；土鲁番等处来贡，只允许按时与哈密一同前来，并不许超过十人。后来为了放宽禁例、舒缓夷情，又准许每十人起送二人。土鲁番、天方国两处往年赴京人数最多不过二十多人，只有这次到京人数多出一倍，而且所开列的地面王号动辄数十个，以致请求索取的文书多得无法胜数。这不仅违反旧规，也不合以小事大的体制。如果不及时处理，将来相沿成习；赏赐难以应付，体统也难以控制，恐怕不是长久善后的办法等情。案呈送到本部。

译查西域诸国都记载在会典中，只有土鲁番、天方国、赛玛尔堪是国号；称王的也只应有一人。此前请求索取物品的番文，除国王外最多不过十多份，大抵称王母、王弟、王子、头项，其余部落、地面大多称头目等名目。可是这次土鲁番开列称王号的有七十五人，天方国称王号的有二十七人，不能分辨谁是国主、谁是部落首领。这次回赐敕书时，如果一概按照他们所称的王号答复，那就等于承认所开列的各个地面都是进贡之国，而他们本国也将不再有君臣之分。这些事情关系重大，朝廷应当作出处理：一是尊重中国的体制，二是挫败外夷的奸诈。何况他们的称号名目既然如此繁多，贡物虽少，也应按旧例给赏；请求索取的事项相同，也应逐项答复。而且一旦这次准许，日后便会成为成例；将来若不能满足他们无休止的要求，他们就会援引成词、挑起事端，未必不是由此造成。宋朝每年输送岁币的事情，正可以作为鉴戒。所以富弼在国家形势受到逼迫之时，仍然竭力争辩“献纳”二字，古人对事体的慎重就是如此；远方之人岂能不畏惧我朝堂堂统一国家的尊严和强盛。这不是前代可以相比的。况且列圣相承，神威圣武，使四夷震动畏服，有如泰山压顶，哪里不能制服？而这样微小的夷人，竟敢肆意施展狡诈，一概自称王号，僭越亵渎天朝。按照一个国家不能有两个君主的道理，以小事大的原则责问他们，他们还能有什么话说？为此，臣等议定：这次回赐的敕书，除各国国王一人应当依照其原有称号外，其余恐怕不能以王号答复。是否可以请圣上裁决？敕令下达后，请内阁辅臣从长计议，撰写一道敕书，阐明华夷之间君臣的大义，详细说明祖宗对待外夷恩威并用的旧规，以恳切的圣谕向他们明示统一的法令，责成进贡夷使携带回本国，宣示给国王，使其知道遵守。这样，怀柔远人的方法和驾驭戎夷的方略各得其宜，才是圣王御戎的最高办法。臣等见识浅陋，不知长远谋略，伏惟圣明裁择。因这是夷情事理，不敢擅自办理，谨题请圣旨。嘉靖十二年四月十三日具题，本月十五日奉圣旨：依照所议办理。钦此。一件关于夷情的奏疏。礼科抄出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张孚敬等人的题本：如今礼部手本中说，这次进贡的夷人中，土鲁番称王号的有七十五人，天方国称王号的有二十七人，打算在敕书中除国王一人按照原有封号称呼外，其余不以王号答复，是否可以请圣上裁决；敕书下达内阁后，由辅臣从长计议，撰写一道敕书，责成夷使携回本国，宣示国王，使其知道遵守等情。奉圣旨：依照所议办理。钦此。臣等反复思考，查西域诸国称王的人数很多，恐怕有的是本国封授的，有的是他们部落彼此称呼的，究竟如何都不得而知。又查得往年土鲁番等国进贡使臣人数多少不一，称王的也曾有三四十人，朝廷都以王号答复。如今若不依照来文，只答复本国国王一人，实在恐怕夷情不和，援引言辞而失望。是否仍请敕令礼、兵二部从长议处，妥当后奏请裁定，务必使国体尊严、夷情畏服，或许才能合乎御戎之道等情。奉圣旨：你们所议，想仍命礼、兵二部从长计议，也是一种慎重处置的方法。至于他们所称的王号是否与旧文相同，也一并查考议定后报来。礼部、兵部知道。钦此。抄录送到本部。臣等议定：土鲁番、天方国自弘治、正德直到嘉靖八年以前，多次进贡；他们赴京使臣所请求的物件和所称的名号，都没有像这次这样多。因此本部请求圣上裁决，敕令内阁辅臣从长计议，确实是想尊崇国势、节省国库，用来略尽臣等愚忠的一点心意。如今内阁辅臣题报上述意见，圣上又降旨命礼、兵二部从长议处，这是因为臣等最初本想伸张中国威严，却又顾惜内阁辅臣的意见，担心招来外夷怨恨、开启边衅；一切都是为了向陛下尽忠，并不是为自身谋划。只是查西域诸国中称王号的，只有土鲁番、天方国、赛玛尔堪三国历年进贡；其余如日落等国，国名虽多，来朝却很少，本来就与土鲁番等国不相统属。查土鲁番自弘治、正德以来进贡十三次，天方国自正德以来进贡四次；每次称王号的多只一人、二人或三人，其余大多称头目、亲属。到嘉靖二年、八年，天方国称王号的才开始多到六七人，土鲁番称王号的才开始多到十一二人；嘉靖二年，赛玛尔堪才开始称王。后来增加到二十七人，内阁题报说往年也曾有称王达到三四十人的。大概是把嘉靖二年三国合计起来，才有这个数目。如果按这次计算，土鲁番有七十五个王，天方国有二十七个王，近日续到的赛玛尔堪又有五十三个王，合计就是一百五六十个王了。可见此前来朝称王的情形，从没有像这次这样严重。此次所称的王号，查对旧文并没有相同之处；即使有相同的，所指地面又不相同。再查先朝回赐的敕书，弘治以来，有的只答复本国国王一人，其余头目、亲属便一并载在一道敕书中；有的一道敕书载明某一地面若干处、某一地面头目若干名，不论多少，只赐一道；有的则分别按照亲属名目书写，如嘉靖八年每人赐一道敕书。如今开列的地面既多，称王号的人又特别多，按照旧例来看，实在参差不一。如果一定要照来文答复，像往年赛玛尔堪的例子那样，只恐怕当时也是一时审察不周、未能详细斟酌的过失，恐怕不能就此作为成例沿袭实行。何况赛玛尔堪只是因为嘉靖二年增加称王号二十七人，开了这个头；如今这次竟达到其数倍，难道不可以作为鉴戒吗？

译查成化元年，礼部议称：土鲁番等国今后入朝，经过哈密地方的，就在当地等候，与哈密使臣一同来，不许超过十人，也不得假借其他番名滥放入关；这是一项有明文可考的成例。弘治元年，甘肃镇、巡等官奏称：哈密地方与赛玛尔堪、天方国等处的使臣六百零一人，土鲁番三批男女四百一十四人，都来进贡。本部认为派来的人过多，冒领赏赐太滥，议定在六百零一人中只准二百人；天方国如果确实是原来的夷人，只准十多人起送来京；额外多出的，以及土鲁番等三批人员，一律以礼相劝阻止其返回。并请敕书严厉责备镇、巡官员，今后务必按例查验放行、起送；对于守关、原先申报的官员，则交巡按御史提拿问罪。这项禁例十分严厉，而且就在孝宗朝，时间并不遥远。可见此前国家处置这三类夷人，确实曾禁止他们假借名目、滥行入关，也曾限制起送人数。至于土鲁番三批男女四百多人，也曾全部以礼相劝阻回；随后又严厉责备镇、巡以及查验放行的官员，对守关、原先申报的人员则予以提拿问罪。这些都是老成谋国的大臣，他们重视国家体制、爱惜财费、伸张威严、振肃法纪，处置得十分周全，从未担心会因此产生其他祸患。臣等私下认为，自古以来中国对待远夷，他们来朝进贡时，虽然嘉许他们归附的诚意，却从不直接拒绝；至于进贡日期和贡物，也从来都有一定规制加以节制。有的名号僭越不当、言辞侮慢，也从来都依据大义予以纠正，责备其无礼。必须如此，才有内夏外夷的区别、天尊地卑的分际，或许才能使德教远播、威势远加，而中国不失为中国。如今土鲁番、天方国称王的人太多，关系国家大体。如果说是他们本国封授的，为什么此前旧文中从未有过？如果说是部落之间相互称呼，就不应呈报到朝廷。如果只照来文答复，那土鲁番、天方国都将成为一个国家；恐怕从此以后它们会变成几十个国家。如果把称王号的人分别以王号答复、每人给一道敕书，我私下恐怕从今以后各个地面都会各自拿着所得敕书，率领自己的部落，任意增加名额；将来他们随时要求进贡，势必难以阻绝。贡使一天天增加，道路上的有司供给费用就会一天天加重；赏赐、答复也将没有止境，国库有限的财物恐怕不足以填满他们无底的欲望。何况臣等前些日子亲自到左顺门查看回赐土鲁番、天方国所用的礼物，费用非常可观。其中织金蟒龙以及各种鸟兽纹样的缎匹，都是永乐年间织造的，颜色鲜明，金线精密，不是近年织造的可以相比。臣等询问管理库藏的人员，他们也说如今积贮已经空虚，以后很难继续供应。况且夷人进贡的铁锉等物，都是没有用处的东西，却要耗尽我国库藏来满足他们的索求，这等于损害中国而侍奉外夷，恐怕不是得当的办法。臣等愚见，是否可以查照历朝旧规和成化、弘治年间的事例：这次回赐敕书，除本国国王一人应当按照原来的称号外，其余只按照原来各个地面的名目直书，不使用“王”字；不论地面多少，只给一道敕书，不必每人各给一道。在给本国国王的敕书中，申明圣谕的分量，略加诘责：今后不许滥称其他地面的王号，只按照往年头目的名目进贡，使他们知道一个国家不能有两个王。大义方面仍请确定进贡日期，限定人数，不许他们随时来朝。这样或许可以端正名分、谨慎开始并防患未然，伸张中国威严，震慑外夷之心；这才是御戎的办法。臣等的管见仅此而已。至于长远谋划、周密考虑以及宏远通达的见识，为国家建立千百年的长久谋略，实在是内阁元臣掌管诏令的职责。伏乞圣明仍敕令辅臣参酌，臣等查考历朝旧章，议定是否应从长处置，以使国体尊严安稳，或者仍按来文答复，使夷情顺服喜悦。臣等不敢擅自决定，伏乞圣裁。因这是夷情之事，又奉钦依，圣旨说“你们所议，想仍命礼、兵二部从长计议，也是一种慎重处置的方法。至于所称王号，仍查考与旧文是否相同，一并议定报来。礼部、兵部知道。”事情关系重大，不敢擅自办理，谨题请圣旨。嘉靖十二年四月二十九日具题，五月初四日奉圣旨：“是。各夷的敕书，每国称王的只准一人，其余一律写作‘头目’字样。”钦此。一件请求颁给敕书的奏疏。主客清吏司案呈：先前本部等衙门会同议定，这次回赐土鲁番等国的敕书，除本国国王一人应当按照原来的称号外，其余只按照原来各个地面的名目直书，不用“王”字；不论地面多少，只给一道，不必每人各给一道。等情具题后，奉圣旨：“是。各夷的敕书，每国称王的只准一人，其余一律写作‘头目’字样。”钦此。除已备文行送翰林院撰写颁给外，近来内阁退回的手本中说：“每国地面、人名数目很多，回赐和所求物件尤其多，如果合载在一道敕书中，纸张短窄，难以全部载明。”等情。案呈送到本部。臣等查得，原先的议论大略是反对以王号答复，无非出于尊崇国体的意思。如今奉圣旨准行，已经足以正名定分、伸张威严、端正法度，可以作为万世遵守的规制。至于回赐敕书，臣等原先议定不必每人一道，实在是因为王言像丝一样发出，传布后便如纶綍，所以想减少颁赐，以慎重皇帝诏令，也使他们不能在日后借此援引成例、不断增加入贡人数，达到没有限度。况且访查得知，各夷每次领取回赐敕书，都由一人携带一道，每道敕书要用马二匹、跟随的人夫二名，骚扰地方，欺压驿递，都以奉送敕书为借口。

