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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太宗文皇帝圣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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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1–24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太宗文皇帝圣训序

朕惟帝王诞膺天眷,肇造丕基,功徳懋隆,疆宇日辟,有纪纲以昭大法,即有谟训以啓后昆,方策具存,灿然可考也。若夫道兼作述,业▯创垂,以圣继圣,而钜烈鸿猷,焕乎宇宙间者,尤足冠百王而立极焉。钦惟

太宗应天兴国▯徳彰武寛温仁圣睿孝隆道显功文皇帝,躬上圣之资,承开天之运,神武不杀,寛和有制。万国向化而宾从,庶绩抚辰而就理。峻徳▯勳,巍巍荡荡,称极盛矣。至于命令诰诫,诞播▯词,皆义切训行,理归体要,洪纎毕举,本末咸周。而其大指之所存,则首在于爱养生民,旁求俊乂,敕几凝命,惇典明伦。大哉王言,诚治平之极则也。我

皇考世祖章皇帝尝命纂修未竟厥绪,朕嗣膺厯服,念切缵承,爰命儒臣详加编辑,计一百一十一条,分二十三类,定为

圣训六卷既成,因披陈庄诵,朝夕绎思。见夫防原于精一,义着于典谟。上之可以正道揆焉,下之可以昭法守焉。书曰:「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自昔诗书所载,莫不以绍衣为兢兢。矧夫义蕴精深,规模宏远,嘉言彞训,超踔古今。朕用是觐扬光烈,昭示来许后之子孙。以此蕴之于心,则为天徳;敷之于政,则为王道;范围臣庶,则为会归之极;垂裕后昆,则为诒燕之谋。尚其夙夜祗承,以为致治保邦之本,而迓祈天永命之休也。是为序。

  康熙二十六年三月二十七日

太宗文皇帝圣训序

圣人之情,因辞以见。《易》曰:“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盖以通天下之志,以成天下之务。本乎至诚,施诸命令,无意于辞,而理臻其极。厯观尧、舜、禹、汤、文、武之世,典、谟、训、诰,厘然具存。后人奉之为经,列在学官,为载籍首。矧夫运际开天,功存继志,制作侔造化,敎泽被生民。天下之文章,孰有大于此者乎?钦惟

太宗应天兴国▯徳彰武寛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英姿挺出,圣武布昭,大智如神,渊衷若谷。及登寳位,疆宇日增,厚禄以养贤,勤身而率下,恩威所及,大畏小怀,政敎所孚,逺来近恱。皇哉,何化理之神也!至若敷陈治道,诲谕臣民,不尚虚文,惟崇大体。谓行善所以事天,而逺利始能服众,阐伊尹一徳之训,称曾参三省之言,以劝农讲武为立国之大经,以考古读书为服官之要务。自立纲陈纪,以逮服饰器物之间,或即事以宣猷,或因时而定制,洪纤咸备,张弛攸宜。盖察理精故见之也,逺更事久故虑之也,详用能承借丕基佑啓。

圣哲是诚,亿万年继徃开来之极轨也。顺治中,尝因记注。

  旧文纂修

  圣训一书未竟厥绪

圣祖仁皇帝特命儒臣详加编辑,事以类分,凡二十有三,言以条举,凡一百一十有,一彚为六卷,体要着明,朕在宫中防

  皇考恩勤敎育定省之时备闻

祖训嗣膺大统,志切缵承。晨夕披陈,寻绎仰见,心符道要,语中机宜,防蕴闳深,函盖天地。文辞昭晰,彪炳日星,垂裕后昆,永昭法守。用是勒为成书,敬授剞劂,颁示中外。书曰:“圣谟洋洋,嘉言孔彰。”又曰:“圣有谟训,明征定保。我子孙臣庶,其诵习遵循,永敬承于世世哉。”谨序。

  乾隆四年十二月初十日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六

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徳彰武寛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目录。诏令奏议「▯【诏令之属】

  巻一

  论治道

  训诸王

  巻二

  训羣臣

  巻三

  谦徳

  寛仁

  智略

  巻四

  求贤

  求言

  辑人心

  恤民

  劝农

  兴文教

  巻五

  训将

  励将士

  怀逺人

  训诸藩

  巻六

  恤降

  招降

  恤旧劳

  敦睦

  节俭

  谨嗜好

  禁异端

  【臣】等谨案

  太宗文皇帝圣训六卷顺治末

世祖章皇帝编次未竟,康熈二十六年。

圣祖仁皇帝续成凡一百一十一则,分二十三门,干

  隆四年

  皇上御制序文刋布惟我

  太宗文皇帝纉承

  前绪益拓

  鸿基因垒崇墉观兵坶野

威棱震耀,既逺迈成周,至于敦叙羣伦,正名百物,礼乐大备,书契肇兴,则与轩帝膺图,外奋涿野之威,而内肃合宫之典者,后先同揆,诚以

  守成而兼

  创业

  奋武而并

揆文盖宰驭乎万▯者,其聪明睿智必超乎万▯之。

  上

太祖有焉,垂裕乎万年者,其制作精神必周乎万年。

  之后

  太宗有焉称

  天上

諡尊以经天纬地之大名,义所称也。

  丰功伟烈史臣珥笔已恭纪

  琅函至于

  圣徳所形

  声律身度

  一举一动效法乎乾坤

一话一言,表里乎典诰者,则恭▯。

  天语具载斯编于以上彰

  祖徳下启

孙谋理珠囊而握金镜,诚亿万世之法守矣。乾隆四

  十八年八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大淸太宗应天兴国▯徳彰武寛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卷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太宗文皇帝圣训》序。我认为,帝王承受上天深厚的眷顾,开始建立伟大的基业;功德盛大隆厚,疆域日益开拓。有了用来彰明大法的纲纪,也就有了用来启迪后世子孙的谋略和训诫;这些都完整地保存在典籍中,灿然可考。至于兼具创制与继述,事业既开创又垂范,以圣人继承圣人,而巨大的功业和宏伟的谋略光耀于天地之间的,更足以超越百王而为天下立准则。钦惟 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隆道显功文皇帝,具备上圣的资质,承受开天辟运的时势;神威勇武却不嗜杀,宽厚和善而又有法度。万国向往教化,宾服归顺;各项政绩顺应时运而成就治理。高尚的德行,宏大的功勋,巍巍荡荡,可称达到极盛。至于颁发命令、诰诫臣下,广泛发布宏大的文辞,无不义理切实而足以施行,事理归于根本要旨,大事小事全都涉及,始末本末都很周全。而其大旨所在,首先在于爱护养育百姓,广泛寻求贤能,谨慎处理政务、凝聚天命,敦厚人伦、彰明伦理。伟大啊,帝王的话,确实是天下达到治平的最高准则。我 已故皇考世祖章皇帝曾下令纂修此书,但事业尚未完成。我继承帝位后,深切想到要继承先业,于是命儒臣详细加以编辑,共计一百一十一条,分为二十三类,定为 《圣训》六卷。书成之后,我反复披读,庄重诵习,早晚推究思考。由此看出,防患从专一精诚开始,义理在典籍和谋训中彰显。向上可以端正治国的原则,向下可以彰明法令的遵守。《尚书》说:“要以先王制定的成法为鉴,就会永远没有过失。” 《诗经》说:“不犯过失,也不遗忘,一切都遵循旧有的典章。”自古以来,诗书所记载的事情,无不以继承先王事业为戒慎。何况其中义理精深,规模宏远,美善的言语和常法性的训诫,远远超越古今。我因此敬仰宣扬先帝的光辉功业,昭示给后世子孙。把这些义理蕴藏在心中,就是天德;施行于政务,就是王道;用来规范臣民,就是天下共同归依的最高准则;留给后代子孙,就是赐福安乐的谋划。希望他们早晚恭敬承受,把它作为实现治理、保全国家的根本,并迎接祈求上天延长国运的吉祥。这就是序。康熙二十六年三月二十七日。《太宗文皇帝圣训》序。圣人的真实情感,借助言辞而显现。《易经》说:“修饰文辞,树立诚实,这是用来成就事业的。”大概是为了沟通天下人的心志,成就天下的事务。根本出于至诚,施用于命令,即使无意刻意修饰文辞,义理也能达到极致。纵观尧、舜、禹、汤、文王、武王的时代,典、谟、训、诰都清楚完整地保存着。后人奉为经典,列于学官,成为典籍之首。何况时运正逢开天辟运,功业在于继承先志,所作所为可与天地造化相匹敌,教化恩泽遍及百姓。天下的文章,哪里有比这更伟大的呢?钦惟 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英武姿态卓然出众,圣明武功广为彰显,大智如神,深厚的内心如同深谷。登上帝位以后,疆域日益扩大,以优厚俸禄来养育贤才,勤勉自身以率领臣下;恩威所及,使大国敬畏、小国归附,政教所感化,使远方来归、近处喜悦。伟大啊,教化治理何等神妙!至于陈述治国之道,教诲晓谕臣民,不崇尚浮华文饰,只尊重大体。他认为行善是侍奉上天,远离私利才能使众人服从;阐发伊尹“一德”的训诫,称许曾参“三省”的话;把劝农、讲武作为立国的大经,把考察古事、诵读书籍作为任官的要务。从建立纲常、陈明纪律,直到服饰器物之间,有时就事宣示谋略,有时因时制定制度,大事小事都完备,张弛都适宜。这大概是因为明察事理精微,所以能看得深;经历世事久远,所以思虑周详;详尽施行,才能承继、凭借伟大的基业而得到保佑启迪。这些圣明哲理,确实是亿万年继往开来的最高准则。顺治年间,曾因记注而将 旧文加以纂修,《圣训》一书尚未完成其事业。圣祖仁皇帝特意命儒臣详细加以编辑,事情按类别划分,共二十三类;言论按条目列举,共一百一十一条;汇编为六卷,根本要旨彰明。我在宫中防 在皇考勤勉教诲、接受朝夕省视的时候,详细听闻 祖训。继承大统之后,志在切实继承先业。早晚披读推究,仰观其中,内心与道的要旨相合,言语切中政务的关键;其蕴含深广宏大,包罗天地。文辞明白清晰,光彩如日月星辰;留给后代子孙,可以永远彰明法令的遵守。因此刻印成书,恭敬交付剞劂刊刻,颁示中外。《尚书》说:“圣人的谋略广大无边,美善的言语极其彰明。” 又说:“圣人有谋略和训诫,明白地作为征验和确定的保障。我的子孙和臣民,应当诵读学习、遵循实行,永远世世代代恭敬承受啊。”谨作序。乾隆四年十二月初十日。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六。《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目录。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卷一。论治国之道。训诫诸王。卷二。训诫群臣。卷三。谦德。宽仁。智略。卷四。求贤。求言。聚拢人心。体恤百姓。劝导农事。振兴文教。卷五。训诫将领。勉励将士。怀柔远方之人。训诫诸藩。卷六。体恤投降者。招抚投降者。体恤旧日劳臣。敦厚亲睦。节俭。谨慎对待嗜好。禁止异端。【臣】等谨慎考订:《太宗文皇帝圣训》六卷,在顺治末年,世祖章皇帝编次尚未完成;康熙二十六年,圣祖仁皇帝续成,共一百一十一则,分为二十三门;干 隆四年,皇上亲自撰写序文并刊布。惟我 太宗文皇帝继承 前代事业,更加拓展 伟大的基业;凭借营垒和高墙,在牧野展示军威。威势和声威震动照耀四方,已经远远超过成周;至于敦厚地叙明群伦,端正百物的名分,礼乐完全备具,文字契券开始兴起,则与轩辕黄帝承受河图、对外在涿野奋扬威势、对内整肃合宫礼典的功业,前后同样合乎大道,确实因为 既守成又兼有 创业,既奋扬武力又兼有 文治。大概统御万类的人,其聪明睿智必定超越万类之上。太祖具备这种德性;要把福泽留给万年的人,其制作和精神必定周遍于万年。太宗具备这种德性。称颂上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为他加上 尊贵的谥号,这是因为“经天纬地”的伟大名号,正合乎其意义。丰功伟业,史官已经执笔恭敬地记载;至于写入珍贵书函的 圣德所表现的 声律和仪度,一举一动都效法天地;一言一语,内外都符合典诰,便恭敬地传 录天子的言语,完整载入这部编书:向上彰显 祖先的德行,向下启迪 子孙的谋略;其道理如同掌握珠囊、金镜,确实是亿万世遵守的法则。乾隆四 十八年八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八月〕 总校官【臣】陆费墀。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卷一。论治国之道。

论治道天聪九年乙亥五月己巳上召集文馆诸臣谕之曰:「朕观汉文史书,殊多饰辞,虽全览无益也。今宜于辽、宋、金、元四史内,择其勤于求治而国祚昌隆,或所行悖道而统绪废坠,与夫用兵行师之方畧,以及佐理之忠良、乱国之奸佞,有闗政要者,彚纂翻译成书,用备观览。至汉文正史之外,野史所载,皆系妄诞,此等书籍传之国中,恐无知之人信以为眞,当停其翻译。又见史臣称其君者,无论有道无道,槩曰天子,殊不知皇天无亲,惟徳是辅,必有徳者乃克副天子之称,今朕承」天佑为国之主,岂敢遂以为天之子,为天所亲爱乎?傥不行善道,不体天心,则天命靡常,宁足恃耶?朕惟有朝乾夕惕,以仰邀天鉴而已崇徳元年丙子七月丙辰上谕大学士希福、刚林、范文程曰:「科尔沁国土,谢图额驸有名马,号曰杭爱。朕曾以甲十副易之,彼不与。防古察哈尔汗向彼索马,势如强夺,止予一胄,竟取之。从此科尔沁诸贝勒为之解体。察哈尔汗又以一胄送阿禄部落济农索马千匹,阿禄济农曰:『岂有一胄而易马千匹者乎?』此直欲启衅而来侵我耳,不可不与,遂与马五百匹。从此阿禄诸贝勒亦为之解体。科尔沁国卓礼克图亲王有一鹰,能横捕飞鸟。察哈尔汗又遣人往索,卓礼克图亲王欲不与,土谢图额驸劝令与之。既取其鹰,一无所偿,竝送鹰之人亦不令见。如此贪横,人心安得而服耶?今各处防古,每次来朝,厚加恩赏,因此俱不忍离我而去,虽去时犹属恋恋。而防古各国亦从此富足安闲。由此揆之,以力服人,不如令人中心悦服之为贵也。」崇徳二年丁丑六月甲寅上谕诸王羣臣曰:「顷者朝鲜之役,军中甚无纪律,见利当前,竟忘国宪。朕向尔等屡行申饬者,非欲自取之也。今防」上天眷佑,凡财币、牲畜诸物,咸备不可胜用,胡可不知止足耶?朕为此言,亦非怵尔等以威也。尔等非不知畏惧,故违朕禁令,但因黩货之故,往往藐法不顾,为可恨耳。不知财货乃身外之物,多藏无益,纵不义而富,能有不死之术以长享之乎?太祖时大臣今存者几人?盖人生如寄,何必过为营谋?子孙贤则自能显达,子孙愚,虽积财遗之,何益?要以勉力功名,使勲绩垂于后世,乃为贵耳。古语云:「天有四时,地生万物,天下有民,圣人牧之。」故春道生,万物荣;夏道长,万物成;秋道敛,万物盈;冬道藏,万物静。盈则藏,藏则复起,莫知所终,莫知所始,莫进而争,莫退而逊。守国如此,则与天地合徳。皇考太祖创业垂统,及朕嗣位以来,统一防古,收服朝鲜,版图式廓,人民繁庶。自今以后,宜思所以宣布法纪,修明典常,为保邦致治之计。若当我国振兴之际,不勤修国政,他日将欲修之,恐无及矣。尝观前代励精图治,法制详明者,国祚必永;怠忽政事,废弛纪纲者,国势必危。盖治国之道,如筑室然,基址坚固,庀材精良者,必不至速毁,世世子孙可以久居。其或茍且成工者,则不久圯坏。梓材作诰,古人所以谆谆垂诫也。嗣后尔等勿徒财贿是耽,各宜竭尽忠诚,匡襄国事,朝廷庶绩咸熙,则尔等勲名长保,使子孙永守勿替,岂不美哉?崇徳三年戊寅七月丁丑上召内▯文院大学士希福、内国史院大学士刚林、学士。罗硕等谕曰:「朕从来不喜以空言文饰,要取虚誉。昔汉文帝欲建一台,计费百金,以为百金乃中人十家之产,遂止而弗建。朕以为此亦空言取誉,殊不足取。朕防」天垂佑,各国臣服,财用饶裕。当此之际,我国新旧人等,有穷困无妻、奴、马匹者,若不急加恩养,更于何时?养之人,君宵旰勤劳,以修治道,国计民生,最为要务。理财裕国,亦为民而已。今养此穷困之人,财物牲畜,何物不有?若吝惜而不肯养,人留之何用耶?训诸王天聪九年乙亥六月癸卯上谕诸贝勒大臣曰昔太祖时,曾禁诸贝勒子侄不许郊外放鹰。盖以扰害人民,蹂践田园,伤残牲畜,故也。今闻违背禁令,仍复扰民,此风渐不可长。放鹰之人,应自备牛羊,以供诸人食用,不宜需索民间。若剥削小民而取其牲畜,贫民何以堪此?且朕凡行师出猎,虽严寒之时,皆驻跸郊野,不入屯堡,亦恐耗损民物耳。嗣后放鹰之人,如扰民不止,事发之后,决不轻恕。语云:「涓涓不塞,将为江河;荧荧不救,炎炎柰何?」盖以凡事皆当防微杜渐,纵弛之后,则难整顿。若禁之不早,后悔无及也。七月壬戍

译天聪九年乙亥五月己巳。皇上召集文馆诸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五月〕 谕告他们说:“我看汉文史书,虚饰文辞的地方很多,即使全部读完也没有益处。现在应当在辽、宋、金、元四史中,选择那些勤于求治而国家长久昌盛的事例,或所作所为违背道义而导致统绪废坠的事例,以及用兵出师的方法、辅佐治理的忠良、扰乱国家的奸佞,凡是有关政务要旨的,汇编翻译成书,以备阅览。至于汉文正史之外,野史所记载的都属于荒诞妄说;这类书籍流传到国内,恐怕无知的人会信以为真,应当停止翻译。又见史官称呼各代君主,无论有道无道,一概称为天子,却不知道上天并不偏爱亲近谁,只辅助有德之人;必须有德,才能配得上天子的称号。如今我承受 上天佑助,作为国家的君主,哪里敢就此认为自己是上天之子、受到上天亲爱呢?假如不实行善道、不体察天心,那么天命就没有常定,难道值得依恃吗?我只是早晚勤勉戒惧,仰望求得上天的鉴察罢了。” 崇德元年丙子七月丙辰。皇上谕告大学士希福、刚林、范文程说:“科尔沁国土谢图额驸有一匹名马,号称杭爱。我曾用十副铠甲换它,他不肯给。蒙古察哈尔汗向他索要这匹马,势同强夺,他只给了一顶胄,察哈尔汗竟然把马取走了。从此科尔沁诸贝勒因此离心离德。察哈尔汗又拿一顶胄送给阿禄部落济农,索要一千匹马。阿禄济农说:‘哪里有用一顶胄换一千匹马的道理?’这分明是想挑起事端,前来侵犯我国,不可不给,于是给了他五百匹马。从此阿禄诸贝勒也因此离心离德。科尔沁国卓礼克图亲王有一只鹰,能够横向捕捉飞鸟。察哈尔汗又派人前去索取,卓礼克图亲王本想不给,土谢图额驸劝他给了。察哈尔汗取得鹰后,一点报偿也没有,连送鹰的人也不让见。如此贪婪横暴,人心怎么能服从呢?如今各地蒙古每次来朝,我都厚加恩赏,所以他们都不忍离开我而去,即使离去时仍然依恋不舍;各蒙古国也由此变得富足安闲。由此推论,用武力使人服从,不如让人从内心喜悦服从更为可贵。” 崇德二年丁丑六月甲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七月〕 皇上谕告诸王群臣说:“近来朝鲜之役,军中很没有纪律,看到眼前的利益,竟然忘了国家法令。我先前屡次向你们申令告诫,并不是想把这些东西据为己有。如今承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匹、五百匹〕 上天眷顾保佑,凡是财物、牲畜等物资,全都充备,多到用不完,怎么可以不知道满足呢?我说这些话,也不是用威势恐吓你们。你们并非不知道畏惧,只是因为贪恋财货,常常蔑视法令而不顾,这才令人痛恨。你们不知道财货只是身外之物,收藏得多了也没有益处;即使靠不义而富有,难道能有不死的办法,长久享用这些财富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六月〕 太祖在世时的大臣,如今还剩几个人?人生不过像寄居一样短暂,何必过分经营谋求?子孙贤能,自然能够显达;子孙愚笨,即使积累钱财留给他们,又有什么用?最要紧的是努力建立功名,使功勋业绩流传后世,这才是可贵的。古语说:‘上天有四时,大地生长万物,天下有百姓,圣人牧养他们。’所以春天的道理在于生发,万物茂盛;夏天的道理在于生长,万物成熟;秋天的道理在于收敛,万物充盈;冬天的道理在于收藏,万物静止。充盈之后收藏,收藏之后又重新生发,没有人知道终点,也没有人知道起点;不因前进而争夺,也不因后退而退让。守护国家若能如此,就能与天地的德性相合。” 皇考太祖开创基业、垂示统绪,以及我继承帝位以来,统一蒙古,收服朝鲜,版图更加广大,人口更加繁盛。从今以后,应当思考如何宣扬法纪、修明典常,以谋求保全国家、实现治理。若在我国振兴之时不勤勉整治国政,到了日后想要整治,恐怕就来不及了。我曾考察前代,凡是励精图治、法制详明的,国运必定长久;怠忽政务、废弛纲纪的,国势必定危险。治理国家的道理,就像建造房屋:地基坚固,材料精良,必不至于迅速毁坏,世世代代的子孙都可以长久居住;如果只是苟且施工建成,就不会长久,最终会倾塌毁坏。《梓材》作诰,正是古人反复留下的告诫。今后你们不要只沉溺于财贿,各自都应竭尽忠诚,匡正辅佐国事,使朝廷各项政绩都兴盛起来;这样你们的功勋名声可以长久保持,子孙也能永远守护而不衰替,岂不是美事吗?” 崇德三年戊寅七月丁丑。皇上召见内弘文院大学士希福、内国史院大学士刚林、学士罗硕等。谕告说:“我一向不喜欢用空话文饰,以求取得虚名。过去汉文帝想修建一座台,估算费用为百金,认为百金相当于中等人家十家的财产,于是停止修建。朕认为这也是用空话求取名誉,实在不足取。我承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七月〕 上天垂佑,各国臣服,财用充裕。在这种时候,我国新旧人等中,有些人贫困到没有妻子、奴仆、马匹,如果不赶紧加以恩养,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养育这些人,是君主日夜勤劳、修明治道时必须考虑的;国计民生,是最重要的事务。理财裕国,也只是为了百姓罢了。如今养育这些贫困之人,财物牲畜什么没有?如果吝惜而不肯供养,留下这些人又有什么用呢?” 训诫诸王。天聪九年乙亥六月癸卯。皇上谕告诸贝勒大臣说:过去 太祖在世时,曾禁止诸贝勒的子侄到郊外放鹰。因为这样会扰害百姓,践踏田园,伤害牲畜。如今听说有人违背禁令,仍然扰民,这种风气渐渐发展下去就不可收拾。放鹰的人应当自己准备牛羊,供大家食用,不应向民间索取。如果剥削小民、夺取他们的牲畜,贫民怎么承受得了?况且我每次出兵、出猎,即使在严寒时节,也都驻跸在郊野,不进入屯堡,同样是担心耗损民间物资。今后放鹰的人如果仍不停地扰民,事情败露之后,决不轻易宽恕。俗语说:‘涓涓细流不堵塞,终将成为江河;微小火星不扑灭,烈火烧起来又怎么办?’这是说凡事都应防微杜渐;一旦放纵之后,就难以整顿。如果不及早禁止,后悔也来不及了。” 七月壬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六月〕 皇上谕告贝勒阿巴泰说:“你曾经说自己手痛,好像不能忍受劳苦。你不知道,人的身体血脉,活动了才不会阻滞。你们只想在家享受安逸,身体不涉足郊野,手也不练习弓箭,忽然活动起来,怎么会不痛?如果能够努力振作,每天以骑射为事,哪里会痛?你们诸贝勒,各自都有统帅的责任;如果不亲自率领士卒勤于骑射、操练教演,谁肯专心从事武事?平时既不熟练,一旦遇到敌人,凭什么抵御?试想大丈夫所看重的事情,有超过骑射的吗?骑射的技艺,精通在于勤奋,荒废由于嬉游,不能不经常加以练习。你们诸贝勒如果能够服劳尽力,不偷取朝夕的安逸,恭谨勤勉地处理政务,惠爱养育人民,战胜敌人,削平各国,这才不辜负 先帝的志向,才能报答养育之恩;既可以完全履行孝道,也可以说是为国尽忠了。如果不思考效忠尽孝,只顾各自积聚家中的财货牲畜,不体恤人民,怠慢荒废政务,日后承受 上天眷顾保佑,大业成功时,到了诸贝勒大臣叙功的时候,却没有一件功勋业绩值得记载,那时即使后悔又有什么用?况且这些事情会写入史册,贤能与否将由此区分,难道可以不害怕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上谕贝勒阿巴泰曰:「尔尝自谓手痛,似觉不耐劳苦。不知人身血脉,劳则无滞。尔等惟图家居佚乐,身不渉郊原,手不习弓矢,忽尔行动,如何不痛?若能努力奋励,日以骑射为事,何痛之有?尔诸贝勒,各有统帅之责,若不亲率士卒骑射教演精勤,孰肯专心武事?平日既未嫺熟,一旦遇敌,何以御之?试思丈夫之所重者,有过于骑射者乎?骑射之艺,精于勤而荒于嬉,不可不时加练习。尔诸贝勒,若能服劳奋力,不偷旦夕之安,恪勤政事,惠养人民,克敌制胜,削平诸国,斯不负。」先帝之志,能报养育之恩,既克全孝道,亦可谓为国尽忠矣。如不思效忠尽孝,惟各为其家财货牲畜是积,罔卹人民,怠玩政事,异日防天眷佑,大业克成。当诸贝勒大臣叙功之际,无一勲绩足录。虽悔何益也?且书之史册,贤否攸分,可不惧乎?崇徳元年丙子七月丁卯上谕曰:「诸固山贝子,尔等敬听朕言。昔」太祖时,我等闻明日出猎,即豫为调鹰、蹴毬,若不令往,泣请随行。今之子弟,惟务出外游行,闲居戏乐。在昔时,无论长幼,争相奋励,皆以行兵出猎为喜。尔时仆从甚少,人各牧马,披鞍析薪,自爨如此艰辛,尚各为主效力。国势之隆,非由此劳瘁而致乎?今子弟遇行兵出猎,或言妻子有疾,或以家事为辞者多矣,不思勇往奋发,而惟耽恋室家,偷安习玩,国势能无衰乎?崇徳二年丁丑四月丁酉上御翔凤楼,集和硕亲王、多罗郡王、多罗贝勒、固山贝子、固山额眞、都察院承政及新设议政大臣。谕曰:「向来议政大臣,或出兵,或在家,有事谘商人员甚少。傥遇各处差遣,则朕之左右及王贝勒之前,竟无议事之人矣。议政虽云乏人,而朕不轻令妄与会议者,以卑微之人参议国家大政,势必逄迎取悦。夫謟佞之辈最」误国事,岂可轻用?今特加选择,以尔等为贤,置于议事之列。殚心事主,乃见忠诚;为国宣劳,方称职业。尔等大要有三:启迪主心,办理事务,当以民生休戚为念;遇贫困穷迫之人,有怀必使上达;及各国新顺之人,应加抚养。此三者,尔等在王贝勒前议事,皆当各为其主,言之朕时切轸念者,亦惟此三事耳。尔等凡有欲奏之事,不可越尔固山额眞如某事应施行,某事应入告,当先与固山额眞公议,然后奏闻。彼无知之辈,往往以进言者谓之谗谮。夫善则曰善,恶则曰恶,何所忌讳而不言?使有明知其人以恶意误其主而不入告者,岂人臣乎?若私结党援,反欲倾害善人,指以为恶,妄行入奏,所谓谗人,乃此类也。圣经有曰:欲齐其家,先脩其身。身脩家齐,而后国治。尔等若谨好恶之施,审接物之道,御下以义,交友以信,如此则身脩矣。孝其亲,悌其长,敎训及其子孙亲戚,如此则家齐矣。身脩家齐而国不治者,有是理乎?尔等当存忠直之心,以为国愼,毋怠忽,有负朝廷。太公曰:闲居静处而诽时俗,非吾民也。朕观防古察哈尔林丹汗悖谬不道,至于亡国,未闻其臣有斥言其主所行悖乱者。嗣后朕或有过举,尔等即当面诤。试思以谏诤之故而斥责者为谁?降革者为谁?傥谏而不听,静以俟之可也。若既不能谏,而徒于退后咎其主上之失,议其国事之非,岂人臣之谊乎?或更有将各旗妄分彼此,明知本旗有悖乱之人,隐匿不言,及人言之反加庇护者,尤朕心之所深恶者也。八旗皆朝廷之人,但宜慑服奸宄,抚恤困穷,使之各安统辖,又何彼此之可分乎?嗣后有将新分给之虎尔哈、瓦尔喀使之逃亡饥死,致牛彔中缺额者,朕即以不能养育之王贝勒下食口粮、家人补足其数。夫王贝勒等聚财积谷,畜养马匹,岂止为一身享用?要皆为子孙计。也不知子孙果贤,纵无所遗,彼宁不能自立?子孙若愚,虽有所遗,岂能常守?徒自劳苦,为他人积聚耳。夫积谷,所以备荒而养穷民也;财帛、马匹,所以为国而赏有功之人也。财物、牲畜,固不可妄费,亦不可过于吝惜。朕所以令尔等抚养穷民及新附之人者,盖先哲有言:“赏一人,则劝者众;罚一人,则惧者众。”今防

译崇德元年丙子七月丁卯。皇上谕告说:“诸固山贝子,你们恭敬听朕说。过去 太祖在世时,我们听说明天要出猎,就预先调教猎鹰、踢球;如果不让去,还哭着请求同行。如今的子弟,只顾到外面游荡,闲居时嬉戏享乐。从前无论长幼,都争相奋发努力,把出兵、出猎当作乐事。那时仆从很少,每个人都自己牧马、披鞍、劈柴、烧火做饭,条件如此艰苦,仍然各自为君主效力。国势的兴隆,不正是由于这种劳苦而取得的吗?如今子弟遇到出兵、出猎,有的说妻子生病,有的以家事为借口,这样的人很多;不想着勇敢前往、奋发进取,只知道贪恋家庭,偷取安逸,习惯游乐,国势难道不会衰落吗?” 崇德二年丁丑四月丁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七月〕 皇上登临翔凤楼,召集和硕亲王、多罗郡王、多罗贝勒、固山贝子、固山额真、都察院承政以及新设的议政大臣。谕告说:“过去议政大臣,有的出兵,有的在家,遇到事情可以商议的人员很少。如果各处有差遣,那么朕身边以及王、贝勒面前,竟然就没有议事之人了。议政大臣虽然说缺少人选,但朕不轻易让人胡乱参与会议,是因为让地位卑微的人参与国家大政,势必会逢迎取悦。谄媚奸佞之徒最 会误害国事,哪里可以轻易任用?如今特意加以选择,因为认为你们贤能,把你们列入议事之列。尽心侍奉君主,才显出忠诚;为国家宣力效劳,才称得上职责。你们最重要的职责有三项:启发君主的心志,办理政务,应当以百姓生活的安乐和困苦为念;遇到贫困窘迫的人,只要有冤情和心愿,就一定要使之上达;对于各国新近归顺的人,应当加以安抚养育。这三件事,你们在王、贝勒面前议事时,都应当各自替自己的君主陈说;朕时刻忧念的,也只有这三件事。你们凡有想要上奏的事情,不可越过本旗固山额真。比如某事应当施行,某事应当报告,都必须先同固山额真共同商议,然后上奏。那些无知的人,往往把进言的人说成进谗诬陷。善事就说善,恶事就说恶,有什么忌讳而不说呢?假如明知某人怀着恶意误导其君主,却不报告,难道是人臣吗?如果私下结党援引,反而想倾害善人,指称善人为恶人,胡乱上奏,所谓的谗人,就是这一类人。《圣经》说:要整治自己的家,先要修养自身;自身修养了,家庭整齐了,然后国家才能治理。你们如果谨慎对待好恶,审慎掌握与人交往的道理,对下属按正义治理,交朋友讲信用,这样自身就修养好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四月〕 孝敬父母,敬爱兄长,把教诲训导施及子孙亲戚,这样家庭就整齐了。自身修养、家庭整齐了,而国家却不能治理,有这样的道理吗?你们应当存有忠诚正直之心,以国家为慎重考虑,不可怠惰疏忽,以免辜负朝廷。太公说:‘闲居静处却诽谤时俗,不是我的百姓。’我看蒙古察哈尔林丹汗悖逆荒谬、无道,终于导致亡国,却没有听说他的臣下有人斥责他的悖乱行为。今后朕如果有错误的举动,你们就应当当面直谏。试想,因进谏而受到斥责的是什么人?被降职革职的是什么人?即使进谏而不被采纳,安静地等待也可以。如果既不能进谏,却只在退朝之后责怪君主的过失,议论国政的不当,难道合乎人臣之义吗?有的人还把各旗妄自分成彼此,明知本旗有悖乱之人,却隐瞒不说,等别人说出后反而加以庇护,这尤其是朕心中深恶痛绝的。八旗都是朝廷的人,只应当震慑、制服奸邪,使困穷者得到抚恤,让他们各自安居于所属统辖之下,又有什么彼此之分呢?今后如果有人把新分给的虎尔哈、瓦尔喀弄到逃亡、饿死,以致牛录中出现缺额,朕就让不能养育他们的王、贝勒减发食用口粮,并由家人补足人数。” 谕旨说:“从前议政大臣,有的出兵在外,有的留在家中,遇有事情可以咨询商议的人员很少。倘若再遇到各处差遣,那么朕身边以及王、贝勒面前,竟然没有议事的人了。议政大臣虽说缺少人手,但朕不轻易让人妄自参与议政,因为让地位卑微的人参与国家大政,势必会逢迎讨好。那些谄媚奸佞之徒,最 容易误国,怎么可以轻易任用呢?如今特意加以选择,认为你们都是贤能之人,把你们置于议事之列。竭尽心力侍奉君主,才显出忠诚;为国家效劳,才称得上尽职。你们最重要的职责有三项:启发君主的心志,办理各项事务,都应当以百姓生活的安乐与困苦为念;遇到贫困窘迫的人,只要他们有所陈诉,就一定要使之上达;对于各国新近归顺的人,应当加以抚养。这三件事,你们在王、贝勒面前议事时,都应当各自为君主尽责,向朕陈说。朕时时刻刻深切挂念的,也只有这三件事罢了。你们凡是有想要上奏的事情,不可越过你们的固山额真;比如某事应当施行、某事应当上报,都必须先同固山额真共同商议,然后再奏闻。那些无知之辈,往往把进言的人说成是进谗诬陷的人。善事就说善,恶事就说恶,有什么忌讳而不能说呢?假如明明知道某人怀着恶意误导他的君主,却不予上报,这难道是人臣吗?如果私下结交党羽援助,反而想要倾害善人,指称善人为恶人,妄自上奏,所谓谗人,就是这一类人。圣贤经典说过:想要整治自己的家,先要修养自身;自身修养好了,家庭整齐了,然后国家才能治理。你们如果谨慎对待好恶的施行,审慎掌握与人交往的道理,用义来驾驭下属,以诚信交结朋友,这样自身就修养好了。” 孝敬父母,敬爱兄长,并把教诲训导施及子孙亲戚,这样家庭就整齐了。自身修养、家庭整齐了,国家却不能治理,有这样的道理吗?你们应当存有忠诚正直之心,以国家为重,谨慎办事,不可懈怠疏忽,以免辜负朝廷。太公说:闲居在安静的地方,却诽谤当时的风俗,这种人不是我的百姓。朕观察防古察哈尔林丹汗悖逆荒谬、无道失德,以至于亡国,却没有听说他的臣下有人斥责并说明其君主所作所为悖乱。今后朕如果有错误的举动,你们就应当当面进谏。试想,因进谏诤言而受到斥责的会是谁?被降职或革职的会是谁?倘若进谏而君主不听,安静地等待时机也就可以了。如果既不能进谏,却只是在退下之后责怪君主的过失,议论国事的是非,这难道是人臣应有的情谊吗?或者还有人把各旗妄自分为彼此,明知本旗有悖逆作乱的人,却隐瞒不说,等别人说出来后反而加以庇护,这尤其是朕内心深恶痛绝的。八旗都是朝廷的人,只应当使奸邪盗贼畏惧服从,抚恤困苦贫穷的人,使他们各自安于所属统辖,又有什么彼此之分呢?今后如果有人把新近分给的虎尔哈、瓦尔喀弄得逃亡、饥饿而死,以致牛录中出现缺额,朕就让不能养育他们的王、贝勒交纳食用口粮,并由家人补足缺额人数。” 王、贝勒等积聚财物粮食、蓄养马匹,难道只是为了自己享用吗?全都是替子孙打算。却不知道子孙如果贤能,即使没有遗产,难道不能自立吗?子孙如果愚笨,即使有遗产,难道能够长久守住吗?不过是自己徒然劳苦,替别人积聚罢了。积聚粮食,是为了防备荒年、养活贫民;财帛、马匹,是为了国家赏赐有功之人。财物、牲畜固然不可任意浪费,也不可过分吝惜。朕之所以命你们抚养贫民和新归附之人,是因为古代圣贤说过:“赏赐一个人,就能使许多人受到劝勉;惩罚一个人,就能使许多人感到畏惧。”如今上天眷顾保佑,诸国已经平定,只有明国还在,赏罚难道可以不分明吗?

天眷佑,诸国已平,独明国尚在,赏罚可不明乎?又谕诸王贝勒等曰:「昔金熙宗及金主亮,废其祖宗时衣冠仪度,循汉人之俗,遂服汉人衣冠,尽忘夲国言语。迨至世宗,始复旧制衣冠。凡言语及骑射之事,时谕子孙勤加学习。如元王马大郭,遇汉人讼事,则以汉语讯之;有女直人讼事,则以女直语讯之。世宗闻之,以其未忘女直之言,甚为嘉许。此夲国衣冠言语,不可轻变也。我国家以骑射为业,今若不时亲弓矢,惟耽晏乐,则田猎行阵之事,必致疎旷,武备何由而得习乎?盖射猎者,演武之法;服制者,立国之经。朕欲尔等时时不忘骑射,勤练士卒。凡出师田猎,许服便服;其余俱令遵照国初之制,仍服朝衣。且谆谆训谕者,非为目前起见也,及朕之身,岂有习于汉俗之理?正欲尔等识之于心,转相告诫,使后世子孙遵守无变弃。」祖宗之制耳崇徳三年戊寅七月丁丑上谕和硕亲王、多罗郡王、多罗贝勒、固山贝子等曰:「尔等为朕股肱耳目,凡举错好恶,当一秉至公,勿仍向日偏私之习。盖人谁无过,贵于能改。尔等若见朕所行有未当处,即当直言进谏,朕亦乐于闻过,以便改图。今国家仰防」。天祐尔等,财物亦既充裕,家产亦既丰饶。其在下之人,或有穷困而衣食不足者,或有无故寃抑者。尔等与其任此辈在外嗟怨,退有后言,何不令穷困寃抑之人亲自陈奏乎?且此等之人,尔等既知之,亦当以“某也穷困,某也寃抑”入告于朕。如穷困之人不加恩养,寃抑之事不为昭雪,则朕之过也。朕尝见有生计充余,身享富厚,犹不知足,营求不已,戚戚为忧。此等之人,甚属卑鄙。至有有功之人,众人举而用之,彼反视若仇敌;无功之人,众人错而舎之,彼反加以恩养。独不思朕之举错,皆因众人之公,不存偏私之见。彼乃恶众人之所举,爱众人之所错,其意何居?若众之所举或有误用,众之所错或有寃抑,则不妨秉公直言,期于至当。不然不爱有功之人,而反爱无功有罪之人,是岂特无忠义诚实之心,且怀悖逆之志,故如此耳。似此居心行事,若被有功之人如孟坦告讦,则尔等所爱无功之人,必如孟魁之族,皆坐死矣。即尔等之身,亦受黜辱。所爱无功之人,尚得在尔左右乎?人有言曰:“越山易,越法难。”国法攸昭。天鉴不爽,朕心时加敬谨,尔等安能妄越于法耶?又谕诸王贝勒贝子等曰:「我国家防」天眷佑汉人,防古虎尔哈、瓦尔喀在在归附,皆分给与诸王贝勒贝子,令加恩养。因尔等有加恩养者,有不加恩养者,是以朕前此屡经诫谕,乃犹不加抚恤,致降人窃谓曰:「我等同来事主,某已富贵,某犹贫困,在外嗟怨者有之,来告于朕者亦有之。」夫降附之人,弃其父母之国而来归,诚宜加意抚绥,使之得所。乃朕谕尔等恩养,尔等反以为烦苦,不遵朕防。今彼来告,朕心恻然,无言可答。尔等既坚忍如此,谅必有定见,应如何答彼之辞,可即奏朕,以便如尔等之言答之。崇徳六年辛巳二月己未上集诸王贝勒羣臣于笃防殿谕之曰:「牛彔下人多有贫乏者,皆系牛彔章京及拨什库等嗜酒废事之所致也。昔」皇考太祖性不饮酒,尔时羣臣庶民凛遵教训,故国势振兴,诸臣迄今殷富。皇叔贝勒嗜酒,其部下臣民俱效之,故皇叔之政渐衰,而部下之臣民渐贫。自正蓝旗莽古尔泰、徳格类在时躭于麴糵,其部下之臣及夲旗下人皆相习成风,以致败亡。似此沉湎废事,致令牛彔贫穷者,诸王贝勒贝子公等何不查明议处?属下贫穷者何不加恩赡养?若令徧察举国之众,或势有不能,今止各查该管之人,实属至易。傥牛彔章京不职,何为不即为更置?且此贫穷牛彔,岂平时不给尔以俸饷,行兵独吝尔之功赏,比之众人或有同异耶?抑于众人之外过派差徭耶?岂此等牛彔与国人不同,而天偏降之以霜雹旱涝之异灾耶?董率无方,谁职其咎?着将贫穷牛彔之该管章京及骁骑校、小拨什库俱解夲牛彔任,竝离其兄弟,归他人监管。其牛彔拨什库员缺,另选才能者补授。又谕诸王贝勒大臣等曰:「尔等何不亲率人习射耶?子弟辈壮者,当令以角弓羽箭习射;幼者,当令以木弓柳箭习射。如不执弓习射,好为博戏、闲游、市肆者,何不执之?我国武功,首重习射。嗣后尔等当严加督率,互相激劝。」崇徳八年癸未六月己卯上谕诸王贝勒贝子公等曰:「前谕王贝勒贝子公等将各所属新旧人等加意恩养,乃闻王贝勒等于近侍官员频频赐之以食,至旗下官员、守门护军及新附之人竟不得沾恩养,如此甚为失宜。试思独养官而不养民,养贤而不养不肖,官虽贤,亦岂能独立乎?以上下相维之理言之,必为在下之人所托命而后可。为在上之人,如无在下之人,则统辖者谁?役使者谁也?」朕幸承

译又谕告诸王、贝勒等说:“从前金熙宗和金主亮废弃祖宗时代的服饰和礼仪制度,遵循汉人的习俗,于是穿汉人衣冠,完全忘掉本国的语言。到了世宗,才恢复旧日的衣冠制度。关于语言以及骑射之事,朕常常告诫子孙要勤奋学习。比如元王马大郭,遇到汉人诉讼,就用汉语审问;有女真人诉讼,就用女真语审问。世宗听说后,因为他没有忘记女真的语言,十分嘉许。这是本国的衣冠和语言,不可轻易改变。我国家以骑射为业,如今如果不时常亲自操弓执箭,只沉溺于宴饮享乐,那么田猎、行军、布阵等事必然会荒疏,武备又从哪里得到训练呢?射猎,是演练武艺的方法;服制,是建立国家的根本制度。朕希望你们时时不要忘记骑射,勤于训练士卒。凡是出兵或田猎,可以穿便服;其余时候都命令按照开国初年的制度,仍穿朝服。朕这样反复训谕,并不是只着眼于眼前。等到朕这一代,哪里会有学习汉俗的道理?正是希望你们把这些牢记在心,互相转告告诫,使后世子孙遵守而不改变、不抛弃。” 只是祖宗的制度罢了。崇德三年戊寅七月丁丑。皇上谕告和硕亲王、多罗郡王、多罗贝勒、固山贝子等说:“你们是朕的股肱和耳目。凡是处理事务以及所好所恶,都应一概秉持至公,不要仍然沿袭过去偏私的习惯。人谁能没有过错,贵在能够改正。你们如果看见朕的行为有不恰当的地方,就应当直言进谏;朕也乐意听到自己的过错,以便改正谋划。如今国家仰仗上天保佑……” 上天保佑,你们的财物已经充裕,家产也已经丰饶。但属下的人中,有的贫困而衣食不足,有的无缘无故受到冤屈。与其任由这些人在外面哀叹怨恨,退下后说你们的坏话,为什么不让贫困、受冤屈的人亲自向朕陈奏呢?况且这些人的情况你们既然知道,也应当把“某人贫困,某人受冤屈”报告给朕。如果贫困的人没有得到恩养,受冤屈的事情没有得到昭雪,就是朕的过错。朕曾见有人生计有余、本人享受富厚生活,却仍不知满足,不停地谋求,忧愁不安。这种人十分卑鄙。至于有功之人,众人推举他而任用他,他反而把众人视为仇敌;无功之人,众人斥退舍弃他,他反而加以恩养。他难道不想想,朕的一切任用和罢黜,都是根据众人的公论,并非出于偏私吗?他却厌恶众人所推举的人,喜爱众人所斥退的人,究竟是什么用意?如果众人推举的人确有误用,众人斥退的人确有冤屈,也不妨秉公直言,以求处理得最为恰当。否则,不爱有功之人,反而爱护无功、有罪之人,这岂止是没有忠义诚实之心,而且怀有悖逆的意图,所以才这样做罢了。像这样存心并行事,如果被有功之人如孟坦揭发告讦,那么你们所爱护的无功之人,必定会像孟魁一族那样,全部获罪处死。即使是你们本人,也会受到黜免和羞辱。你们所爱护的无功之人,难道还能留在你们身边吗?俗话说:“翻越山岭容易,越过法令困难。”国法昭然。上天明察而不会有差错,朕内心时时恭敬谨慎,你们怎么能任意越过法令呢?又谕告诸王、贝勒、贝子等说:“我国家仰仗上天……” 上天眷顾保佑汉人,蒙古、虎尔哈、瓦尔喀等处处归附,都分给诸王、贝勒、贝子,命令他们加以恩养。因为你们有的施加恩养,有的不施加恩养,所以朕此前多次告诫训谕,你们却仍不加抚恤,以致归降之人私下说:“我们一同来归顺、侍奉主上,某人已经富贵,某人还很贫困。”在外哀叹怨恨的有,来向朕控告的也有。归降归附之人,抛弃父母之国前来归顺,实在应当用心抚慰安置,使他们各得其所。朕命令你们恩养他们,你们反而认为烦苦,不遵行朕的命令。如今他们前来控告,朕心中悲悯,却无话可以回答。你们既然如此坚忍不改,想必一定有自己的定见;应当怎样答复他们的话,可以立即奏报朕,以便按照你们的意见答复。” 崇德六年辛巳二月己未。皇上在笃恭殿召集诸王、贝勒和群臣。谕告他们说:“牛录所属的人中有许多贫困的,都是牛录章京、拨什库等嗜酒误事造成的。从前……” 先皇考太祖天性不饮酒,当时群臣和百姓都敬畏地遵守教训,所以国势振兴,诸臣直到今天仍然富裕。皇叔贝勒嗜酒,他部下的臣民都仿效他,所以皇叔的政务逐渐衰败,部下的臣民也逐渐贫困。自正蓝旗莽古尔泰、德格类在世时沉溺酒宴,他们部下的臣民以及本旗人都相互仿习,形成风气,以致败亡。像这样沉溺酒色、荒废事务,导致牛录贫困的,诸王、贝勒、贝子、公等为什么不查明情况,议定处分?属下贫困的人,为什么不施恩赡养?如果命令遍查全国百姓,或许势有不能;如今只查各自管辖的人,实在极其容易。倘若牛录章京不称职,为什么不立即更换?况且这些贫困的牛录,难道平时没有给你们俸饷,出兵时又独独吝惜你们的功赏,比众人所得有所不同吗?还是在众人之外额外摊派差役呢?难道这些牛录与国人不同,只有上天偏偏降给他们霜、雹、旱、涝等灾害吗?统率管理没有方法,谁应承担这个罪责?着令贫困牛录的主管章京、骁骑校、小拨什库,都解除本牛录的职务,并离开他们的兄弟,交给他人监管。牛录拨什库的职位空缺,另选有才能的人补授。” 又。谕告诸王、贝勒、大臣等说:“你们为什么不亲自率领人操练射箭?子弟中年壮的,应当让他们用角弓、羽箭练习射箭;年幼的,应当让他们用木弓、柳箭练习射箭。如果不拿弓练射,反而喜欢赌博游戏、闲游市肆,为什么不把他们拘拿起来?我国的武功,首先重视练习射箭。今后你们应当严格督促,互相激励劝勉。” 崇德八年癸未六月己卯。皇上谕告诸王、贝勒、贝子、公等说:“前已谕令王、贝勒、贝子、公等对各自所属的新旧人员用心施恩抚养,却听说王、贝勒等频频赐食给近侍官员,至于旗下官员、守门护军以及新归附之人,竟然不能得到恩养,这样实在很不恰当。试想,只养官员而不养百姓,只养贤能而不养不肖,官员即使贤能,难道能够独立存在吗?按照上下相互维系的道理,必须得到下属之人的拥戴依托才行。作为上位之人,如果没有下属之人,那么统辖谁?役使谁呢?”朕幸而承受……”},{

天眷以我兵之半往征明国,遂能破其闗隘,克其城池,皆因抚绥各国,俾倾心归顺,势大力强之所致。若止恃旧日之兵,岂能致此乎?朕素于诸王贝勒贝子公等一切家事,俱不预闻。嗣后于新旧人等,孰爱养有方,孰漫不抚恤,必加详察。尔诸王贝勒贝子公等共宜加意爱养,其固山额眞、护军统领及近侍护卫等,各宜启迪其主。凡见新旧穷苦之民,即告知夲主,给之衣食,俾皆得所。如此方可谓贤,不然止图一己之丰厚,不以众人为念,众人岂复有系恋尔等之心耶?此后凡新旧人有因不沾恩养自行陈诉者,所告果实,该管王贝勒皆坐罪。若原告系骑兵将,该管固山额眞一例治罪;若系护军将,该管护军统领一例治罪。盖善养人者,国之要务,不可忽也。又有效力行间,勤劳素着而不免穷困者;亦有秉质椎鲁,拙于经营而甘处贫乏者。此等之人,该管牛彔章京察报,固山额眞转启各王贝勒,酌给仆役牛马以赡养之。如王贝勒贝子公等不能赡养,即以不能赡养具疏奏闻,俟朕赡养之。其有不思随征,不畜马匹,止图自养身家,借口贫乏者,不许滥及。察报之时,各牛彔章京毋得徇庇亲属。此番出征所获牲畜财物,必须撙节俭用,岂可恃俘获以为生计乎?夫出师征伐,以有土有人为立国之夲非徒为财利也。至于厚生之道,全在勤治农桑耳。

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徳彰武寛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徳彰武寛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卷二训羣臣天聪四年庚午二月丙辰上谕众贝勒诸臣曰尔等仰防天佑凡所行之事,皆当处之以义,毋贪黩以利己,毋偏庇以徇人。天人一理,在下之士卒悦服则天心亦嘉与之矣。夫事因不知而错误妄行,犹出于无心之过。若如喀克笃礼,令其夲旗萨木哈图巴图鲁为夲牛彔人运取栅木,以苦之;又使往登昌黎城,是有心违悖于理矣。尔众贝勒诸臣,视夲旗效力劳苦之人,当如身亲其劳,而恻然怜悯,则效力者益感激奋励,乐为之用。若不加怜悯,而任意驱使,虽素所亲信之人,亦岂肯为之尽忠效用哉?昔吴起吮其卒之痈,卒之母哭之。有卒问曰:「汝子痈而将军吮之,何以哭?」为其母曰:「此子之父被创,吴将军吮之,遂亡于阵。吾恐此子亦如其父之死,也是以哭之。」似此等厮养之卒,不幸而死,则己幸而得生,当思用之,俾为朝廷及诸贝勒建功立业。尔等于一次奋勇登城之人,即宜加意爱惜。倘再遇攻城时,纵彼有奋勇之心,切不可复令之往也。九月戊戌上御殿,集两大贝勒、众贝勒、八旗大臣、防古诸贝勒大臣。

译承蒙上天眷顾,让我军以一半兵力前往征伐明国,于是能够攻破它的关隘,夺取它的城池,这都是因为安抚各国,使它们诚心归顺,从而形成势大力强的局面所致。如果只依仗往日的兵力,哪里能取得这样的成就呢?朕一向对于诸王、贝勒、贝子、公等的一切家事,都不过问。今后对于新旧属人,谁爱护养育得当,谁任意不加抚恤,朕一定详细察看。你们诸王、贝勒、贝子、公等都应当更加用心爱护养育他们;各固山额真、护军统领以及近侍、护卫等,也都应当启发劝导自己的主子。凡是看见新旧属人中贫困困苦的,就立即告诉本主,给他们衣服和食物,使他们都能得到安置。这样才可以称为贤能;否则只是图谋自己一人的富厚,不把众人放在心上,众人哪里还会有依恋你们的心呢?今后凡有新旧属人因为没有沾受恩养而自行陈诉的,如果所告属实,主管的王、贝勒都要获罪。若原告是骑兵将,主管的固山额真一并治罪;若是护军将,主管的护军统领也一并治罪。善于养育人民,是国家的要务,不可忽视。又有些人在军中效力,勤劳功绩一向显著,却仍然免不了贫困;也有些人天性愚鲁,不善于经营,甘愿处于贫困之中。对于这些人,主管的牛录章京应当察访上报,由固山额真转告各王、贝勒,酌情给他们仆役、牛马来供养。如果王、贝勒、贝子、公等不能供养,就把不能供养的情况具疏奏报,等待朕来供养他们。至于那些不愿随征、不饲养马匹,只想养活自己的身家,却借口贫困的人,不许滥行牵连。察访上报时,各牛录章京不得徇私包庇亲属。这次出征所获得的牲畜和财物,必须节省使用,难道可以依靠俘获之物作为生计吗?出兵征伐,是以拥有土地和人民作为建立国家的根本,并不只是为了财利。至于使人民生活富足的办法,完全在于勤力治理农桑。《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德彰武寛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卷一。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德彰武寛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卷二。训诫群臣。天聪四年庚午二月丙辰。皇上谕告众贝勒和诸臣说:你们仰承【原文“仰防”,字义不明】上天的保佑。凡是所做的事情,都应当按照道义处理,不要贪图财利来满足自己,不要偏袒包庇来徇私帮助别人。天道与人事的道理是一致的,在下的士卒如果心悦诚服,上天也会嘉奖并赞助他们。事情因为不知情而错误妄行,还可以说是无心之过。像喀克笃礼那样,命令本旗的萨木哈图巴图鲁替本牛录的人运取栅木,以此使他受苦;又让他前往登昌黎城,这就是有意违背道理了。你们众贝勒和诸臣,对本旗中效力劳苦的人,应当如同亲身承受他们的劳苦一样设身处地,并且恻然怜悯;这样效力的人就会更加感激奋发,乐意为你们所用。如果不加怜悯,任意驱使,那么即使是平素亲信的人,难道也肯为你们尽忠效力吗?从前吴起吮吸他部下的疮,那个士卒的母亲却哭了。有个士卒问她说:‘你的儿子生了疮,将军替他吮吸,你为什么哭呢?’她的母亲回答说:‘我这儿子的父亲曾经受伤,吴将军也替他吮吸伤口,他后来却战死在阵中。我怕这个儿子也像他的父亲一样死去,所以哭泣。’像这类供人驱使的士卒,如果不幸战死,而自己侥幸活下来,就应当想到善加使用他们,使他们为朝廷以及诸贝勒建功立业。你们对于曾经奋勇登城一次的人,就应当特别加以爱惜。倘若再次遇到攻城,即使他们有奋勇向前的心,也切不可再命令他们前往。上天的心意也嘉许他了。事情因为不知道实情而错误地任意施行,还可以说是无心之过。像喀克笃礼这样,命令他的本旗萨木哈图巴图鲁替本牛录的人运取栅木,以此使他受苦;又让他前往登昌黎城,这就是存心违背事理了。你们众贝勒和诸位大臣,对于本旗中效力劳苦的人,应当像亲身承担他们的劳苦一样,内心悲悯怜惜他们;这样,效力的人就会更加感激奋发,乐意为你们所用。若不加以怜悯,反而任意驱使,即使是平素亲近信任的人,难道也肯为你们尽忠效力吗?从前吴起为士卒吮吸疮疡,那名士卒的母亲却哭了。有士卒问她说:“你的儿子生了疮,将军替他吮吸,你为什么反而哭呢?”那位母亲回答说:“我这儿子的父亲曾经受伤,吴将军也替他吮吸伤口,后来他却死在战场上。我害怕这个儿子也像他的父亲一样死去,所以才哭。”像这类厮养之卒,即使不幸战死,自己若能侥幸活下来,也应当想到要善加使用他们,使他们为朝廷和诸贝勒建立功业。你们对于那些曾经奋勇登城的人,就应当特别加以爱惜。倘若以后再次遇到攻城之战,即使他们有奋勇作战的意愿,也万万不可再命令他们前往。九月戊戌。皇上登殿,召集两位大贝勒、众贝勒、八旗大臣、【原文“防古”,疑为族名或讹字】诸贝勒大臣。

汉官等传谕曰:「尔等将士之意,将毋谓干戈未息,厉兵秣马,无有已时,以从征劳瘁为虑?不知敌国侵陵,仇怨所积,义当征伐。岂彼实无罪,而我好为争战耶?倘按兵不动,我虽欲静,敌岂能相安无事?且盛暑严寒,朕与诸贝勒身亲劳苦,戮力行间,岂所乐为?亦出于不得已也。今后凡管兵、备御以上,总兵官以下,各宜尽心为国,俾牛彔下人等竭力奋勉,无生厌怠之心。至牛彔下壮丁,原系均分,何以士卒有众寡,马数有赢耗?皆由牛彔额眞贤否不同之故,宜各加意抚恤收养。从来国家缔造鸿业,无不励精勤而戒佚豫。尔诸贝勒大臣等,果能同心协力,树绩疆场,倘防」天佑大勲克集,边圉无烽燧之警,黎庶有敉宁之庆,耕桑乐业,衣食丰饶,共享太平,岂不休哉?其或有因无官守,家业殷富,遂耽于逸乐,罔勤王事者,亟当悔罪自新,竭力赴义,毋自甘废弃也。天聪五年辛未正月乙未上谕额驸佟养性曰:「凡汉人军民一切事务,付尔总理。各官悉听尔节制。如属员有不遵尔言者,勿徇情面,分别贤否以闻。尔亦当殚厥忠忱,▯善绌恶,恤兵抚民,竭力供职,勿私庇亲戚故旧,陵轹疎逺仇讐,致负朕委任之意。昔廉颇、蔺相如,一将一相,以争班位,几成嫌衅。幸相如重视国事,不念私讐,是以令名垂于千祀。愿尔效之。」七月辛巳上御殿集诸贝勒大臣谕曰朕嗣位以来所用皆太祖旧臣,其行事朕所畧悉。近见新进少年诸臣,每至朕前,言动举止,加意修饬。朕何由知其贤否?伊等宜各殚忠诚,容止之度未足凭也。又勅六部诸臣,各有职业,各宜勤愼。以省过改愆为训诫。又谕曰:「尔诸贝勒大臣,见朕有过,即当极谏,无有所讳。即如尔等,何尝无过?当议论国事时,常夸诩鹰犬良马,旁及戏言,即此一节,岂非过乎?凡人有过,当反求诸己而已。」天聪六年壬申正月丁巳上谕六部大臣曰:「国家设官分职,原以理庶政,佐太平也。尔等身膺职守,自应洁已爱民,奉公守法,以副朕意。今邪慝之念,何以不悛耶?夫以尔等为贤,故择而任以部事,乃仍有挟诈妄行者,殊非朕委任之意。尔见朕与诸贝勒曾妄取国中良马美女乎?抑贪财货乎?如有之,尔诸臣当开导进言。言之不从,咎在朕与诸贝勒矣。今朕与诸贝勒厚自检束,而尔等惟事妄行,可乎?况大业垂成,赞襄盛治,惟尔臣工是赖。似此妄行,何以治国?尔等当敬识朕言,勉图职业,则」天必垂佑朕亦眷爱之矣八月癸酉六部衙门工竣上亲往视,还宫时召六部启心郎索尼、布丹、祁充格、穆成。格额尔克图苗硕浑六人谕之曰:「朕以尔等为启心郎,尔等当顾名思义,克尽厥职。如各部诸贝勒,凡有过失,尔等见之即明言以启迪其心,俾知改悔。若一时面从,及事已往而退有后言,斯最下之人所为也。汝等先自治其身,身正而后可以言谏。上如不治其身,不勤部事,则自反尚多抱愧,何以取重于人?虽恳切言之上,必不听,人亦不信也。」天聪七年癸酉九月辛丑上御殿召征明山海闗贝勒大臣等,责之曰:「尔等此行用兵甚不合法,既防之后,何不深入内地,收取粮饷,休息士马,乃遽速还耶?贝勒虽欲还,军扬古利,尔系旧臣,何不谏止?尔若能谏,贝勒谁不听从?想尔为筑室未成,乘此未寒,急图竣工,故遽来耳。即来时,尔诸贝勒若能率领精兵殿后,截杀明之追兵,必获大胜,何至相率俱来,止留土鲁什、劳萨等哨兵殿后?彼时敌兵数千追至,虽以寡败众,实皆」上天眷佑,及我兵精锐,故也。万一有失,不知尔贝勒等尚能来见朕否?图尔格、纳穆泰、蘓纳等系有罪之人,虽经革职,仍用为各部承政。凡遇攻城,不忍令尔等前往。今乘此凯旋之际,正宜率兵殿后,戮力建功,以图自效。乃亦随众前行,倘他日大军出征,攻城野战之时,众皆奋勇齐进,谁肯居尔等后者?尔等将何时自奋乎?皇考太祖时,敖堪、特翁、格伊喇、喀弩赛四臣,皆能率先力战,竝未尝殁于临阵。夫人生能有百岁乎?天数既尽,不免于亡。巴克什吴讷格,所在建功,今又殿后,首先杀败敌兵。人臣为国,义当如此。尔诸大臣不能啓迪贝勒之心,竭力为国,止圗安享富贵,逡巡畏缩,不知尔等可能长保富贵耶?十月己巳上召六部满汉啓心郎