译只是此前所赐敕书数量少，驿递还能够支撑。如果这次土鲁番、天方国共有一百零二人，若赐下一百零二道敕书，声势将更加盛大，对地方的扰害、对驿递的损害，又哪里说得尽？圣王的政令，先施惠于近处而推广到远方；《春秋》的法则，详于内而略于外。这就是臣等先前提出那项议论的原因。如今内阁说：“此前因为连续多日有官员来请敕书，议定尚未完成，各夷被滞留已久，专门等待敕书启程，因此如此。”臣等今天亲自到内阁，会同辅臣当面商议，确实是人数太多，纸幅短窄，不能合载于一道敕书。又议定各地面的夷人头目既然已经改换称呼，就应当改为每人一道，使他们知道朝廷回答的恩典和正名的大义，这似乎也较为稳妥。何况这只是回赐礼物的文书，与诏谕国王的敕书不同。是否可以伏候圣裁，俯从臣等会同内阁现今的议定：对于夷人所求的物件，应当按照原来番文所列的项目，每人一纸；等写完以后，全部封好合成一封，责成夷使玛哈玛特、和里鼐、翁和卓、阿克力等二人各自携带回本国，交给国王，并按姓名发给。这样，朝廷的体统、外夷的观感以及驿递的便利，就没有不…… 这样就都妥当了。因这是请求颁给敕书的事情，不敢擅自办理，谨题请圣旨。嘉靖十二年五月十六日具题，本月十八日奉圣旨：“依照所议办理。”钦此。一件关于雩坛礼仪的奏疏。祠祭清吏司案呈：本部题报，恭见崇雩坛已经建成。除祭器、乐舞、舞衣等各项事务，先前已经具题并奉钦依，行文相关衙门遵照办理外，所有仪注，先前本部参酌钦定的祈谷仪注，议定后上请，直到现在还没有奉旨定下发回，乐章也尚未由翰林院撰拟。臣等仰念皇上敬畏上天、勤恤百姓，考察古制而兴建礼仪，近年开始在圜丘旁建造雩坛，用来祭天祈雨，为百姓祈求福祉，这实在是帝王的重要事务，也是爱护天下百姓的盛大心意。臣等私下认为，本坛的仪注、乐章属于初创的新制，必须预先斟酌确定，演习熟练，才可在举行雩祭时礼仪完备、音乐和谐，可以宣达阴阳之气，感通上下；而且还应当载入正式祭典，永远作为遵守的规范。如今本坛建成已经很久，仪注、乐章却都还没有拟定。眼下天气炎热干旱，臣等想恭请圣驾出郊祈祷，但仪注尚未裁定，不能举行。因此谨具题请，伏望皇上念及雩祭是重大事务、圣朝的特别典礼，利用处理万机的余暇，将上次进呈的仪注俯赐御览，早日作出圣裁；仍特命翰林院撰拟乐章、祭文，发下本部及有关衙门遵奉施行，并将其载入祭典，以彰显本朝一代的美盛，臣等幸甚，天下幸甚等情。具题后奉圣旨。这雩祭的乐舞礼仪，你们每次考察议定一项呈来看。钦此。谨遵圣旨。臣等谨按古代举行大雩祭时，命乐正练习盛乐，舞皇舞。凡是祭祀没有不用音乐的，唯独雩祭使用盛乐；凡是音乐都必须配备歌工、舞士，唯独雩祭特别重视舞蹈。这是因为乐舞无非借助声音和仪容的和谐，来宣畅阴阳之气，向天地之间申告，使神明的情意得以通达。雨是天地的施予，必须阴阳调和才会降下，这种神理的感应贯通，大致不过如此。然而上古礼制已无从考察，后代制度也不能完全相同，更不可能全部符合先王的礼制。臣等请求参酌古今，予以变通：除一切奠献、乐歌、礼节都依照通常仪式外，关于盛乐、皇舞的制度，宜稍微依据古人，创制本朝的制度。臣等请求三献礼完成、九次奏乐停止、即将举行燎祭时，由赞者赞唱“奏云门之舞”。音乐开始后便赞礼毕；仍命儒臣删取、整理《云汉》诗词，另制一曲《云门》，使文舞士、武舞士一同起舞并合唱。所谓云门，是《周官》大司乐用来祭祀天神的舞蹈，取云从天气而出、雨从地气而出的意思；尧取此名为乐曲名称，也本于此。还应在正式乐曲之外，由神乐观增设几班鼓吹，选取并训练舞童一百人，身穿青衣、手执羽旄，绕坛周旋，歌唱《云门》曲；舞曲共奏九成后才停止，礼仪结束。舞蹈的节拍和音乐的次数，等候圣旨下达后施行；太常寺少卿张鹗逐一议拟，会同本部参酌妥当，伏请圣上裁定。现将上述增加的乐舞以及先前进呈的仪注谨慎抄录一通，开列上请，伏乞圣明特赐裁正，颁下遵奉施行，臣等不胜欣幸。奉钦依：这雩祭的乐舞礼仪，你们每次考察议定一项呈来看。事情不敢擅自办理，谨题请圣旨。嘉靖十二年五月初十日题，十四日奉圣旨：是，依照所议施行。钦此。具体开列如下。大雩，是祭天祈雨的祭祀。如果一年之中遇到天气酷热干旱，就在暮春时节由礼部具奏，请求举行雩礼。奉旨准行后，由钦天监选择仲夏的吉日，具奏举行。一、祭祀前五日，太常寺奏请皇帝命文武大臣每天察看祭牲。一、祭祀前一日，太常寺依照通常仪式奏报祭祀事宜。一、祭祀前三日，告请太祖配享于太庙，行一献礼。一、祭祀前二日，太常卿会同光禄卿当面奏报省视祭牲，依照通常仪式办理。一、正祭前，太常寺依照仪式陈设。当天早晨免于临朝，锦衣卫准备法驾，在奉天门正中设置板舆。皇上穿常服乘舆到南郊，从西天门进入，经过昭亨门，下轿过门，再登舆到崇雩坛西面，下轿。礼部、太常寺官员引导皇上从东左门进入内坛，从正南灵星左门进入坛内，由中间台阶左侧登坛，恭敬察看神位完毕，出来到神库察看笾豆祭器，再到神厨察看祭牲完毕。引导驾车的官员引导皇上到幕次，换穿祭服。出来后，导驾官引导皇上从左门进入内壝，经灵星左门进入坛内。典仪唱“乐舞生就位”，执事官各自办理职事。内赞奏“就位”，皇上到御拜位。典仪唱“迎神”，奏乐。音乐停止，内赞奏“四拜”，皇上四拜后起身站直【传赞百官一同行礼】。典仪唱“奠玉帛”，奏乐。内赞奏“升坛”，皇上登坛到上帝神位前，奏“跪搢圭”，皇上跪下，将圭插在腰带上。司香官捧香跪进于皇上左侧，奏“上香”，皇上上香三次。捧玉帛官捧着玉帛跪进于皇上右侧，皇上接受玉帛并奠献完毕，奏“出圭”，引导皇上到太祖神位前【仪式同进香和进帛，均在右侧】；奏“复位”，音乐停止。

译典仪唱“进俎”，奏乐。斋郎抬着祭馔到来，内赞奏“升坛”，皇上登坛到上帝神位前，奏“搢圭进俎”；拔出圭后，引导皇上到太祖神位前【仪式相同】；奏“复位”，音乐停止。典仪唱“行初献礼”，奏乐。内赞奏“升坛”，皇上登坛到上帝神位前，奏“搢圭”，捧爵官捧着酒爵跪进于皇上右侧，皇上接受酒爵并献酒；献毕，奏“出圭”；奏“诣读祝位”，奏“跪”，皇上到读祝位跪下【传赞百官都跪下】。音乐暂时停止，内赞赞唱“读祝”，读祝官跪读祝文完毕，音乐重新奏起。内赞奏“俯伏兴平身【传赞百官一同】”，引导皇上到太祖神位前【仪式同前】，奏“复位”，音乐停止。典仪唱“行亚献礼”，奏乐【仪式同初献礼，只是不读祝文】；音乐停止。典仪唱“行终献礼”，奏乐【仪式同亚献礼】；音乐停止。太常卿进到坛前，面向东站立，唱“赐福胙”。内赞奏“诣饮福位”，皇上登坛到饮福位，奏“跪”，奏“搢圭”。光禄卿捧福酒跪在皇上左侧，内赞奏“饮福酒”，皇上饮酒完毕。光禄官捧着福胙跪在皇上左侧，内赞奏“受胙”，皇上接受完毕；奏“出圭”，皇上俯伏、起身、站直；奏“复位”，皇上回到原位。内赞奏“四拜”，皇上四拜后站直【传赞百官一同】。典仪唱“彻馔”，奏乐。执事官撤去祭馔完毕，音乐停止。典仪唱“送神”，奏乐。内赞奏“四拜”，皇上四拜后站直【传赞百官一同】；音乐停止。典仪唱读祝官捧祝文进前，捧帛官捧帛，掌祭官捧祭馔，各自到燎位。皇上退到拜位东面站立。典仪唱“望燎”，奏乐。奏《云门》曲，内赞奏“礼毕”。导驾官引导皇上到幕次，换下祭服后回宫【坛上的音乐舞蹈不停，奏满九成才停止】。一件关于雨泽的奏疏。祠祭清吏司案呈：本部题报，奉本部送来的、据顺天府呈报的文书：此前奉礼部札付，称本部题奉钦依，命顺天府率领所属官员祈祷雨泽等情。顺天府到文后，率领僚属官吏等，选择日期，在各庙斋戒，专心诚敬地祈祷。除本年五月十三日节令降旨祈雨而雨水没有遍及各处，暂不具报外，至十九日申时，天降雨水，到酉时停止，四野普遍沾润，雨水渗入土中约三寸，理应呈报施行等情，文书送到本部再转本司。查先前本部题称：今年春末到夏季，天气酷热干旱而不下雨，现在照例举行祈祷，由顺天府率属祈祷，奉圣旨依照所议办理。后来司礼监太监戴永传奉圣旨：今年春末到夏季，雨期失常，农事令人忧虑，朕心中惊惧不安。你部里已经奏请命顺天府率属祈祷了；从明天开始，朕与文武群臣都要各自修省，斋戒净心、涤除杂念，来等待甘霖。身穿青衣参加朝参并办理事务，降雨以后恢复原样。礼部知道。钦此。又据司礼监太监韦霦传奉圣谕：朕想到应时的雨还没有降下，麦苗已经枯槁。昨天已经降旨命顺天府率属祈祷，久久没有感应；从本月二十九日开始，你们派官员各自斋戒三日。五月初二日，卿负责祭祀北极佑圣之神，侍郎若水负责祭祀东岳泰山之神，春祭都城隍之神，道瀛负责祭祀汉代前将军寿亭侯之神，务必秉持洁净诚敬，以感通神明、获得神灵的恩赐。钦此。除此前传奉到礼部、已经通行各处钦遵外，今因前项案件的呈文送到礼部，臣等仰思皇上忧虑百姓至深，关心农事至切，圣心长期积念，天意忽然转变，施展改变造化的玄妙功力，变革阴阳本来的常数，使这场甘雨还赶上农时，遍布四方而弥漫，和气与皇帝谋划的广远运行相同；雨势滂沱充沛，天降的恩泽与皇上的恩波一同流布，于是田野同欢，农民相互庆贺。天心暗中佑助，民间歌颂大有之年；百姓并不知道帝王的力量，却都享受到天下无为而治的教化。臣等错误地掌管国家礼乐，今岁承受如此优厚的天恩，人人都沾得一点恩泽，却没有丝毫可以补报，只有知道加倍庆贺。这也是通常的情理。过去陛下减少车服、御用、饮食，以及臣下朝参时的服色，并简省各种宴享礼仪，应当遵照先前奉到的钦谕，一切照旧例办理。臣等不敢擅自决定，谨此上题请示。嘉靖十二年五月二十日具题，二十二日奉圣旨：这件事也已经有谕旨了。钦此。一、修省疏 祠祭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礼科抄出的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张孚敬等人的题奏：今天臣等上朝，忽然看见彗星又出现在东北方，大约在毕宿、昴宿之间，光芒稍微可见。臣等私下认为，灾变不会无故发生；仰仗皇上圣明的德行感通上天，本来足以消除灾变、招致祥瑞，只是臣等任职无能，敬畏恐惧之心不能自已。除另行陈述自身过失外，是否应令有关部门具奏，普遍进行修身反省，以挽回天意等事。奉圣旨：彗星是异常现象，退去后又出现，已经四次了。上天显示警戒，朕岂敢不敬畏？你们各自思考如何匡正补救，不必另行上疏自陈；立即选择日期，朕将在殿陛之间祭告你们文武群臣。你们应当痛切地加以反省谨慎，来帮助朕弥补不足，以挽回天意。礼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送到本司，案呈到部。臣等仰思陛下秉持纯正圣德，振作精神、推行政务，兢兢业业，敬奉天道，顾念并畏惧民众的怨言，可以说已经做到极致了。如今彗星出现这一异象，三年之内出现四次，以至于使圣心忧虑；陛下敬畏上天，择日亲临殿陛举行祭告，又命大小群臣痛切反省谨慎，并郑重地说要帮助弥补朕的不足。这实在是明君能够谨慎对待上天警戒的心意，是一念之间抑制自己、敬畏上天的诚意，本来已经感通于高远幽冥之处。妖星退去、天意回转，必定会有响应了。但推究其根源，实在是由于臣等辅佐治理无能，造成鳏寡失养、职事废弛，长期积累的过错和严重罪失所导致。除钦遵皇上的明命，痛切反省谨慎外，还应通行榜示大小群臣，一体钦遵。从十二日开始，穿青衣上朝参见并办理公务，到祭告后三天为止。还请求皇上降下明确而恳切的谕旨，再次告诫群臣：从今以后，凡一切用人和施行政务的事情，都应秉持公正，彻底去除私心邪念，不要粉饰空文，务求推行实际的政务。这样或许可以仰承皇上的德意，上报天心，实在是国家和百姓的大幸。因奉钦依，礼部知道，臣等不敢擅自办理，谨此上题请示。嘉靖十二年六月十二日题。本日奉圣旨：你们文武群臣都负有参与天工的责任，各自都应痛切洗涤内心，秉公持正，来帮助朕，不要把这当作旧例敷衍。钦此。一、公务疏