译命汉官等传谕。说:‘你们将士的意思,莫非是认为干戈还没有平息,整顿兵器、喂养战马,没有停止的时候,因此担忧随征劳苦疲惫吗?你们不知道,敌国侵扰欺凌,仇怨积累到这个地步,按道义本来就应当征伐。难道是他们确实没有罪过,而是我们喜欢发动战争吗?假如按兵不动,我虽然想求得安静,敌人难道能够同我们相安无事吗?况且无论盛暑还是严寒,朕与诸贝勒亲自承受劳苦,在军中合力作战,难道是我们所乐意的吗?也是出于不得已。今后凡是管兵、备御以上,总兵官以下的各级官员,都应当尽心为国,使牛录以下的人员竭力奋勉,不产生厌倦懈怠之心。至于牛录以下的壮丁,本来是平均分配的,为什么士卒有多有少,马匹数量有增有减?都是由于牛录额真的贤能与否不同造成的,所以应当各自用心抚恤收养。从来国家缔造宏大功业,没有不振作精神、勤勉努力而戒除安逸享乐的。你们诸贝勒大臣如果果真能够同心协力,在疆场上建立功绩,倘若承蒙【原文“倘防”,字义不明】’ 上天保佑,伟大的功勋得以成就,边境没有烽火报警,百姓有安定太平的福庆,耕田种桑、安居乐业,衣食丰足,共同享受太平,岂不是美好的吗?其中如果有人因为没有官职约束,家业富裕,便沉溺于安逸享乐,不勤勉办理王事,就应当赶快悔罪自新,竭尽力量奔赴义务,不要甘愿自我废弃。天聪五年辛未正月乙未。皇上谕告额驸佟养性说:‘凡是汉人军民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你总理;各级官员全都听从你的节制。如果属员中有不遵从你命令的,不要徇情顾面,应当分别其贤能与否上报。你也应当竭尽忠诚,举荐善人、黜退恶人,抚恤士兵、安抚百姓,竭力供职;不要私下庇护亲戚故旧,也不要欺凌疏远者和仇人,从而辜负朕委任你的心意。从前廉颇、蔺相如,一位是将领,一位是丞相,因为争论官位次序,几乎结成嫌隙。幸亏蔺相如重视国事,不计较私仇,所以美名流传千年。希望你效法他。’ 七月辛巳。皇上登殿,召集诸贝勒和大臣。谕告说:朕自从继承帝位以来,所任用的都是太祖的旧臣,他们的行事朕大体都了解。近来见到新近入仕的年轻诸臣,每次到朕面前,言语、行动、举止都特别加以修饰。朕凭什么知道他们贤能还是不贤能呢?他们应当各自竭尽忠诚,仪容举止的外在风度并不足以作为凭据。又 敕令六部诸臣:各人都有自己的职掌,都应当勤勉谨慎,以省察过失、改正错误作为训诫。又谕告说:‘你们诸贝勒大臣,见到朕有过错,就应当极力进谏,不要有所忌讳。就像你们自己,难道什么时候没有过错吗?议论国事时,常常夸耀鹰犬和良马,甚至牵涉戏言;仅这一点,难道不是过错吗?凡人有了过错,只应当反过来从自己身上寻求原因罢了。’ 天聪六年壬申正月丁巳。皇上谕告六部大臣说:‘国家设置官员、划分职掌,本来是为了治理各种政务,辅佐太平。你们身负职守,自然应当洁身自持、爱护百姓,奉公守法,以符合朕的心意。如今邪曲不正的念头,为什么还不改悔呢?正因为认为你们贤能,所以选拔任用你们掌管部务,可是仍然有人怀挟欺诈、任意妄行,这实在不是朕委任你们的本意。你们看朕和诸贝勒曾经妄自取用国中的良马美女吗?还是贪图财货吗?如果有这种事,你们诸臣应当开导并进言;进言而不被采纳,过错就在朕和诸贝勒了。如今朕和诸贝勒都严格约束自己,而你们却只顾任意妄行,这可以吗?况且大业将要完成,辅佐成就盛世治理,所依靠的正是你们这些臣工。像这样任意妄行,凭什么治理国家?你们应当恭敬地记住朕的话,努力做好本职,那么’ 上天一定会降下保佑,朕也会眷顾爱护你们。八月癸酉,六部衙门竣工。皇上亲自前往察看,回宫时召来六部启心郎索尼、布丹、祁充格、穆成。格额尔克图、苗硕浑,共六人。谕告他们说:‘朕任命你们为启心郎,你们应当顾念这个官名,思考它所包含的意义,完全尽到自己的职务。如果各部诸贝勒有任何过失,你们看见后就应当立即明白说出,以启发引导他们的心,使他们知道改过悔悟。如果一时当面顺从,等事情过去后退下来又在背后议论,这正是最卑下的人所做的事。你们应先管好自身,自己品行端正以后,才可以进谏别人。自己尚且不能修养自身、不勤于部务,却反过来还有许多惭愧之处,凭什么取得别人的尊重呢?即使言辞恳切地向上进谏,君上也一定不会听从,别人也不会相信。’ 天聪七年癸酉九月辛丑。皇上登殿,召见出征明国山海关的贝勒、大臣等,责备他们说:‘你们这次出兵,做得很不合用兵的法度。既然已经攻破关隘,为什么不深入内地,收取粮饷,休息军马,却突然匆忙返回呢?贝勒虽然想要回来,军扬古利,你是旧臣,为什么不进谏劝止?如果你能够进谏,哪位贝勒会不听从呢?想来是因为你要修筑房屋尚未完工,趁天气还没有转寒,急于谋求完工,所以突然回来了吧。即使在返回时,你们诸贝勒如果能够率领精锐部队殿后,截击斩杀明军的追兵,一定可以取得大胜,何至于相继一同回来,只留下土鲁什、劳萨等率哨兵殿后?当时敌兵数千人追赶而来,虽是以少数兵力抵挡多数敌人,实在都是’ 上天眷顾保佑,加上我军精锐,所以才能如此。万一有所损失,不知道你们这些贝勒还能不能来见朕?图尔格、纳穆泰、苏纳等是有罪之人,虽然已经革职,仍任用为各部承政。每逢攻城时,朕尚且不忍心让他们前往。如今趁凯旋之时,正应率兵殿后,合力建立功勋,以求自我效力。你们却也随众前行,倘若日后大军出征,攻城野战时众人都奋勇齐进,谁肯处在你们后面?你们什么时候才肯奋发立功?先皇考太祖时,敖堪、特翁、格伊喇、喀弩赛四位臣子,都能率先奋力作战,也没有在战阵中死去。人生难道能有一百岁吗?天年气数一尽,终究免不了死亡。巴克什吴讷格到处建立功勋,如今又负责殿后,首先杀败敌兵。臣子为国家效力,理应如此。你们诸位大臣不能启发贝勒的心志,竭力为国,只图安享富贵,迟疑畏缩,难道不知道你们能长久保有富贵吗?十月己巳。皇上召见六部满、汉启心郎。

谕曰:自设立六部以来,惟吏、戸、兵三部办事妥协,不烦朕虑;礼、刑、工三部办事多有缺失。若因事未谙而错误,尚可寛宥;乃伊等竝不实心办事。如刑部听讼,两造俱至,即当拘见证审问,自可得其实情。茍迁延日久,然后讯问,致彼串合供辞,实情岂能尽得?至于工部更不及他部,此皆贝勒才短,承政疎忽,啓心郎怠惰故耳。礼部办事亦有缺失,向尝诫谕尔等啓心郎不得干预部事,但坐于各贝勒之后,倘有差谬,则啓其心。今闻各部贝勒多在私家理事,果尔则设立衙门何为?此皆妄自尊大而慢于政事也。似此情事,尔等何不开导之?各部之事,若不勤加整理,至三年考绩,或陞或降,被降贝勒大臣啓心郎,岂不愧悔耶?六部诸臣内,英俄尔岱为人执抝,待夲旗人微有徇庇,朕思人有全徳者少,彼能尽心部务,办事明决,朕实嘉之。其余各部大臣,不如彼之尽心办事者甚多,随事啓迪,非尔等啓心郎之责而谁责乎?尔汉啓心郎生员等,动辄以航海取山东、攻山海闗为言。夫航海至危之事,而我国又不善操舟,至于山海闗素号险固,未易攻取,此岂非欲航海者咸没于水,欲攻险者致损其兵乎?我国方承天眷甫集,之兵民无几。若少▯损,何以克成大业?为此说者,是为敌人而损我兵,徒以空言相赚耳。此等疏奏,何益之有?朕为一国之主,与诸贝勒共图军事,岂有不相其机宜之理?此自不待尔等陈说。如朕与诸贝勒,或不理国政,贪货利,耽酒色,贻误机务,尔等言之,朕若不听,朕之过也。至尔等既任啓心郎之职,遇夲部贝勒有过,言之不从,遂黙而不言,可乎?当再三言之,终不见从,方可奏朕。尔等见部务差谬,不能整饬,竝无一言啓贝勒之心,何以辄来渎奏乎?天聪八年甲戌正月癸卯,众汉官以徭役重科,诉于管戸部事贝勒徳格类。徳格类奏闻。上遣巴克什龙什希福察讯差役重科之由,所诉皆虚。上谕管礼部事贝勒萨哈廉曰:「此辈皆忘却得辽东时所受苦累,而为此诳言耳。若不申谕,使之豁然晓畅,则此些少之费,动为口实矣。」于是萨哈廉奉

译谕告说:“自设立六部以来,只有吏部、户部、兵部办事妥当,不烦朕忧虑;礼部、刑部、工部办事多有缺失。如果因为对事务不熟悉而造成错误,还可以宽恕;可是他们并不实心办事。刑部审理诉讼时,两造都到齐,就应拘来见证审问,自然可以查得实情。如果拖延日久才审问,导致双方串通供词,实情怎么能够完全查明?至于工部更比不上其他各部,这都是贝勒才能不足、承政疏忽、启心郎懒惰造成的。礼部办事也有缺失。从前朕曾告诫你们启心郎不得干预部务,只坐在各贝勒身后,如果有差错就启发他们的心志。如今听说各部贝勒多在私宅处理政务,如果真是这样,设立衙门又是为了什么?这都是妄自尊大而怠慢政务。像这种情况,你们为什么不加以开导?各部事务如果不勤加整治,到了三年考核功绩时,或升或降,被降职的贝勒、大臣、启心郎,难道不感到惭愧后悔吗?六部诸臣中,英俄尔岱为人执拗,对本旗人略有徇私庇护;朕想来,人很少有能够具备全部美德的,但他能尽心办理部务,办事明断果决,朕实在嘉许他。” 其余各部大臣中,不如他尽心办事的很多。遇到事情便加以启发,这不是你们启心郎的责任,又是谁的责任呢?你们汉人启心郎和生员等,动不动就说要从海上进攻、夺取山东,攻打山海关。航海是极其危险的事,而我国又不善于操舟;至于山海关一向号称险要坚固,也不容易攻取。这难道不是想让航海的人都淹死在水中、想攻打险关的人损失军队吗?我国正承受上天……” 上天眷顾刚刚汇聚,兵民并不多。如果稍有损失,凭什么完成大业?说这种话,是替敌人损害我军,不过用空话欺骗罢了。这种奏疏有什么益处?朕作为一国之主,和诸贝勒共同谋划军事,难道会有不审度时机、筹划适宜的道理吗?这些本来不需要你们陈说。如果朕和诸贝勒有不理国政、贪图财利、沉溺酒色、贻误军务的情况,你们应当指出来;朕如果不听,就是朕的过错。至于你们既然担任启心郎,遇到本部贝勒有过错,说了他不听,便默默不说,难道可以吗?应当再三进言,最终仍不被听从,才可以奏告朕。你们看见部务有差错,不能整顿,也没有一句话启发贝勒的心志,为什么却动不动来烦扰上奏呢?” 天聪八年甲戌正月癸卯,众汉官因为差役繁重、额外加派,向主管户部事务的贝勒德格类申诉。德格类将此事奏报。皇上派巴克什龙什、希福查问差役繁重加派的原因,所申诉的事情都是虚假的。皇上谕告主管礼部事务的贝勒萨哈廉说:“这些人都忘了取得辽东时所受的苦累,所以说这些欺骗之言罢了。如果不再申谕,使他们完全明白,那么这点小小的费用,动不动就会成为他们借口。”于是萨哈廉奉……

上命集众官于内廷传谕曰:「尔众汉官所诉差徭繁重,可谓直言无隐。若非实不得已,岂肯迫切陈诉?然朕意亦不可隐而不言,当从公论之。朕意以为尔等苦累,较前亦稍休息矣。初,尔等俱分隶满洲大臣,所有马匹,尔等不得乘,而满洲官乘之;所有牲畜,尔等不得用,满洲官强与价而买之。凡官员病故,其妻子皆给贝勒家为奴。既为满官所属,虽有腴田,不获耕种,终岁勤劬,米谷仍不足食,每至鬻仆典衣以自给,是以尔等潜通明国书信往来,几蹈赤族之祸。自杨文朋被讦事觉以来,朕姑宥尔等之罪,将尔等拔出满洲大臣之家,另编为一旗。从此尔等得乘所有之马,得用所畜之牲,妻子得免为奴,择腴地而耕之,米谷得以自给,当不似从前之典衣鬻仆矣。尔等以小事来诉,无不听理,所控虽虚,亦不重处,是皆朕格外加恩,甚于待满洲者也。至于困苦之事,间或有之,然试取满洲之功与尔等较之,果孰难孰易乎?满洲竭力为国有,经百战者有,经四五十战者尔等曾经几战乎?朕遇尔等稍有微劳,即因而擢用,加恩过于满洲。若与满洲一例较伤论功以为陞迁,则尔今之为总兵者,未知尚居何职也。尔等诉称苦累甚于满洲,盍向熟谙差役者问之?若以满洲相较,轻则有之,甚则未也。古语有云:『有家者能养贤,则取国而国可得;有国者能养贤,则取天下而天下可得。』此尔等所素知也。是以朕及贝勒之家,各量所有,均出之以养。」上天畀我之民,此即古圣人所谓养贤以及万民之义也。他国之主,皆敛民间财赋以供一已之用,有余方以养人。我国赋税,朕与诸贝勒曾有所私用乎?我国民力,朕与诸贝勒曾有所私役乎?以私事而妄糜国赋役民力,以广修宫室,不以国事为念,止图一已便安。尔等自当谏朕,今朕为国家朝夕忧勤,荷天眷佑殊方,君长头目接踵来归,犹恐不能招致,故解衣衣之,推食食之。然一切赏赉之需,皆自八家均出,何曾多取一物于尔等乎?至国中年岁偶歉,八家即均出米粟赈济贫民,朕与诸贝勒又散给各旗满洲、防古、汉人赡养之。其新附之防古、汉人、瓦尔喀、虎尔哈、卦尔察以及旧满洲、汉人、防古等,凡贫穷者,则又给与妻室、奴仆、庄田、牛马、衣食赡养,何可胜数。此皆尔等所明知者。尔等曾奏云:“一切当照官职功次而行之。”我国家地土未广,民力维艰,若从明国之例,按官给俸,则势有不能,然防天眷佑所获财物,原照官职功次加以赏赉。所获地土,亦照官职功次给以壮丁。从前分拨辽东人民时,满汉一等功臣占丁百名,其余俱照功以次给散。如尔等照官职功次之言,果出于诚心,则满汉官员之奴仆俱宜多寡相均。乃尔汉官或有千丁者,或有八九百丁者,余亦不下百丁。满官曾有千丁者乎?朕若不任尔等多得,不念尔等苦累,岂不将满洲汉官戸下人丁通行计算,照官职功次再为分拨乎?倘如此分拨,尔千丁者不识应得几人也?满汉官民虽有新旧,皆我臣庶,岂有厚薄之分乎?满洲出兵三丁抽一,今令尔等亦与满洲一例三丁抽一为兵,尔等以为何如乎?今满汉均属一国人民,尔等何竟不知差徭之少倍减于满洲,而满洲差徭之多实逾尔等三十余项也?谕毕总兵官石廷柱等:奏称控诉之事,臣等不知,皆众备御所为,遂将为首八人执之。萨哈廉奏闻。上曰:「诸臣既云不知,所执备御八员可竝释之。倘治其罪,后有苦累,亦更无敢言者矣。各官及所执备御,皆勿令谢恩。若谢恩,则是欲罪而复赦之也。」天聪九年乙亥六月辛丑上谕诸大臣曰皇考所遗人民,能爱养之,使渐富庶,此即为臣子者之孝思也。先时八贝勒家诸事俱奉朝廷法度,今贝勒等凡有工作,不遵朕制,额外修造,劳苦百姓。试思,民不得所,逃亡离叛,户口减少,是违皇考之志,有亏孝道,且无异于助敌长寇也。兹者荷防天佑,朝鲜宾服,防古向称强盛,轻视我邦,今亦举国归附,稽首来朝。朕尝以为仰承天眷道在养民。凡察哈尔、防古、汉官、虎尔哈、卦尔察、新旧归附之人,皆宜恩养。故时时以此为训,而贝勒等不遵朕命,遇有所获,互相争竞。夫善养人者,何论大小、贤愚,随才器使,俱有裨益。譬如刊伐则用斧斤,宰割则用铓刃,济用于临时,必须预养于平日。岂有养人而不得其益者乎?尔等大臣不能匡谏,诸贝勒知小民之疾苦而不以告,及见骄纵之人,又不能切责之,其何以为大臣也?尔等宜勉力为国,勿求逸豫。且朕于新旧人等,常悯恤勿忘,随时爱养,每加赏赉,以招徕逺人,勤求治道,非不惮劳也,不过为国与民耳。若疆圉大定,民生安乐,国运升平,则安富尊荣,贝勒大臣实共享之。茍于前此归附之人不能抚育,后虽拓地开疆,亦何以安辑之哉?崇徳元年丙子四月丁亥

译皇上命令召集众官到内廷传达…… 谕告说:“你们众汉官所申诉的差役繁重,可以说是直言不讳。如果不是实在迫不得已,哪里肯急切陈诉?但朕的想法也不能隐瞒不说,应当按照公论处理。朕认为你们所受的苦累,比从前已经稍微减轻了。当初,你们都分别隶属于满洲大臣,所有马匹你们不能骑,而由满洲官员骑;所有牲畜你们不能使用,满洲官员强行给价买走。凡官员病故,他的妻子儿女都被分给贝勒家为奴。既然属于满洲官员管辖,即使有肥沃田地,也不能耕种;一年到头辛苦劳作,米粮仍不够吃,常常只得卖掉仆人、典当衣服来维持生活,因此你们暗中与明国通信往来,几乎遭遇灭族之祸。自杨文朋被告发、事情败露以来,朕姑且宽赦你们的罪,将你们从满洲大臣家中抽出,另编为一旗。从此你们可以骑所拥有的马,使用所蓄养的牲畜,妻子儿女可以免于为奴,选择肥沃土地耕种,米粮可以自给,不应再像从前那样典当衣服、卖掉仆人。你们因为小事来申诉,朕没有不听理的;即使所告是虚假的,也不重重处置。这些都是朕格外施恩,甚至超过对满洲人的待遇。” 至于困苦的事情,偶尔也有,但试着拿满洲人的功劳和你们比较,究竟谁难谁容易?满洲人竭尽全力为国效命,经历百战的人有,经历四五十战的人也有;你们经历过几次战斗呢?朕遇到你们有一点微小功劳,就因此提拔任用,施恩超过满洲人。如果同满洲人一样比较功劳、论定升迁,那么你们如今担任总兵的,不知道还会处在什么职位。你们申诉说所受苦累比满洲人还重,为什么不去问熟悉差役的人?如果同满洲人相比,你们的差役有较轻的,绝没有更重的。古语说:“拥有家业的人能够养贤,取得一个国家也就可以得到国家;拥有国家的人能够养贤,取得天下也就可以得到天下。”这是你们一向知道的。因此朕和贝勒之家都根据各自所有,平均拿出来养育你们。” 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百姓,也就是古代圣人所说的养贤以及养育万民的道理。其他国家的君主都搜刮民间财赋供自己使用,有余下的才拿来养人。我国的赋税,朕和诸贝勒曾经有过私用吗?我国的民力,朕和诸贝勒曾经有过私自役使吗?如果为了私事而任意耗费国家赋税、役使民力,大规模修建宫室,不顾国家事务,只图自己便利安逸,你们自然应当进谏朕。如今朕为国家从早到晚忧劳,承受…… 上天眷顾保佑,远方各地的君长、首领接连前来归附,朕还唯恐不能招致他们,所以解下衣服给他们穿,推开食物给他们吃。然而一切赏赐所需,都由八家平均出资,何曾从你们那里多取一件东西?至于国内年成偶尔歉收,八家就平均拿出米粮赈济贫民,朕和诸贝勒又分发给各旗的满洲、蒙古、汉人养活他们。那些新归附的蒙古、汉人、瓦尔喀、虎尔哈、卦尔察,以及旧有的满洲、汉人、蒙古人,凡是贫穷的,又给他们妻室、奴仆、庄田、牛马、衣食加以赡养,数也数不清。这些都是你们明明知道的。你们曾上奏说:“一切都应按照官职和功劳次序办理。”我国土地还不广大,民力又很艰难,如果依照明国制度,按照官职发给俸禄,势必无法做到;然而上天……” 上天眷顾保佑,所获得的财物本来就按照官职、功劳次序加以赏赐;所获得的土地,也按照官职、功劳次序分给壮丁。从前分拨辽东人民时,满、汉一等功臣占有壮丁一百名,其余都按照功劳次序分给。假如你们所说的按照官职、功劳办理确实出于诚心,那么满、汉官员的奴仆人数就都应当多少相等。可是你们汉官有的拥有一千丁,有的拥有八九百丁,其余也不少于一百丁。满洲官员曾有拥有一千丁的吗?朕如果不让你们多得,不顾念你们的苦累,难道不会把满洲、汉官户下的人丁一并计算,再按官职、功劳重新分拨吗?倘若这样分拨,你们拥有一千丁的人不知道应当得到几个人。满、汉官民虽然有新旧之别,都是我的臣民,难道有厚此薄彼的区别吗?满洲出兵是三丁抽一,如今也命令你们与满洲一样三丁抽一为兵,你们认为怎么样?现在满、汉同属一国人民,你们为什么竟不知道,你们的差役已经比满洲少减了一半,而满洲的差役实际比你们多三十多项?” 谕告完毕,总兵官石廷柱等说:他们奏称有人控诉的事情,臣等并不知道,都是各备御所为,于是便把为首的八个人抓了起来。萨哈廉将此事奏报。皇上说:“诸臣既然说不知道,那么所抓的八名备御都可以一并释放。倘若治他们的罪,以后有人受苦受累,也就更没有人敢说了。各官以及被抓的备御,都不要让他们谢恩。如果谢恩,就成了本来要治罪而又赦免他们。” 天聪九年乙亥六月辛丑。皇上谕告诸位大臣说:先皇考留下的百姓,能够爱护养育他们,使他们逐渐富裕,这就是作为臣子的孝敬之心。从前八贝勒家中各项事务都遵奉朝廷法度;如今贝勒等凡有工程,不遵守朕的制度,额外修建,使百姓劳苦。试想,百姓不能安居,逃亡离叛,户口减少,这是违背…… 先皇考的志愿,有损孝道,而且无异于帮助敌人、助长敌寇。如今承蒙上天保佑,朝鲜已经宾服;一向自称强盛、轻视我国的蒙古,如今也举国归附,叩头来朝。朕曾认为仰承…… 上天眷顾的道理在于养育百姓。凡察哈尔、蒙古、汉官、虎尔哈、卦尔察以及新旧归附之人,都应施恩养育。所以朕时时以此训诫,可是贝勒等不遵朕命,遇到有所获得,便互相争夺。善于养育人才的人,哪里还要论大小、贤愚?只要按照才能任用,都能有所帮助。比如砍伐树木要用斧头,宰割东西要用锋刃,临时需要时必须能够使用,所以平日就必须预先养护。哪里有养育人却不能得到他们的助益的道理?你们大臣不能匡正进谏,诸贝勒知道百姓的疾苦却不报告,见到骄横放纵的人又不能严厉责备,凭什么做大臣?你们应当努力为国,不要追求安逸享乐。况且朕对新旧人员常常怜悯抚恤,从不忘记,随时爱护养育,不断加以赏赐,以招徕远方之人,勤勉寻求治国之道,并不是不怕劳苦,不过是为了国家和百姓罢了。如果边疆完全安定,百姓生活安乐,国家运势升平,那么安富尊荣,贝勒、大臣也都能共同享有。假如对先前归附的人不能抚育,后来即使拓地开疆,又凭什么安抚安置他们呢?” 崇德元年丙子四月丁亥。

上受尊号,礼成,诸贝勒大臣上表庆贺。上谕曰:「朕以凉徳祗承丕绪,加受尊号,惧无以慰众望。尔等劝进再三,屡辞弗获,今敬告。」天地允受尊号,尔诸贝勒大臣当同心辅政,恪共厥职,以匡朕之不逮,正已率属,各殚忠诚,立纲陈纪,毋图小利,傥能建立功名,朕当隆以爵赏,尤须抚众恤民,君臣一徳庶几上合。天心下遂,民志如此,则明良喜起,政治咸熙,万民乐利,天益佑助之矣。崇徳二年丁丑六月甲子,以恭顺王孔有徳、怀顺王耿仲明、智顺王尚可喜协同武英郡王阿济格攻克皮岛,各赐银币等物。谕曰:「朝廷用人,授以高爵厚禄,使之安富尊荣者,无非欲其感恩图报,赞襄治理,有禆于国家而已。朕于尔三王,既以殊恩拔擢,情同子弟,封以王爵,宠眷有加。尔等宜感激奋勉,恪守典常,乃不勤思报效,勉竭忠诚,以辅助国政。反纵所属将士,悖违法度,恣意妄行,朕甚不悦。尔等有统率之任,知他人有乱法者,尚应责之,乃身先作慝,朕复何赖焉?古语云:『争小利者不受大益。』尔等何不勉图大益,而顾贪小利也?嗣后行师,务严饬将士,毋蹈故辙,以佐成大业,其共朂之。」七月辛巳上谕诸汉官曰:「朕于尔等新附各官与旧臣一体抚育,更或优于旧臣,俱免徭役。今旧臣中有如尔等之徭役获免者乎?若以功论,诸旧臣随朕多年,身经百战,攻城则克,遇敌则胜,用能大造我国,以有今日。是旧臣之宣力实多。至于尔等汉官,或乘时归顺,或穷迫来降,更有阵」获而养之者,何尝攻城防阵,身撄矢石,志捐踵顶,效死力战乎?以旧臣之功较之尔等,彼此悬殊,无俟朕言。然而朕待尔等,曾不减于旧臣。昔年尔诸臣中有与明国往来行谍、背叛逃亡者,事泄被诛,父母兄弟妻子离散。又管辖尔等者,强取财物,尔等如在水火之中,苦无容身之地。自朕嗣位以来,尔等诸臣有先与明交通者,朕知其罪而赦之;其无故诛求者,复行禁止,别立旗分,予以生全,出诸涂炭,爱养有加。今尔等已富贵矣,乃不知感戴朕恩,仰酬抚育,以效力疆场,约束士卒。凡遇满洲官兵致死前战,尔等视同陌路,不相救援,尚得为有人心者乎?前牛彔章京张成徳曾获敌船二▯,俘三十八人。尔等虽不能奋前力战,若能如张成徳之俘获敌船,犹为有益。此时不肯竭力,不图报效,更何以为竭力报效之地哉?尔等但以空言欺饰,如所云“勿杀人,勿掠民,勿刦夺财物,当行仁义,我为国家分忧也,我为朝廷效力也”如此陈奏者颇多。及行师之际,经朕诰诫再三,尔等辄违朕训,反身先倡率徇纵士卒,攘夺殃民,乱法滋甚,则尔等之欺诈虚伪,不可信任。朕已洞烛之矣。崇徳三年戊寅正月己卯,都察院承政祖可法等奏称:礼部谕令生儒应试,满洲防古汉人家仆皆不准与试,请分定取中额数,准额取十名,以十人换出。上遣大学士范文程、刚林,学士罗硕,啓心郎索尼谕之曰:「前取辽东时,其民人抗拒者被戮,俘取者为奴。朕因念此良民,在平常人家为奴仆者甚多,殊为可悯。故命诸王等以下及民人之家,有以良民为奴者,俱着察出,编为民戸。又两三次考试,将少通文义者,即拔为儒生。今在各家充役之家人,间有一二生员,然非先时溢行占取者可比,皆攻城破敌之际,或经血战而获者有之,或因阵亡而赏给者亦有之。即如克皮岛时,满洲官属兵丁效死力战,不若尔汉人泛同宾客坐视不顾,是以此次所得之人,皆以死战擒获及因阵亡而赏给者。乃欲无故奋之,则彼奋力之劳、捐躯之义,何忍弃之?若另以人补给,所补者独非人乎?无罪之人,强令为奴,亦属可悯。尔等所奏,止知爱惜汉人,不知爱惜满洲有功之人与补给为奴之人也。」七月丁丑上谕都察院承政张存仁等曰:「尔等果尽忠为国,凡有见闻,当秉公入告,实力举行,则委任尔等,庶为有益。若礼部承政祝世昌所奏,徇庇汉人,甚为悖谬。若满洲官庇护满洲,防古官庇护防古,汉官庇护汉人,彼此不和,乃人臣之大戒。譬诸五味,止用酪则过酸,止用盐则过咸,不堪食矣。惟调和得宜,斯为美耳。今满洲、防古、汉人彼此和好,岂不为善乎?尔等闻祝世昌之言,絶不防奏,是尔等之失也。昔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