译祠祭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礼科抄出的南京礼部等部右侍郎黄绾等人的题奏。案查，各有关衙门分别准许本部咨文，并准许工部、户部等衙门会同议覆，题奏钦差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节所提出的地方应议事项。其中一件是修建城垣。根据直隶凤阳府申报前事，议定各府、州、县都有城池，凤阳府是国家根本重地，所设置的中都留守司、凤阳府及所属府县，还有八卫一所，唯独没有城池可以防守。此事屡次有人建议，却因方位有碍、年岁荒歉，工程既兴办又中止。是否应再次由南京礼部、工部各委派堂上官一员，并由钦天监熟悉地理风水的官员亲自到凤阳府，精细勘察。如果确实便利而没有妨碍，适合建造砖城，就拟定城墙宽窄、远近以及营造规模，绘图并附说明，同时计算所需人工、材料，直接奏请裁夺等事。户部等衙门会同议覆后题奏，奉钦依，咨文发给工部。工部认为，所题修建砖城的事情应当勘察处理，已备文咨送本部，再转委臣等亲自到凤阳府，查照都御史刘节所议的上述事项逐一勘察处理，直接奏请定夺。于是臣等委派南京钦天监冬官正许济等、中都留守司署正留守孙玺等，以及凤阳府知府李瑜等，分别亲自前去相度。根据被委官员冬官正许济等呈报：察看凤阳府治原本没有城墙，只存土埂五十多里，其中有一座皇城，里面包围着万岁山。东西两面的山势相连，都拱卫朝向皇陵；万岁山正对着皇陵的案山。自从修建皇陵至今，土脉和灵气秘密凝聚，时间久了，实在担心修筑城墙难免开挖壕沟、扰动土层，关系非常重大。现将勘察经过和图样呈上，请查验等事。又据有关司、府分别回申，也都说风水上有妨碍，情况相同。臣等又亲自到皇陵寝宫及府治所在之处逐一相度。切实考察，凤阳府治关系地方保障，固然应有城池作为防护，都御史刘节所奏确实是地方急务。但仰思皇陵是宗社万年根本，而凤阳府治正处在皇陵前方的防砂、明堂之中。凡是皇陵附近四周的山场土地，历朝以来按例都有严格禁令，不许军民砍伐树木、挖取土石、开凿窑井；皇城内外不许耕种，靠近皇陵的地方不许设置油榨。恐怕会造成震惊；何况如今要修筑、开凿城池，大规模兴役，怎么能保证不伤害山川的风气？而且皇城所包围的万岁山，就是皇陵的案山。因此圣祖当时修建皇城，形状像半月环抱着皇陵；东西两座钟鼓楼以及各座城门的台基，也都拱向皇陵。又察看四周的城基，只有万岁山后面北门的一段还存有几丈砖城，其余都是土墙，也没有开挖壕河。查考《中都志》，也说是土墙而没有壕沟。臣等私下想，圣祖开创帝业、建立基业三十多年，思虑天下九州四海，周密曲折，无不做到；高城深池，随处创建，从未担心财力不足。难道龙兴故乡之地，反而会考虑不到，却吝惜修筑这几十里城池的费用吗？其中一定有深意存在，并不是今天臣等敢于轻率推测的。如果想在这里修筑城池，决定应当慎重避开。因此此前多次勘察的人员不敢明说，姑且以方位年份不利、地方荒歉为借口。臣等亲自前往相度，确实看到皇陵所涉及的关系如此重大，哪里敢苟且迁就一方的私见，含糊其辞、两面讨好，而不替陛下明白说明，以致发生万一的错误？伏乞圣明留意，明睿裁断，这样或许可以使根本重地保全万无一失，也使臣等承受奉命办理此事的责任不至于有负。上述意见奉圣旨：礼部、工部看过后再来说。钦此。钦遵，抄出送到本司，案呈到部。查得南京礼部等部右侍郎黄绾等题称：先前户部等衙门会同议覆并备文咨送，委派臣等亲自到直隶凤阳府勘察是否应当修建砖城。臣等察看，本府位于皇陵前方的防砂、明堂之中；凡皇陵附近四周的山场土地，历朝按例都有严禁，不许砍伐树木、挖取土石等，恐怕造成震惊。如今要修筑、开凿城池，大规模兴役，会伤害皇陵风气，决定应当慎重避开。又据：凤阳府治是皇陵所在之地，是圣朝祖宗的根本之地，山川灵秀，王气聚集，不宜震动、泄露，确实如各官所议，应当依照所拟办理，等待命令下达。两部应行文给当地巡抚官，并咨文都察院转行巡按御史，以及各有关衙门一体遵守。不必筑城，这样皇陵就能永远稳固，长保亿万年无疆的福祉。因奉钦依，礼部、工部看过后再来说，事理不敢擅自办理，谨此上题请示。嘉靖十二年七月初九日具题，十一日奉圣旨：是。钦此。一、公务疏

译祠祭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礼科抄出的南京礼部等部右侍郎黄绾等人的题奏。各有关衙门准许本部咨文，户部等衙门会同议覆前事，题奏后奉钦依，咨文送到本部，委派臣等亲自到直隶凤阳府地方精细勘察是否应当修建砖城。臣等到那里察看，恭敬地前往皇陵，详细考察山川形势是否有妨碍；因而看见宝山背面有数个孔洞，似乎是狐狸穿凿出来的，不胜惊骇。臣等切见，凡普通人的坟墓遇到这种孔穴，大家都知道应当掩塞，恐怕会损伤地气；何况皇陵是灵气聚集之处，是宗社万年根本，万一狐狸之类藏匿其中，日积月累来往穿穴，危害实在不轻。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详细议定，派官一员带同熟悉风水的人员，亲自到宝山所在察看检验孔穴的深浅；如果里面有狐狸等物，务必设法驱除，并选择日期将孔穴填塞。因为过去没有这类事例，所以看守人员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还请求皇上降下明确谕旨，告诫侍奉的内臣和奉祀官员：从今以后，皇陵周围内外务必不时察看；遇到上述孔穴，立即奏报并掩塞，不要让它日久滋长、危害加深等事。奉圣旨：礼部、工部看过后再来说。钦此。钦遵，抄出送到本司，案呈到部。查得南京礼部等部右侍郎黄绾等题称：近来因为委派臣等亲自到凤阳府勘察是否应当建置砖城，到那里恭敬地前往皇陵，察看是否有妨碍，因而看见宝山背面有数处孔洞，似乎是狐狸穿凿的，实在担心日久月长会造成严重危害，请求派官带同熟悉风水的人员察验，并择日填塞。考察皇陵是圣朝祖宗神灵安葬之地，宝山背面又是紧邻玄宫的地方，怎么能容狐狸穿穴？确实应当赶快填塞。如今各官察验后已经具奏，应当依照所拟办理，等待命令下达。礼部、工部各派属官一员，带同钦天监熟悉地理的人员前去，督同当地府、卫掌印官亲赴皇陵宝山背面察验孔穴，立即依法填塞；又行文翰林院撰写告文，太常寺领取香、烛、帛，一并携带前去；并行文当地抚按官，责成有司准备祭品，选择日期亲自举行祭告。各项事务务必把孔穴填补妥当，修筑坚固；事情办完后绘图附说具奏，复命。因奉钦依，礼部、工部看过后再来说，事理不敢擅自办理…… 不敢擅自办理，谨此上题请示。嘉靖十二年七月初九日具题，十一日奉圣旨：“是。”钦此。一、庆贺皇朝、彰明圣德，以辅佐中兴之世、昭示治化的隆盛，略抒图报之情疏。祠祭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礼科抄出的朝天宫道录司致仕左玄义张振通奏：臣籍贯是闽地福安，是唐代上柱国、端国公的后代。臣年轻时在泮宫求学，很早失去父亲；因户役牵连官司，受到官府逼迫，臣于弘治壬子年赴京。因水土不服，疾病屡次发作，药物治疗也没有效果，于是凭借亲礼部祠祭司郎中林壂的保奏，寄居本宫，苟全性命。因此在老子一门中略微懂得清静无为的道理。臣错误地承受从前的职务，笨拙地守在山林之中，早晚在苍天之下焚香，上祝皇图长久、圣寿绵长、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海不扬波、三边止息尘乱。嘉靖五年正月初五日，钦奉圣恩，命臣撰修道教清醮典章。臣恭敬地承受圣上恩言，怎么敢不敬谨奉行？分次写完后进呈缴纳。臣偏居在无用之地，极其卑贱愚昧，不幸仿佛置身于五伦之外，惭愧负疚。臣修道四十二年，没有丝毫功劳，却感受圣皇莫大的恩典，惭愧无从报答。正值中国文明昌盛之世，臣的形貌和才学有损士风。恭惟圣主陛下天赋英华，文德光明而合于帝道，以至仁养育万物，以勇智出于天授；四海归附仁德，万国协同庆贺。大孝启发慈闱之下，恩言广施宽大的恩惠；正逢河清海晏之时，也是君圣臣忠之日。千种祥瑞接连到来，万国交相欢庆。陛下负有崇高的调和治理之任，正值文风将大为振兴之时；圣德日新，早朝经筵进学，实为群英表率；仁德如春天般广布万国，招来天地间最和顺的气象，庆贺君臣同德。万国献上颂词，千年难逢这样的盛世。臣观察历代圣王，没有比今天更盛大的。臣在祝祷福祥之余，只能写些对偶辞章，不知是否舍本逐末，于是作《国朝中兴诗》二十一首、《天降宝露诗》一首、《白鹊呈祥诗》一首、《白兔献瑞诗》一首、《金台八景诗》九首、《武夷九曲诗》十一首、《皇陵八咏诗》八首、《辅臣赞和诗》一首，共成一册，谨录上进。伏望皇上以天地般宽广的胸怀，怜悯臣的愚昧，不记录臣的过错；在万机之暇，屈尊阅览，并进一步亲笔改正，赐给臣一篇前序。臣感戴天恩至极。上述奏情奉圣旨：礼部参看后再来说。钦此。钦遵，抄出送到本司。查得左玄义张振通，因属于先年请求升授职衔的人，于正德十六年六月内奉诏裁革，原不是致仕人员。案呈到部。参看认为，被革职的左玄义张振通，本是借流俗邪杂的行迹托身于玄教，先前因钻营关系而冒滥升职，后来遇到诏令按例裁革，闲居在家。正应该幽居隐藏，安贫刻苦，清淡度日，以终其余生，或许可以不玷污清规，勉强保全晚年；如今却又假借儒术墨学，杜撰荒谬言论。虽然都是歌咏圣德、记述祥瑞的辞句，但鄙俗浅陋、错误荒谬，言语不成篇章；况且古人对于乡里歌谣，固然从未禁止他们自行创作，但不应当卑污地把这些瑕疵低劣的文字送到皇上面前，亵渎皇帝威严，实在是僭越过分。至于想请求皇上亲笔赐序，更是狂妄悖逆到了极点。推究他的用心，无非是炫耀技艺、求取名声，企图得到叙用。依法应当追究治罪。应当等待命令下达之日，将本道参送法司审问，拟定应得罪名，以惩罚其不敬，使狂妄小人知道朝廷尊严，不敢肆无忌惮，足以警戒将来。因奉钦依，礼部参看后再来说，事理不敢擅自办理，谨此上题请示。嘉靖十二年八月十六日具题，十八日奉圣旨：把张振通交法司提解审问。钦此。玄教；先前因钻营关系而冒滥升职，后来遇到诏令按例裁革，闲居在家。正应该幽居隐藏，刻苦修习、清淡度日，以终其余生，或许可以不玷污清规，勉强保全晚年；如今却又假借儒术墨学，杜撰荒谬言论。虽然都是歌咏圣德、记述祥瑞的辞句，但鄙俗浅陋、错误荒谬，言语不成篇章；况且古人对于乡里歌谣，固然从未禁止他们自行创作，但不应当卑污地把这些瑕疵低劣的文字送到皇上面前，亵渎皇帝威严，实在是僭越过分。至于想请求皇上亲笔赐序，更是狂妄悖逆到了极点。推究他的用心，无非是炫耀技艺、求取名声，企图得到叙用，依法应当追究治罪。应当等待命令下达之日，将本道参送法司审问，拟定应得罪名，以惩罚其不敬，使狂妄小人知道朝廷尊严而不敢肆无忌惮，足以警戒将来。因奉钦依，礼部参看后认为事理不敢擅自办理，谨此上题请示。嘉靖十二年八月十六日具题，十八日奉圣旨：张振通交法司提解审问。钦此。一、祭祀日期疏 祠祭清吏司案呈：钦天监开送的、择定嘉靖十三年祭祀日期的副本已经送到本司。查得先前本部奉圣谕，命钦天监官员另写一份副本，待看过后才准许进呈正式奏本。钦此。如今前项案呈送到本部，现将钦天监开列的祭祀日期副本一份，按理应随本先行进呈御览，请批示发下。正式奏本仍令钦天监于本月初八日早晨，照例在奉天门设案，由中路进奏。因是祭祀日期之事，事理不敢擅自办理，谨此上题请示。嘉靖十二年八月二十六日具题，二十八日奉圣旨：爱卿所说的，已经有谕旨了。钦此。一、陈述情由，援照先例，恳请天恩恢复封号，以便恭敬承办祭祀、庆贺祝颂和称呼，从而竭尽愚诚的疏。