译皇上接受尊号,礼仪完成后,诸贝勒、大臣上表庆贺。皇上谕告说:“朕以浅薄的德行恭敬地承受大统,又加受尊号,害怕无法慰藉众人的期望。你们再三劝进,朕多次推辞却未能推掉,如今敬告……” 天地允准接受尊号。你们诸位贝勒、大臣应当同心辅佐政务,谨慎恭敬地尽到职责,以弥补朕的不足;端正自己,率领下属,各自竭尽忠诚,树立纲常、陈明法纪,不要图谋小利。倘若能够建立功名,朕当以优厚的爵位和赏赐酬报你们;尤其必须抚恤众人、体恤百姓,使君臣同心同德,或许可以上合…… 上天的心意,下顺民众的心志。这样,贤明的君主和良臣相互和洽,政治便都兴盛,万民安乐获利,上天也会更加保佑帮助我们。” 崇德二年丁丑六月甲子,因为恭顺王孔有德、怀顺王耿仲明、智顺王尚可喜协同武英郡王阿济格攻克皮岛,各自赐予银币等物。谕告说:“朝廷任用人才,授予高爵厚禄,使他们安富尊荣,无非是希望他们感恩图报,辅佐治理,对国家有所帮助罢了。朕对你们三位王,既以特殊恩典提拔,感情如同子弟,封为王爵,宠爱眷顾有加。你们应当感激奋勉,谨守典章常法,勤勉思考报效,竭尽忠诚,以辅助国政;却反而放纵所属将士,违背法度,任意妄行,朕非常不高兴。你们负有统率之任,知道别人违法乱纪,尚且应当责罚他们;如今自己先做坏事,朕还能依靠谁呢?古语说:“争逐小利的人不能得到大利。”你们为什么不努力谋求大利,反而只顾贪图小利?今后出兵,务必严格整饬将士,不要重蹈覆辙,以辅助完成大业,你们共同努力吧。” 七月辛巳。皇上谕告诸汉官说:“朕对你们这些新归附的各位官员,与旧臣一样抚育,甚至有时优于旧臣,并且一概免除徭役。如今旧臣中有像你们这样免除徭役的吗?如果按功劳来说,诸位旧臣跟随朕多年,亲身经历百战,攻城就能攻克,遇敌就能取胜,因而大大建立我国,才有今天。这说明旧臣出力实在很多。至于你们汉官,有的趁时归顺,有的因穷困危迫来降,还有的在战阵中……” 俘获后加以收养,哪里曾经攻城守阵,亲身遭受箭石,立志舍弃生命、奋力死战呢?拿旧臣的功劳和你们相比,彼此相差悬殊,不必等朕说明。然而朕对待你们,未曾比旧臣差。往年你们诸臣中有人与明国往来、充当间谍,有人背叛逃亡,事情泄露后被诛杀,父母兄弟妻子儿女离散。又有管辖你们的人强行夺取财物,使你们如同处在水火之中,苦于没有容身之地。自朕即位以来,你们诸臣中先前曾与明国私通的,朕知道他们有罪却赦免了;对那些无故索取财物的人,又加以禁止;另行编立旗籍,使你们得以保全性命,把你们从苦难中救出,并且格外爱护养育。如今你们已经富贵,却不知道感戴朕的恩德,仰体抚育之恩,在疆场上效力,约束士卒。每逢满洲官兵冒死向前作战,你们却视同陌路,不予救援,难道还算有人心吗?从前牛录章京张承德曾俘获敌船二艘、俘虏三十八人。你们即使不能奋勇向前作战,如果能像张承德一样俘获敌船,也仍然是有益的。如今不肯竭力,不图报效,又哪里有竭力报效的地方呢?” 你们只用空话欺骗掩饰,例如所说的“不要杀人,不要掠夺百姓,不要抢夺财物,应当施行仁义,我是在替国家分忧,我是在替朝廷效力”等,这样上奏的很多。到了出兵作战时,朕再三诰诫,你们却总是违背朕的训令,反而带头放纵士卒,抢夺财物、祸害百姓,肆意破坏法令,于是你们的欺诈虚伪便不可相信。朕已经看得十分清楚了。崇德三年戊寅正月己卯,都察院承政祖可法等奏称:礼部传谕命令生员、儒生参加考试,满洲、蒙古、汉人家中的仆人都不准应试,请求分别确定录取名额,按定额录取十人,以十人换出。” 皇上派大学士范文程、刚林,学士罗硕、启心郎索尼传谕说:“从前攻取辽东时,抵抗的百姓被杀,俘获的人被收为奴隶。朕想到这些都是良民,而在平常人家充当奴仆的很多,实在值得怜悯。因此命令诸王以下直到百姓之家,凡有把良民当奴隶的,都查出登记为民户。又经过两三次考试,把稍微通晓文义的人提拔为儒生。如今在各家服役的家人中,偶尔有一两个生员,但与先前肆意占取的人不能相比;他们都是在攻城破敌时,有的经过血战俘获,有的是因阵亡将士而赏给的。就像攻克皮岛时,满洲官员所属的兵丁拼死作战,你们汉人却像泛泛的宾客一样坐视不顾,所以这次所得之人,都是通过死战擒获,或因阵亡将士而赏给的。如今却想无故把他们赶走,那么他们奋力作战的劳苦、舍身赴死的义举,怎么忍心抛弃?如果另行用人补给,所补的人难道不是人吗?无罪的人被强行充当奴隶,也实在值得怜悯。你们所奏的,只知道爱惜汉人,却不知道爱惜满洲有功之人和被补给为奴的人。” 七月丁丑。皇上谕令都察院承政张存仁等说:“你们如果确实竭尽忠诚、为国效力,凡是有所见闻,就应当秉公上报,并切实执行;这样委任你们,才可能有所裨益。至于礼部承政祝世昌所奏之事,偏袒庇护汉人,实在非常荒谬。满洲官员庇护满洲人,防古官员庇护防古人,汉官庇护汉人,彼此不和,这是做人臣的大忌。譬如五味,只用酪就会过酸,只用盐就会过咸,便无法食用;只有调和得当,才是美味。如今满洲、防古、汉人彼此和好,难道不是好事吗?你们听到祝世昌的话,却完全没有防备、上奏,这是你们的过错。过去曾子说:‘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替人谋划是否没有尽忠?同朋友交往是否没有诚信?’

传不习乎?』尔等若能时时省察其身,则可以寡过矣。」是日上谕侍臣曰防天眷佑远迩,降服乃我国方兴之会也。尔等固山额眞大臣以上,正为国忧勤,加意治道,共立功名之时,朕与和硕亲王、多罗郡王、多罗贝勒、固山贝子所行何无一人直指得失而陈奏者?从前因尔等临阵退缩,或行伍废弛,及私藏财物,从而加罪者有之。曾有因直谏而遽加罪者乎?尔等众大臣见人之善不喜而举之,见人之过不以为切已而诃责之,黙然以处,迨其获罪,始羣起而共议。此皆尔等徒尚诈伪,以为与已无渉故也。夫古之人,见贤才虽仇敌亦荐举而与之同升,见不善虽姻戚必痛惩而不少寛假,如此乃眞心为国之大臣也。若缄黙不言,则贤者何由而劝,不肖者何由而惩?岂大臣为国之道不过顾身家,贪富贵为窃位茍禄之人而已?于国家有何裨乎?今尔大臣中有因战功令管固山及六部承政者,有临阵虽未有战功,因办事精勤正直尽职,遂令管固山及各部承政者,既以正直而举为大臣,岂可因富贵之后遂变其初心乎?夫止知贪图富贵而不能直言进谏,乃为逢迎谄媚之人,朕素所不喜。且不以正直自持,富贵安能常保乎?国恩亦岂能常受乎?彼时悔无及矣。尔等身为大臣,不忧国,不勤政,不殚心襄赞以成至治。上天下民将何望邪崇徳四年己卯八月辛亥上曰:「昔金世宗大定帝,见称于后世,号为小尧舜。古者,尧之位不传于子,而明扬侧陋,使舜居之。尧时有九年之水,民不得耕,使伯鲧治水,无功,舜遂殛之,而任其子禹。禹之治水也,八年于外,忧勤为国,三过其门而不入,不顾其妻子。时虽有九年之水,以尧舜在上,民无饥馑之患。舜之位亦不传于子,以禹之贤,克底厥绩,而禅以位焉。故后世之人,咸称尧舜为圣君。歴考辽、金、元之主,皆未有如大定帝者,故后世以尧舜为比。大定帝尝曰:『诸王内或有过愆,我不隐匿而言之,彼且以我为苛察;若知而不言,黙以容之,彼将益肆其巧诈矣。遇此等事,实难区处。』今朕亦然,见人之过而言之无隐,则或以朕为苛察;若知其过而不言,则又非公正之道。从来君明则臣劳而民安,君庸则臣逸而民危。朕岂不惜臣工劳苦,但当此」天心眷佑之时,正我君臣励精图治之日。尔诸王贝勒贝子大臣等,若不各加勤勉,朕以一身宵衣旰食,亦复何为?朕将安居独处一二月,以静观尔等。尔等虽在大清门外恳求,朕必不汝听也。

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徳彰武寛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徳显功文皇帝圣训》卷二<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太宗文皇帝圣训》>

译‘老师传授的学业是否没有复习?’ 你们如果能够时时反省察看自身,就可以少犯过错了。” 这一天,皇上谕告侍臣说:防 上天眷顾保佑,远近各处归顺降服,正是我国正在兴盛的时机。你们这些固山额真及以上的大臣,正应当为国忧劳,专心治理国政,共同建立功名。朕与和硕亲王、多罗郡王、多罗贝勒、多罗贝子所做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直指得失、上奏陈说呢?从前因为你们临阵退缩,或者军队废弛,以及私自藏匿财物,而因此获罪的,也有过这种情况。可曾有过因为直言进谏而突然获罪的吗?你们众位大臣看到别人的优点,不但不高兴、不加以举荐;看到别人的过错,又不认为与自己切身相关而斥责他,只是默默置之不理,等到那人获罪了,才成群结队地一起议论。这都是你们只崇尚虚诈伪饰,认为事情与自己无关的缘故。古人看到贤能的人,即使是仇敌,也要举荐他,使他与自己一同升迁;看到不善的人,即使是姻亲,也一定严厉惩处,丝毫不宽容。这样才是真心为国的大臣。如果缄默不说,那么贤能者凭什么受到勉励,不肖者凭什么受到惩罚?难道大臣为国之道,不过是顾全自身和家族,贪图富贵,做一个窃取职位、苟且享禄的人而已吗?这对国家有什么益处呢?如今你们大臣中,有的因战功而被任命管理固山及六部、担任承政;有的虽在阵前没有战功,但因办事精勤正直、尽职尽责,便被任命管理固山及各部、担任承政。既然是因为正直才被举荐为大臣,怎么可以在得到富贵之后就改变最初的志向呢?” 只知道贪图富贵,却不能直言进谏,这就是逢迎谄媚的人,朕向来不喜欢。况且不以正直自我约束,富贵怎么能够长久保有?国家的恩典又怎么能够长久享受?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你们身为大臣,却不忧虑国事,不勤勉处理政务,也不竭尽心力辅佐朕成就至善的治理。上对天意、下对百姓,将要有什么指望呢?崇德四年己卯八月辛亥。皇上说:“过去金世宗大定皇帝,受到后世称颂,被称为小尧舜。古代尧的君位不传给儿子,而是明白举荐出身卑微的舜,让舜继承君位。尧在位时发生九年水灾,百姓无法耕种,便让伯鲧治理洪水;伯鲧没有功效,舜于是诛杀了他,却任用他的儿子禹。禹治理洪水,八年在外奔劳,为国忧勤,三次经过家门都没有进去,不顾妻子儿女。当时虽然有九年水灾,但因为尧舜在上,百姓没有饥荒之患。舜的君位也没有传给儿子,而是因为禹贤能、能够成就功绩,便把君位禅让给他。因此后世之人都称尧舜为圣明的君主。历来考察辽、金、元各朝的君主,都没有像大定帝这样的,所以后世把他比作尧舜。大定帝曾说:‘诸王中有人犯了过错,我若不加隐瞒地说出来,他们就会认为我苛刻、过分察究;如果明知而不说,默默容忍,他们将会更加肆意施展奸巧欺诈。遇到这类事情,实在难以处理。’如今朕也是这样:看到别人的过错而毫不隐瞒地说出来,有人或许会认为朕苛刻、过分察究;如果知道他的过错却不说,又不是公正之道。自古以来,君主英明,臣下就勤劳,百姓就安定;君主昏庸,臣下就安逸,百姓就危险。朕难道不怜惜臣工的劳苦吗?只是现在正当这” 上天眷顾保佑之时,正是我们君臣振作精神、谋求治理的日子。你们诸王、贝勒、贝子、大臣等,如果不各自更加勤勉,朕一个人早起晚睡、日夜操劳,又有什么用呢?朕将独自安居一二个月,静观你们的作为。即使你们在大清门外恳切请求,朕也一定不听从。” 《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德显功文皇帝圣训》卷二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太宗文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徳彰武寛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卷三谦徳天聪十年丙子三月庚申,内院诸臣拟新筑开城城门,名曰「扬威」「昭徳」「永安」「兴化」「定逺」,进呈。御览上曰:「此等矜夸僭越之字,素与朕意不合,兴之、扬之、定之,悉在于」。天非人力所能强得也。凡事莫贵于务实。今当以字义切当者书之。遂更其名曰巩固门、靖逺门、鎭西门。崇徳二年丁丑五月丁亥,内院诸臣撰拟宣谕朝鲜。敕书进呈上览毕谕曰:「尔等撰文,毋得过为夸大,当顺理措辞。朕素不乐闻夸大之言。彼明国之主,自比于天,轻视他人,实甚。身无徳义,徒事矜张,究何益哉?嗣后撰拟,切宜详愼,毋得草率。」寛仁天命十一年丙寅九月甲戍上谕曰:「治国之要,莫先安民。我国中汉官汉民,从前有私欲潜逃及令奸细往来者,事属已往,虽举首槩置不论。嗣后惟已经在逃而被缉获者论死,其未行者虽首告亦不论。由是汉官汉民皆大悦,逃者皆止,奸细絶迹。」天聪四年庚午二月壬申,永平新降郎中陈此心,既密令其子先遁,复使家人携赀潜行,为守门者所获。满汉诸臣鞫讯,论斩,入奏。上曰:「业已养之,杀之何为?不若纵还原籍。」于是赐此心马。匹银两,幷令携妻子奴仆,任其所往。六月丙寅,先是,克明永平、迁安二城。上命贝勒阿敏驻守,抚养其官民。阿敏尽杀之,以其妻子。分给士卒上闻之曰:「朕留养官民,已被屠戮,何忍复令其妻子为奴耶?」命籍孤子嫠妇,编为戸口,给以房舍衣食,俾无失所。十二月壬子上率诸贝勒猎于积塾,大贝勒代善部下防古猛克射麅误中御衣代善急趋而前,与岳托俱欲射杀猛克。上曰姑缓之代善固请上令额驸杨古利守护之。诸贝勒皆谓此人获罪重大,岂宜寛宥上曰:「此人系误射,故赦之。所谓宥过无大也,命鞭一百,释。」之天聪八年甲戌六月戊寅上遣国舅阿什达尔汉、巴克什希福。谕防古诸贝勒曰:科尔沁国额尔济格贝勒之子噶尔珠、塞特尔、海頼、布颜、代塞、布垒、白谷垒等,凡遇兴师,既不随行,又违法令,于出兵后侵无主之国,掠其牲畜。朕以其为归顺之国,不念其恶,犹欲保全,而屡宥之。乃彼受朕豢养之恩,安享逸乐,竟不知徳,尝欲叛朕,奔察哈尔国。今果叛往索伦,为其族兄弟科尔沁土谢图济农、扎萨克图、杜棱、孔果尔、吴克善等追获,噶尔珠、塞特尔等俱已▯杀。朕心犹为悯恻,盖朕视诸贝勒犹臂指然,今杀彼犹伤吾指也。朕原欲宣布徳化,招集人民,使之共臻安乐,乃诸贝勒不获令终,皆朕教化未洽之所致也。今阿鲁部落杜棱济农之子弟达喇海、萨阳等,又逾所限之地驻牧,按律应以军法从事,朕心不忍。尔众贝勒可议罪具奏。崇徳元年丙子四月乙酉上建国大清,改元崇徳。诸贝勒大臣朝贺时,朝鲜使臣罗徳宪李廓不拜上曰:「朝鲜使臣罗徳宪、李廓无礼处难以枚举。是皆朝鲜国王有意搆怨,欲朕先起衅端,戮其使臣,然后加朕以背弃盟誓之名,故令其如此耳。不知朕之素行,从不逞一时之小忿,如此琐屑也?即两国已成雠敌,兵刃相加,争战之际,以事遣人,亦无即戮其来使之理,况朝会乎?其勿问。」崇徳七年壬午五月癸酉,洪承畴、祖大寿及新附各官朝见于崇政殿。上召承畴等入殿内,命坐于左侧,赐茶。问承畴曰:「朕观尔明主宗室被俘,置若罔闻;至将帅率兵死战,或阵前被擒,或势穷降服,必诛其妻子,否则没入为奴者,何故?此旧规乎?抑新制乎?」承畴奏曰:「昔无此例,今因文臣众多。」各陈所见遂致如此上曰:「今之文臣固众,昔之文臣亦岂少邪?特今君暗臣蔽,故多枉杀。似此死战被擒,势蹙归降之辈,岂可戮彼妻子?即其身在敌国,可以财币赎而得之,亦所当为。何至坐妻子以死徙之罪乎?其无辜寃滥,亦甚矣。」九月癸酉上谕诸王贝勒贝子公曰:「朕观尔等养育新附满洲防古汉人,当朕申饬之际,尚稍知加意;过此即便遗忘,莫顾。如是则新附之人何以为生乎?尔等嗣后当各尽心力,恩养所属之人。诚能恩养,即为勤劳国政之人,朕心亦深嘉悦;否则不过一村居富人,只图一家富足而已,岂为尽心国政之人哉?」十月辛亥上命多罗饶余贝勒阿巴泰为奉命大将军,与内大臣图尔格率兵征明召入清宁宫谕曰:「朕命尔等统领大军征伐明国者,非好为黩武穷兵也。朕不忍使生灵罹害,屡欲与明修好,而彼国君臣执迷不从。朕是以命尔等往征。尔等一入明境,遇老弱闲散之人,毋任意妄杀;不堪作俘之人,毋夺其衣服,毋离人妻子,毋焚燬财物,毋暴殄粮谷。曩者兵临山东时,有因索取财物而严刑拷逼者,非仁义之师也。此朕所深恶,尔等当切以为戒。」传谕各旗知悉。智畧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卷三 谦德。天聪十年丙子三月庚申,内院诸臣拟定新筑开城的城门名称,称为“扬威”“昭德”“永安”“兴化”“定远”,呈上皇帝御览。皇帝御览。皇上说:“这些自我夸耀、僭越不当的字眼,向来与朕的心意不合。兴盛它、张扬它、确定它,全都在于……” 上天,不是人的力量所能强行求得的。凡事没有比务实更可贵的。如今应当选用字义切合恰当的名称来书写。于是改名为巩固门、靖远门、镇西门。崇德二年丁丑五月丁亥,内院诸臣撰拟宣谕朝鲜的 敕书呈上。皇上阅览完毕,谕告说:“你们撰写文章,不得过分夸大,应当顺着事理措辞。朕向来不喜欢听夸大的话。那个明国的君主,自比于上天,轻视别人,实在太过分了。自身没有德义,只是一味装腔作势,究竟有什么好处呢?今后撰拟文书,务必详细谨慎,不得草率。” 宽仁。天命十一年丙寅九月甲戌。皇上谕告说:“治理国家的要务,没有比使百姓安定更优先的。我国的汉官、汉民,从前有私自逃亡以及让奸细往来的,事情已经过去,即使有人自首,也一概置之不问。今后只有已经逃亡而被缉获的人判处死刑;尚未逃走的,即使自首也不追究。于是汉官、汉民都非常高兴,逃亡的人全都停止逃跑,奸细也绝迹了。”天聪四年庚午二月壬申,永平新近投降的郎中陈此心,先秘密命令他的儿子逃走,又让家人带着财物偷偷出行,被守门人抓获。满汉诸臣审讯后判处斩刑,入奏。皇上说:“既然已经供养他,为什么还要杀他?不如放他回原籍。”于是赐给陈此心马 匹、银两,并让他带着妻子、儿女和奴仆,任凭他们到哪里去。六月丙寅。此前,攻克了永平、迁安两座城。皇上命令贝勒阿敏驻守,抚养当地官员和百姓。阿敏却把他们全部杀死,并将他们的妻子儿女 分给士卒。皇上听说后说:“朕留下来供养的官员和百姓,已经被屠杀了,怎么忍心又让他们的妻子儿女做奴隶呢?”于是命令登记孤儿和寡妇,编入户籍,给他们房屋、衣服和食物,使他们不至于无所安身。十二月壬子。皇上率领诸贝勒在积塾打猎。大贝勒代善部下的防古猛克射麅时,误中 皇帝的御衣。代善急忙上前,同岳托一起想射杀猛克。皇上说:“姑且缓一缓。”代善坚持请求,皇上命令额驸杨古利看守猛克。诸贝勒都说这个人罪行重大,难道 应当宽恕吗?皇上说:“这个人是误射,所以赦免他。所谓宽宥过失,并不等于罪过没有大小。命令鞭打一百下,释放。” 了他。天聪八年甲戌六月戊寅。皇上派国舅阿什达尔汉、巴克什希福 谕告防古诸贝勒说:科尔沁国额尔济格贝勒的儿子噶尔珠、塞特尔、海赖、布颜、代塞、布垒、白谷垒等人,每逢出兵,既不随军,又违反法令,在出兵之后侵入没有主人的国家,掠夺那里的牲畜。朕因为他们是归顺的国家,不计较他们的恶行,仍想保全他们,多次宽宥他们。可是他们受朕豢养的恩惠,安享逸乐,竟不知道感恩,曾经想背叛朕,逃奔察哈尔国。如今果然叛逃到索伦,被他们的族兄弟科尔沁土谢图济农、扎萨克图、杜棱、孔果尔、吴克善等追上擒获,噶尔珠、塞特尔等人都已经被杀。朕心里仍然感到怜悯,因为朕看待诸贝勒如同臂膀和手指,如今杀了他们,就像伤了朕的手指一样。朕原本想宣扬德化,招集百姓,使他们共同达到安乐;可是诸贝勒不能得到善终,都是朕的教化还没有充分施行所导致的。如今阿鲁部落杜棱济农的子弟达喇海、萨阳等人,又越过限定的地域驻牧,按法律应当依军法处置,朕心中不忍。你们众贝勒可以议定罪行,具奏上来。” 崇德元年丙子四月乙酉。皇上建立大清国,改年号为崇德。诸贝勒、大臣朝贺时,朝鲜使臣罗 德宪、李廓不行礼跪拜。皇上说:“朝鲜使臣罗德宪、李廓无礼的地方多得难以一一列举。这都是朝鲜国王有意制造怨隙,想让朕先挑起事端、杀掉他的使臣,然后给朕加上背弃盟誓的罪名,所以才让他们这样做。他们难道不知道朕一向的行为,从来不会逞一时小忿,做这种琐碎之事吗?即使两国已经成为仇敌,兵刃相见,在交战之时因事情派人前来,也没有立即杀掉来使的道理,何况是在朝会之上?不要追究此事。” 崇德七年壬午五月癸酉,洪承畴、祖大寿以及新近归附的各位官员在崇政殿朝见。皇上召洪承畴等人进入殿内,命令他们坐在左侧,赐茶。问洪承畴说:“朕看你们明国的君主,宗室被俘也置若罔闻;至于将帅率兵死战,有的在阵前被擒,有的形势穷困而投降,必定诛杀他们的妻子儿女,否则就没入为奴,这是什么缘故?是旧有的规矩,还是新定的制度?”洪承畴奏答说:“过去没有这种先例,如今是因为文臣人数众多。” 各人陈述自己的看法,于是造成了这样的结果。皇上说:“如今的文臣固然很多,过去的文臣难道就少吗?只是如今君主昏暗、臣下蒙蔽,所以枉杀的人多。像这样死战被擒、形势窘迫而归降的人,怎么可以杀戮他们的妻子儿女?即使他们本人身在敌国,也可以用财物赎回来,这也是应当做的事。怎么能把罪责牵连到妻子儿女,使他们因死罪而被迁徙呢?他们所受的无辜冤枉和滥刑,也太严重了。” 九月癸酉。皇上谕告诸王、贝勒、贝子、公说:“朕看你们养育新近归附的满洲、防古、汉人,到了朕申斥告诫的时候,才稍微知道用心;过了这段时间便立即忘记,不再顾问。这样一来,新近归附的人靠什么生活呢?今后你们各自应当尽心尽力,恩养所属的人。确实能够施恩养护他们,就是勤劳国政的人,朕心里也深为嘉奖喜悦;否则不过是一个住在乡村的富人,只图谋一家富足罢了,哪里是尽心国政的人呢?” 十月辛亥。皇上命多罗饶余贝勒阿巴泰任奉命大将军,与内大臣图 尔格率兵征讨明国,召入清宁宫,谕告说:“朕命令你们统领大军征讨明国,并不是喜欢滥用武力、穷兵黩武。朕不忍使百姓遭受祸害,多次想同明国修好,但他们的君臣执迷不悟,不肯听从。因此朕才命令你们出征。你们一进入明国境内,遇到老弱和闲散百姓,不得任意妄杀;不能作为俘虏的人,不得夺取他们的衣服,不得使他们夫妻离散,不得焚毁财物,不得糟蹋粮食。过去兵临山东时,有人因为索取财物而严刑拷打逼迫百姓,这不是仁义之师。对此朕深深厌恶,你们务必切实引以为戒。”将这道谕令传达给各旗,使他们知晓。智略。

天聪三年己巳十一月庚戌上率大兵征明,围燕京,诸贝勒大臣俱请攻城。上曰朕承天眷佑攻,固可以必得。但所虑者,坚城之下,倘失我一二良将劲卒,即得百城,亦不足喜。朕视将卒如贤子,然朕闻:子贤,父母虽无积蓄,终能成立;子不肖,虽有积蓄,不能守也。惟善抚我军,蓄养精鋭,以之从征防。天眷佑,自无敌于天下矣,遂止弗攻。天聪四年庚午二月甲寅上召新获总兵官麻登云等至御幄赐宴谕之曰:「明国君视如许将士之命,竟同草芥,常驱之死地。朕屡遣使议和,何竟无一言相报也?」登云对以明国君」幼冲执政,者各图自保,惧不敢奏。上曰若然是天赐我机也,岂可弃之而去?但驻兵屯守,民不得耕耨,无以为生,朕心恻焉。且彼山海闗、锦州防守甚坚,徒劳我师攻之,何益?惟当深入内地,取其无备城邑可也。天聪八年甲戌四月辛酉上谕曰:「朕闻国家承天创业,各有制度,不相沿袭。未有弃其国语,反习他国之语者。事不忘初,是以能垂之久逺,永世勿替也。防古诸贝子,自弃防古之语,名号俱学喇嘛,卒致国运衰微。今我国官名,俱因汉文,从其旧号。夫知其善而不能从,与知其非而不能省,俱未为得也。朕纉承基业,岂可改我国之制,而听从他国?嗣后我国官名及城邑名,俱当易以满语,毋得仍袭汉语旧名。俱照我国新定者称之。若不遵新定之名,仍称汉字旧名者,是不奉国法,恣行悖乱者也。察出,决不轻恕。」天聪九年乙亥二月戊子上谕刑部承政高鸿中、文馆觉罗龙什、甯完我、范文程、罗硕、刚林、詹霸等曰:「近见汉官及诸生陈奏,皆谓此时宜」速兴师征明,用兵以招抚为尚,勿杀敌人。夫用兵杀敌,此岂朕心所乐?但临敌之际,我不杀彼,能禁彼之不我杀乎?朕思用兵制敌之道,逆者诛之,顺者抚之,酌恩威而竝用,方为仁义之师。何伊等所见之偏耶?至谓朕宜速出师以成大业,此亦不达时势之见。夫朕岂不愿成大业,而专以游畋为乐耶?但图大事,亦须相机顺时而动。今察哈尔、防古皆新来归附降众,未及抚绥,人心未及安辑,城郭未及修缮,而轻于出师,其何以克成大业?且朕于旧归新附之人,皆不惜衣服、财帛、马匹、牲畜以养之,又每日三次赐宴,岂不惮烦?直欲使人心悦服,以图大事耳。若人心未和,虽兴师动众,焉能攻城必克,野战必胜?今以速出师为言者,乃小人之浅见。朕度其意,不过欲劳师旅,克城池,冀得财货以偿一已之勤劳,而军国之艰难,竟置之膜外也。凡建言者,宜从国事起见,或妄杀无辜,或政令有失,或所行悖戾,见有过误之处,即当实指其过误而引其君于当道。此等直谏之人,朕则谓之眞诚为国,识之不忘。虽朕之素行,凡遇宠任之人,不使过分,然茍能实心为国,朕亦未尝不久而眷注也。朕反覆思维,将来我国既定之后,大兵一举,彼明主若弃燕京而走,其追之乎?抑不追而竟攻京城?或攻之不克,即围而守之乎?彼明主若欲请和,其许之乎?抑拒之乎?若我不许,而彼逼迫求和,更当何以处之?倘防天佑克取燕京,其民人应作何安辑?此朕之时为廑念者也。尔高鸿中、鲍承先、甯完我、范文程等,其酌议疏奏以闻。崇徳元年丙子十一月癸丑上御翔凤楼,集诸亲王、郡王、贝勒、固山额眞都察院诸臣。命内▯文院大臣读金世宗夲纪。上谕诸臣曰:「尔等审听之。世宗者,防古汉人诸国声名显著之贤君也。故当时后世咸称为小尧舜。朕披览此书,悉其梗槩,殊觉心往神驰,耳目倍加明快,不胜叹赏。朕思金太祖、太宗法度详明,可垂久逺,至熙宗合喇及完」颜亮之世,尽废之,耽于酒色,盘乐无度,效汉人之陋习。世宗即位,奋图法祖,勤求治理,惟恐子孙仍效汉俗,预为禁约,屡以“无忘祖宗”为训。衣服语言,悉遵旧制,时时练习骑射,以备武功。虽垂训如此,后世之君渐至懈废,忘其骑射,至于哀宗,社稷倾危,国遂灭亡。乃知凡为君者,耽于酒色,未有不亡者也。先时儒臣巴克什达海库尔纒,屡劝朕改满洲衣冠,效汉人服饰制度,朕不从,辄以为朕不纳谏。朕试设为比喻:如我等于此聚集,寛衣大袖,左佩矢,右挟弓,忽遇硕翁科罗巴图鲁劳萨挺身突入,我等能御之乎?若废骑射,寛衣大袖,待他人割肉而后食,与尚左手之人何以异耶?朕发此言,实为子孙万世之计也。在朕身,岂有变更之理?恐日后子孙忘旧制,废骑射以效汉俗,故常切此虑耳。我国士卒初有几何,因嫺于骑射,所以野战则克,攻城则取,天下人称我兵曰:“立则不动摇,进则不回顾”,威名震慑,莫与争锋。尔等其谨识朕言。己巳

译天聪三年己巳十一月庚戌。天聪三年己巳十一月庚戌,皇上率领大军征讨明国,包围燕京,诸贝勒、大臣都请求攻城。皇上说:“朕承受上天眷顾保佑,攻城固然可以有把握取得成功。但朕所忧虑的是,在坚城之下,如果损失一两名良将和精锐士卒,即使攻下百座城池,也不值得高兴。朕把将士看作贤能的儿子,但朕听说:儿子贤能,父母即使没有积蓄,最终也能成就立业;儿子不肖,即使有积蓄,也不能守住。只要善于抚养我军,积蓄培养精锐,以此随朕出征,防” 承受上天眷顾保佑,自然就能无敌于天下了,于是停止攻城,不再进攻。(接上句) 天聪四年庚午二月甲寅。皇上召新近俘获的总兵官麻登云等人到 皇帝的营帐中,赐宴。谕告他们说:“明国君主把这么多将士的性命看得竟如草芥,常常驱使他们走向死地。朕多次派使者商议和好,为什么竟没有一句话答复朕呢?”麻登云回答说,明国君主 年幼而执掌政权的人各自只图自保,害怕而不敢上奏。皇上说:“如果这样,就是 上天赐给我的机会,怎么可以放弃它而离去?只是军队驻扎防守,百姓不能耕种,没有办法生活,朕心中怜悯。而且他们的山海关、锦州防守很坚固,我军白白费力攻打它们,有什么益处?只应当深入内地,攻取那些没有防备的城邑即可。” 天聪八年甲戌四月辛酉。皇上谕告说:“朕听说国家承受天命开创基业,各自都有制度,彼此并不沿袭。没有听说放弃本国的语言,反而学习别国语言的。做事不忘根本,所以才能流传长久,世世代代不废。防古各位贝子自行放弃防古语言,连名号都学习喇嘛,最终导致国运衰微。如今我国的官名都依据汉文,沿用原来的称号。知道某件事好却不能去做,知道某件事不对却不能反省,都不能算真正得当。朕继承祖业,难道可以改变我国制度,听从别国吗?今后我国官名和城邑名,都应改用满语,不得继续沿用汉语旧名,一律按照我国新定的名称称呼。如果不遵守新定名称,仍称汉字旧名,就是不奉行国法、任意悖乱的人。一经察出,决不轻易宽恕。” 天聪九年乙亥二月戊子。皇上谕告刑部承政高鸿中、文馆觉罗龙什、甯完我、范文程、罗硕、刚林、詹霸等说:“近来看到汉官和诸生上书陈奏,都说现在应当 迅速兴兵征讨明国,用兵应以招抚为上,不要杀害敌人。用兵杀敌,难道是朕心里所喜欢的吗?但面对敌人时,我不杀他们,能禁止他们不杀我吗?朕思考制伏敌人的用兵之道:叛逆者诛杀,顺从者抚慰,斟酌使用恩惠和威势,才是仁义之师。为什么你们的见解如此偏颇呢?至于说朕应该迅速出兵以成就大业,这也是不了解时势的看法。朕难道不愿成就大业,却专门以游猎为乐吗?只是谋划大事,也必须观察时机、顺应时势而行动。如今察哈尔、防古都是新近来归附的降众,还没有来得及抚慰安定,人心还没有安顿,城郭还没有修缮,却轻率出兵,凭什么成就大业?况且朕对于过去归顺和新近归附的人,衣服、财帛、马匹、牲畜都不吝惜拿来供养他们,而且每天三次赐宴,难道还怕麻烦吗?只是想使人心悦诚服,以此谋求大业罢了。如果人心还没有和谐,即使兴兵动众,怎么能做到攻城必克、野战必胜?如今把迅速出兵作为主张的人,只是小人的浅见。朕揣度他们的意图,不过是想使军队劳苦,攻克城池,希望得到财货来补偿自己一人的辛劳,而军国大事的艰难,竟完全置之度外。” 凡是进言的人,都应当从国事出发来考虑;或者有人妄杀无辜,或者政令有所失误,或者所做之事悖逆乖戾,只要看到有过错失误的地方,就应当实实在在指出其过错,引导君主走上正道。这种直言进谏的人,朕就认为是真诚为国的人,记住而不忘。虽然朕向来的做法是,凡是受到宠信任用的人,不让其待遇过分,但如果能够真心为国,朕也从来没有不长久眷顾的。朕反复思考,将来我国安定之后,大军一出,明国君主如果放弃燕京逃走,是追击他,还是不追而直接攻打京城?如果攻打不能攻克,是围城固守,还是怎么办?明国君主如果请求和好,是答应他,还是拒绝他?如果我不答应,而他一再逼迫请求和好,又应当如何处置?倘 上天保佑我们攻取燕京,那里的人应当怎样安抚安置?这些都是朕时时忧虑思考的事。你们高鸿中、鲍承先、甯完我、范文程等,斟酌商议后写成奏疏上报。” 崇德元年丙子十一月癸丑。皇上登临翔凤楼,召集诸亲王、郡王、贝勒、固山额真和都察院诸臣。命内弘文院大臣诵读《金世宗本纪》。皇上谕告诸臣说:“你们仔细听。世宗,是在防古、汉人及诸国中声名显赫的贤君,所以当时和后世都称他为小尧舜。朕翻阅这部书,了解其中大概,觉得心神飞驰,耳目格外清明舒畅,不胜感叹赞赏。朕想,金太祖、太宗的法度详细明备,可以流传长远;到了熙宗合剌和完” 颜亮时期,全都废弃了这些制度,沉溺酒色,游乐无度,仿效汉人的陋习。世宗即位后,奋力图谋效法祖宗,勤勉求治,唯恐子孙仍然仿效汉俗,预先加以禁止约束,多次以“不要忘记祖宗”训诫他们。衣服和语言全都遵循旧制,时时练习骑射,以准备武功。虽然留下了这样的训诫,后世君主却逐渐懈怠废弛,忘记骑射;到了哀宗,社稷倾危,国家终于灭亡。由此可知,凡是做君主的,沉溺酒色,没有不灭亡的。此前儒臣巴克什达海、库尔缠多次劝朕改变满洲衣冠,仿效汉人的服饰制度,朕不听从,他们就总认为朕不接受劝谏。朕试着设一个比喻:假如我们这些人在这里聚集,都穿着宽衣大袖,左边佩箭,右边挟弓,忽然遇到硕翁科罗巴图鲁劳萨挺身冲入,我们能够抵御他吗?如果废弃骑射,穿着宽衣大袖,等着别人割下肉来再吃,同崇尚左手的人有什么不同呢?朕说这些话,实在是为子孙万世打算。朕在位时,哪里有改变的道理?只是担心日后子孙忘记旧制,废弃骑射而仿效汉俗,所以常常对此深切忧虑。我国士卒起初没有多少,正因为熟习骑射,所以野战能够取胜,攻城能够攻取,天下人称赞我军说:“站立时坚定不动摇,前进时不回头顾望。”威名震慑天下,没有谁能与之争锋。” 你们一定要谨慎记住朕的话。己巳。

上谕朝鲜国曰:「朕亲统大军来此,原非好用兵戈利兹疆土也。朕与尔国壤地相接,从无嫌隙,向欲常相和好。柰尔国君臣不愿,己未岁助明害我,兴兵搆怨,其端自尔国发之。当时犹念大义,姑为容隐,未遽加兵。及既得辽东之后,属我版图,尔国又招诱我辽民而献之明国,复容匿明人居于尔地,给以粮饷,协谋图我。朕是以怒而兴师,有丁卯年之役也。朕犹念邻国之谊,兵不深入,结好而归。此岂尔兵将之力能退我师哉?盖朕悯民命之伤残,念交邻之大义,欲仍敦和好,故撤师耳。迩来十年之间,尔国君臣纳我叛亡,盗我物产,明之孔、耿二将来归,尔又兴兵截战。我兵往援,尔以鎗礮拒敌,战争又自尔启之。又明欲侵我索船于尔,尔即与之。及朕取船征明,尔辄不肯发。尔居两国之间,若皆不与,犹可也。乃与明而不与我,岂非助明而图我乎?且我国使臣不令接见,所遗之书又不开视,悖慢无礼,又自尔行之。今尔主又与平安道洪观察使密书,其言皆欲与朕弃盟修怨,启衅寻仇。朕因是特起义兵,声罪致讨,原非欲加害尔等也,亦尔之君臣贻祸于尔等耳。尔等但安居乐业,愼毋轻动。如妄自窜走,恐遇我兵见害。凡拒敌者必诛,奔逃者则俘之,倾心归顺者秋毫无犯,更加恩养。谕尔有众,咸使闻知。」

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徳彰武寛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卷三

译皇上谕告朝鲜国说:“朕亲自统领大军来到这里,原本不是喜欢使用兵戈、侵占你国疆土。朕与你国土地相连,从来没有嫌隙,过去一直想同你们保持和好。无奈你国君臣不愿,己未年帮助明国侵害我方,出兵制造怨隙,事端是由你国首先挑起的。当时朕还顾念大义,姑且容忍,没有立即出兵。等到辽东已经被我军取得、纳入我国版图后,你国又招诱我的辽东百姓,把他们献给明国;还容纳、藏匿明人在你国境内,供给他们粮饷,合谋图害我国。因此朕愤怒而出兵,发生了丁卯年之役。朕仍然顾念邻国情谊,军队没有深入,结好后便撤兵而归。这难道是你国兵将的力量能够击退我军吗?只是朕怜悯百姓受到伤害,顾念交好邻国的大义,想继续敦睦和好,所以撤军罢了。近来十年之间,你国君臣接纳我国的叛逃者,盗取我国物产;明国的孔、耿两位将领前来归附,你们又出兵拦截交战。我军前往救援,你们用枪炮抵抗,战争又是由你们首先挑起的。后来明国想侵犯我国,向你国索要船只,你们立即给了他们。等到朕取得船只、征讨明国时,你们却总是不肯发给我军。你们处在两国之间,如果两边都不给,倒还可以;可是给明国而不给我国,难道不是帮助明国、图谋我国吗?” 而且你国不让我国使臣得到接见,对我方送去的书信又不打开阅读,这种悖逆傲慢、无礼的行为,也是你们首先做出的。如今你国君主又同平安道洪观察使秘密通信,信中所说全都是想同朕废弃盟约、重结怨仇、挑起事端、寻求报复。朕因此特意兴起义兵,宣布你们的罪状而进行征讨,本来不是想加害你们,也是你们的君臣给你们招来的灾祸。你们只管安居乐业,谨慎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擅自逃窜,恐怕遇到我国军队而被杀。凡是抵抗的必定诛杀,逃跑的就俘获;真心归顺的,丝毫不侵犯,并且更加施恩供养。把这些话告知你们所有人,使他们全都听见。” 《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徳彰武寛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卷四求贤天聪九年乙亥二月壬午上谕曰:「朕惟图治以人才为夲人臣以荐贤为要。尔满汉防古各官,果有深知灼见之人,即当悉行荐举。所举之人,无论旧归、新附及已仕、未仕,但有居心公正、克胜任使者,即呈送吏部。有通晓文艺、居心公正、足备任使者,即呈送礼部。该部贝勒奏闻,朕将量才录用。天下才全徳备之人,实不易得,但能公忠任事者,其速行荐举。」崇徳六年辛巳六月辛亥,内三院大学士范文程、希福、刚林等奏,请于满汉防古内考取生员、举人。上从容谕曰:「忠经有云:『在官惟明,涖事惟平,立身惟清。』听不可以不聪,视不可以不明。清则无欲,平则无曲。明能正俗,聪则审于事,明则辨于理。尔等当善体此言,从公考校。」求言天聪三年己巳六月乙丑上谕诸贝勒大臣曰:「战争者,生民之危事;太平者,国家之祯祥。从前遣白喇嘛向明议和,明之君臣若听朕言,克成和好,共享太平,则我国满汉防古人等,当采参开矿,与之交易。若彼不愿太平,而乐于用兵,不与我国议和以通交易,则我国所少者不过縀帛等物耳。我国果竭力耕织,以裕衣食之源,即不得縀帛等物,亦何伤哉?我屡欲和而彼不从,我岂可坐待?定当整旅西征。师行时,勿似曩日以我兵独往,当令防古、科尔沁、喀尔喀、扎鲁特、敖汉、柰曼诸国合师并举。夫师徒既众,供亿浩繁,陆运糗粮,恐不能给,必得轻舟挽载至河西西宁堡,方无遗误。宜预采取木植,广造舟楫,以备军行之用。此朕意也。但一人所见,未必悉协于众,询谋佥同,乃克有济。满汉防古中有谋畧素裕,可禆益军政者,各以所见入告,朕将择而用之。」天聪五年辛未三月乙亥上以书三函遣巴克什等,一与两大贝勒,一谕议政十贝勒一谕八大臣与两大贝勒书曰:「兄等众共定防推戴眇躬,六年以来,无日不兢兢业业,期上继前业,下协民情。顷闻国人或有怨言,岂无所阙失而致然乎?其所以然者,必因审理刑狱以致怨讟滋多,此其咎或亦在予乎?第已有过,何能自知?旁观者必明。将刑罚不平,与贪黩货色,与荒于佚乐以致怠惰,与抑赏功不明有所偏私,与夫此大业非予▯躬所能自致也,乃我」皇考太祖皇帝艰难缔造之基,我等克纉前绪,祗承罔坠,皇考神灵亦为欣慰,即上天亦加眷佑傥有陨越则皇考神灵不无怨恫即上天亦加谴责矣。古人有言:「同舟共济,济则均享其福,不济则均受其害。」我诸兄勿以予故而或面从,予有失,不妨尽言直谏。若言不见纳,方可弃予;而不言,今六年以来未闻诸兄一言献纳,予何由而知其失乎?我两兄试熟思之,有当为予言者,宜即言之。国家有大事宜整顿者,务宜整饬更新,共知遵守,否则恐我之法纪不明矣。谕十贝勒书曰我皇考太祖神灵天纵,抚服诸国,以贻后人。尔诸弟侄推戴朕躬,奉我皇考太祖鸿绪嗣登君位,六年于兹,未闻尔等一言规朕之过,岂以朕为不可与言者乎?朕思尔等未尝有竭忠尽言以致摈弃者,是朕未尝不乐闻已过也。今闻国人皆有怨言,此岂无所阙失而然?所以然者,总因审理刑狱以致多怨耳。或有乖国法,审断不公,与抑朕躬耽于佚乐,与黩于财货,与朕孑然独处,不自知其非,尔等旁观者明于上下诸人之过,必皆见之,知而不言,以期为治难矣。此后凡有所见,即宜直言朕与诸贝勒之过愆,以及百姓之疾苦,各据所知,一一指陈,无有所惧而黙黙也。尔诸贝勒有宜公言于朝者,会议以闻。至国家法纪,臣民遵守,务期至当,有宜更改者,作何更改,即各以所见敷奏焉。谕八大臣曰:「尔八大臣皆由众人之中擢居要职,与于诸贝勒之列,共参国政,原为朕与诸贝勒有过,令尔规谏,庶于国计民生有所禆益。今闻国人皆有怨言,其怨者总因审理刑狱致有繁言也。朕独居于内,惟与尔等相接,惟与尔等共议外事,何由而知?尔等入则賛襄庙谟,出则办理国事,上下中外一切事宜,未有不知者。从前尔等逡巡缄黙,或恐言之而获咎,且恐未必见从。试思前此以谏诤之故而罢斥者为谁?谴责者为谁?若朕之虚怀听纳,尔等固共见矣。尔等容黙之习,断宜省改,况」上天垂佑,正在此时,若不及时敷奏,见之施行,朕于尔等更何赖焉?嗣后有应为朕言者,其悉心陈论。朕与诸贝勒及执法诸臣有所阙失,随时改正。国家法纪有应更改者,作何更改?朕不难听从。凡一切政事,尔等以公忠体国之心,旦夕不忘,则治化日隆,尔等亦名垂后世矣。天聪六年壬申二月甲戌,副将高鸿中上疏条奏。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卷四 求贤。天聪九年乙亥二月壬午。皇上谕告说:“朕认为,谋求治理以人才为根本,臣下以举荐贤能为要务。你们满、汉、防古各官,如果确实有深刻了解、真知灼见的人,就应当全部加以举荐。所举荐的人,无论是旧日归顺的、新近归附的,还是已经做官的、尚未做官的,只要居心公正、能够胜任任用,就立即送交吏部。有通晓文艺、居心公正、足以胜任任用的人,就立即送交礼部。由该部贝勒上奏,朕将根据才能录用。天下才德完备的人,实在不容易得到;但只要能够公正忠诚、任事尽职,就应迅速举荐。”崇德六年辛巳六月辛亥,内三院大学士范文程、希福、刚林等上奏,请求在满、汉、防古人中考取生员、举人。皇上从容谕告说:“《忠经》中说:‘任官要明察,处理事务要公平,立身处世要清廉。’听取意见不可不聪敏,观察事情不可不明察。清廉就没有私欲,公平就不会偏曲。明察能够纠正风俗,聪敏就能审察事务,明白事理就能辨析道理。你们应当好好体会这些话,依据公正原则进行考核。” 求言。天聪三年己巳六月乙丑。皇上谕告诸贝勒、大臣说:“战争,是百姓的危险之事;太平,是国家的吉祥。从前派白喇嘛向明国议和,如果明国君臣听从朕的话,能够成就和好、共同享受太平,那么我国满洲、汉人、防古等人,就应当采参、开矿,同他们进行交易。如果他们不愿太平而喜欢用兵,不同我国议和以互通贸易,那么我国所缺少的不过是缎帛等物罢了。我国如果竭力耕种纺织,使衣食来源充裕,即使得不到缎帛等物,又有什么妨碍呢?朕多次想要和好而他们不听从,难道能坐等不动吗?一定要整顿军队向西征讨。军队出动时,不要像过去那样只让我国军队独自前往,应当让防古、科尔沁、喀尔喀、扎鲁特、敖汉、奈曼诸国联合出兵。军队人数既多,供给运输就十分繁重;从陆路运输军粮,恐怕不能供应,必须用轻舟转运到河西西宁堡,才不会误事。应当预先采伐木材,广泛制造船只,以备军队行动使用。这是朕的意思。但一个人的见解未必完全符合众人的意见,广泛询问、共同谋议,才能取得成功。满、汉、防古人中,如果有一向谋略丰富、能够有益于军政的人,都可以把自己的意见上报,朕将选择采用。” 天聪五年辛未三月乙亥。皇上写了三封信,派巴克什等人送出:一封给两位大贝勒,一封 谕告议政十贝勒,一封 给八大臣和两位大贝勒。信中说:“兄长们共同决定拥立我这个微末之身,六年以来,没有一天不兢兢业业,希望上承前人的事业,下顺合百姓的心意。近来听说国人中有怨言,难道不是有什么过失才导致这样吗?之所以如此,必定是因为审理刑狱而使怨恨和非议越来越多,这个罪过或许也在我吗?只是既然已经有过错,我怎么能自己知道呢?旁观的人一定看得明白。比如刑罚不公平,贪污财货女色,沉溺安逸享乐而导致懈怠,对功劳的奖赏受到压抑且不明确、存在偏私,以及这项大业并不是我这个微末之身能够独自成就的,而是我” 皇考太祖皇帝艰难缔造的基业。我们如果能够继承前人的事业,恭敬承受而不使其失坠,皇考的神灵也会感到欣慰;就连 上天也会加以眷顾保佑。倘若有所过失,皇考的神灵也难免怨恨悲痛;就连 上天也会加以谴责。古人有句话说:‘同船共渡,成功了共同享受福分,不成功就共同承受祸害。’我的兄长们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而表面服从;我有过失,不妨把话全部直说出来。如果意见没有被采纳,才可以舍弃我;但如果不说,六年以来没有听到兄长们进献一句意见,我又怎么知道自己的过失呢?两位兄长请仔细思考,有应当对我说的,应当立即说出来。国家有大事需要整顿的,务必整饬更新,使大家都知道并遵守;否则恐怕我国的法纪就不能明确了。” 给十贝勒的信说:“我 皇考太祖的神灵天赋卓异,抚慰使诸国归服,为后人留下了基业。你们这些弟弟、侄子拥立我即位,奉承我 皇考太祖的宏大基业,继承君位至今已经六年,却没有听到你们一句话规劝我的过失,难道认为我不可以同你们谈论吗?朕想,你们从来没有因为竭尽忠诚、直言进谏而被摒弃,这说明朕从来不是不喜欢听闻自己的过错。如今听说国人都有怨言,难道不是因为朕有所过失才这样吗?之所以如此,总是因为审理刑狱而导致怨言很多。或许有违背国法、审断不公的地方,或许认为朕沉溺安逸享乐、贪恋财货,或许朕独自处在深宫而不能知道自己的过失;你们这些旁观者,比上下各人更能看清他们的过错,必定都看见了,却明知而不说,想要治理好国家就困难了。今后凡是有所见闻,就应当直言朕和诸贝勒的过错,以及百姓的疾苦,各自依据所知,一一指出陈说,不要有所畏惧而默默不言。你们诸贝勒有应当在朝廷公开说的事情,就共同议论后上报。至于国家法纪和臣民的遵守,务必要做到恰当;有应当更改的,应该怎样更改,也各自把意见陈奏上来。” 谕告八大臣说:“你们八位大臣都是从众人中选拔出来担任要职,列于诸贝勒之中,共同参与国政,原本就是为了让你们在朕和诸贝勒有过失时加以规劝,希望对国家大计和百姓生计有所裨益。如今听说国人都有怨言,他们的怨恨总是因为审理刑狱而产生了许多非议。朕独自居于内廷,只同你们接触,只同你们共同商议外廷事务,怎么会知道这些呢?你们入内就辅佐参与朝廷谋议,出外就办理国家事务,上下内外的一切事情,没有不知道的。从前你们迟疑退缩、缄默不言,或许是怕说了获罪,也怕意见未必被采纳。请想想此前因为进谏而被罢免斥退的是谁?受到谴责的又是谁?朕虚心听取、采纳意见,你们本来都亲眼见过。你们容忍沉默的习惯,实在应当彻底反省改正,何况” 上天降下保佑,正是在这个时候;如果不及时陈奏,使意见得到施行,朕对你们还能够依靠什么呢?今后凡是有应当对朕说的,都要尽心陈述。朕、诸贝勒以及执掌法律的诸臣有过失,就随时改正。国家法纪有应当更改的,应该怎样更改,朕并不难以听从。凡是一切政务,你们都要以公正忠诚、以国事为重的心意,早晚不忘;这样治理教化就会日益兴盛,你们也会名垂后世。天聪六年壬申二月甲戌,副将高鸿中上疏分条陈奏。

上曰:“上书陈言,所以广朕耳目,指陈时政得失也。朕方事求言,何可禁止?然疏中所奏,多援引古人过失,彼不读书,不悉其行事,遂多以前人为剌谬矣。今巴克什等日侍左右,当时以此等事启我,毋妄议前人所行为非也。昔元成吉思皇帝之子察罕,代以锯刀削柽柳为鞭,遂曰:‘我国固父皇所定,此柽柳为鞭,乃我所手剙也。’其臣俄齐尔塞臣曰:‘非先帝鸠工以制此刀,则此柽柳岂能以指削,以齿齧邪?’凡此大业,国土人民,一切诸务,皆先帝所崛起而创立者,乃不以为意,而自作聪明,是贻讥于万世也。似此绳愆纠缪,方见忠诚,尔等宜详念之。”天聪七年癸酉六月丁亥上谕曰:「朕虚怀听览,乐闻谠言。如朕所行未协乎义,宜直言勿讳;政事或有愆忘,宜开陈无隐。或六部事有不公,诸臣奸伪贪邪,宜直行纠劾。即诸臣或有艰苦之情,亦宜据实奏闻。茍不务直言,而徒逺引曲喻,自为身谋,纷然陈奏,不惟朕难于观览,即于尔等亦无裨益。嗣后凡有建白,惟当直陈。如心有独得,不妨就所创获入献嘉谋。若勦袭故闻以为陈奏,何益于事邪?」天聪八年甲戌十二月丙午,朱延庆疏荐陈极新,申朝纪。上览疏毕,召延庆及所举二人至。谕延庆曰:「尔所奏甚善,人臣进言,正当如此。若徒摭拾古事陈奏,其所称说,皆无济于实用,何足取乎?大凡建言之人,果有所见,必实指曰某也贤,某也不肖,于执政诸大臣,必实指曰某大臣能称厥职,某大臣惟利是图,某徇庇所私之人,某倾害所恶之人,务直指其名,无事朦混。即朕躬或有过失,亦必实指其事入告,斯为无欺无隐之道耳。至在廷诸臣,于贤才皆得荐举,毋曰贤才已如此众多,上犹不以为足而求之不已也。若尔等所举之人,或变其初心,后为不善,亦彼自为不善耳,于举者何与?今朕将录用尔三人,并欲使大小臣工明知朕意焉。」崇徳元年丙子五月丁巳上谕都察院诸臣曰:「尔等身任宪臣,职司谏诤。朕躬有过,或奢侈无度,或误谴功臣,或逸乐游畋,不理政务,或荒耽酒色,不勤国事,或废弃忠良,信任奸佞,及陟有罪,黜有功,俱当直谏无隐。至于诸王贝勒大臣,如有荒废职业,贪酒色,好逸乐,或朝会不敬,冠服违式,及欲适已意,托病偷安而不朝参入署者,该礼部稽察。若礼部徇情容隐,尔等即应察奏。或六部断事偏谬,及事未审结,诳奏已结者,尔等亦稽察奏闻。凡人在部控告,该部王及承政未经审结,又赴告于尔衙门者,尔等公议,当奏者奏,不当奏者公议逐之。明国陋规,都察院衙门亦通行贿赂之所,尔等当互相防检,有即据实奏闻。若以私讐诬劾,朕察出,定加以罪。其余章奏所言是朕,即从之;所言非,亦不加罪。必不令被劾者与尔面质也。尔等亦何惮而不直陈乎?至于无职庶人,礼节错误,不必指奏。我国初兴,制度多未嫺习,尔等敎诫而寛释之可也。」六月戊子上御清宁宫,都察院承政阿什达尔汉等奏称:有一仆告主审实将原告拨与他人为奴上曰:「此等事固应奏闻,但尔等大臣不惟如此,小事应奏。今后虽朕有过失,及亲王、郡王以下众官员内有行事乖张、欺压小民、怠政坏法等罪,俱当陈奏。民人内有自谓前知祸福及师巫邪术、左道惑众之人,俱当即行奏闻。若止奏在下细民之事,将在上之人之事匿不奏闻,非忠直之道也。」又谕曰凡人果能正直以行虽上天鬼神尚不能摇动,人主可得而夺之乎?古云:「以忠直行之,气数不能挠,世变不能迁,此之谓也。」崇徳七年壬午七月庚午上召诸王贝勒贝子公固山额真议政大臣等入清宁宫,谕曰:“朕观尔等所行于国家政事,皆不肯身任效力,每谓国家之事于已无渉因循推托,专委之朕。似此不殚竭心力,独不畏?”天乎不勤政亊之人上天岂佑之乎?朕常戒尔等,不尽心政事者,惟恐尔等失为臣之道,而召天谴也。从前怠于政事,而失臣道者。上天谴罚,尔等已悉见之矣。若勤于政事,而尽臣道,则必防。上天恩佑,政举而身荣,其理讵不彰明较着乎?今征战之事,朕不具论,但思尔诸王贝勒贝子公大臣等,每率所属大小将士出兵于外,其人之贤否必已熟悉,则某人贤,某人不肖,何不据实奏闻邪?若不奏闻,朕何由知之,加以黜陟也?缅想皇考太祖时,苏完蜚英东扎尔固齐,见人之不善,必先自斥责,而后劾之;见人之善,必先自奬励,而后举之。其被劾者无怨言,被举者亦无骄色。朕今并未见尔等以善恶实奏,似斯人之公直也。辑人心崇徳七年壬午五月癸酉上御崇政殿,命擒获明总督洪承畴、总兵祖大寿、副将祖泽逺等朝见洪承畴叩首请罪