译仪制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内府抄出的岷府冠带管理府事彦汰奏。臣私下想到，自己以平庸之才侥幸忝列宗室末支，常常感到没有能力报效，报答无由。臣于嘉靖四年按照法规进谏，弹劾悖逆的弟弟彦泥，反而因此累次被革爵，仰赖圣明在上、公道昭彰，经有关部门详细议论，认定臣的奏词果然受了冤屈，题奏后奉明旨恢复臣的冠带，准许管理府事。臣已经感戴皇上曲加恩生成全的恩德，真是到了极点。臣时时悔悟自新，勉力图求报答称职，更应当知道持盈保泰的戒律，哪里敢生起觊觎私利之心？臣想到，臣管理府事，恭敬承办祭祀山川、社稷、庆贺圣寿等礼仪，且随班行礼的人有各郡王以及诸将军以下宗室、官吏、生员等，他们都在臣之后；臣位居班首，却至今没有恢复封号和相应称呼，实在很不方便。因此冒死恳求天恩，恢复臣原来的王号，使行礼之时祝颂有礼制，仪容观瞻不失。臣查得，石城端隐王之子、镇国将军宸潣的儿子拱梴，查考与代府武邑王聪▯、蜀府华阳王申鍷去世后都曾得到恢复封号的奏复缘由，和臣这次所奏相比较：礼部议定，宸潣既经查明，只是因为迎接父亲册命时失去拜谢君恩的礼节，又纵容下人欺骗、侵夺百姓财物，和聪▯、申鍷杀人、败坏祖宗神庙、图谋奸邪等事相比，罪情尤其不同，按其情由和法理斟酌，适合追封并祭葬。又查得管理府事弋阳王拱樻，曾因替祖父奠壏申冤，后来因讦奏宁靖王奠培革爵而上奏辩解，也得到追封。臣因按法规进谏弟弟而被夺爵，伏望皇上厚念亲亲之恩，一视同仁，赐恢复臣的封号，使臣能够竭诚庆贺祝颂，恭敬承办祭祀，称呼也便利。臣冒死陈奏，实在惶恐恳切至极等事。奉圣旨：礼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送到本司。查得嘉靖十年十月内，奉敕管理府事的岷世子誉荣奏称，恳求特别赐下诏旨，恢复父亲原来的爵位，免除自己代为管理府事一事。本部查照条例，议定后具题，认为庶人彦汰犯有荒淫败德、抗拒诏制、擅自专权、囚禁嫡母以至使其被焚死、逼迫多名官员称他为臣、僭越名分、千方百计不守国法等罪；他的获罪降革，与见灂、钟鍑的事体很相同。如今岷世子多次奏请辞免代理府事，以保全为人之子的道义，言辞恳切，重在天伦；况且彦汰被降黜已久，惩戒已经很深，若能改过自新，或许能够仰遵先前圣谕…… 但爵位一事难以议覆。是否可以准许岷世子辞免代理府事，至于庶人彦汰，则查照见灂、钟鍑的事例，授予冠带，令其管理府事；至于恢复爵位，另行定夺，恩典应当出自朝廷等事。上述覆题奉圣旨：誉荣既然多次具奏，情词恳切，你们又这样说，就给彦汰冠带，令其管理府事；务必要敬谨遵守祖训，改过自新。如果再不悔改，国家法典俱在，决不轻易宽贷。钦此。钦遵。除此之外，如今前项奏案送到本部。查得岷府冠带管理府事彦汰奏请援照先例恢复封号，以便庆贺、恭敬承办祭祀并称呼一事。参照彦汰先前因囚禁嫡母致其死亡、逼迫多名官员称臣，罪行深重，被革去爵位降为庶人；后来因世子誉荣多次奏请辞免代理府事、以保全为人之子的道义，情词恳切，本部题奏后奉钦依，准许世子辞免彦汰的代理职务，授彦汰冠带，令其管理府事，恩典已经非常隆厚。彦汰本应恭敬遵守成命，安守常职，努力谋求以后的善行，以符合朝廷笃厚亲亲的本意；却不能痛切悔过自新，反而又攀援先例，觊觎非分，烦扰亵渎圣听，应当严加斥责。再查，该府长史等官职专在辅导，不能用道理匡正劝谏，以致任由彦汰随意奏扰；各有关官员按照法律也应当追究治罪。但恭逢嘉靖十二年八月二十五日恩诏所规定的情形，该府官员相应免罪。伏望皇上将彦汰严加戒谕，务必令他遵守先前奉到的明旨，用心管理府事，不许像过去那样反复奏扰；如果再次不安分守法，必定查照本部原日题奏、奉钦依的处理，仍令世子誉荣管理府事，照旧革去彦汰的冠带。这样或许可以使法令严明，恩威并用，也使宗室知道警戒畏惧。因是陈述情由、援照先例，恳求天恩恢复封号，以便恭敬承办祭祀、庆贺祝颂和称呼，来竭尽愚诚；又奉钦依，礼部知道。事理不敢擅自办理，谨此上题请示。嘉靖十二年十月初三日题，初五日奉圣旨：“是。彦汰照旧保有冠带，管理府事，不许再来奏扰；如有违犯，必定依法处治，决不宽饶。”钦此。《南宫奏稿》卷四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南宫奏稿》

译钦定《四库全书》《南宫奏稿》卷五 明代夏言撰 一、科举疏 仪制清吏司案呈：查照嘉靖十三年条例，天下应当开科取士，拟提前行文浙江等布政司以及顺天、应天二府，各自照前一科的事例，按期举行乡试。又查得嘉靖六年九月内，都察院署理掌院事务、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张璁题奏《慎重科目以激励人才事》，其中奉圣旨：各省乡试是有司的职务，考官虽由钦命派出，但近来教官多不得人，为了补救偏失、挽救弊病，似乎也应当这样办理。况且前些年也曾举行过这种办法，等到开科前数月，各布政司呈报礼部，并选举京官或进士，每处二员，具奏后骑驿前去主持考试。监临官不许干预内帘官的事务，礼部仍应从速先行文，各有关衙门及各提学官知道。钦此。已经通行各处钦遵。除此之外，案呈送到本部。臣等查照嘉靖十三年条例，今两京及浙江等布政司举行乡试的日期，应当照例按期考试。但各省开科名义上称为乡试，本来是有司的职务，实际体现了古人乡里推举、选拔人才的遗意。近来派京官主持考试，确实是一时补偏救弊的办法，可以偶尔实行；如果就此接连作为常规，似乎也不能没有弊端。何况上一科派出的考官和巡按御史，常常因为争论礼节而互相产生嫌隙，以至妨碍、耽误考试事务。考试录取的文章，有时艰深奇僻，不足以作为规范，反而败坏文体，各项事务也都有不便之处。关于端正文体这一项，是否应查照本部上年题准的事例，申明通行，移咨都察院转行各有关巡按衙门，并令各省考官务必要依据经义选取士人，文章一定要合乎程式，不得崇尚奇诡。如果有不遵守的，等到试录进呈到部之日，摘出其文章的毛病加以参究，照例追缴、剥夺聘币。监临、提调、监试等官，也要和考试官同心协力，共同完成宾兴这一重大典礼，不得彼此意见不同而坏事，严重损害大体。至于这次各省乡试，是否仍应照上年事例，议举京官主持考试，但又只令各布政司遵照祖宗旧制举行？伏乞圣明裁定。因是科举之事，臣等不敢擅自办理，谨此上题请示。嘉靖十二年十月初六日具题，本月初九日奉圣旨：考官只用教职京官，不必另外差派；端正文体一事依所拟办理。钦此。一、薨逝疏 祠祭清吏司案呈：本部题奏，嘉靖十二年十月十一日早晨，司礼监太监张钦传奉圣旨：“朕的长子于本年十月初十日夜间丑时因病薨逝，礼部知道。”钦此。钦遵传奉到部。本部查照成化八年皇太子薨逝的事例，议定：皇长子出生才满三个月，虽然已经诏告天下，但尚未册立，因此所应举行的礼仪似乎应当从简；不过仍全部照上述旧仪举行等事。题奏后奉圣旨：“是。朕的长子既然还没有册封，何况圣母在上，旧仪不宜采用，立即斟酌拟定后再来看。”钦此。查得弘治九年二月二十日，蔚悼王薨逝，本部照宪宗皇帝皇子以及忻穆王薨逝的事例具题，其中奉孝宗皇帝圣旨：“是。停止朝政二日，祭祀坛场的数目，以及出殡、下葬礼仪，都照成化二年皇子丧礼举行。”钦此。钦遵。如今奉到前项旨意，臣等谨将皇长子应行的礼仪参酌议定，比照蔚悼王的事例施行，伏乞圣明裁定。因前此奉钦依，命令斟酌拟定后再看，事理不敢擅自办理，谨此上题请示。具体列举如下：一、嘉靖十二年十月十三日起至十四日止，停止朝政二日，不鸣钟鼓。皇上穿浅淡服色，御临奉天门处理政事；文武百官穿青衣、系乌角带上朝参见。一、十月十三日，文武百官穿青衣、系乌角带，到奉天门行奉慰礼。一、听闻丧讯时，皇上设祭一坛；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设祭一坛；章圣慈仁皇太后设祭一坛；庄肃皇后设祭一坛；中宫设祭一坛【都用素食，派内官行礼】。每天早晚在灵柩前设置素食。一、出殡时，设置酒、果和素食祭告【派内官行礼】。发引时，皇上设祭一坛；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设祭一坛；章圣慈仁皇太后设祭一坛；庄肃皇后设祭一坛；中宫设祭一坛【都用素食，派内官行礼】。一、下葬时，皇上设祭一坛【都用素食，派内官行礼】。一、翰林院拟定奏请封号，并撰写祭文、圹志文。一、光禄寺准备祭祀物品。一、钦天监派官择定墓地，并选定出殡等事项的日期。一、工部派官一员，筹料营造坟茔、享堂、房屋等。一、锦衣卫拨派官员、旗校，负责沿路布置。一、本部行令，教坊司拨乐人三百员名，送到坟地。一、抬运棺椁，以及执掌送葬仪仗器物、牵引方相等事项，共需旗军一千六百名，从五军营、神机营等军营中挑拨。一、破土以及掩土时祭祀后土，共设祭二坛。一、百日祭、周年祭、二周年祭，每次皇上设祭一坛；宪庙皇妃设祭一坛；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设祭一坛；章圣慈仁皇太后设祭一坛；庄肃皇后设祭一坛；武庙皇妃设祭一坛；中宫设祭一坛；公主合设祭一坛【都用素食，派内官行礼】。嘉靖十二年十月十一日具题，本日奉圣旨：“依照所拟封号，是否应当再议，另行来说。”钦此。一、薨逝疏

译祠祭清吏司案呈：此前本部题称，皇长子出生才满三个月，虽然已经诏告天下，但尚未册立，所应举行的礼仪似乎应当从简，不过仍全部照上述旧仪举行。题奏后奉圣旨：“是。朕的长子既然还没有册封，何况圣母在上，旧仪不宜采用，立即斟酌拟定后再看。”钦此。随后本部将皇长子应行礼仪比照蔚悼王的事例施行等事题奏，奉圣旨：“依所拟封号，是否应当再议，另行来说。”钦此。钦遵。臣等查得，弘治十一年九月十七日，钦奉孝宗皇帝圣旨：皇女于弘治十一年九月十六日亥时薨逝，赐号太康公主。钦此。又查得蔚悼王也是皇子去世后赐给封号。如今皇长子生前虽然没有册立，但已经诏告天下，恩泽广施万方，陛下也已经赐名，只是尚未当面授命；考察国家典制，应当有封号，使天下后世永远有所称述。应等待命令下达后，由本部行文翰林院拟定相应封号，呈请皇上裁定。因前此奉钦依，命令重新议论封号，另行来说，事理不敢擅自办理，谨此上题请示。嘉靖十二年十月十二日具题，本日奉圣旨：依所拟办理。钦此。嘉靖十二年十月十二日，太监戴永传奉圣旨：皇长子的生母丽嫔增加祭祀二坛，德嫔等各祭一坛，礼部知道。钦此。通行各衙门钦遵。此外，本日又奉圣旨：薨逝时间是十月十一日丑时，都改正。钦此。通行各处改正。一、亲王到镇，想要前往京城朝见的疏 仪制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礼科抄出的钦差巡抚宣府等处地方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韩邦奇、太监杨成、总兵官刘渊题奏。嘉靖十二年十月十一日午时，代府承奉吴聪携带王令帖到臣处，其中说：关于叛逆军人凶恶逼迫，私自逃出禁城，亲自前往京城朝见一事。嘉靖十二年十月初六日晚三更时分，本王在宫中听说城内开炮呐喊，派人在门首打听，说是军士烧毁总兵官、都察院的衙门；到天亮时，又杀死总兵官李瑾，把总兵官和都察院的衣服等物全都抢走，又抢夺各店房的客货。有人经过王府门前，说要让本王给他们做王。初七日申时，将各处修边按伏的军马调入城中。本王惊慌恐惧，带领承奉吴聪，穿便服、戴小帽，混在众人之中从北门出去，先到金谷庄潜伏。过了一更时分，带着管庄人王宣及其随从前往四家庄，管庄人宋景春也跟随前来；到顺圣川西城，刘参将容留我们暂住一宿。初九日起身时，总旗张文锦、杨达因为在东井村催粮，也跟随前来等事。送到臣处。当日未时，臣恭敬迎王进入镇城，臣加以慰安，并准备各项供用物品。臣等看，因大同军队发生变乱，王逃到臣等所在的镇城，实在是不得已；但他想亲自前往京城朝见，在没有奉到明旨之前，臣等启请王暂留镇城，听候明旨决定进退等事。奉圣旨：王只在本镇暂住，不必赴京；礼部立即派官前去安慰。钦此。钦遵，抄出送到本司，案呈到部。臣等私下认为，大同叛军多年未能安定，几年之间两次作乱。第一次代懿王害怕受到他们逼胁，秘密逃到宣府地方，后来朝廷鉴于他的忠诚，特意派光禄寺少卿萧淮携敕前去褒奖慰谕。这一次代王充燿因祸变刚刚萌发，就能主动避开，杜绝嫌疑；至于他归京朝见的诚意，固然值得嘉奖，而其逃身时的急迫情状，更应当予以体恤。如今巡抚宣府都御史等官已经具奏，奉有钦依，免其进京，派官安慰，这在事体上确实稳妥。所派官员前去安慰，应当降下玺书、敕文，等待命令下达后行文翰林院撰拟；仍请求谕令宣府地方抚按等官：代王暂住本镇期间，其住所和供张务必恭敬周到，以体察皇上怜爱宗亲的深切心意。等到叛逆之徒被擒获诛杀、地方安定的日子，再另行具奏，听候朝廷处分。至于领受敕书前去安慰的官员，应当照前次事例，在卿寺衙门中派遣堂上官一员，以表示优厚和重视。臣等不敢擅自确定拟议，伏乞圣上裁断。因是亲王到镇、想要前往京城朝见，以及此前奉钦依由礼部立即派官安慰之事，谨此上题请示。嘉靖十二年十月十六日题，十九日奉圣旨：写信给王，派行人前去。钦此。一、礼仪疏 祠祭清吏司案呈：近来皇长子薨逝，本部已于本年十月十一日具题，将应行礼仪奏明，其中奉圣旨：“依所拟。”钦此。钦遵。除已备文咨送工部派官筹料营造坟茔、享殿、房屋等项外，臣等私下认为，既然有享殿，就必须在里面安设神主，以便按时举行祭祀。应等待命令下达后，由本部行文内府有关衙门，预先照式制造；仍请求钦定派遣官员一员，届时题写神主并奉安、行礼。臣等不敢擅自办理，谨此上题请示。嘉靖十二年十月二十六日具题，二十八日奉圣旨：“是。派礼部尚书夏言题写神主，奉安并行礼。钦此。” 一、钦奉圣谕疏 祠祭清吏司案呈：嘉靖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钦奉圣谕：本月二十七日冬至将在圜丘举行大祀天礼，从今天开始严格斋戒三日。朕偶然身体微恙，但眼下既然可以行礼，就不敢放纵自己。凡是参与此事的各位臣子，都不要产生懈怠轻慢之心，更要加倍敬畏，以匡助祭祀事务。爱卿所说的可以立即办理，特此告知。钦此。钦遵，捧送到本部。臣等私下认为，郊祀的日期近在眼前，虽然上天保佑圣躬，料想一定会增福多寿，但病体刚刚稍有好转，不宜立即经历烦劳。何况如今天气严寒，到冬至那天一定更加凛冽。陛下敬天之心，一定想要带病勉强承行祭祀；即使精诚感通，也足以忘却劳苦，但远行郊外，冒犯严寒，实在应当加以保养防护。臣等内心实在不安。臣等听孔子说：“我若不亲自参与祭祀，就如同没有祭祀。”这说明圣人固然也有因故不能亲自参与祭祀的时候；所谓“如不祭”，是说圣人心中歉然，虽然祭祀了，却像没有祭祀一样。这正如陛下今天虽然有病，却仍然一定要亲自祭祀，心情是相同的。臣等议定：疾病是圣人也不能避免的，而礼制贵在能够权衡变通；权衡而合乎中道，即使是圣人也不能改变。