译皇上说:“上书陈奏,是为了扩大朕的耳目,指出时政的得失。朕正在求取谏言,怎么可以禁止呢?但是奏疏中所奏,多引用古人的过失;那些人不读书,不详知古人的行事,于是常常把前人的作为妄加指责为错误。如今巴克什等人每天侍奉在朕左右,应当及时把这类事情启奏给我,不要妄议前人所做的事情是错误的。过去元朝成吉思皇帝的儿子察罕,代代用锯刀削柽柳制作鞭子,于是说:‘我国本来是父皇所制定的,这根柽柳做成鞭子,是我亲手创制的。’他的臣子俄齐尔塞臣说:‘如果不是先帝召集工匠制造这把刀,那么这根柽柳难道能用手指削成、用牙齿咬成吗?’凡是这项大业、国土、人民以及一切事务,都是先帝首先崛起并创立的;如果反而不把这些放在心上,自作聪明,就是给万世留下讥笑。像这样纠正过失、订正错误,才显出忠诚,你们应当详细思考。” 天聪七年癸酉六月丁亥。皇上谕示说:“朕虚心听取政事,乐于听闻正直的言论。如果朕所行有不合义理之处,应当直言不讳;政事中如有过失遗忘,也应当毫无隐瞒地陈述。即使六部事务有不公,诸臣有奸伪、贪婪、邪曲之行,也应当立即直行纠举弹劾。诸臣中若有人确有艰难困苦的情形,也应据实奏报。倘若不致力于直言,只是徒然远引古事、曲折譬喻,为自身谋划,纷纷上奏,不但朕难以阅览,对你们也没有益处。今后凡有建言,只应当直截陈述。如果心中独有所得,不妨就自己创获的见解进献良谋。若只是抄袭旧闻作为奏陈,对事情有什么益处呢?” 天聪八年甲戌十二月丙午,朱延庆上疏荐举陈极新,并申明朝廷纲纪。皇上看完奏疏后,召朱延庆和他所举荐的两个人进来。皇上谕告朱延庆说:“你所奏的事情很好。臣下进言,正应当如此。若只是拾取古代事例来上奏,所说的内容都无助于实际应用,有什么值得取法的呢?凡是进言的人,果真有所见解,就必须实实在在指出:某人贤能,某人不肖。对于执政的各位大臣,也必须明确指出:某大臣能够称职,某大臣只图私利,某人徇私包庇自己偏爱的人,某人倾陷伤害自己憎恶的人;务必直指其姓名,不要含混不清。即使朕自身有过失,也必须具体指出事情来报告,这才是没有欺骗、没有隐瞒的道理。至于朝廷中的诸臣,只要是贤能人才,都可以荐举。不要说贤才已经很多,皇上仍不以为满足,还不断访求。倘若你们荐举的人后来改变初衷,做了坏事,那是他自己做坏事,同荐举者有什么关系?现在朕将录用你们三人,也要让大小臣工都明白朕的意思。” 崇德元年丙子五月丁巳 皇上谕告都察院诸臣说:“你们身任宪臣,职掌谏诤。朕自身有过失,或者奢侈无度,或者错误斥责功臣,或者沉溺安逸、游猎而不理政务,或者荒于酒色、不勤于国事,或者废弃忠良、信任奸佞,以及升有罪之人、贬有功之人,都应当直言进谏,毫不隐瞒。至于诸王、贝勒、大臣,如果有荒废职务、贪恋酒色、喜好安逸享乐,或者朝会时不恭敬、冠服违反制度,或者想遂个人心意,托病偷安而不上朝、不参见、不入衙署的,应由礼部稽察。若礼部徇私容隐,你们就应当查察奏报。或者六部断案偏颇错误,及案件尚未审结却欺骗上奏说已经审结的,你们也应当稽察奏闻。凡有人在部中控告,该部王及承政尚未审结,他又到你们衙门控告的,你们应当公议:应当上奏的就上奏,不应当上奏的由公议将他驱逐。明国的陋规,都察院衙门也成了贿赂盛行的地方,你们应当互相防范检查,有这种情况就据实奏报。若因私仇而诬陷弹劾,朕查出后一定治罪。其余章奏所说如果符合事实,朕就听从;所说不对,也不加罪。一定不会让被弹劾者和你们当面对质。你们还有什么顾忌而不直言呢?” 至于没有职务的平民,若礼节上有错误,不必专门指名奏报。我国刚刚兴起,制度多未熟悉,你们教诫他们并宽免释放即可。六月戊子 皇上在清宁宫,都察院承政阿什达尔汉等奏称:有一名仆人控告说 主人审理属实后,却把原告拨给别人作奴仆。皇上说:“这类事情本来应当奏报,但你们这些大臣不只是这类事情,连小事也应当奏报。今后即使是朕有过失,以及亲王、郡王以下各级官员中有人行为乖张、欺压百姓、怠于政务、败坏法令等罪,也都应当陈奏。百姓中有自称能够预知祸福,以及以师巫邪术、旁门左道迷惑众人的人,也都应立即奏报。如果只奏报下层平民的事情,却把上层人物的事情隐瞒不报,就不是忠直之道。”又 谕示说:凡人果真能够正直行事,即使 上天和鬼神尚且不能动摇他,人主又怎么能够夺取他的志向呢?古人说:“以忠直行事,气数不能扰乱他,世道变化也不能使他改变。”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崇德七年壬午七月庚午 皇上召诸王、贝勒、贝子、公、固山额真、议政大臣等进入清宁宫,谕示说:“朕看你们处理国家政事,都不肯亲自担当、尽力效劳,总是说国家的事情与自己无关,因循推托,专门交给朕办理。像这样不竭尽心力,难道就不害怕 上天吗?不勤于政事的人 上天难道会保佑他吗?朕常常告诫你们,不尽心办理政事,是担心你们失去为臣之道,而招致 上天的谴责。从前怠于政事而失去臣道的人,受到上天谴责惩罚,你们已经都亲眼见到了。若勤于政事而尽到臣道,就必定得到 上天的恩佑,政事成功而自身荣耀,这个道理难道还不明显吗?现在征战的事情,朕暂且不谈;但想来你们诸王、贝勒、贝子、公、大臣等,每次率领所属大小将士出兵在外,对部下人员贤能与否必定已经十分熟悉,那么某人贤能、某人不肖,为什么不据实奏报呢?如果不奏报,朕从哪里知道并加以升降任用呢?朕追念 皇考太祖在位时,苏完蜚英东扎尔固齐见到别人做得不好,必先亲自斥责,然后再弹劾;见到别人做得好,必先亲自奖励,然后再荐举。被弹劾的人没有怨言,被荐举的人也没有骄傲的神色。朕如今并没有见到你们据实奏报善恶,像这样公正正直的人实在少见。辑和人心 崇德七年壬午五月癸酉 皇上在崇政殿,命令擒获的明国总督洪承畴、总兵祖大寿、副将祖 泽远等入朝见驾。洪承畴叩头请罪。

上谕曰:「彼时与我军交战,各为其主,朕岂介意?朕所以宥尔者,以击败十三万兵,与得松、锦诸城,皆天也。天道好生,善养人者,斯合天道。朕故推恩活尔。尔但念朕抚育之恩,尽心图报,从前情罪,悉予寛释。昔阵前所获张春,亦曾养之,彼不能为明死节,又不能效力事朕,一无所成而死。尔愼勿如彼之所为也。」祖大寿叩首请罪。上谕曰:「尔之背我,一则为尔主,一则为尔妻子宗族耳。然得汝而不加诛之意,朕懐之久矣。朕常语内院诸臣曰:『祖大寿必不能死,后来被困,仍当俯首来降。朕则始终待以不死也。』往事已不可追,此后当竭尽尔力以事朕,则善矣。」祖泽逺叩首请罪。上谕曰:「尔乃志量▯浅之人,所以不复来归者,亦视主将祖大寿耳。昔朕往视杏山,尔不但不肯开门迎降,乃明知是朕而特发火礮,岂非背恩之大者乎?尔举礮能伤防人邪?无论尔小城士卒无多,即洪承畴以十三万兵屡举火礮,所伤亦复有防。朕因尔背恩太甚,故言及此。朕见人之过,即明言晓谕,断不念其旧恶,事后复加推求。岂但待尔如此?即尊于尔之祖大寿,尚且畱养,况尔小人,何足加诛?尔年方少壮,自后凡遇战阵,奋发效力可也。」恤民天聪元年丁卯六月戊午上谕曰:「各旗所属之人,勤惰不齐,贫富亦异。夫务农积贮,为足食之夲,而有无相恤,实弭盗之原。尔诸大臣务加详察。若力不能耕种而无粮赡养者,有兄弟则令与兄弟相依,无兄弟则令牛彔下殷实有粮者养之。其为诸贝勒素知才能之人,有不能耕种而无粮赡养者,须详察其情,告知诸贝勒,设法赡养,毋俾失所。时国中大饥。」盗贼繁兴诸臣奏请按律严惩上恻然谕曰:「今岁国中因年饥乏食,致民不得已而为盗耳。缉获者鞭而释之可也。」遂下令:「是岁谳狱,姑从寛典。」仍大发帑金散赈饥民天聪二年戊辰三月戊子上谕曰:「国家疆域日开,首重生聚。国中有贫乏无妻室者,可给资令其婚娶。」于是发帑金,分赐无妻室之人。天聪七年癸酉正月庚子上谕各牛彔额眞曰:「田畴庐舍,民生攸赖,劝农讲武,国之大经。尔等宜各往该管屯地,详加体察,不可以部务推诿。若有二三牛彔同居一堡者,着于各田地附近之处,大筑墙垣,散建房屋以居之。迁移之时,宜听其便。至于树艺之法,洼地当种粱稗,高田随地所宜。种之地瘠,须加培壅。耕牛须善饲养。尔等俱一一严饬。如贫民无牛者,付有力之家代种。一切徭役,宜派有力者,勿得累及贫民。如此方称牛彔额眞之职。若以贫民为可虐,滥行役使,惟尔等子弟徇庇,免其差徭,则设尔牛彔额真何益邪?至所居有卑湿者,宜令迁移。若惮于迁移,以致伤稼害畜,俱尔等牛彔额眞是问。方今疆土日辟,凡田地有不堪种者,尽可更换,许诉部臣换给。如给地之时,尔牛彔额眞章京自占近便沃壤,将逺瘠之地分给贫人,许贫人陈诉。再尔等于该管之地,各宜督率所属长幼,于春夏秋三时,勤于习射。朕不时遣部臣往察,如有不能射者,必治牛彔额眞之罪。此系我国制胜之技,何可不努力学习邪?」崇徳二年丁丑二月癸巳上谕户部曰:「朕闻巨家富室有积储者,多期望谷价腾贵,以便乘时射利。此非忧国之善▯,实贪吝之匪人也。此等匪人,自谓人莫已知,殊不知众谁汝掩,必至败露。向者因国赋不充,已令八家各输藏谷,或散赈,或粜卖。今八家有粮者,无论多寡,尽令发卖。伊等何不念及于此?今后凡有藏谷者,俱着发卖。若强伊等输助,或不乐从,今令伊等得价贸易,而或不听从,是显违国家之令,可乎?」崇徳五年庚辰闰正月癸未上谕各固山额眞曰:「今遣尔等往各处地方稽察穷民,审理寃狱。尔等湏各亲至所属屯堡巡行料理,毋使民间寃抑不得上闻。」崇徳八年癸未六月乙酉上幸御马厰,见部臣役遣民夫修治道路,不分高下,皆增。土培高谕诸臣曰:国有差徭,民力疲敝,皆由工部所致。如修治道涂,不过损高就下,取其平坦而已,乃不论高下,概行培筑,重困民力,甚为扰累。至于民房稠密之处,不即量行拆毁,布置均匀,乃止揭取数椽,而置之小民,何以安居?尔等其详加查究。劝农天聪九年乙亥三月戊辰上集诸臣于朝谕之曰:「朕昨出见,民间耕种愆期,盖因牛彔章京有事城工,欲先时告竣,故额外派夫,致误耕作。筑城固为正务,然田地荒芜,民食何赖?嗣后有滥役民夫,致妨农务者,该管牛彔章京等俱治罪。」崇徳二年丁丑二月癸巳

译皇上谕示说:“当时与你们的军队交战,双方各为其主,朕哪里会介意?朕之所以宽宥你,是因为击败十三万军队、取得松山、锦州各城,都是上天的意志。天道爱惜生命,善于养育人民,才符合天道。朕因此推施恩德,使你活命。你只须想到朕抚养爱护你的恩德,尽心设法报答,从前的情形和罪过,全部宽免。过去阵前俘获的张春,朕也曾养活他;他不能为明国守节而死,也不能效力侍奉朕,最终一事无成而死。你千万不要像他那样。”祖大寿叩头请罪。皇上谕示说:“你背叛我,一方面是为了你的君主,另一方面是为了你的妻子、儿女和宗族。然而得到你后不杀你的意思,朕已经存有很久了。朕常对内院诸臣说:‘祖大寿一定不会死守到底,后来被困时,仍然会低头来降。朕始终会待他不死。’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追回,从今以后你应当竭尽全力侍奉朕,这就好了。”祖泽远叩头请罪。皇上谕示说:“你是一个志向和器量都很浅薄的人。你之所以没有再来归降,也是看着主将祖大寿的态度。过去朕前往察看杏山时,你不但不肯开门迎降,反而明知是朕还特意发射火炮,难道不是背恩之极吗?你发炮难道能伤到防守的人吗?且不说你那座小城兵卒不多,就是洪承畴率十三万军队屡次发炮,所杀伤的也很有限。朕因为你背恩太甚,所以才提起这件事。朕见到人的过错,就当面明白地告诉他,绝不念及旧恶,事后再追究。难道只是这样对待你吗?即使地位高于你的祖大寿,尚且留养不杀,何况你这样的普通人,有什么值得杀的?你年纪还轻壮,从今以后每逢战阵,奋发效力就是了。” 抚恤百姓 天聪元年丁卯六月戊午 皇上谕示说:“各旗所属的人,勤劳懒惰不一,贫富也各不相同。务农积蓄,是使粮食充足的根本;彼此救济有无,实际上是消弭盗贼的根源。你们各位大臣务必详细察看。若有人无力耕种、没有粮食供养,有兄弟的就让他依靠兄弟;没有兄弟的,就让牛录所属富裕有粮的人家供养他。至于诸贝勒平素熟知的有才能之人,若无力耕种、没有粮食供养,必须详细察明情况,告知诸贝勒,设法供养,不要让他们无所归依。”当时国内发生大饥荒。盗贼大量兴起,诸臣上奏请求按照法律严惩。皇上悲悯地谕示说:“今年国内因为年成歉收、缺少粮食,百姓不得已才做盗贼。捕获后鞭打并释放即可。”于是下令:“这一年审理案件,暂且从宽处理。” 又大规模发放国库金钱,分发赈济饥民。天聪二年戊辰三月戊子 皇上谕示说:“国家疆域日益开拓,首先要重视繁衍人口、积聚民众。国内有贫困而没有妻室的人,可以发给资财,让他们婚娶。”于是发放国库金钱,分别赏赐给没有妻室的人。天聪七年癸酉正月庚子 皇上谕告各牛录额真说:“田地、房舍是百姓赖以生活的根本,劝农和讲武是国家的大政。你们应分别前往所管辖的屯地,详细考察,不得以部务为借口推诿。若有两三个牛录同住一座堡寨,应在各自田地附近大规模修筑墙垣,分散建造房屋让他们居住。迁移时,应听任他们方便。至于种植的方法,低洼地应种粱、稗,高田则根据土地条件选择适宜作物。土地贫瘠,必须加以培土施肥。耕牛必须妥善饲养。你们都要逐一严加督饬。贫民没有牛的,应交给有力量的人家代为耕种。一切徭役,应派有力量的人承担,不得牵累贫民。这样才称得上履行牛录额真的职责。若认为贫民可以欺凌,滥行役使,只徇私庇护你们自己的子弟,使他们免除差役,那么设置你们这些牛录额真又有什么用呢?居住地低洼潮湿的,应令其迁移。若害怕迁移,以至损伤庄稼、伤害牲畜,都要追究你们牛录额真的责任。如今疆土日益开拓,凡是田地有不适合耕种的,都可以更换,允许向部臣申诉更换土地。分给土地时,如果你们牛录额真、章京自己占据近便肥沃的土地,却把遥远贫瘠的地分给贫民,允许贫民陈诉。” 另外,你们在所管辖的地方,都应督率所属的老幼,在春、夏、秋三个季节勤于练习射箭。朕会不时派部臣前往察看,如果有不能射箭的人,一定治牛录额真的罪。这是我国克敌制胜的技能,怎么可以不努力学习呢?” 崇德二年丁丑二月癸巳 皇上谕告户部说:“朕听说富贵大户中有积存粮食的人,大多盼望粮价上涨,以便乘机谋利。这不是忧虑国事的善类,实在是贪婪吝啬的坏人。这些坏人自以为没有人知道自己,却不知道众目睽睽,怎么能掩盖得住,最终一定会败露。从前因为国家赋税不足,已经命令八家各自交纳储藏的粮食,有的用于赈济,有的出售。如今八家中有粮食的人,无论多少,都命令全部发卖。他们为什么不想到这一点?今后凡是储藏粮食的人,都必须发卖。如果强令他们输送资助,或者他们不愿服从,现今命令他们按价交易;如果仍不听从,那就是公然违抗国家命令,怎么可以呢?” 崇德五年庚辰闰正月癸未 皇上谕告各固山额真说:“现在派你们到各处地方稽察贫民,审理冤狱。你们必须亲自到所属屯堡巡行办理,不要使民间的冤屈无法上达。” 崇德八年癸未六月乙酉 皇上到御马场,看到工部官员役使民夫修整道路,不分高低一概增 土培高。皇上谕告诸臣说:“国家的差役使民力疲敝,都是工部造成的。比如修整道路,不过是削平高处、填补低处,使道路平坦罢了;如今却不论高低,一概加土培筑,严重加重民力负担,实在扰民。至于民房密集的地方,不立即酌量拆除、重新均匀布置,却只揭取几椽房屋,把它们丢给小民,他们怎么能够安居?你们要详细查究。” 劝勉农事 天聪九年乙亥三月戊辰 皇上召集诸臣到朝廷。谕告他们说:“朕昨天出行察看,发现民间耕种误了农时,大概是因为牛录章京有城工事务,想提前完工,所以额外派遣民夫,导致耽误耕作。筑城固然是重要政务,但田地荒芜了,百姓靠什么吃饭?今后如果有人滥用民夫,妨碍农事,主管的牛录章京等都要治罪。” 崇德二年丁丑二月癸巳

上谕户部曰:「昨岁春寒,耕种失时,以致乏谷。今岁虽复春寒,然三阳伊始,农时不可失也。宜早勤播种而加耘治焉。夫耕耘及时,则稼无灾伤,可望有秋。若播种后时,耘治无及,或被虫灾,或逄水涝,谷何由登乎?凡播谷,必相其土宜。土燥则种黍谷,土湿则种秫稗。各屯堡拨什库,无论逺近,皆宜勤督耕耘。若不时加督率,致废农事者,罪之。」崇徳七年壬午六月癸卯上召大学士范文程、刚林,学士罗硕曰:太祖时,凡遇行兵、巡幸,军士有践踏田禾者,重则射之,轻则鞭之,处分严明,所以重农事也。近来诸王贝勒行兵出猎,见有践踏田禾者,亦曾察出,定罪否?何并无一究治者邪?若果有之,朕何未之闻邪?朕前往牧马之所,见内大臣塔瞻等践踏田禾,已夺取其矢,交与兵部究治矣。至于出兵有功有罪官员,应令其在盛京候定功罪;若其余闲散官员,即当令其各往夲牛彔屯庄查勘田土,锄垦与否。如有弃而未锄者,可拨工助之。五谷乃万民之命所闗何得兀然闲坐,畧不介意也?其所定出兵官员功罪,伊等心服则已;若有屈抑,即以奏闻。兴文敎天聪三年己巳四月丙戌上命儒臣分为两直,巴克什达海同笔帖式刚林、苏开、顾尔马浑、托布戚等四人翻译汉字书籍;巴克什库尔纒同笔帖式吴巴什、查素、喀胡球、詹霸等四人记注夲朝政事,以昭信史。八月乙亥上谕曰:「自古国家文武并用,以武功戡祸乱,以文敎佐太平。朕今欲振兴文治,于生员中考取其文艺明通者,优奬之,以昭作人之典。诸贝勒府以下及满汉防古家所有生员,俱令考试,各家主毋得阻挠。有考中者,仍以别丁偿之。」天聪五年辛未闰十一月庚子上谕曰:「朕令诸贝勒大臣子弟读书,所以使之习于学问,讲明义理,忠君亲上,实有赖焉。闻诸贝勒大臣有溺爱子弟,不令就学者,得毋谓我国虽不读书,亦未尝误事?与独不思昔我兵之弃滦州,皆由永平驻守贝勒失于救援,遂致永平、遵化、迁安等城相继而弃,岂非未尝学问、不明理义之故乎?今我兵围明大凌河城,经四越月,人皆相食,犹以死守;虽援兵尽败,凌河已降,而锦州、松山、杏山犹不忍委弃而去者,岂非读书明道理、为朝廷尽忠之故乎?自今凡子弟十五岁以下、八岁以上者,俱令读书。如有不愿敎子读书者,自行启奏。若尔等溺爱如此,朕亦不令尔身披甲出征,听尔任意自适于尔心,安乎?其咸体朕意,毋忽。」天聪六年壬申三月戊戌上谕巴克什达海曰:「国书十二头字向无圈▯,上下字雷同无别,幼学习之,遇书中寻常语言,视其文义易于通晓;若至人名、地名,必致错误。尔可酌加圈▯以分析之,则音义明晓,于字学更有禆益矣。」天聪七年癸酉十月己巳上谕文馆儒臣曰昔皇考太祖欲剙造满书,巴克什额尔徳尼辞以不能。太祖曰:“汝何谓不能?但以防古字合我国之语音,联缀成句,何为不可?吾意已定,汝毋辞。”额尔徳尼遂遵谕编成满书。我国初无满字,额尔徳尼乃一代杰出之人,今也则亡。彼所造之书义,或有在其后,巴克什库尔纒所增。朕恐终有未合,尔记载诸臣将所载之书,宜详加订正,若有舛譌之处,即酌改之。朕嗣大位凡皇考太祖行政用兵之道,若不一一备载,垂之史册,则后世子孙无由而知,岂朕所以尽孝乎?

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徳彰武寛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卷四

译皇上谕告户部说:“去年春寒,耕种错过时令,以致缺少粮食。今年虽然又逢春寒,但三阳初始,农时不可错过。应当及早勤快播种,并加强锄耘治理。耕作锄耘及时,庄稼就不会遭受灾害,可以希望获得秋收;如果播种晚了,锄耘治理又来不及,或者遭受虫灾,或者遇到水涝,粮食怎么能够成熟呢?凡播种谷物,必须观察土质是否适宜。土地干燥,就种黍、谷;土地湿润,就种高粱、稗子。各屯堡的拨什库,无论远近,都应勤加督促耕耘。若不能及时督率,以致荒废农事,就要治罪。” 崇德七年壬午六月癸卯 皇上召大学士范文程、刚林,学士罗硕说:太祖时期,每逢出兵、巡幸,军士有践踏田禾的,情节重的射杀,情节轻的鞭打,处分严明,所以重视农事。近来诸王、贝勒出兵或出猎,看到有践踏田禾的人,也曾经查出并定罪吗?为什么竟没有一个被追究惩治的呢?如果确有其事,朕为什么没有听说?朕前往牧马之处时,看到内大臣塔瞻等践踏田禾,已经夺下他们的箭,交给兵部查究治罪了。至于出兵中有功有罪的官员,应令他们在盛京等候确定功罪;其余闲散官员,就应令他们各自前往本牛录的屯庄,查勘田地,查看是否锄垦。若有荒弃而未锄的田地,可以拨派人力帮助耕作。五谷是万民生命所关,怎么能安然闲坐,完全不放在心上呢?对于所确定的出兵官员功罪,他们心服就罢了;若有冤屈压抑,就奏报上来。” 振兴文教 天聪三年己巳四月丙戌 皇上命令儒臣分为两班值直:巴克什达海与笔帖式刚林、苏开、顾尔马浑、托布戚等四人翻译汉字书籍;巴克什库尔缠与笔帖式吴巴什、查素、喀胡球、詹霸等四人记注本朝政事,以昭示信实的历史。八月乙亥 皇上谕示说:“自古以来,国家都兼用文武:用武功平定祸乱,用文教辅助太平。朕现在想振兴文治,准备在生员中考取那些文才学艺通晓的人,优厚奖励他们,以彰明培育人才的制度。诸贝勒府以下以及满洲、汉人、蒙古人家中所有生员,都命令参加考试,各家主人不得阻挠。有人考中后,仍以别丁补偿其原来的差役。” 天聪五年辛未闰十一月庚子 皇上谕示说:“朕命令诸贝勒、大臣的子弟读书,是为了使他们学习学问,讲明义理,忠于君主、尊奉上级,国家实在有赖于此。听说诸贝勒、大臣溺爱子弟,不让他们入学,难道是认为我国即使不读书,也从来没有误事吗?难道不想想从前我军放弃滦州,都是因为驻守永平的贝勒没有及时救援,于是永平、遵化、迁安等城相继放弃,这难道不是因为没有学习、不明白义理吗?如今我军围困明国大凌河城,经过四个多月,城中人人相食,仍然坚守至死;即使援兵全部败亡、凌河已经投降,锦州、松山、杏山仍不忍心弃守离去,这难道不是因为读书明白道理、为朝廷尽忠吗?从今以后,凡子弟十五岁以下、八岁以上的,都必须读书。若有人不愿意教子弟读书,就自行启奏。若你们竟这样溺爱子弟,朕也不让你们披甲出征,任凭你们随意安逸自适,这样可以安心吗?你们都要体会朕的意思,不要忽视。” 天聪六年壬申三月戊戌 皇上谕告巴克什达海说:“国书原有十二个字,过去没有圈点,上下字形相同而没有区别,幼年学习时,遇到书中寻常语言,看文意还容易通晓;但到了人名、地名,就必定会发生错误。你可以酌情增加圈点加以区分,这样字音和字义就清楚了,对文字学也更有益处。” 天聪七年癸酉十月己巳 皇上谕告文馆儒臣说:过去 皇考太祖想创制满文,巴克什额尔德尼以不能胜任推辞。太祖说:“你为什么说不能?只要把蒙古字合用于我国的语音,连缀成句,有什么不可以?我的主意已经定了,你不要推辞。”额尔德尼于是遵照谕令编成满文。我国起初没有满字,额尔德尼是当代杰出的人,如今已经去世。他所创制的书籍文字义理,后来或许还有巴克什库尔缠增补的部分。朕担心终究会有不合之处,你们记载诸臣应当把所记载的书籍详细订正,如果有错误之处,就酌情改正。朕继承大位以来,凡 皇考太祖施行政事、统兵用兵的方法,如果不一一完备记载,流传在史册中,那么后世子孙就没有办法知道,难道这就是朕尽孝的方式吗?” 《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德彰武寛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卷五训将天聪三年己巳十一月庚寅上谕曰:「顷因克取遵化,自固山额真、甲喇额真及登城士卒俱以次赏赉者,非以固山额真身自登城也,以其督率尽善,设备坚固,故行赏耳。嗣后凡攻城赏赉,视此为例。朕与尔等经厯险逺艰苦至此,已防。」天佑克奏肤功,然此犹佑我之小者。后此之佑命锡福者,更大有在也。凡固山额真及大小诸臣,尤宜加意约束本旗人员,明白训饬,爱士卒如子弟,申明歩伐止齐之法,讲求尊君亲上之道,则本旗士卒亦视尔等如父母。平时则克遵教令,临阵时在尔等之前,竭诚效命,不违纪律矣。各旗大臣果能如此,所属士卒又何至有陷于重罪者乎?傥各旗大臣不勤加训饬,以致妄行奸盗不诛,则纪律废弛,而为恶者益炽;诛之则曽经效力之兵,而以无知蒙罪,又实可悯。尔固山额真、甲喇额真、牛录额真,当以此为念,勤加教训,以副朕意。且尔大小诸臣,居平在家时,不尝厚自期望,以为安得一日于上与诸贝勒前尽忠效力以自见乎?今已任用,正诸臣尽忠效力之时,何初念顿忘,而遂狃于贪得,耽于怠惰,茍且偷安,一至于此也?我国家傥防天眷佑,大业既成,若辈欲身享太平,膺显荣,履富厚,其可得邪?今后各宜克勤厥职,毋替朕命。天聪五年辛未正月己亥上幸文馆,问巴克什库尔纒所修何书,对曰:「记注上所行事。」上曰:「此史臣之事,朕不宜观。」又取巴克什达海所译《武经》观之内,有云:「昔良将之用兵,有馈箪醪者,使投诸河,与士卒同流而饮。夫一箪之醪,不能味一河之水,而三军之士思为致死者,以滋味之及已也。」上览至此谕曰:「观古史所载,将帅必体恤士卒。如我国额驸顾三台,与敌交锋,士卒有战死者,尝以绳系其足,曳归。主将之轻蔑士卒若此,何以得其死力乎?」七月戊戌上谕诸臣曰:「盖闻古来用兵征伐,有道者昌,无道者废。上天应感之理,昭然不爽。故自恃其力而恣行杀夺,未有不败者也;克尽其道而力行仁义,未有不兴者也。天运循环,但易其君,不易其民。若天意所与,则敌国之民即我民也。今日」天心所向,岂能预知?朕惟欲体仁行义,制敌养民而已。尔诸臣当申明法纪,教诫士卒,恪遵训谕,切识于心,务期力行正道,无作奸邪。不然,为奸为慝,肆行悖乱,则或责或诛,皆自取之。至俘获之人,勿离散其夫妻父子,勿掠取其衣服。尔诸臣以及士卒,各宜凛遵。庚子上召集诸将谕曰:「沈阳、辽东之地,原非我有,乃」天所赐也。今不事征讨,坐视汉人开拓疆土,修建城郭,缮治甲兵,使得完备,我等岂能安处邪?朕是以不惜财帛,及与朝鲜通市所得货物,尽与防古易其马匹,兴师致讨。此行傥荷天佑克奏厥功,凡俘获之人,勿离散其父子夫妇,勿掠取其衣服,当加意拊循,以副朕戡乱宁人之意。尔诸臣于各军士,宜谆切晓谕。若止于▯谕时唯唯聴命,退而遂忘,自不免生事横行,致干罪戾矣。朕今不自暇逸,躬率大军前往,或彼被困而来降,或天垂佑而致胜,则饮至,休兵三军,解甲定有其时。自征明国以来,攻城野战,所向必克。彼明国屡战屡败,势同枯朽,而我常有惧心者,以彼虽不长于骑射,而于战阵之时,晓习文武法律,故也。昔金伐宋,遇宋将宗泽,金兵十三战皆败,随有宋一将率兵来援,欲战有城,守将沮之曰:“当此六月酷暑,挥扇纳凉尚不能堪,岂能擐甲而战乎?”诸兵闻之,皆无鬭志,宋兵遂溃,以一言之失,而城竟为金所得。如贝勒阿敏驻守永平时,曽以我兵为弱,曰:“如此安能克敌?”彼贝勒之言若此,士卒孰肯用命?又如额驸顾三台,朕非以其临阵怯懦,不能称职,革固山任也。当进攻昌黎时,本旗一卒被伤至死,以绳系其足,曵之而归。夫战则用之而死,不加恤,谁复效死直前邪?必也死则恤之,伤则临视调治之,乃可为主帅、固山额真。果能体恤士卒,则人皆效死,愿授命于主将之前矣。我军总计虽众,若固山额真、梅勒额真、甲喇额真、牛录额真各就所属而诫谕之,不难遍及。要在申明法令,爱惜士卒,则人人竞奋,建立功名,岂不美乎?八月癸卯上谕防古诸贝勒曰朕荷承天眷尔诸国遵约,防师师出以律,不宜有异。今此次伐明,傥防天佑得入其地,惟拒敌者则戮之,慎毋擅杀良民。俘获之人不得离其父子夫妇,不得掠取其衣服,违者夺其所获,仍依定例鞭责。管兵将领各于所属详明晓谕,士卒不得擅离部伍,恣行捜掠,其悉遵军令,毋违。天聪八年甲戌十二月壬辰上命管歩军梅勒章京霸竒兰甲喇章京萨木什喀率领。官兵往征黑龙江地方