译何况冬至日举行大报祭，本是陛下谨遵先王所定典制，与前代那些可以重新卜日改期的错误礼制不同。祭祀可以一定在这一天举行，疾病难道也能一定在这一天痊愈吗？圣人制定礼制，必定使它可以流传后世，成为后代的法则。况且历来钦定的仪注中，也有派遣官员代替亲自主持的条文。臣等冒昧请求陛下以圣躬作为天地神人的主宰，不可不慎重保重，以此为天地神人加以爱护。这次大祀，伏望圣慈俯从内阁辅臣以及臣等连日再三的祈请，特赐允许，派遣官员代行。这样，皇天和圣祖昭然在上，一定能够深深鉴察陛下万不得已的至诚。臣等内心不胜庆幸，也不胜恳切。因这件事关系到钦奉圣谕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谨具题请求圣旨。嘉靖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具题，二十六日奉圣旨：朕自己不谨慎，以致疾病侵扰，不能参加大祀，实在是不敬。但如今不能勉强起身，病情比昨天更重，已经有派人代行的命令了。看了奏疏，完全看出你们爱护朕的深意。钦此。一件恳求天恩，怜悯宗室中因缘坐获罪而已经死亡者，并牵连其妻子长期囚禁在高墙内的奏疏。仪制清吏司案呈：奉本部转送礼部咨文，准刑部咨文称，本部题河南清吏司案呈，准礼部咨文称，钦差凤阳奉侍皇陵、兼管皇城及收掌安插庶人的内官监太监王德题称：臣恭见，高墙幽禁的获罪庶人，皇上怜悯他们同宗一脉，不过是要使他们改过向善，去除残暴之性罢了。嘉靖三年，臣钦奉圣旨，守备凤阳等处地方；臣于本年十一月已经把幽禁高墙庶人等事具题。臣仰念皇上以孝治理天下，恩德遍布万方，广施深厚博大的恩惠，没有不施及亲亲之人的。臣查得，中高墙缘坐庶人聪灍于正德十二年二月间押送前来安插，他在嘉靖十一年三月间病故，遗下妾张氏等七名家口；东高墙仕□于嘉靖三年七月间押送前来，他在嘉靖四年闰十二月间病故，遗下妻王氏等五名家口。这些妻子儿女在高墙内日夜号哭，常常思念故乡。臣即使是木石，也都会感到痛心。况且缘坐而死的宗室聪灍、仕□并非十恶不赦之徒，却终老于囹圄之中；他们的妻子仍然幽禁，实在值得哀怜。再查，中高墙庶人宸澐原来的妻子王氏于嘉靖四年正月间病故，只留下老母在墙内，如今卧病在床，不能行动。每逢开门领取供给，都要人搀扶，她哀求想自己出银两买一个使女侍奉年老的母亲。此事关系宗室，臣岂敢擅自专断？伏望皇上怜悯她们母子孤独困苦，下令有关衙门给她一名使女，使其侍奉母亲，承担炊爨劳作，这实在是圣明对宗室推恩的大事。奉圣旨：该部看了来说。钦此。钦遵。抄出送司。礼部看得，太监王德所题，庶人聪灍等犯罪轻重的缘由原属法司掌管办理，本部没有凭据查处，应等命令下达后移咨刑部，查照原来的处理，上报请旨定夺。具题后奉圣旨：是。钦此。钦遵。咨送刑部，再转送本司。案呈到部。除聪灍、仕□等犯罪缘由本部已经查复外，奏疏中所说宸澐妻子死亡、母亲患病，请求给使女侍奉一事，与罪行无关，仍咨礼部径自查复。咨送本司。案查，先前太监王德已经为上述事情具题，本部也已经具题奉准，移咨该部查复。现在上述案呈送到本部，查阅得知：接到太监王德的题奏称：高墙庶人宸澐的妻子王氏病故，留下年老的母亲，已经不能行走，请求下令有关官府给一名使女侍奉她母亲一事，谨此说明。高墙庶人获给使女一事，本部查不到先例。但宸澐妻子已死，母亲又患病，只有母子二人，再没有一个人可以代替她操持炊爨劳作，确实是令人怜悯的情况。所请求给一名使女侍奉其母，理应俯允所请。是否可以等候圣命下达后，行文直隶凤阳府，转行太监王德防同司府官员，下令本地军民之家，若有愿意卖身为婢者，由官府支付身价银买一人，给他们使用，这样或许可以使母子得以保全性命，也足以说明天恩浩荡，即使身在囹圄之中，也没有不被恩泽覆盖的。此事关系到恳求天恩，怜悯宗室中因连坐而已经死亡的人，并将恩泽延及其妻子儿女，使他们长期禁居高墙的情由，不敢擅自办理，谨此题奏请示。嘉靖十二年十二月十六日具题，十八日奉圣旨：“是。”谨此遵行。一件大封同姓宗室的册文奏疏 仪制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礼科抄出的太子太保、本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夏言题奏称：嘉靖十二年十二月十六日，恭逢皇上敬谨遵循太祖高皇帝的制度，临御紫宸殿，大规模册封同姓宗室，这是极为盛大的典礼。除所有册封礼仪已经由本部题请外，这一天册节送到本部，应由臣等分别交给各位使者，捧持前往。臣夏言谨将册宝逐一检阅，看到册封德世子的金册内有“恪憞忠孝”的文字。臣私下详细考察文义，“憞”字与“憝”字相同；“憝”训为怨，也训为恶，如果使用这个字，字义就讲不通。考察文章义理，应当用“敦崇”的“敦”字才对。大封同姓宗室，是朝廷的重要典制；册书中的文字，是皇上的圣训；在朝廷接受册封，是藩国世代相传的珍宝。如今如果字书错讹、文理背谬，恐怕不是用来尊重典制、彰明文教的办法。伏乞圣明特别查核执事人员的错误；如果来得及改刻，就命有关府的使臣暂停一两日等待。仍乞敕令今后凡是册文刻完，都重新送内阁官员详加审看后再发出，这样或许可以避免错误。伏乞圣裁定夺等情由。奉圣旨：这个“憞”字，着令查照内阁批红揭帖改正书写错误的，还要查参来说明，礼部知道。

译谨此遵奉，将抄件送交本司。除将德世子册文中误写的“憞”字，查照内阁批红揭帖，原本是“敦”字外，又行文准许中书舍人将手本开列送来，原任中书舍人戴伦到本司案呈说明。中书舍人戴伦掌管司内文翰，承蒙侍奉皇帝诏令，本应研究书法，详细考察偏旁，专心致志，这样才算尽职。何况颁赐命册的文字要刻在金册上，比通常事务更加重大，而且又有内阁批红揭帖可以遵循，他却竟然不能辨明“惇”“憞”二字，造成“亥豕”一类的讹误；万一颁布给藩国宗室，岂不是会妨害圣训？事情属于不敬职守，按法应当惩处。是否可以等候圣命下达后，移咨法司，直接提拿戴伦，从重查问审理，拟定应得的罪名，奏请发落，这样或许可以留下鉴戒，使办事的臣下知道警惕。至于册文中的错字，除已经遵奉圣旨，命内府银作局取匠人改正，明日交付使者发行外，因这是大封册文，又奉钦依说“这个憞字着令查照内阁批红揭帖改正书写错误的，还要查参来说明，礼部知道”，事情关系重大，不敢擅自办理，谨此题奏请示。嘉靖十二年十二月十七日具题，二十日奉圣旨：戴伦交法司提拿。办完了，审问，谨此遵行。一件类奏灾异的奏疏 祠祭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内府及礼科抄出的文书。嘉靖十二年正月二十九日，据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李朝纲等题称：怀来隆庆右卫正月十一日发生地震，声如雷鸣。是年二月十五日，据提督抚治郧阳右佥都御史胡东皋等题称：湖广郧县、河南浙川县，嘉靖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六日雷鸣；卫辉府正月初一日有星陨落，声音如雷鸣。是年三月初一日，据巡按江西监察御史李循义等题称：南昌府、九江府在嘉靖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七日等日雷鸣。是年三月初二日，据巡按贵州监察御史周襗等题称：铜仁府嘉靖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雷鸣电闪。是年三月十四日，据巡抚山东右佥都御史袁宗儒等题称：青州府正月十八日发生地震，吼声如雷。是年四月十九日，据巡按山东监察御史方远宜等题称：平山卫军余范宝家二月三十日黄牸牛生小牛，头额丰满，牙齿参差尖利，前膝直到足部以及尾巴都长成鳞甲，鳞甲里面有毛，浑身有纹理，落地后便死了。是年四月二十日，据巡按贵州监察御史周襗等题称：安南卫二月初四日，军人李华的妻子刘氏生下男婴，身体上有两个头、四只手、四只脚，过了很久便死了。是年五月初二日，据镇守辽东太监王纯等题称：长勇堡四月十八日，军余田伏家起火，烧毁官军房屋和许多军器，烧死男女四人。是年五月初三日，据巡按云南监察御史杨东等题称：寻甸军民府、六凉卫正月十九日发生地震，城墙房屋倒塌。是年五月初四日，据巡抚甘肃右佥都御史赵载等题称：肃州卫三月初八日有星陨落，并发出声响。是年五月二十五日，据镇守辽东太监王纯等题称：海州卫四月二十四日天雷震死公差人张景和。是年五月二十九日，据巡按山西监察御史王献等题称：祁县五月初五日天鼓如雷，有火光落到地上。是年六月十五日，据镇守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绍勋等题称：云南府四月十四日发生地 震。是年六月十七日，据巡抚宁夏右副都御史杨志学等题称：宁夏等卫四月二十日发生地震。是年九月初九日，据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王尧封等题称：隆德县六月二十五日发生地震，声如雷鸣。是年十一月初四日，据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王潮等题称：广宁卫十月初七日夜间，四方星辰纷乱飞落。是年十一月三十日，据巡按福建监察御史方涯等题称：福州府九月十七日发生地震。是年十二月初七日，据巡抚宁夏右副都御史杨志学等题称：宁夏卫十月二十一日发生地震。以上各事，都奉圣旨：“该部知道，该衙门知道。”谨此遵奉，通行抄送本司，均已经备案等候处理。如今上述前情案卷呈送到本部，臣等私下认为：上天聪明，如果没有原因，灾变不会无故发生。《诗经》说：“敬畏上天的威严，于是保全自身。”这是说应当恐惧戒惧、修身反省，那么就能把灾变转为福祉。陛下敬修德行、祈求上天，修明治道、凝聚天命，对于消弭灾害的方法，大概已经无所不至了。近来雷鸣、星陨、物类异常、人生妖异，四方奏报，几乎没有一个月不是如此。《传》说：“上天以仁爱君主之心，多次降下灾异来谴责告诫他。”伏望皇上体察上天仁爱君主的心意，敕令群臣，一同加强修身反省。尤其希望圣明掌握威权和福赏的权柄，辨明忠臣与邪臣的区别，开通众多正直之臣进言的道路，堵塞群多枉曲之徒营私的门径。这实在是自古以来治理国家的常法，也是今日消弭灾害的要道。宗庙社稷幸甚，天下百姓幸甚。因奉钦依，令本部知道、该衙门知道，事情关系重大，不敢擅自办理，谨此题奏请示。嘉靖十二年十二月十八日具题，十九日奉圣旨：知道了。谨此遵行。一件类奏灾异的奏疏

译祠祭清吏司案：嘉靖十二年十二月十七日，本部题奏后奉圣旨“知道了”。谨此遵行。查阅档案，嘉靖元年，本部题奏前事，奉圣旨：你们说得对，上天显示警戒，近来京师发生地震，各处地方灾异接连出现，朕心中惊惧警惕，要和你们文武群臣一同加强修身反省，以挽回天意；选定日期斋戒，派官员祭告天地、太庙、世庙以及社稷山川。谨此遵行。嘉靖二年，本部题奏后奉圣旨：这是上天显示警戒，各处地方灾异接连出现，朕心中惊惧；关系到朕自身的事情，自有处置，内外群臣应当一同加强修身反省，以挽回天意。谨此遵行。嘉靖三年，本部题奏后奉圣旨：这是上天显示警戒，灾异频繁发生；关系到朕自身的事情，自当警醒戒惧；还要传令内外大小臣工，务必一同加强修身反省，以挽回天意。谨此遵行。嘉靖四年，本部题奏后奉圣旨：是，四方灾变非同寻常，朕早晚忧虑恐惧；关系到治国根本的事情，自当留意举行；还要传令内外大小臣工，务必一同加强修身反省，以挽回天意，不得徒然应付旧例。谨此遵行。嘉靖六年，本部题奏后奉圣旨：上天显示警示，四方灾变接连发生，朕阅见后已经从内心感到恐惧，何况日前京师发生地震，如今冬季将尽，雪还没有降下，天气也不凝结寒冷。推究思考灾祸的根源，实在在于朕自身；还要依赖你们中外大小群臣同心匡正辅佐，各自加倍努力修身，认真思考本职，寻求消灾致和的方法，为朕说明，务必希望上达天意，以消除变异，满足朕的最大愿望，不得有所懈怠忽视。对于遭受灾害的地方官员，也要行文告诫他们改过醒悟、修身反省，务求取得实际效果。该衙门知道。谨此遵行。嘉靖七年，本部题奏后奉圣旨：你们所说的忠心爱国，诚恳真切，朕已经知道了。灾异接连出现，朕心中惊惧警惕，应当和你们文武各司官员痛切地加强修身反省，务必修养真实德行，以挽回天意，不得只做表面文章。凡是一切应当举行和改革的事项，都要各自陈述意见，以备采纳施行；赈济抚恤受灾受伤之处，已经有旨令了。谨此遵行。嘉靖八年，本部题奏后奉圣旨：你们说得对，这些有关地方的灾异确实重大，君臣上下都应当一体修身反省。关系到朕自身的事情，朕知道了；内外大小臣工也应当体念国家、奉公办事，痛切地引以为戒，以尽到消灾弭患的道理。谨此遵行。本部已经通行内外大小衙门，一体遵奉修身反省。如今上述前情案卷呈送到本部，臣等私下认为：类奏灾异虽然是历代沿袭的旧规，但实在体现了圣明恭谨接受上天警戒的深意。因此近年以来，凡本部为前事具奏，都奉到皇上反复谆谆的圣旨，申令内外一同修身反省，并非只是沿袭故事、装饰虚文而已。前日本部类奏此事，仰承前次圣旨，其中对于圣德谦冲，似乎只是希望皇上采纳听取，而对于内外臣工，却似乎没有具体施行的要求。虽然臣等仰知圣明在上，知道皇上以实际行动应合天意，不必用言语说明；然而大小群臣，谁能全部晓谕？如果让人以为陛下忌讳谈论灾异，把修身反省当作虚文，恐怕不是用来谨慎接受上天警戒、彰明常法并昭示天下的办法。臣等身为礼官，职掌听取和上奏，四方灾异既然有所发现，不敢不言。伏望圣明留心鉴察采纳，特别发布天语，严厉告诫内外大小臣工，今后务必仰体天心，不辜负君德；只讲公正，只守正道，去除欺诈和私心，不要沉溺于朋党，不要任意产生个人的好恶，以辅佐成就皇上正大光明的治理，那么天意就会降临，人心也会安定，天下幸甚。因奉钦依，已有“知道了”的旨意，事情关系重大，不敢擅自办理，谨此题奏请示。嘉靖十二年十二月二十日具题，二十二日奉圣旨：看了这份奏疏，前次批示确实忽略了。上天降下灾异，表示眷顾爱护；各地灾异，本来就是朕招致的，岂敢不反省恐惧？但内外大小百工，都应当各自加以改过醒悟，以消弭灾害邪气，不得把它看作旧例，现即通行文书晓谕周知。谨此遵行。一件钦奉敕谕的奏疏 仪制清吏司案呈：嘉靖十三年正月初八日早晨，钦奉皇帝敕谕礼部：朕承受上天眷顾，继承祖宗宏大的基业，坤宫不可没有继承人，主母不可缺少人选，以共同奉祀宗庙，承欢于慈极。此前已经向圣母禀告，德嫔方氏，禀性资质端庄谨慎，声名在九嫔中居首，确实符合朕的心意，从未稍有懈怠，应当立为皇后。嬉嫔沈氏，禀性资质贤淑敏慧，是朕特别嘉许的，应当晋封为宸妃。丽嫔闫氏，曾经应合熊梦之祥，应当加恩，现晋封为丽妃。即行选择日期，备具仪礼来报，特此谕告。谨此遵行。现将应行的礼仪，以及钦天监择定的大吉日期时辰和颁发诏书的日期开列如下，谨此题奏请示。具体开列如下：一、钦天监择定嘉靖十三年正月十五日午时为吉日吉时，举行册立皇后、册封妃嫔的礼仪。一、提前派遣官员，于前一日早晨在南郊、北郊奏告天地，在太庙、世庙以及社稷祭告祖先，并交翰林院撰写文辞。一，在前一天，鸿胪寺在奉天殿内设置节、册、宝案，节案居中，册案在东，宝案在西；在丹墀内设置节、册、宝的防舆。教坊司设置中和韶乐及大乐。这天早晨，锦衣卫设置卤簿仪仗和车驾。内官在坤宁宫设置皇后受册位，在受册位北面设置节、册、宝案，在节案前设置香案；设置内赞二人、引礼二人，在丹陛上设置内乐。又在各宫中设置宸妃、丽妃受册位，在受册位北面设置节册案，节案在左，册案在右；在节册案前设置香案，各设内赞二人、引礼二人。到举行册封的日期，皇上到华盖殿，穿皮弁服。鸿胪寺官奏报执事官行礼完毕，请求升殿。导驾官引导皇上登座。文武百官穿朝服入班，行叩头礼。左右侍班的正、副使进入各自拜位。赞礼官唱四拜，起身；奏请传制，俯伏，起身。执事官抬节、册、宝案，由殿左门出，用黄伞遮送到丹墀内，放入防舆中。传制官由左门出，宣称有制。赞礼官令正、副使跪下。制书说：“嘉靖十三年正月十五日，册立德嫔方氏为皇后，册封嬉嫔沈氏为宸妃，丽嫔闫氏为丽妃。

译命你们持节、捧册、宝，前去行礼。”赞礼官令俯伏起身，四拜，礼毕。执事官抬节、册、宝舆，由奉天门左门出。鸿胪寺官奏报礼毕。皇上起身，大乐迎送防舆到右顺门外。正、副使面向北站立。内官抬皇后节册宝舆由正门进入，内乐迎送到皇后宫门外。在节、册、宝尚未到达之前，引礼官请皇后穿好礼服等候。宫人手持团扇，簇拥防舆并持执仪物在后面行礼导引。皇后在宫门外迎接。节、册、宝到达后，内官捧持由正门进入。皇后随行到拜位。内官将节、册、宝分别放在案上。内赞唱四拜。唱宣册，唱跪。宣册女官取册，在皇后左侧站立宣读完毕。唱搢圭，唱受册。宣册女官跪着把册授给皇后。皇后接受后，把册交给女官。女官在皇后右侧跪着接过，起身站到西面。唱宣宝。宣宝女官取宝，在皇后左侧站立宣读完毕。唱受宝。宣宝女官跪着把宝授给皇后。皇后接受后，把宝交给女官。女官在皇后右侧跪着接过，起身站到西面。唱出圭，唱起身。内赞唱四拜。礼毕。内官持节由正门出。皇后送到宫门外。又由内官分别抬宸妃、丽妃的节册舆，从正门进入，迎送到各宫中。在节、册尚未到达之前，引礼官请宸妃、丽妃穿好礼服等候。节、册将到时，宫人手持团扇，簇拥防舆并持执仪物在后面。引礼官引导宸妃、丽妃到宫门外迎接。节、册到达后，由正门进入，宸妃、丽妃随行到拜位。内官把节、册分别放在案内。赞礼官唱四拜，唱宣册，唱跪。宣册女官取册，在宸妃、丽妃左侧站立宣读完毕。唱受册，唱搢圭。宣册女官把册授给宸妃、丽妃。宸妃、丽妃各自接受后，把册交给女官。女官在宸妃、丽妃右侧跪着接过，起身站到西面。唱受册礼毕，唱出圭，唱起身，唱四拜。礼毕。内官持节由正门出，宸妃、丽妃各自送到宫门外。内官各自携节出到右顺门外，把节交给正、副使。报告礼毕，正、副使得到报告后，各自持节复命。一，谒告内殿。这天皇后受册完毕，内官先准备谒告所需仪物，翰林院准备撰写谒告文，皇上穿冕服，皇后、宸妃、丽妃各穿礼服。皇上率领皇后和二妃到奉先殿、奉慈殿、崇先殿行谒告礼，都依照通常仪式。一，谒见三宫。册立的次日，皇上穿冕服，皇后、宸妃、丽妃各穿礼服。皇上率皇后和二妃到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章圣慈仁皇太后面前，都行八拜礼；在庄肃皇后面前行四拜礼，礼毕。皇后、宸妃、丽妃在内殿等候。皇上改穿皮弁服，升座。赞引女官引皇后和二妃到皇上面前，各到拜位；皇后居中，二妃在左右稍后，行八拜谢恩礼。礼毕，回宫。一，皇后接受庆贺的仪式。这天皇后受册完毕，内官随即在宫中设置皇后座位，面向南，设置仪仗、内乐、内赞二人、引礼二人，等皇后谢恩礼毕回宫后，请皇后穿燕居冠服升座。引礼官引二妃到皇后面前，赞唱八拜礼；其次引宫内亲属到面前，赞唱八拜礼；再引六尚等女官入班，赞唱八拜礼；然后各监局内官、内使行八拜礼，礼毕回宫。一，钦天监择定本月十八日卯时为吉时，颁布诏书。这天皇上穿皮弁服，御临奉天殿颁诏，向朝廷内外公布，行礼依照通常仪式。一，颁诏次日上表庆贺。文武百官穿朝服上表庆贺，陈设依照通常仪式。这天早晨，皇上穿冕服，御临华盖殿。执事官行五拜叩头礼完毕，鸿胪寺奏请升殿。导驾官引导皇上登座，进表行礼依照仪式。一，这天命妇行庆贺礼。前一天，女官在宫中陈设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的宝座，在丹墀南面设置香案。这天清晨，内官在丹墀东西两侧陈设仪仗，女官中负责擎持仪物的人站在宝座左右；在丹陛东西两侧陈设内乐，乐器面向北；在殿东门外设置表案，在丹墀北面设置班首拜位和各命妇拜位，拜位均面向北；在丹墀东西设置司赞位，在命妇班北面设置司宾位，东西相向；在殿内东西设置内赞二人。命妇到宫门外，司宾引命妇进入各自拜位，女官穿好服装侍班，依照通常仪式。尚宫、尚衣等官到内廷奉迎，尚仪奏请升座。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穿礼服出行，导从依照通常仪式；乐声响起，升座，乐声停止。司赞唱班次整齐，乐声响起，赞唱四拜，乐声停止。外赞唱进表，引表案女官在前导引，抬表案的两名女官从殿东门进入；乐声响起，到了殿中，乐声停止。赞礼官令众命妇跪下，内赞唱宣读表目，宣表目女官宣读完毕，命妇起身；又唱宣表，展表女官到案前取表，宣表女官宣读完毕，命妇起身；抬案者抬起表案，放到殿东。赞礼官令命妇全部起身，司赞唱拜，乐声响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尚仪跪奏礼毕，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起身，乐声响起，回宫，乐声停止。一，向章圣慈仁皇太后庆贺并进表，礼仪相同。一，向皇后庆贺并进笺，礼仪相同。一件钦奉圣谕的奏疏。仪制清吏司案呈：此前本部为上述事项拟定仪式具题，奉圣旨：都依照拟定方案办理，在太庙、世庙行谒告礼即可。你们会同翰林院议定仪式后拿来看，不要推辞回避。钦此，钦遵。抄录呈送到本部。臣等会同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张孚敬，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李时议定：天子立三宫，以共同承奉宗庙祭祀。礼经中有在宗庙拜见的礼文。我皇上天资卓越、圣明无比，考察古礼、遵循正义，依照祖制举行见庙仪式，匡正内殿沿袭的礼仪，实在是盛大典礼。臣等仰承圣明命令，谨考察礼经，又查照《大明集礼》撮取条文，议定谒庙仪注，列出呈上御览，伏乞圣裁。因奉钦依，命我们会同翰林院议定仪式拿来看，不得推辞回避。事理不敢擅自办理，谨具题请求圣旨。恭敬拟定皇后册立礼成后谒庙的仪式。一，事前，太常寺奏请皇帝斋戒三日；尚仪奏请皇后及妃各斋戒三日；内外各执事斋戒一日。