译钦定四库全书 《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卷五 训诫将领 天聪三年己巳十一月庚寅 皇上谕示说:“此前攻克遵化时,从固山额真、甲喇额真到登城的士卒,都按次序给予赏赐,并不是因为固山额真亲自登城,而是因为他们督率得当、守备坚固,所以施行赏赐。今后凡攻城时的赏赐,都以此为例。朕和你们经历险远艰苦才到今天,已经得到 上天保佑,建立了显著功业;但这还只是上天保佑我们的小处。此后上天保佑、赐福赐命的事情,更大的还在后面。凡固山额真及大小诸臣,尤其应当用心约束本旗人员,明白训诫,爱护士卒如同子弟,申明步伐整齐、行动有序的规则,讲求尊君亲上的道理;这样本旗士卒也会把你们看作父母。平时能够遵守教令,临阵时站在你们前面,竭诚效命,不违犯纪律。各旗大臣如果真能如此,所属士卒又怎么会陷入重罪呢?倘若各旗大臣不勤加训诫,以致有人任意作奸犯盗却不诛治,那么纪律就会废弛,作恶的人更加猖獗;如果诛治他们,那么曾经效力的士兵因无知而获罪,又实在可怜。你们固山额真、甲喇额真、牛录额真,应当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勤加教训,以符合朕的心意。而且你们大小诸臣平日在家时,不是常常对自己抱有很高期望,认为什么时候能在皇上和诸贝勒面前尽忠效力、表现自己吗?如今既然已经得到任用,正是诸臣尽忠效力的时候,为什么一下子忘了当初的志愿,竟沉溺于贪得,耽于懒惰,苟且偷安,到了这种地步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我国倘若得到 上天眷顾保佑,大业已经成就,你们这些人想亲身享受太平,获得显赫荣誉、享有富贵优厚,难道能够得到吗?今后各人都应当勤勉履行自己的职务,不要违背朕的命令。” 天聪五年辛未正月己亥 皇上到文馆,问巴克什库尔缠修撰的是什么书,他回答说:“记录皇上所行之事。” 皇上说:“这是史官的事情,朕不应当观看。”又取来巴克什达海翻译的《武经》观看,其中有这样的文字:“从前良将用兵,有人送来一竹筒酒,他就命人把酒倒入河中,与士卒同饮河水。一竹筒酒不能使一条河的水都有酒味,但三军将士却愿意为此拼死效命,是因为酒味也惠及了自己。” 皇上看到这里 谕示说:“看古代史书所记,将帅一定体恤士卒。比如我国额驸顾三台与敌交锋时,有士卒战死,竟曾用绳子捆住他的脚拖回来。主将如此轻视士卒,怎么能得到他们拼死效力呢?” 七月戊戌 皇上谕告诸臣说:“听说自古以来用兵征伐,有道的就昌盛,无道的就衰败。上天因感应而作出反应的道理,昭然明确,毫无差错。所以自恃力量而任意杀人掠夺的,没有不失败的;能够尽行正道、努力施行仁义的,没有不兴盛的。天运循环,只是更换君主,不会更换百姓。如果上天的意志所归,敌国的百姓就是我的百姓。如今” 天意究竟归向哪里,哪里能够预先知道?朕只是想体行仁义,制服敌人、养育百姓罢了。你们诸臣应当申明法纪,教诫士卒,谨慎遵守训谕,牢牢记在心里,务必努力行正道,不要做奸邪之事。否则作奸作恶,肆意行悖逆动乱之事,那么受到责罚或诛杀,都是自己招来的。至于俘获的人,不要使他们的夫妻、父子离散,不要抢夺他们的衣服。你们诸臣以及士卒,都应当敬畏遵守。” 庚子 皇上召集诸将。谕示说:“沈阳、辽东的土地,原来并不是我所有,而是 上天赐给我的。如今如果不进行征讨,坐看汉人开拓疆土、修建城郭、整治铠甲兵器,使其完备,我们难道能够安然居处吗?朕因此不惜财帛,又把与朝鲜通市所得的货物,全部拿去同蒙古交换马匹,兴兵征讨。这次行动倘若承蒙 上天保佑而取得成功,凡俘获的人,不要使他们父子、夫妻离散,不要抢夺他们的衣服,应当特别加以安抚,以符合朕平定祸乱、安定人民的心意。你们诸臣对各军士应当反复恳切地说明。如果只是在传谕时唯唯听命,退下后就忘记,自然免不了惹事横行,以至触犯罪责。朕如今不顾自身安逸,亲自率领大军前往;或者敌人被困来降,或者 上天降下保佑而取得胜利,那时饮酒庆功、让三军休息、解除铠甲,必定会有时日。自从征伐明国以来,无论攻城还是野战,所向无不攻克。明国屡战屡败,势如枯朽,而朕常常仍有畏惧之心,是因为明军虽然不擅长骑射,但在战阵之时,熟悉文武制度和法律,所以如此。从前金国攻打宋国,遇到宋将宗泽,金兵十三战都失败;后来有一名宋将率兵来援,准备依托城池作战,守将阻止他说:‘现在正值六月酷暑,摇扇乘凉尚且不能忍受,哪里能够披甲作战呢?’士兵听到这话,都没有了斗志,宋兵于是溃败;只因一句话的失误,城池最终被金国取得。又如贝勒阿敏驻守永平时,曾认为我军软弱,说:‘这样怎么能战胜敌人?’那位贝勒这样说,士卒谁肯拼命呢?又如额驸顾三台,朕并不是因为他临阵怯懦、不能称职,才革去他的固山额真职务;而是在进攻昌黎时,本旗一名士卒受伤后死去,他竟用绳子捆住脚拖回来。作战时只知道使用士卒,让他们送死,却不加以体恤,谁还会向前拼死效力呢?必须做到士卒死了就抚恤,受伤了就亲自探视并调治,这才可以做主帅、固山额真。” 果真能够体恤士卒,那么人人都会拼死效力,愿意在主将面前奉献生命。我国军队总数虽然很多,但如果固山额真、梅勒额真、甲喇额真、牛录额真各自到所属部伍中加以告诫训谕,就不难普遍传达到。关键在于申明法令、爱惜士卒;这样人人争相奋勇,建立功名,岂不是很好吗?” 八月癸卯 皇上谕告蒙古诸贝勒说:“朕承蒙 上天眷顾,你们各国遵守约定;蒙古军队出兵必须遵守军法,不应有例外。现在这次征伐明国,倘若承蒙 上天保佑而进入明国境内,只杀抵抗我军的人,千万不要擅自杀害良民。俘获的人不得使他们的父子、夫妻离散,不得抢夺他们的衣服;违犯者没收其所获之物,仍依照定例鞭责。统兵将领都要向所属人员详细明白地宣谕,士卒不得擅自离开部伍,任意搜掠,必须全部遵守军令,不得违犯。” 天聪八年甲戌十二月壬辰 皇上命令管辖步军的梅勒章京霸奇兰、甲喇章京萨木什喀率领 官兵前往征讨黑龙江一带。

谕曰:「尔等此行,道路遥逺,务奋力直前,慎毋惮劳而稍怠也。俘获之人,须用善言抚慰,饮食甘苦一体共之,则人无疑畏,归附必众。且此地人民,语音与我国同,携之而来,皆可以为我用。攻畧时,宜语之曰:『尔之先世,本皆我一国之人,载籍甚明。尔等向未之知,是以甘于自外。我皇上久欲遣人详为开示,特时有未暇耳。今日之来,盖为尔等计也。』如此谕之,彼有不翻然来归者乎?尔等其勉体朕意。大丈夫凡受委任,当图报称。语云:『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诚哉是言。若此时不力图建树,异日虽悔何益耶?」崇徳元年丙子九月辛未上遣都察院承政阿仆达尔汉,大学士范文程,刚林学士。詹霸胡球等谕凯旋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固山额真篇古拜、尹图、阿山、叶臣、图尔格、达尔哈、叶克书、谭泰等曰:「朕闻我军后队方至旧辽阳河沃黒渡口,尔等已抵家二日矣。尔等当速往迎之。朕畀尔以心膂重任者,为爱养此兵民耳。朕一人之心思,能徧及乎?君享康宁,臣居尊显,俱兵民是赖。即尔等功名,亦借士卒之力。乃不思效力死战之士,而先自还家,漠不相顾,于心奚忍邪?忘死战之士卒,令长途劳苦,此后士卒谁肯为用命邪?」众大臣奏曰:皇上明训臣等愿亲自往迎上曰:「固山额真等,免其亲往;其下梅勒章京,可选能办事者往迎之。」崇徳三年戊寅八月癸丑上命和硕睿亲王多尔衮为奉命大将军,以多罗贝勒豪格、多罗饶余贝勒阿巴泰副之,统左翼军;多罗贝勒岳托为扬武大将军,以多罗安平贝勒杜度副之,统右翼军。两路征明,召集出征诸王贝勒大臣,宣示军律。谕曰:「征伐非朕所乐为也。朕常欲和,而明不从,是以兴师耳。有不抗拒我兵及不便携来者,若擅行诛戮,则杀人者与主兵者均难辞咎,甚非朕抚安黎庶之意也。不抗拒者,慎勿杀之;不便携来者,亦勿加扰害。又」谕各官曰:「丙子嵗,多罗武英郡王领兵征明,克昌平州。尔等以贪掠获罪者甚多。朕岂愿尔等犯法?乐于加罪,惩前此妄行贪暴之人,正欲警之于后,使不为乱耳。且朕见尔等有罪,甚为恻然。朕非夸诩以古人自拟,尝阅古史,云:『夏禹道遇罪人而泣。』侍臣曰:『此犯法有罪之人,王何为而泣也?』禹曰:『尧舜时政教徳泽宣布于民,故人无犯法。今我之泣,非为囚也,我之政教徳泽不如尧舜,致有罪人,故泣耳。』朕见尔等有罪,亦甚为恻然也。尔等宜互相勉励,恪遵军令以行,毋或怠玩从事。今防古、汉人、朝鲜诸国俱已归附,军营壮盛,尔等勿徒自恃强勇以威慑人,各宜申明纪律,无或厌倦。盖尔等乃众所观瞻也。若能自处以礼,济之以和,则归附各国必以为我国强而有徳,勇而有礼,益加悦服矣。凡为主帅之人,于临阵之际,使徒计一已之功,而不念兵之死伤,军之败防,及国之声名有损,非主将也。兴师致讨,当思于国有益,于已无愆。凡军中议事,遇有意见悖谬者,即宜在彼劝谕,毋得缄黙不言,而徒于还时托词自解。亦有在彼故出微辞,而辩时则云『我曽如是劝谕』者,皆不足据。必在彼明言于众,而众不从,始可于还时辩理也。」九月癸亥上命奉命大将军和硕睿亲王多尔衮等率左翼军征明,敕曰:「古帝王兴师克敌,抚定疆宇,必选择于众,拔一良将,特授兵权,则军有所统,而大事始定。今因明国不愿讲和,乐于干戈,故命尔和硕睿亲王多尔衮充奉命大将军,授以敕印,率左军西伐。尔其同豪格贝勒、饶余贝勒与满洲、防古、汉军众固山额真,佥虑协谋,择善而从。勿以受命重而邀功,勿以将士勇而轻敌。凡驻营垒,严设侦探,小心提防,勿得少怠。务须信赏必罚,激励将士,破彼边关,直入其境。多谋定策,密察敌人之机,声东撃西,黙运乘便之智,出其不意,攻其无备。至于待将士,勿防所爱,勿蔽所憎。有冲锋破敌、奋勇先登者,必破格优赏,仍録其功以奏。参游以下有败阵及违军律者,先斩后奏。尚其钦哉,勿违朕命。」崇徳六年辛巳四月甲寅上召内院诸臣,进清宁宫,命读《元史》。至世祖忽必烈遣丞相伯顔率师征宋时,值炎天,恐行兵不利,敕俟入秋再举。伯顔奏云:“宋之据江海,如穷兽之负嵎,今已困,彼旋复纵之,则逸而逝矣。”遂南征,灭宋,统有天下。上遣大学士范文程、刚林等至笃恭殿传。谕有罪王贝勒贝子公大臣等曰:「元世祖恐炎热,敕伯顔俟入秋伐宋。伯顔执论必举,遂兴师灭之。今汝等不围逼锦州,屯兵逺处,任意畋猎,急图归家,视彼为何如也?朕非穷究尔等,但以伯顔勤国之心,令尔等知之耳。」崇徳七年壬午十月壬子上命多罗饶余贝勒阿巴泰、内大臣图尔格等率兵征明,亲送至郊外。

译谕示说:“你们这次出行,道路遥远,务必奋力直前,千万不要害怕劳苦而稍有懈怠。俘获的人,必须用好言语安抚,饮食甘苦都与他们共同承担,这样人们就不会疑惧害怕,归附的人一定会很多。而且这里的人民,语言与我国相同,把他们带来,都可以为我所用。攻取谋略之时,应当对他们说:‘你们的先世本来都是我国一国之人,史籍记载得很清楚。你们过去不知道,所以甘心把自己当作外人。我国皇上很久以来就想派人详细向你们说明,只是一直没有空闲。今天到这里来,正是为你们打算。’这样劝谕他们,他们难道会有不彻底醒悟、前来归顺的吗?你们要努力体会朕的心意。大丈夫凡是接受任命,都应当谋求报效。俗话说:‘年轻力壮时不努力,年老时徒然悲伤。’这话确实说得对。如果现在不努力图谋建立功业,将来即使后悔又有什么益处呢?” 崇德元年丙子九月辛未 皇上派都察院承政阿仆达尔汉、大学士范文程、学士刚林,詹霸、胡球等 前往谕告凯旋的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固山额真篇古拜、尹图、阿山、叶臣、图尔格、达尔哈、叶克书、谭泰等说:“朕听说我军后队刚刚到达旧辽阳河沃黑渡口,你们却已经到家两天了。你们应当赶快前去迎接他们。朕把心腹重任交给你们,是因为希望你们爱护养育这些兵民。朕一个人的心思,能够普遍顾及他们吗?君主享受安康,臣下身居尊显,都依赖兵民;就是你们的功名,也借助士卒的力量。可是你们不思念那些拼死作战的士卒,却先自行回家,漠不关心,心里怎么忍得下去呢?忘记拼死作战的士卒,让他们长途劳苦,以后士卒谁还肯为你们效命呢?”众大臣奏说:“皇上的教诲明确,我们愿意亲自前去迎接。” 皇上说:“固山额真等免于亲自前往;其下的梅勒章京,可以选择能办事的人前往迎接。” 崇德三年戊寅八月癸丑 皇上命和硕睿亲王多尔衮为奉命大将军,以多罗贝勒豪格、多罗饶余贝勒阿巴泰为副将,统领左翼军;命多罗贝勒岳托为扬武大将军,以多罗安平贝勒杜度为副将,统领右翼军。两路征伐明国,并召集出征的诸王、贝勒、大臣,宣布军律。谕示说:“征伐并不是朕所乐意做的事。朕常想求和,但明国不答应,所以才兴兵。如果有人不抵抗我军,或者不便携带他们一同回来,若擅自杀戮,那么杀人的人与统领军队的人都难以推卸罪责,这实在不是朕抚慰安定百姓的本意。不抵抗的人,千万不要杀;不便携带回来的人,也不要加以扰害。又 谕告各官说:“丙子年,多罗武英郡王率兵征伐明国,攻克昌平州。你们中因贪图掠夺而获罪的人很多。朕难道愿意你们犯法吗?朕乐意加罪,是为了惩治先前任意贪暴的人,正是要以此警戒后来者,使他们不作乱。而且朕见你们获罪,内心非常悲悯。朕并不是夸耀自己、把自己比作古人;曾经读古史,书中说:‘夏禹在路上遇到罪人而哭泣。’侍臣说:‘这是犯法获罪的人,大王为什么为他哭泣?’禹说:‘尧舜时期,政教德泽遍布百姓,所以人们没有犯法。如今我哭泣,不是为了囚犯,而是因为我的政教德泽不如尧舜,以致有罪人,所以哭泣。’朕见你们获罪,也非常悲悯。你们应当互相勉励,谨慎遵守军令行事,不得懈怠玩忽。如今蒙古、汉人、朝鲜各国都已经归附,军营势力强盛,你们不要只凭自己的强勇去威慑别人,各人都应申明纪律,不得厌倦。因为你们是众人瞩目的对象。如果能够以礼自处,再用和睦相待,那么归附的各国必定会认为我国强大而有德、勇武而有礼,就会更加心悦诚服。凡是做主帅的人,在临阵之际,如果只图一己功劳,不顾士兵死伤、军队败亡以及国家声名受损,就不是主将。” 兴兵征讨,应当想到对国家有益、对自己没有过失。凡军中议事,遇到意见荒谬错误的,就应当当场劝告说明,不得闭口不言,到了回来时才借口为自己辩解。也有人当场故意说些含蓄的话,辩解时却说“我曾经这样劝告过”,这些话都不足凭信。必须当场向众人明白说出,而众人不听从,回来时才可以据理申辩。” 九月癸亥 皇上命奉命大将军和硕睿亲王多尔衮等率左翼军征伐明国,下敕说:“古代帝王兴兵克敌、安抚平定疆域,必定在众人中选择人才,选拔一名良将,特授兵权,这样军队才有所统属,大事才开始确定。如今因为明国不愿讲和,乐于动武,所以命你和硕睿亲王多尔衮充任奉命大将军,授予敕印,率领左军向西征伐。你要和豪格贝勒、饶余贝勒以及满洲、蒙古、汉军各固山额真共同思虑、协调谋划,选择正确的意见听从。不要因为所受任命重大就邀功,不要因为将士勇猛就轻视敌人。凡是驻扎营垒,都要严密设置侦察,谨慎防备,不得稍有懈怠。务必做到有功必赏、有罪必罚,激励将士,攻破敌方边关,直入其境。多方谋划、制定策略,秘密察知敌人的动向,声东击西,暗中运用乘隙取胜的谋略,在敌人意料不到之处行动,攻击其没有防备之处。至于对待将士,不要偏爱自己亲近的人,也不要隐瞒自己憎恶的人。凡有冲锋破敌、奋勇先登的,必须破格优厚赏赐,并记录其功劳奏报。参将、游击以下有战败和违犯军律的,先斩后奏。务必敬谨遵行,不要违背朕的命令。” 崇德六年辛巳四月甲寅 皇上召内院诸臣进入清宁宫,命令他们诵读《元史》。读到世祖忽必烈派丞相伯颜率军征伐宋国时,正值炎热夏天,担心出兵不利,便下敕命令等到秋天再出兵。伯颜上奏说:“宋国据守江海,就像困兽依凭险阻;如今已经困顿,如果反而放任它,它就会逃走。”于是向南征伐,灭亡宋国,统一天下。皇上派大学士范文程、刚林等到笃恭殿传达 谕令给获罪的王、贝勒、贝子、公、大臣等说:“元世祖担心天气炎热,下敕给伯颜,命他等到秋天再攻打宋国。伯颜坚持认为必须出兵,于是兴兵灭宋。如今你们不围困逼近锦州,却把军队驻扎在远处,任意打猎,急着想回家,这和伯颜相比怎么样?朕不是要穷究你们,只是要把伯颜勤劳国事的心意告诉你们,让你们知道罢了。” 崇德七年壬午十月壬子 皇上命多罗饶余贝勒阿巴泰、内大臣图尔格等率兵征伐明国,并亲自送到郊外。

谕之曰:「朕屡欲与明议和,彼国君臣不从,是以命尔等率兵往征。尔等勿以我兵强盛,自弛防范。古云:骄敌者败,其敬慎戒备以行。我国固山额真、防军统领于行间,勇士多不肯以其所长上闻,如此则勇战之士何以激劝?凡新归防古汉人,必一体相待。傥或岐视,致有困乏,亦非为国效忠之臣也。我军至明,彼或遣使求和,尔等即应之曰:『我等奉命来征,惟君命是聴,他无可言。』尔如有言,其向我君言之,必吾君谕令班师,方可退兵。可将朕此防,向外藩将士再三晓谕。」励将士天聪四年庚午二月辛亥上燕坐谕羣臣曰:「昨夜攻永平城,副将阿山叶臣与猛士二十四人冒火奋力登城,乃我国第一等骁勇人也。其二十四人防」上天眷佑,幸俱无恙。次日召伊等进见,朕心怆然,几不能忍。此等猛士与巴图鲁萨木哈图及他处先登骁勇出众之人,前已有防,后遇攻城,勿令再登。及攻昌黎县,萨木哈图又复与焉。以后此等捐躯建功之人,勿得再令攻城,但当令在诸贝勒、固山额真左右,遇众对敌之时,与之同进。若彼欲自攻城,亦当止之。即或厮卒中有一二次率先登城立功者,亦不可再令攻城,以示朕爱惜材勇之意。天聪五年辛未八月乙卯,总兵官额驸佟养性部下卒一人,攻台中礮,折足。上闻之,遣医往治。因日久不能疗,创愈甚,奏闻。上恻然谕养性及诸臣曰:「若此者,尔等当亲视医疗。如不能治,何不早奏于朕,遣医治之?今已日久,恐治之无益矣。尔等亦闻古良将之待其士卒乎?于行兵之处,有遗箪醪者,虑不能徧饮,遂投醪于河,使士卒共饮其流。三军遂无不效死。又吴起为将,一卒生疽,起亲为吮之,后其卒感激战死。此前事皆尔等所知也。凡士卒有伤,则调治之;病则慰问之。如此,则士心皆愿效死于主将之前矣。」怀逺人崇徳二年丁丑正月庚午,朝鲜国王李倧率其文武羣臣,自南汉山城出降,伏地请罪。上谕曰:「朝鲜国王既知罪来降,朕岂有念旧恶苛责之理?今后一心尽忠,不忘恩徳可也。前事毋再言及。」于是令。李倧朝见礼部奏请李倧班次上谕曰:「以威慑之,不如以徳怀之。朝鲜王虽迫于兵势来归,亦一国之王也。命近前,坐于左侧。大宴毕。」上命尽还李倧妻子、子妇及羣臣家属,仍各颁赐有差。训诸藩天聪六年壬申四月癸未上召集科尔沁国土谢图额驸,幷其昆弟诸贝勒及札鲁特敖汉、奈曼、阿禄各部落贝勒等。谕之曰:「朕以察哈尔汗不道,整旅徂征,先期谕尔等率所部兵来防。今尔等所率兵多寡不齐,迟速亦异。惟土谢图额驸率来军士甚多,又不惜所蓄马匹,散给部众,疾驰来防,足见立心诚慤,忧乐相同,朕甚嘉之。若吴克善者,则于朕心有所不慊矣。札鲁特诸贝勒,亦属实心效力。至若巴林诸贝勒,既托命于我,自应身先士卒,竭力戎行,乃吝惜马匹,怠缓不前,何邪?尔同▯之喀尔喀诸贝勒,为察哈尔所俘戮者有之矣,离其夫妇者有之矣,取其部曲,祗存孑身者亦有之矣。朕从大公起见,兴师。」来此,正尔等奋志雪讐之日也。今视尔等,似犹有惧心者。彼察哈尔能至我城下否?我亦有惧心否?尔塞特尔,动辄托病,果何病耶?不念及国政,而嗜饮无度,为酒所困耳。又阿禄诸贝勒,为察哈尔所逐,自奔投我国以来,朕每谓当移营近地,乃不遵朕言,仍于逺处放牧,复为察哈尔所掠,且以所掠诸物献于明国,诳云满兵进攻之后,我入其地而得之以献,是彼指侵夺我国之名,以诳告于明也。属国为人所袭,朕犹有憾;阿禄诸贝勒躬罹其害,蓄怨自深,岂不思仗朕力以复讐者?乃竟不散给尔马,不多发尔兵,仅以一旅之师勉强应命,应俟班师日议罪。至尔敖汉、奈曼诸贝勒,独先他部来归。济农移居沈阳,班第年少,衮出斯巴图鲁身居本国,汝等较巴林殊优,然亦未为尽善也。且朕所忧者,惟恐八旗诸贝勒不体朕意,或将汝等良马美物欺而夺之耳。若两国贝勒聨姻缔盟,彼此相馈,各出所愿,则可;有不愿者,则勿与也。傥有恃威强索者,尔当奏闻。崇徳八年癸未三月丙申

译谕告他们说:“朕屡次想同明朝议和,但明国君臣不肯听从,所以命令你们率兵前往征讨。你们不要因为我军强盛,就自己放松防范。古人说:轻视敌人的必然失败;你们要敬畏谨慎、严加戒备地行军。我国的固山额真、各防军统领在行军途中,勇士中有许多人不肯把自己的长处上报,如此一来,那些勇于作战的士卒凭什么得到激励和奖劝?凡是新近归附的蒙古、汉人,必须一视同仁地对待。倘若有所区别,导致他们困顿匮乏,也就不是为国家效忠的臣子。我军到达明地后,明朝或许派使者求和,你们就应回答说:‘我们奉命前来征讨,只听从君主的命令,其他没有什么可说的。’你们如果有话,就去对我国君主说;一定要等我国君主下令班师,才可以退兵。可以把朕这番训示,向外藩将士再三晓谕。” 激励将士。天聪四年庚午二月辛亥。皇上闲坐。皇上谕告群臣说:“昨夜攻打永平城,副将阿山、叶臣和二十四名勇士冒着火势奋力登城,真是我国第一等骁勇之人。【‘其二十四人防’原文残缺】” 上天眷顾保佑,幸好他们都没有受伤。第二天召他们进见时,朕心中悲痛,几乎不能忍受。对于这些勇士,以及巴图鲁萨木哈图和其他地方首先登城、骁勇出众的人,先前已经有过训示:以后再遇攻城,不要再让他们登城。攻打昌黎县时,萨木哈图又参加了登城。今后像这些舍身建功的人,不得再让他们攻城,只应让他们站在各位贝勒、固山额真身边,遇到全军同敌作战时,和他们一同前进。如果他们想亲自攻城,也应制止。即使普通士卒中有一两次首先登城立功的人,也不可再让他们攻城,以表示朕爱惜人才和勇士的心意。天聪五年辛未八月乙卯,总兵官额驸佟养性部下有一名士卒,攻打台堡中的火炮时折断了腿。皇上听说后,派医生前去医治。由于日子已久仍不能治好,伤口越来越严重,便上奏报告。皇上悲悯地谕告佟养性和诸臣说:“像这种情况,你们应当亲自查看并治疗。如果不能治好,为什么不早些奏报朕,派医生医治呢?如今已经拖了很久,恐怕治疗也没有益处了。你们也听说过古代贤良将领是怎样对待士卒的吗?在行军的地方,有人送来一罐酒,担心不能让全军都喝到,于是把酒倒进河里,让士卒共同饮用河水。这样三军就没有不愿拼死效力的。又如吴起做将领时,有一个士卒身上生了毒疮,吴起亲自为他吸吮脓血,后来这个士卒感激吴起,战斗至死。这些前代的事你们都知道。凡士卒受伤,就要给他们调治;生病,就要慰问他们。这样一来,士卒的心都会愿意在主将面前拼死效命。” 安抚远方来归的人。崇德二年丁丑正月庚午,朝鲜国王李倧率领文武群臣,从南汉山城出城投降,伏地请罪。皇上谕告说:“朝鲜国王既然知道罪过前来投降,朕难道会记恨旧恶而苛责他吗?今后只要一心尽忠,不忘记恩德就可以了。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提。”于是下令。李倧入朝觐见,礼部上奏请示李倧的班次。皇上谕告说:“用威势震慑他,不如用恩德使他归心。朝鲜王虽然是迫于兵势前来归附,但也是一国之王。命令他上前,坐在左侧。”大宴结束。皇上命令把李倧的妻子、儿子、儿媳以及群臣的家属全部送还,并且分别给予赏赐。训诫各藩。天聪六年壬申四月癸未。皇上召集科尔沁国土谢图额驸,以及他的兄弟、各位贝勒和札鲁【原文残缺】特部、敖汉部、奈曼部、阿禄部各部落的贝勒等人。谕告他们说:“朕因为察哈尔汗无道,整顿军队前去征讨,事先谕令你们率领所属部众的军队前来防卫。如今你们所率军队人数多少不一,来得早晚也不同。只有土谢图额驸率领来的军士很多,又不吝惜自己的马匹,分给部众,让他们快速奔驰前来防卫,足以看出他立心诚恳,和部众同忧共乐,朕对此非常嘉奖。像吴克善这样的人,朕心中就有所不满。札鲁特各位贝勒,也确实是诚心效力。至于巴林各位贝勒,既然把性命托付给我,就应当身先士卒,竭尽全力从事军务,却吝惜马匹,懈怠迟缓不肯前进,这是为什么?你们同族的喀尔喀各位贝勒,有的被察哈尔俘获杀戮,有的被迫与夫妻分离,有的部众被夺走,只剩孤身一人。朕从大公无私的立场出发,兴兵征讨。” 如今来到这里,正是你们奋发志气、报仇雪恨的日子。现在看你们,似乎还有畏惧之心。察哈尔能到达我城下吗?难道我也有畏惧之心吗?你,塞特尔,动不动就借口生病,究竟是什么病?是不顾国政,却嗜酒无度,被酒困扰罢了。还有阿禄各位贝勒,自从被察哈尔驱逐、逃来投奔我国以来,朕每次都说应当把营地迁到靠近我国的地方,可他们不听朕的话,仍在远处放牧,结果又被察哈尔掠夺,并且把掠夺来的东西献给明国,谎称满洲兵进攻以后,他们进入那里取得这些东西再献上。这是借侵夺我国的名义向明朝欺骗报告。属国被人袭击,朕尚且感到遗憾;阿禄各位贝勒亲身遭受这种灾害,积怨本来就深,难道不想借助朕的力量来报仇吗?可是他们竟然不分给你们马匹,也不多派兵,只勉强率领一旅军队奉命出征,应当等到班师之日再议罪。至于你们敖汉、奈曼各位贝勒,却独自先于其他部落前来归附。济农迁居沈阳,班第年幼,衮出斯巴图鲁身在本国,你们比巴林人优越得多,但也还没有做到尽善尽美。而且朕所担忧的,只怕八旗各位贝勒不能体会朕的心意,反而把你们的良马和珍贵物品欺骗夺走。” 如果两国贝勒联姻结盟,彼此馈赠,各自拿出愿意给的东西,那就可以;有不愿意给的,就不要强求。如果有人倚仗威势强行索取,你们应当奏报朕。崇德八年癸未三月丙申。