译一，事前，太常寺、光禄寺官员奏请检阅祭牲，依照通常仪式。一，预先，有关部门依照时祫仪式陈设。一，这天黎明，有关部门整肃布置，等候仪式。锦衣卫准备仪卫，依照通常仪式。内侍监在各宫中设置皇帝、皇后和妃的肩舆。皇后及妃受册礼毕，锦衣卫把辂车送到奉天门。尚仪在辂车后依次准备皇后及妃的翟车。内侍监奏报“中严外办”，皇帝、皇后和妃各自登舆出宫，到奉天门。锦衣卫官奏请皇帝降舆登辂，皇帝降舆登辂；尚仪奏请皇后及妃降舆登车，皇后及妃各自降舆登车。内外防卫、仪仗、随从以及内廷执事女官用帷幕遮护，随行到太庙大门西侧。奏请皇帝降辂，皇帝降辂；奏请皇后及妃降车，皇后及妃降车，用龙帷遮护。导驾官引皇帝进入，皇后及妃跟随到庙后的寝殿。此前，已经命官员捧七庙神主升到神御座；到这时，皇帝捧太祖高皇帝神主，皇后捧孝慈高皇后神主，出来升到殿上的神御座。典仪唱“执事官各司其事”。内赞奏“就位”，皇帝、皇后及妃各到御拜位。典仪唱“迎神”，乐声响起。内赞奏“跪，搢圭”，皇帝跪下，将圭插入衣带。司香官跪着捧香函，进到皇帝左侧；皇帝上香完毕。内赞奏“出圭复位”，皇帝取出圭，回到原位。乐声停止。内赞奏“四拜”，皇帝、皇后及妃都行四拜礼；奏“兴，平身”。典仪唱“奠帛，行初献礼”，乐声响起。内赞奏“搢圭”，皇帝将圭插入衣带；奏“奠帛”，捧帛官跪着把帛进献到皇帝右侧，皇帝接受后献奠完毕；奏“献爵”，执爵官跪着把爵进献到皇帝右侧，皇帝接受后献于太祖神御前；奏“出圭”；奏“搢圭”，皇帝将圭插入衣带；奏“献爵”，执爵官跪着把爵进献到皇帝左侧，皇帝接受后献于高皇后神御前；奏“出圭”；奏“复位”。各庙捧主官到此都已完成上香、奠帛、献爵，退下。奏“跪”，赞礼官准备宣读祝文。乐声暂时停止，皇帝、皇后及妃都跪下。读祝官取祝文跪读完毕，乐声重新响起。奏“俯伏，兴，平身”，乐声停止。典仪唱“行亚献礼”，乐声响起。司赞女官各自将圭插入衣带，皇后将圭插入衣带。奏“献爵”，执爵女官跪着把爵进献到皇后右侧，皇后接受后献于太祖神御前。奏“出圭”；奏“搢圭”，皇后将圭插入衣带；奏“献爵”，执爵女官跪着把爵进献到皇后左侧，皇后接受后献于高皇后神御前；奏“出圭”，回到原位。各庙捧主官都献爵完毕，乐声停止。典仪唱“行终献礼”，乐声响起。司赞女官启请，搢圭；宸妃等妃都将圭插入衣带；启请献爵，仪式与亚献相同，只是由一妃在皇帝神主前献爵，另一妃在皇后神主前献爵，完毕后乐声停止。太常卿进前站立，面向东西，唱“赐福胙”。光禄官捧持接受，依照通常仪式。内赞奏“跪，搢圭”，皇帝跪下，将圭插入衣带；奏“饮福酒”，皇帝饮完；奏“受胙”，皇帝接受完毕；奏“出圭”，依照通常仪式。奏“四拜”，皇帝、皇后及妃都行四拜礼。典仪唱“彻馔”，乐声响起；撤下祭品完毕，乐声停止。太常卿跪奏礼毕，请求回宫。乐声响起。内赞奏“四拜”，皇帝、皇后及妃都行四拜礼。乐声停止，礼毕，退到东面站立。典仪唱“读祝”，官员捧祝文进来；捧帛官捧着帛，各自到燎位焚燎；各庙捧主官捧神主返回并退下。皇帝捧太祖神主放入椟中，皇后捧高皇后神主放入椟中，完毕。导驾官引导皇帝、皇后及妃出殿，各自登舆。到世庙行礼，礼仪相同，礼毕。由来时的道路到达登辂、登车处，教坊司官跪奏乐曲，奏《敬祖宗之曲》。大乐和鼓吹乐奏响，回宫，解除戒严。一件祭祀奏疏。祠祭清吏司案呈：查得此前本部题称，历代帝王祭祀设一坛，载于《皇明祖训》：春季在大祀坛内从祀，秋季在本庙祭祀。自嘉靖九年恭逢皇上整顿订正祀典后，历代帝王不再从祀，仍归南京本庙，并增加春祭一坛；后来又奉圣谕，在京都建庙祭祀。其间本部具题，奉圣旨：古代先帝王春祭在南京，不必增加；等庙建成后，春秋两季都在京师行礼。钦此。嘉靖十年八月间，本部又题称：查《大明会典》有一条规定，历代帝王逢子、午、卯、酉年，朝廷传制，派道士携带香帛到各陵寝、本庙致祭，不祭祀。今年辛卯年正好是停止祭祀之期，请依照旧例免祭，等到明年仲春择吉日举行。奉圣旨：是。不必择日，等到来年春祭时，朕亲自行礼一次；以后照旧例举行。钦此。钦遵。现在查照嘉靖十三年甲午年例，应于七月初一日传制，派道士携香帛前往各处帝王陵寝致祭，已经具题奉准并通行办理。如今全面查核案呈送到本部，臣等看得，今年甲午年正逢致祭历代帝王陵寝之年；本庙秋祭应当停免，春祭既然没有从祀，似乎仍应派官举行。伏乞圣明裁定，制定为永久法令，以便遵行。因关系祭祀事理，不敢擅自办理，谨具题请求圣旨。嘉靖十三年二月十四日具题，十六日奉圣旨：是。钦此。一件祭祀奏疏。祠祭清吏司案呈：奉本部转送礼科抄出的太常寺等衙门少卿等官张鹗等题称：嘉靖十三年二月十四日，举行启蛰祈谷礼于圜丘。臣等按例应于本月十二日早朝当面奏报圜丘坛省牲等事，奉圣旨：“是。圜丘、方泽今后称天坛、地坛，礼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送本司。案呈到本部。查照圜丘、方泽是我皇上考察古制、效法祖先，创建为祭天礼地的场所，法象所定名称，不可更改。但该寺题称“圜丘坛省牲”，在名称意义上不通，奉旨改称，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如今恐怕有关部门不懂圣旨改称的意义，竟想在祝文中也全部删去“圜丘、方泽”字样，恐怕将来反而更造成讹误。应请今后冬至大报、启蛰祈谷祭天、夏至祭地的祝词，都应称“圜丘、方泽”；至于省牲以及一切在坛所办理的公务，都称“天坛、地坛”，不得混乱称作“圜丘、方泽”。等命令下达之日，本部行文各有关衙门，永远作为固定制度，使名称端正、言辞顺当，也使人知道遵守。因奉钦依：“是。圜丘、方泽今后称天坛、地坛，礼部知道。”

译事理不敢擅自办理，谨具题请求圣旨。嘉靖十三年二月十八日具题，二十日奉圣旨：“是。”钦此。一件端正体统、尊崇朝廷的奏疏。主客清吏司案呈：奉本部转送礼科抄出的鸿胪寺卿王道中等题称前事。近来礼部具题称：查得朝鲜国凡遇万寿圣节、冬至令节，派人捧表进呈庆贺；所有马匹、方物，先咨送本部查验，然后才奏进，正是为了表明远方小国不敢自行直达天子，其尊奉上国的礼制本来就应如此。该国原来的咨文，正是送交本部的公文，不应进呈后发往礼科。如今该国使臣擅自把咨文混送到鸿胪寺，鸿胪寺也混同封进，不仅与咨文所规定的程序不合，而且严重失去尊卑等级，这是办事差错，应请圣裁。等命令下达后，等这次该国使臣办完事务回国，本部移咨朝鲜国王，说明此事：以后进贡使臣，应遵照咨文中的规定，先从本部投进，等待查验收受明白后，再转送奏进；这样公文格式不会紊乱，尊卑名分自然严明。鸿胪寺前项差错，是承袭旧日错误，已经由来很久，应免予追究，但仍命该寺一体遵行。今后该国咨文，不许再擅自接受后代为奏闻；这样或许可以整顿正办事体，使远方之人知道朝廷礼法所在，不可有丝毫僭越差错。以上事项具题后奉圣旨：是。钦此，钦遵。臣等查考朝鲜国咨文的旧例，都是由本寺进呈御前，再发下礼部有关部门抄录传行；原咨文仍缴送内府备案查照。自洪武、永乐年间直到现在，已经一百七十多年，一直遵守不曾有失，左顺门收本文簿可以查考。何况我国凡遇外国番文，即使只有片纸只字，也必须直接送到御前，这正是祖宗立法、慎防微小而慎重开始的深远用意。臣等不过是章句腐儒，不能深知其中深意，又哪里敢擅自更改？伏望皇上下敕司礼监，查验左顺门收本文簿；并查明朝鲜国原送礼部的文书，是否属于必须直达御前的文书。至于这次夷使苏洗让等人所携捧的咨文，是否应当仍照历朝旧规，由本寺直接进呈御前，还是依照礼部最近题奏的事理施行，伏乞圣上裁决。此事关系到端正体统、尊崇朝廷，臣等不敢擅自处理等情。奉圣旨：礼部看过后再来说。钦此。臣等谨遵，将文书抄出送司。此前本部曾具题称，据查朝鲜国王李怿每年恭逢万寿圣节、冬至令节，都敬派陪臣吏曹等曹参判等官，携捧表文赴京庆贺；查得该国庆贺所用的表文和方物…… 按例，咨文开头都写着：“移送本部查验，转送进呈。”不知这一做法起于哪一年。该国使臣竟把咨文混送到鸿胪寺，鸿胪寺也混同封进内府，内府发出后交给有关部门，再抄送本部，最后才一并进呈、收存。按事理衡量，实在十分乖错，应当改正。因此将此案呈送到部。查得朝鲜国每逢万寿圣节、冬至令节，派官员捧表进贺，所有马匹、方物，先以咨文送本部查验，然后才转为奏进，正是为了表明远方下国不敢自行直达天子，其尊奉上国的礼节本应如此。该国所据咨文，正是送投本部的文字，不应进呈后发给有关部门。如今该国使臣擅自把咨文混送鸿胪寺，鸿胪寺又混同封进，不仅与咨文规定不合，而且严重失去尊卑等级，实属差错，应请圣上裁决。等候命令下达之日，待这次该国使臣办完事情回国，本部移咨朝鲜国王，明白晓谕：以后进贡使臣必须遵照咨文中的规定，先向本部投进，等验收清楚后，再转为奏进。这样才能使公文格式不乱，而尊卑体制自然严明。鸿胪寺前项差错，是承袭错误做法而来，已经很久，应免予追究；本部仍发札付给该寺，使其一体遵行。今后该国咨文，再不许擅自接收后代为奏闻，这样才可以整顿事体，使远方之人知道朝廷所处的礼法界限，不可有丝毫僭越差错。此事关系到端正体统、尊崇朝廷，臣等不敢擅自处理。嘉靖十二年十一月十七日，太子太保、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夏言等具题；本月十九日奉圣旨：“是。”钦此。已经备咨该国，并札付该寺，令其改正遵守。如今前项事由再次呈到本部。查得朝鲜国移送本部的咨文中说，鸿胪寺混同封进，原属差错，已经由本部题请改正，并奉有前项钦依；事理既已明白，体统也已端正，足以尊崇朝廷、使外夷服从。如今鸿胪寺卿王道中等又针对前事上奏，坚持说这是旧例，并想查验左顺门收本文簿作为依据。他们却不知道所谓旧例本身就是错误的，先前本部已经奏明得很清楚。左顺门收本文簿不过是记载出入文书的数目，原本不是国家典章制度所在，哪里足以作为依据？至于说外国番文即使只有片纸只字也必须直达御前，说这是祖宗立法、慎防微小而慎重开始的用意，更是毫无道理。况且朝鲜虽属外夷，一向懂得礼义；其文字与中国相同，何况这是移送本部的咨文，只是开列贡物并请求查验，奏闻的词意十分明白，既不同于番文，又不是私密之事，也没有需要防范的迹象。本部根据咨文具题上奏，既合乎事理又言之有据，不知王道中等所谓慎重开始、防微杜渐，究竟符合什么道理？况且查得该国每次进贺，按例都有移送该国的文书，边官也只是根据其咨文转为奏进；原来移送的咨文从未规定必须由鸿胪寺封进，也从未规定必须缴送内府备案。又朝鲜与琉球两国的事体相同，琉球每次进贡所移送的咨文，按例都是投送本部。假如照鸿胪寺所说，那么祖宗立法为何只防范本部而不防范边官，只防范朝鲜而不防范琉球？拿彼例来证明此事，他们的说法就更加说不通了。须知本部先前具奏，只因该国咨文明确写着“右咨礼部”，而且等到礼部拆阅时，文书格式本来就不是直达御前的文字，只是长期承袭了错误做法，所以应当加以整顿；无非是想重申体统、尊崇朝廷。却不知鸿胪寺为何一定要抗拒违背明旨，阻挠部议，肆意侵犯越权，所据奏词既亵渎烦扰，事理又乖谬，实在难以另行议处。伏乞圣明特别裁断，明白加以告诫。等候命令下达之日，仍行文鸿胪寺，查照前旨，钦遵施行。此事关系到端正体统、尊崇朝廷以及奉行钦依、礼部看过再说的事理，臣等不敢擅自处理，谨题请圣旨。

译嘉靖十三年闰二月初五日具题，本月初七日奉圣旨：“照前旨施行。”钦此。一、遵守旧制以便利出入疏 主客清吏司呈报：奉本部送来提督会同馆主事张鏊的呈文，据朝鲜国使臣苏洗让等呈报前项事情。私下考虑，本国粗知礼义，至诚奉事大国，朝廷对待我们如同内服之国。凡本国使臣到京，向来自行出入，不加防范，延续至今已有一百多年；我们一直更加恭敬谨慎，并没有违犯之处。近年以来，才开始加以拘禁，锁闭会馆大门；遇有禀报办理公务，只许一两名通事按限定时间出入，还命馆夫带牌押送，妨碍了旧有规制。查得成化六年二月间，本国陪臣权堿等赴京时，礼部发下榜文，奉圣旨：“会同馆安歇的一切朝贡四夷使客，出入原有禁例；今后不许无故往来街市。有关衙门知道。”钦此。本月十一日，武都督等到会同馆宣谕圣旨；因通行禁令时发生错误，连朝鲜使臣也一并禁闭，后来命令今后恢复旧例出入，并撤去榜文。又查得弘治十三年五月间，有住在会同馆的女直早哈杀死一名夷人，兵部奉圣旨说明缘由，张榜晓谕朝贡夷人，命令他们住在馆内，不许出入，并对本国一体防禁。礼部根据主事刘纲的陈述上奏，查得此前本部正在施行的事例是：朝鲜一向遵守礼义，恭敬侍奉朝廷，与其他夷人不同；进贡人员原本可以自行出入，并没有防禁。近来兵部等衙门议定禁约，把前项事例一概革除，以致提督官员严加拘禁，不许出入。是否应当仍照前项旧例，允许朝鲜人员自行买卖，这实在十分便利。奉圣旨：“是。”钦此。本国使臣可以自由出入，没有防禁。嘉靖初年，主客司孙郎中无缘无故拘禁他们，不许出入。到嘉靖四年八月，陪臣郑允谦等先行赴京，将前项奉钦依的事理说明，请求照旧自行出入；兵部准许其请求，查照旧例，允许自行出入。本馆已经移文告知提督。后来有提督陈主事执意不遵，束缚管制更加严厉，长久无人申明纠正，因循至今，使远方之人仰慕礼义的愿望大为缺憾。所以我们这番小小陈述，并不是存心要做买卖、谋求恢复旧制。拘闭与否，对我们也没有别的得失，只是希望朝廷一视同仁，不分内外，使我们能够自由游观，光临瞻仰礼仪，考察文物，受到熏陶而改变，获得很大的益处。这实在是敦厚怀柔的最高德政，也是奖掖奉事大国、竭尽诚心的表现，使我们这些远方属国永远承受皇上的恩宠，绵延万世，与中国相互辉映。过去本国使臣等人入贡到京，常常告诫下人务必遵守法度，还担心偶有违犯，十分畏惧谨慎。如今禁制严厉，比以前更加严重，馆中的防范拘束有如囚禁，不仅违背旧日施行的规制，恐怕也不是历朝优待的本意。伏乞照依旧例，允许我们自行出入，以显示圣朝宽容优待的制度，我们将不胜幸运。因此具呈这些事由，申报到本职。查得防范出入，是历朝对待夷人的旧规，遵奉已久。如今据使臣申呈前项事情，情词恳切，应当转呈办理，因此呈送本部主客司。查得朝鲜国使臣一向遵守礼义，多年来来京庆贺，本部查照旧例，以礼相待，允许他们到国子监等处听其谒拜，一切货物买卖也听其自便。近年以来，只因远方夷使的随从人员多生事端，主管官员才开始一概约束并加以严禁，使使臣稍感不堪。如今既然呈明前项事情，应当加以申明，因此将此案呈到本部。查得朝鲜国使臣很懂礼义，确实与其他地方的夷使不同，朝廷向来以礼相待，关于出入禁防也有旧例。据苏洗让等呈报的前项事情，应当议定处理办法。他们所说希望游观，不受阻隔地瞻仰礼仪、考察文物，受到熏陶而改变，确实表现了他们仰慕上国的诚意。但远方之人的言语、服饰既与中国不同，也容易触犯国家禁令，所以仍须委婉妥善地安排。应等候命令下达，每五日一次，允许该国正使、书状官等人出馆，到附近街市游观。本部仍札付一名空闲通事陪同出入，以表示礼待和防卫之意。其余随从人员仍照原规定拘禁，不许擅自出入。这样或许既不违背远方之人的情意，也不废弃中国的法令。此事关系到夷情及相关事理，臣等不敢擅自处理，谨题请圣旨。嘉靖十三年闰二月初九日具题，本月十一日奉圣旨：“是。”钦此。一、崇奉祭祀先贤，以彰明圣化、慰藉民心疏。祠祭清吏司呈报：奉本部送来礼科抄出的浙江严州府知府盛应阳奏疏：臣听说，圣王表扬一个善行，天下人就会受到劝勉；惩戒一个不善行为，天下人就会受到警戒。奖惩扬抑的典制，本来就是君主教化天下的重要关键。恭惟陛下聪明睿智，超越历代帝王，圣德神功可与五帝相比。自临御以来，提拔贤明、黜退昏庸，凡是臣民，有的受到劝勉，有的受到惩戒，都翻然归向圣化。又在处理万机的闲暇，亲自与股肱大臣、元良太子斟酌祭祀典制，尊正先师的名号，新建启圣祠，崇尚德行、报答功勋，用来教化天下，已经达到极致。在这样的盛世，一个郡中却有一两位先贤从未奏闻朝廷、获准列入祀典，这确实是主管官员的罪过，也是主管官员应尽的责任。臣虽愚昧，承蒙任守此土，若有所见，怎敢不奏闻？臣私下见到，严州境内有钓台祠，用来祭祀汉代严光；有思范亭，用来祭祀宋代范仲淹。这两处祠亭都是严州百姓追思先贤所建：一处建在钓台，一处建在山麓。自古以来由百姓奉祀，到今天主管官员也就因而祭祀，但都从未奏闻朝廷、列入祀典。臣常常加以考察：严陵是汉代严光的号称，严光坚决逃避皇帝的宠命，寄托志趣于山林，穿着粗布衣服隐居富春，不贪恋俸禄官位；客星对应的天象，使天文受到感应；桐江垂钓的一根丝，实际上关系到汉朝的九鼎安危。

译他的清廉风范和高尚节操，不仅照耀古今，确实能够振起顽劣者、树立懦弱者，所以严州百姓追思他并加以祭祀。自汉代直到今天，已有一千多年，承继不断。如今严州仍以“严”为名，这也是当地追思严光的一个明证。范仲淹是宋代的名臣，曾从天章阁出任严州知州，兴办学校，造就士人；阐明礼义，改善民心；体恤百姓疾苦，以有道之法安抚治理；纠察官吏奸弊，使各项废弛的事务都兴办起来。后来他终于登上宰相之位，成为宋朝第一流的人物。他的厚重大德和崇高声望当时十分显著，深厚的恩泽浸润百姓，所以严州百姓追思他并加以祭祀。自宋代直到今天，已有五百多年，其间多次经历兵火，而那座亭子仍巍然独存，这正是他遗留下来的仁爱存在于人心、百姓不忍使其湮没的明证。臣自从守土以来，对上仰承圣朝教化，对下体察百姓心意，春秋两季的祭祀都仍按旧例举行，不敢废止；又常常因地制宜修缮祠宇，以推广圣朝崇德报功的意旨，也借此劝勉一郡士民。但只怕崇祀之礼出自主管官员，未经奏闻朝廷、获准列入祀典，年久以后典籍无从查考；万一废止荒废而不再举行，作为主管官员就不能没有罪责。伏望圣明特地下敕礼部，再加详细议论，将这两位贤人的祭祀列入祀典；命翰林院分别撰写祭文各一篇，再由本布政司依照祀典事例，派令里甲准备祭品，每年春秋两季由本府正官主持祭祀；仍在均徭中编派门子各二名，专门看守祠宇、打扫门户，作为定例，永远遵守。这样或许崇德报功的典制不仅能慰藉一郡百姓之心，也可以振兴天下的教化，臣愚昧而不胜欣幸等情。奉圣旨：礼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送司办理，案呈到部。查得浙江严州府知府盛应阳奏称，严州境内有钓台祠祭祀严光，有思范亭祭祀范仲淹，请求将这两位贤人的祭祀列入祀典，命翰林院各撰祭文一篇，令本府正官春秋两季祭祀，并各派门子二名专门看守祠宇。须知施行礼法、勤恤百姓，祭祀典制贵在有常；礼敬贤人、崇尚节操，是盛世所重视的。考察严光，是东汉真正的隐士；范仲淹，是有宋一代的名臣：一人以高尚志趣在渔钓中逃避声名，一人以宰辅之才从出任地方长官开始建立功业。既然他们遗留的祠宇还在，那么他们流传下来的恩泽就可以得到验证。考察德行、评论人物，二位贤人在严州确实不可没有祭祀。如今既然知府盛应阳已经奏明前事，应当依照所拟办理。等候命令下达之日，本部行文翰林院，各撰给祭文一篇；仍行文浙江布政司，转行该府县准备祭品；每年春秋仲月，派本府正官祭祀，并各派门子二名专门看守祠宇，以供洒扫，永远作为定例。这样确实足以彰明国家崇尚贤人的典制，对教化也不是没有补益。此事关系到奉钦依“礼部知道”的事理，臣等不敢擅自处理，谨题请圣旨。嘉靖十三年闰二月二十一日具题，二十四日奉圣旨：“只着有司自行祭祀。”钦此。一、祭祀疏 祠祭清吏司呈报：奉本部送来礼科抄出的户科给事中张选奏疏：臣听说，国家的大事，只有祭祀最为重要。孝子要做到能够享祀父母，《论语》说：“我如果不亲自参加祭祀，就像没有祭祀一样。”《左传》说：“神灵不享用非同类的祭品。”宗庙祭祀不可不亲自参与，不可不恭敬，不可不诚心，这一点很明白。此前正月初九日，孟春时节特祭太庙、按时祭祀世庙，恰逢陛下圣体违和，只好暂时派勋臣代为祭祀，内外臣民都知道陛下是出于不得已，并非诚敬之心不够。如今四月初一日，孟夏又应当祫祭太庙、按时祭祀世庙，大小臣工都说近来圣体万福，必定亲自举行礼仪无疑。昨天鸿胪寺因礼仪之事，请求二十八日登殿，奉圣旨说“是”；今天早晨却又遇到免朝，万一再次像以前那样，仍派勋臣代祭，那么陛下就不能表达亲临祭祀、如同神灵在前的诚心，异姓之臣与祖先血脉不相通，恐怕祖宗在天之灵不会来享用祭祀。虽然陛下孝顺出于天性，享祀亲人的诚心无时不在，但如果不亲自举行这一重大典礼，行迹上就近于怠慢玩忽，恐怕无法教化四方、昭示后世。即使圣体刚刚康复，还不能承受趋走拜跪的劳苦，也应当明发诏令，命礼官提前告祭宗庙，说明不得已的原因；陛下也必须静处斋宫，以此与神明相通，等待祭事完成，不能只说派某姓某官代为祭祀就算了。臣身为言官，幸逢圣明之主在上，遇到应当进言的事情，道义上不容沉默，谨冒死陈奏。臣诚惶诚恐，祈望至极等情。奉圣旨：“时享派官员代祭，只是一时权宜之计，并非没有缘故；难道是朕贪图安逸、忽视祭祀吗？礼部看过后再来说。”钦此。钦遵抄出，送到本部。查得本月二十八日，本部从内阁抄捧到奉行的圣谕：“朕连日没有出来处理政事，咳嗽疾病还没有完全消除；孟夏时节祫祭祖考，暂且命武定侯勋代朕行祭。朕还须静养一两旬，等到神气平和的日子，间或出来处理政事；你们立即抄录传示礼官，使他们共同知悉朕的意思。”钦此。钦遵。通送到祠祭清吏司，案呈到部。臣等看户科给事中张选所奏，反复数百言，大意不过是引用孔子说的“我如果不参加祭祀，就像没有祭祀一样”，以及《左传》说的“神灵不享用非同类的祭品”这两句话，借此作为执守礼法、进谏尽忠的依据，却实在不知道他的话违背了道理。臣等忝列礼官，听闻圣贤之言已经很久；假如陛下稍有违礼，臣等哪里敢引用不合正道的话来引导君主，招致公议讥评，反而给言官提供攻击的口实？臣等请求对此加以明辨。代祭之礼，起源已经很早。

译《周礼》说，大宗伯的职责是：“如果君王不能亲自参加祭祀，就由人代替其位；凡举行大祭祀，王后不能参加，就由人代替她荐献豆、笾等祭品并撤下。”《礼记》说：“君子举行祭祀，必定亲自到场；有故不能亲自参加时，派人代替也是可以的。”代祭虽由他人执行，但派谁代替出自君主，正是这个道理。这是夏、商、周三代圣王已经实行的制度，记载在礼经中，明白可述，绝不是后世君主自己创立的。如今陛下因圣体尚未康复，派官员代行祭祀，正合乎礼制，为什么说不可以？至于孔子所说“我如果不参加祭祀，就像没有祭祀一样”，说的是圣人的诚心，也就是说因有故不能亲自参加而派他人代祭，所以即使已经祭祀，仍好像自己没有祭祀一样。这是从圣人无尽的诚敬之心而言，并不是说即使患病也一定要亲自祭祀，不能让别人代行。所谓“神灵不享用非同类的祭品”，是指在宗庙祭祀中让异姓之人主持祭祀，并不是指代祭而言。如果认为让别人代祀就属于非同类、神灵便不享用，那么周公、孔子所做的事情难道也都错了吗？《论语》说：“孔子所慎重的，是斋戒、战争和疾病。”疾病是应当慎重对待的事情，与祭祀同样重要。孟子论礼时说，有时礼节可以轻于饮食，这说明人的身体本来就有比礼节更重要的时候。如今陛下慎重对待疾病，把身体健康看得重要，正是领会了孔子、孟子的意思。何况陛下这一身，乃是天地、神、人共同的主宰；慎重疾病、谨慎保养身体，正是向鬼神尽孝的方式。难道可以不衡量轻重，非要亲自参加才算合乎礼制吗？况且代祭本来就是遵循古礼，哪里需要另写告庙文？既然祭祀不是亲自举行，又何必采取斋居的做法？张选的话，实际上与《周礼》以及孔孟的教训都不同。再查给事中张选，身为以进谏闻名的官员，却没有听说他把保全君主身体放在心上，反而只拘泥于每年举行的常礼。君臣、父子之间的情意尚且不能相通，臣子的心又安在哪里？推究他这样措辞的本意，不过是想邀取名声，终于导致谬误迷惑，落到诽谤讥刺的地步，应当加重治罪，用来警戒后来的人。臣等再查，先前祭祀时遇到圣体违和，臣等曾经多次具奏，请求派官员代为摄祭，陛下没有立即准许；有时因疾病暂时停止朝参，也必定降下反复谆谆的圣谕加以警励，使百官各自努力修治职事。这说明陛下孝敬亲先、重视祭祀、励精图治的心意，超过千古，内外臣民都共同听闻、亲眼见到。如今臣等正担心陛下过于急切地尽孝，有时会勉强带病行礼，凡是怀有忠心和爱戴之情的人无不对此同感，难道陛下会无缘无故害怕劳苦吗？张选可说是不明白圣主的心意了。只是昨天先已奉到圣谕，还没有来得及遍告廷臣，张选没有听闻，就轻率地发议论。伏望皇上稍稍平息天威，曲加宽赦，臣等不胜战栗惶恐之至。此事关系到奉行钦依、礼部看过再说的事理，谨题请圣旨。嘉靖十三年三月三十日具题，初一日奉圣旨：“你们部里既然看得明白，罪人自然没有可以宽释的道理，为什么最后又回复圣旨让他知道？”钦此。《南宫奏稿》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