上遣戸部启心郎布丹、内秘书院学士杨方兴等赍敇往谕朝鲜国王李倧及其臣民曰:「朕自三田渡招服尔等,王及臣民皆保全身家,得受恩养,非为一时之计也。一则欲尔等感戴朕恩,如同天地,奕世不忘;一则欲垂功徳于万年耳。厥后尔等乃违防出边,盗采人参,肆行射猎,潜与汉人私相贸易,又遣僧人往来明国,传书餽送,复遣发间谍,纷纷不止。遇明人船至,故纵不行捕获。前约发舟师,又迟延日月,违期不至汛地,宁非背朕恤养之恩乎?凡此皆因主弱臣强所致。古云:『主弱臣强者,必簒位;人主暴虐者,必乱。』国王果执法而行,孰敢如此倡乱?王若行法,而奸臣容有作乱者,朕亦岂置而不问乎?且尔朝鲜先曽事辽及金,强遂转而事金,后复事元,至明强,尔始祖又转而事明,后倭侵尔境,明曽发兵退之,尔谓明之有恩者以此,朕亦知之。然皆已往之事,尔先王因思报效明国,当己未嵗,明将杜松、刘綎四路分」兵侵我尔国,遂助兵来战。彼时我岂有怨于尔国邪?使尔能胜,肯如我之保全恩养尔等,容我国至今长存邪?尔之报明于此尽矣。我之再举伐尔者,乃问尔助明之罪,岂似尔兴无名之师乎?然朕不念旧恶,复加寛宥。凡尔国王以及臣民安居乐业者,皆朕之恩也。当思共甘苦,同休戚。如朕不胜明,更宜戮力疆埸,以图报称,岂可顿忘朕恩邪?试取朕之恩与明国之恩一思之。夫朕之恩及汝身,犹生父也;明之恩施于逺代,犹已祧之祖也。此盖尔不识天时,以明为必不败亡,故不肯与絶耳。以朕度之,明有必亡之兆,何以言之?彼流宼内讧,土贼蠭起,或百万,或三四十万,攻城掠地,莫可止遏。明所恃者,惟祖大寿并锦州、松山援兵及洪承畴所领各省镇兵耳,今皆败亡已尽。即有召募新兵,亦仅可充数,安能拒战?明之将卒,岂但不能敌我,反自行剽掠,自残人民,行贿朝臣,诈为己功。朝臣专尚奸谗,蔽主耳目,私纳贿赂,罚及无罪,赏及无功。以此观之,明之必亡,昭然矣。朕恵养尔等,实欲悉予保全,不使一人失业。乃尔等不自图安,屡起乱端。夫见乱而不以法正之,恐愈滋乱而长罪也。故尔国大臣崔鸣吉与明通谋,金声黒尼误国助恶,则执而囚之。至于高调文、舍木嵗等八人入明之登州、宁逺等地往来交通,又入岛贸易,今已斩首示众。其余交通明国、贸易餽遗之罪,咸与赦除。自谕之后,再有与明贸易、私通往来,汉人船至不擒获者,必治以法,不贷。

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徳彰武寛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卷五

译皇上派户部启心郎布丹、内秘书院学士杨方兴等人,携带敕书前往谕告朝鲜国王李倧及其臣民说:“朕自从在三田渡招降你们,你们的国王和臣民都得以保全身家,接受恩养,这并不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一是希望你们感戴朕的恩德如同天地,世世代代不忘;一是希望把功德流传万年。后来你们却违背禁令出境,盗采人参,肆意射猎,暗中同汉人私自贸易,又派僧人往来明国,传递书信、馈送财物,还派遣间谍,纷纷不断。遇到明人的船只到来,故意放任,不加捕获。以前约定派遣水师,你们又拖延日子,违期不到汛地,这难道不是背弃朕抚恤养育的恩德吗?这些事情都是君主软弱、臣下强横造成的。古人说:‘君主软弱而臣下强横,必然篡夺君位;君主暴虐,必然发生动乱。’国王如果依法办事,谁敢这样倡导作乱?国王若依法行事,而奸臣仍有作乱的,朕难道也能置之不问吗?况且你们朝鲜先前曾侍奉辽和金,强盛的势力转而侍奉金,后来又侍奉元;到明朝强盛时,你们的始祖又转而侍奉明朝。后来倭寇侵犯你们的国境,明朝曾经派兵将其击退,你们因此认为明朝对你们有恩,朕也是知道的。” 然而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你们的先王因为想报效明国,在己未年,明将杜松、刘綎从四路分兵【原文残缺】进攻我国,你们于是出兵助战。当时我难道对你们的国家怀有怨恨吗?假如你们能够取胜,肯像我这样保全并恩养你们,使我国至今长存吗?你们报答明朝的情分到这里已经尽了。我再次兴兵讨伐你们,是为了追究你们帮助明朝的罪过,难道像你们那样兴起无名之师吗?但朕不计旧恶,又加以宽恕。凡是你们国王以及臣民能够安居乐业,都是朕的恩德。应当想到彼此共尝甘苦、同担休戚。假如朕不能战胜明朝,你们更应当在疆场上竭尽力量,以图报答,怎么可以突然忘记朕的恩德呢?试把朕的恩德同明国的恩德比较思量一下:朕的恩德施加于你们自身,就像亲生父亲;明朝的恩德施加于久远的先代,就像已经迁入祧庙的祖先。这大概是因为你们不懂天时,以为明朝一定不会败亡,所以不肯同它断绝关系。依朕看来,明朝有必然灭亡的征兆,为什么这样说呢?明朝内部流寇相互争斗,土贼蜂拥而起,有的多达百万,有的三四十万,攻城掠地,无法遏止。明朝所依仗的,只有祖大寿以及锦州、松山的援兵和洪承畴统领的各省镇军队,如今这些都已经败亡殆尽。即使招募新兵,也不过是勉强充数,哪里能够抵抗作战?明朝的将领和士卒,哪里只是不能抵挡我军,反而还自行抢掠,残害百姓,向朝臣行贿,冒充自己的功劳。” 朝臣一味崇尚奸诈谗言,蒙蔽君主的耳目,私下收受贿赂,使刑罚加于无罪之人,奖赏施于无功之人。由此看来,明朝必然灭亡,已经十分明显了。朕以恩德抚养你们,实在是想把你们全部保全,不使一人失去生计。可是你们不自己谋求安定,屡次制造祸乱的端绪。见到祸乱却不依法整治,恐怕会使祸乱更加滋长、罪行不断增加。所以你们国家的大臣崔鸣吉同明朝阴谋勾结,金声黑尼误国助恶,就把他们逮捕囚禁。至于高调文、舍木岁等八人进入明朝登州、宁远等地往来交通,又到海岛贸易,如今已经斩首示众。其余同明国交通、贸易、馈赠的罪行,一概赦免。从这次谕告以后,再有同明国贸易、私下往来,或明人的船只来到却不加捕获,必依法治罪,决不宽贷。” 《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徳彰武寛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卷六恤降天聪四年庚午二月壬申上谕贝勒诸臣曰:「明之土地人民,」天已与我,是其民,即我民也。以我之人民,而我顾加以侵暴,则已服之国将非我有,他国人民亦无复有来归者矣。尔镇守诸贝勒众臣,宜严饬我国军士,毋侵害归顺之民。傥有违悖,该管牛彔章京以下俱治罪。天聪五年辛未十一月丙戌上谕曰:「朕观副将张洪谟,佳士也。佳士当付与贤贝勒养育。墨尔根戴青善于养人,举动皆合朕意,故以与之。监军道张春不肯薙发,令与白喇嘛同居三官庙。诸副参游等官,每旗分隶四员。祖大寿子侄各赐房屋,以客礼恩养之。都司守备等百余员,俱付旧汉官收养。其军士分定河东、河西,以河西人归于八旗旧汉民内,以河东自辽东逃去之人给还原主,其余无主之人,俱视应给之处拨给。」天聪七年癸酉六月癸亥,新附元帅孔有徳、总兵官耿仲明及各宫至自东京。上率诸贝勒出徳盛门,十里至浑河岸,欲令有徳、仲明行。抱见礼诸贝勒奏曰皇上恐不宜如此,但以礼相待可耳。上曰:“元帅孔有徳、总兵耿仲明,曽取登州,攻城略地,正当强盛,而纳▯输诚,遣使者三,率其兵民,航海冲敌,来归于我,功孰大焉?朕意当行抱见礼,以示优隆之意。”于是令有徳、仲明率各官朝见,复召二人近。御座前叩头抱膝见毕命坐于御座下设大宴上亲以金巵酌酒赐之,仍各赐蟒袍、貂裘、撒袋、鞍马等物。天聪八年甲戌正月己酉,遣官营造都元帅孔有徳、总兵官耿仲明第宅。有徳等疏辞曰:“臣自归附以来,荷蒙”圣恩已极,周渥今更遣官为臣修第,重伤民力,臣何以当?但愿国家底定,民庶康宁,此时以华屋赐臣,臣亦受之无愧。上谕曰:「尔言良是,真诚心忧国之言。但进取之事,难以预料,惟仰赖」上天之垂佑耳。若得如所言,克取天下,自当更营第宅,以俾尔居然。必待异时规取他人之物,则我等现在第宅遂置而不修乎?况今所营造,亦非过为壮丽,聊以示眷注之意,且使他国闻之,知朕优待功臣如此也。四月辛酉上谕都元帅孔有徳、总兵官耿仲明曰:「近闻诸臣往来经过尔地者,尔必躬迎款宴,盖欲朕闻之称善耳。不知朕视尔等如子弟,岂以此分爱憎耶?朕念尔等新附,若遇往来之人,必一一接待,恐力有不给。且朕视尔等如子弟,以朕之子弟而接待诸臣,于理亦有不合。嗣后惟贝勒等经过,则当迎宴,其余官员不必迎宴。尔系新附之人,有何余赀以供交际?朕意惟与尔等同来之人,或有困穷者,能加之爱养,斯惬朕心耳。岂于接待诸臣敬慢之间稍有介意?至尔等有事遣使来时,须令使者赴礼部知防,礼部给与馆舍廪饩。不然尔等新附亲知尚少,使来者自谋居食,不重困乎?」天聪九年乙亥二月壬午上谕曰:「迩者察哈尔国新附各官,频加恩宴。其燕京及大凌河归顺各官,久未宴劳。虽得新附之员,其旧归我国者,讵可顿忘耶?」谕毕,遂设宴召燕京及大凌河归顺各官,自守备都司以上皆集内庭。宴之时,预宴各官有形容憔悴者。上见之曰:「或者贝勒等不加恩养,以致如此。虽得新附之人,何乃转忘先归之人?我国家蒙」天眷佑所得大小官员人等,朕皆一体加恩,未尝分别新旧。嗣后务一体恩养,不可使先归者反致失所。遂遣人徧谕诸贝勒。招降天聪元年丁卯五月癸未上命系书于矢射入锦州城中谕曰:「尔城内一应官吏军民等,与其饥困而死,不如缒而出降。必纵尔归,令与尔父母妻子相见也。昨我军到时,台堡降众二千余人,悉令纵还想尔等亦闻之矣。今我岂肯舍此垂陷之城而去?俟我攻城,军士云梯、挨牌、绵甲一到,即行攻取,玉石俱焚,噬脐何及?曷若于未攻城之前,缒城出降?我必使尔室家完聚,有官职者自当优叙恩养。」崇徳三年戊寅七月丁卯上谕:“西北防古喀尔喀部落,查萨克图汗下使臣达尔汉囊苏喇嘛曰:‘朕以兵讨有罪,以徳抚无罪,惟行正义故。’”上天垂佑,将防古诸国悉以与朕。今防古国主察哈尔汗之子,见在朕皆抚养。尔喀尔喀,当念尔主既在我国,即应归顺,以安其生。今反兴兵搆怨,来侵我归化城,甚非尔分所当为也。朕欲平定区宇,理应加兵于尔。尔亦当以加兵是惧,顾不自审量,欲侵犯于我,岂不大可耻乎?想尔之心,以既与我为仇,必奔往征讨所不至之处,偷安旦夕。但尔所能至,我师岂有不能至者乎?昔辽、金、元三国之主,当征战时,西伐厄讷忒黒,东抵朝鲜,北及黑龙江,南至于海,无逺弗届。朕今日正与相等也。尔等知罪而来,则已,否则必不尔宥。又谕曰:「我国行事,悉循大义,虽兴师征讨,从不加戮于使臣。顷所言者,尔主之咎,于尔何尤?」遂命给以食物。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卷六。抚恤降服者。天聪四年庚午二月壬申。皇上谕告贝勒和诸臣说:“明朝的土地和人民,【原文残缺】” 上天已经把他们赐给我;既然是他们的百姓,也就是我的百姓。如果我反而侵扰虐待自己的人民,那么已经臣服的国家就不会归我所有,其他国家的人民也不会再来归附。你们这些镇守地方的贝勒和众臣,应当严令我国军士,不得侵害归顺的百姓。倘有违犯,主管的牛录章京以下官员都要治罪。天聪五年辛未十一月丙戌。皇上谕告说:“朕观察副将张洪谟,是个优秀的人才。优秀人才应当交给贤能的贝勒抚养。墨尔根戴青善于养育人才,举动都符合朕意,所以把他交给墨尔根戴青。监军道张春不肯剃发,命令他同白喇嘛一起住在三官庙。各副将、参将、游击等官,每旗分隶四员。祖大寿的子侄各自赏赐房屋,以宾客之礼恩养他们。都司、守备等一百多名官员,都交给原有的汉官收养。他们的军士分别安置在河东、河西:河西人归入八旗原有汉民之中;河东人则把那些从辽东逃走的人交还原主人;其余没有主人的人,都按照应当分给的地方拨给安置。” 天聪七年癸酉六月癸亥,新近归附的元帅孔有德、总兵官耿仲明以及各官员从东京来到。皇上率领各位贝勒走出德盛门,行至浑河岸边十里处,想让孔有德、耿仲明行抱见礼。各位贝勒上奏说:“行抱见礼【原文层次残缺】” 皇上恐怕不宜这样做,只以礼相待就可以了。皇上说:“元帅孔有德、总兵耿仲明,曾经攻取登州,攻城略地,正当势力强盛之时,却接受招抚、输诚归顺,三次派遣使者,率领军民渡海冲破敌军,前来归附我国,他们的功劳还有谁比得上?朕认为应当行抱见礼,以表示优厚尊崇之意。”于是命孔有德、耿仲明率各官入朝觐见,又召二人上前。在御座前叩头、抱膝觐见完毕,命令他们坐在【原文残缺】在御座下面设大宴。皇上亲自用金杯斟酒赐给他们,又分别赏赐蟒袍、貂裘、撒袋、鞍马等物。天聪八年甲戌正月己酉,派官员营造都元帅孔有德、总兵官耿仲明的住宅。孔有德等上疏推辞说:“臣自从归附以来,承蒙【原文残缺】” 圣恩已经极为深厚周全,如今又派官员为臣修建住宅,进一步损耗民力,臣怎么承受得起?只愿国家平定,百姓安宁;到那时把华美的房屋赐给臣,臣也接受得心安理得。” 皇上谕告说:“你的话说得很对,确实是诚心忧国的话。但进取天下的事情难以预料,只能仰赖【原文残缺】” 上天降下保佑。如果能够如你所说,攻取天下,到那时自然会再营造住宅,让你们居住。难道一定要等到将来谋取别人的财物,才修建住宅吗?那么我们现在的住宅就放置不修了吗?何况如今营造的住宅,也没有过分修建得壮丽,不过是姑且用来表示眷顾之意,并且让其他国家听说,知道朕这样优待功臣。” 四月辛酉。皇上谕告都元帅孔有德、总兵官耿仲明说:“近来听说各位臣下往来经过你们的地方,你们一定亲自迎接并设宴款待,大概是想让朕听说后称赞你们。你们不知道朕把你们看作子弟,难道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分别亲疏、产生爱憎吗?朕想到你们是新近归附的人,如果遇到往来人员便一个个接待,恐怕力量有所不及。而且朕把你们视作子弟,让朕的子弟接待各位臣下,按道理也不合适。今后只有贝勒等经过时,你们应当迎接设宴;其余官员不必迎宴。你们是新近归附的人,有什么多余财物来供交际?朕的意思是,只要能对同你们一起来归附的人中有困穷者加以爱护养育,就合乎朕心。难道你们在接待臣下时态度恭敬或怠慢,朕会稍有介意吗?至于你们有事派使者来时,必须让使者到礼部报明情况,由礼部提供馆舍和廪饩。否则你们新近归附,亲朋知交还少,来使还要自己设法解决住宿饮食,不是更加困窘吗?” 天聪九年乙亥二月壬午。皇上谕告说:“近来察哈尔国新近归附的各位官员,屡次受到恩赐和宴饮。燕京以及大凌河归顺的各位官员,却很久没有宴请慰劳。即使得到新近归附的人员,难道可以一下子忘记那些早先归附我国的人吗?” 谕告完毕,就设宴召见燕京和大凌河归顺的各位官员,从守备、都司以上的官员都聚集在内庭。宴饮时,参加宴会的官员中有些面容憔悴。皇上见到后说:“也许是贝勒等没有加以恩养,才导致他们这样。即使得到了新近归附的人,为什么反而忘了先归附的人?我国承蒙【原文残缺】” 上天眷顾保佑而得到的大小官员和各类人员,朕都一体施恩,从来没有区别新旧。今后务必一体恩养,不可使先归附的人反而无所依靠。于是派人向各位贝勒普遍传谕。招降。天聪元年丁卯五月癸未。皇上命令把书信系在箭上,射入锦州城中。谕告说:“你们城中的一切官吏、军民,与其饥饿困顿而死,不如从城上悬绳下来投降。我一定放你们回去,让你们同父母妻子相见。昨天我军到达时,台堡投降的两千多人,我都全部下令放回,想来你们也听说了。如今我难道肯舍弃这座即将陷落的城池离去吗?等到我攻城时,军士的云梯、挨牌、绵甲一到,就立即攻取;到那时玉石俱焚,后悔也来不及了。哪里比得上在尚未攻城之前,从城上悬绳出来投降?我一定让你们全家团聚;有官职的人,自然会优厚叙用、恩养。” 崇德三年戊寅七月丁卯。皇上谕告西北蒙古喀尔喀部落、察萨克图汗属下的使臣达尔汉囊苏喇嘛说:“朕用军队讨伐有罪之人,用恩德安抚无罪之人,只是因为奉行正义。”【引文未完】上天垂下保佑,把蒙古各国全都赐给朕。如今蒙古国主察哈尔汗的儿子,现在都由朕抚养。你们喀尔喀应当想到,你们的君主既然已经在我国,就应当归顺,以求安定地生活。如今反而兴兵结怨,前来侵犯我归化城,实在不是你们身份所应做的事。朕想平定天下,本来应当对你们用兵。你们也应当因朕要用兵而感到畏惧,却不自我审察估量,反而想侵犯我,难道不是非常可耻吗?我想你们的心思,是因为已经同我结仇,必定逃往征讨所不能到达的地方,苟且偷安于朝夕之间。但你们能够到达的地方,我的军队难道有不能到达的吗?从前辽、金、元三国的君主在征战时,西边讨伐厄讷忒黑,东边抵达朝鲜,北边到达黑龙江,南边到达大海,没有遥远之处不能到达。朕今日正与他们相当。你们知罪前来归顺,就算了;否则朕一定不宽赦你们。又【原文残缺】又谕告说:“我国行事全都遵循大义,即使兴兵征讨,也从不杀戮使臣。刚才所说的是你们君主的过错,与你们有什么责任?”于是命令给他们食物。

恤旧劳天聪五年辛未正月庚辰上谕曰:「前以阿巴图、巴图鲁、巴布祜、竒唐古尔絶嗣,众分其家产,大非所宜。嗣后已故功臣无后者,家产不得分散,留给其妻,使自赡焉。」天聪六年壬申九月庚子,防古嫩科尔沁国主土谢图额驸奥巴卒,讣至。上素服御东门廊下,垂涕曰:「伤哉!往者,临阵土谢图额驸,每独当一面,长于谋议政事,多所裨益,倚毗方殷,胡遽溘逝也!」语毕,益恸。侍臣进慰曰:皇上不必过哀,彼为一国之主,限于寿算,天实夺之耳。上曰:凡人无益于国家而徒取憎于人者,虽属姻戚,朕未尝痛惜。若喀喇沁苏布地与土谢图额驸,皆最优之才也。如此良臣,何可再得?闻彼于弥留之际泣曰:「昔从征察哈尔时,我于上前欲冲阵先入,人皆钦羡。今不幸至此,如上养育之恩未报,何其勇敢忠赤如此?」诚足助朕之一臂也。爰命宗室篇古等往焚楮帛,以太牢奠之。崇徳三年戊寅七月丁丑上谕工部承政孟阿图曰:「尔今年老,且复有疾,不必管理部务,宜闲居调养。仍用尔承政仪从出入导行,病痊之日,朕当起用尔等旧臣。朕见之辄为心喜,仍不时朝见可也。」敦睦天聪十年丙子正月癸亥上以管礼部事贝勒萨哈防病久,甚忧之,遣文馆希福刚。林罗硕谕之曰:「朕欲尔病速起,念之甚切。尔则不可强图速愈,急思求见朕也。若存此念,则病反日増矣。且尔勿以前事为忧,朕于前事毫无介意。羣子弟中,啓我所不及,助我所遗忘,整理治道,惟尔是赖。昔尔父与尔弟获罪时,朕念尔才徳可用,欲令尔效忠竭力,辅理国政,故以▯曲尽行。告尔勿以此故过怀忧虑,但当勤于调治,以冀病痊。」萨哈廉对曰:皇上之言及此,臣虽死不忘。倘若得生,惟图竭力报效,更复何言?臣所憾者,当国家大勳垂就,不能为主尽力捐躯报国,为可恨耳。希福等以其言奏闻。上恻然曰:「国家岂有专事甲兵以为政治者?倘防天佑,疆土日増,克成大业。彼时若无此等明哲之人,何以整理国事乎?」崇徳元年丙子五月壬子,贝勒萨哈防薨。前一日,萨哈防病笃,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和硕豫亲王多铎、和硕肃亲王豪格及诸大臣恐。上临视悲恸,遣内▯文院大学士希福,内国史院学士罗。硕奏请停止亲临上曰:「尔等所諌固是,但当我国肇造之初,族姓兄弟尚尔忧乐与共,今既正大位,更宜敦睦宗亲。况诸兄弟之子,视朕犹父,朕亦视之犹子。子有故,父不往视,可乎?今后凡未与政事,幼子及妇人有事故者,朕自不亲临也。」是日辰刻上临视萨哈防疾有顷,萨哈防薨。上不胜震悼,入哭者四,悲恸不已。诸王及固山额真等跪。劝曰圣躬至此,已久,即宜还宫。至午乃还,犹不入宫,于庭中设幄坐,不御饮食。代善闻之,遣昻邦章京阿山等奏云:“臣已饮食矣,请”圣驾入宫上至戌时始还宫辍朝三日节俭天聪元年丁卯九月甲子上谕曰:「马驘以备驰驱,牛驴以资负载,羊豕牲畜以供食用,各有所宜,非可任意宰杀也。嗣后自宫中暨诸贝勒以至小民,凡祭祀、筵宴及殡▯、市卖所用牛马驘驴,永行禁止。如有违禁用者,被家人及属员举首,将首人离主,仍照所用之数追给首人。牛录额真及章京失察者,罚锾入官。惟国家大宴仍用牛祭。」太祖列祖陵寝,照旧仍用大小牛只。至于诸贝勒大臣,有牧牛多者,亦须节用,毋得妄杀。自宫中诸贝勒以至小民,凡祭祀、筵宴及殡▯、市卖,止许用羊豕及鸡鹅鸭等物,务须加意牧养,以期蕃息。天聪二年戊辰正月丁夘上谕侍臣曰:「防▯之礼,原有定制。我国风俗,殉▯燔化之物过多,徒为糜费,甚属无益。夫人生则资衣食以为养,及其死也,以人间有用之物为之殉化,死者安所用之乎?嗣后凡殉▯燔化之物,务遵定制,勿得奢费。」天聪六年壬申十二月乙丑上谕曰:「国家服式之制,所以辨等威,定民志,朝野各有遵守。我国风俗素敦淳朴,近者奢靡僭越之风往往而有,不可不定为法制,昭示国中。自今闲散侍卫、章京、护军及诸贝勒下闲散防卫、章京、护军以上,许服縀衣;余者俱用布。一縀之值可当十布,与其以一縀成一衣,何如十布可得十衣?所以禁止者,非为縀疋专供上用,实有便于贫民也。」崇徳元年丙子十月丁丑

译体恤旧日劳绩。天聪五年辛未正月庚辰。皇上谕告说:“从前阿巴图、巴图鲁、巴布祜、奇唐古尔绝嗣后,众人分割他们的家产,非常不合适。今后已故功臣没有后代的,家产不得分散,应留下给他的妻子,让她自行供养生活。” 天聪六年壬申九月庚子,蒙古嫩科尔沁国主土谢图额驸奥巴去世,讣告传来。皇上穿着素服,来到东门廊下,流泪说:“悲痛啊!从前土谢图额驸临阵时,常常独自担当一面;他长于谋划和议论政事,给了朕许多帮助,朕正深深倚重他,为什么突然就去世了呢!”说完,更加悲痛。侍臣上前劝慰说:“皇上不必过分悲哀。他是一国之主,寿命有定数,实在是上天夺走了他的生命。”皇上说:“凡是对国家没有益处、只会招人厌恶的人,即使是姻亲,朕也从来不痛惜。像喀喇沁苏布地和土谢图额驸,都是最优秀的人才。这样的良臣,哪里还能再得到?听说他临终时哭着说:‘过去跟随皇上征讨察哈尔时,我曾想在皇上面前冲阵先入,人人都钦佩羡慕。如今不幸到了这个地步,皇上养育我的恩德还没有报答,这是多么勇敢而忠诚赤心啊!’这确实足以成为朕的一条臂膀。”于是命宗室篇古等人前去焚烧纸帛,用太牢祭奠他。崇德三年戊寅七月丁丑。皇上谕告工部承政孟阿图说:“你今年年老,而且又有疾病,不必管理部务,应当闲居调养。仍然使用你作为承政的仪仗,出入时由人导行;等病痊愈后,朕当起用你们这些旧臣。朕见到你就心中欢喜,你仍可不时入朝觐见。” 敦厚和睦。天聪十年丙子正月癸亥。皇上因为掌管礼部事务的贝勒萨哈廉患病已久,十分忧虑,派文馆希福、刚【原文疑似人名被拆分】林、罗硕【原文疑似人名被拆分】去谕告他说:“朕希望你的病快些好起来,思念你的心情十分迫切。你却不应当强求迅速痊愈,急着想着求见朕。如果存有这种念头,病反而会一天天加重。况且你不要因为过去的事情忧虑,朕对过去的事毫不介意。众子弟之中,能够启发朕所没有想到的、帮助朕弥补遗忘的,整理治国之道,朕只依赖你。从前你父亲和弟弟获罪时,朕想到你的才干品德可以任用,想让你尽忠竭力、辅佐治理国家,所以对你格外曲意周全地办理。告诉你不要因此过分忧虑,只应当勤于调养治疗,希望疾病痊愈。”萨哈廉回答说:“皇上说到这些,臣即使死了也不会忘记。倘若能够活下来,只希望竭尽力量报效国家,此外还有什么可说的?臣所遗憾的是,国家的大功即将完成,自己却不能为君主尽力、舍身报国,这是最令人痛恨的。”希福等人把他的话奏报皇上。皇上悲悯地说:“国家难道是只靠从事战争来治理的吗?倘若承蒙上天保佑,疆土日益增加,能够成就大业,到那时如果没有这样明智的人,凭什么整理国家事务呢?” 崇德元年丙子五月壬子,贝勒萨哈廉去世。前一天,萨哈廉病势沉重,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和硕豫亲王多铎、和硕肃亲王豪格以及诸位大臣担心皇上亲临探视会过于悲痛。皇上亲临探视,悲痛不已,派内弘文院大学士希福、内国史院学士罗【原文残缺】硕上奏请求停止亲自前往探视。皇上说:“你们劝谏得确实有道理。但在我国开创之初,同族兄弟尚且共同分担忧乐;如今既然登上大位,更应当亲善宗亲。况且各位兄弟的儿子把朕看作父亲,朕也把他们看作儿子。儿子有事,父亲不去探视,可以吗?今后凡是没有参与政事的幼子以及妇人有事故,朕自然不亲自前往。” 当天辰时。皇上亲临探视萨哈廉的病情一会儿,萨哈廉便去世了。皇上悲痛震悼,进入灵前哭了四次,悲恸不止。诸王和固山额真等跪下。劝说道:“圣上的身体到这里已经很久了,应当立即回宫。”直到中午皇上才回来,仍然不进宫,只在庭院中搭设帐幕坐着,不进饮食。代善听说后,派昂邦章京阿山等人上奏说:“臣已经进食了,请【原文残缺】” 圣驾入宫。皇上直到戌时才回宫,并停止临朝三天。节俭。天聪元年丁卯九月甲子。皇上谕告说:“马骡是用来奔驰驾车的,牛、驴是用来负载的,羊、猪等牲畜是用来食用的,各有各的用途,不可以任意宰杀。今后从宫中到各位贝勒,直到平民,凡祭祀、宴会、丧葬和出售所使用的牛、马、骡、驴,一律永远禁止。如有违反禁令使用的,被家人或属员检举告发,就把告发者从原主人那里分离出来,并按照所使用的牲畜数量追给告发者。牛录额真和章京失察的,罚款入官。只有国家举行大宴时仍可用牛祭祀。” 太祖。太祖和列祖的陵寝,照旧仍使用大小牛只。至于各位贝勒、大臣,有人放牧的牛很多,也必须节约使用,不得任意宰杀。从宫中、各位贝勒直到平民,凡祭祀、宴会、丧葬和出售,只准使用羊、猪以及鸡、鹅、鸭等物;务必用心牧养,使牲畜繁殖兴旺。天聪二年戊辰正月丁卯。皇上谕告侍臣说:“丧葬的礼制本来有固定制度。我国风俗中,用来殉葬和焚化的物品过多,只是徒然浪费,实在没有益处。人活着时要靠衣食来供养,死后却拿人间有用的东西为他殉葬、焚化,死者又哪里用得上呢?今后凡殉葬、焚化的物品,务必遵守定制,不得奢侈浪费。” 天聪六年壬申十二月乙丑。皇上谕告说:“国家服饰制度,是用来区别等级威仪、安定民心的,朝廷和民间各有应当遵守的规定。我国风俗向来敦厚朴素,近来奢侈僭越的风气常常出现,不可不制定法制,明白昭示全国。从今以后,闲散侍卫、章京、护军,以及各位贝勒属下的闲散防卫、章京、护军以上人员,可以穿缎衣;其余人都使用布。一匹缎子的价值可以抵十匹布,与其用一匹缎子做一件衣服,哪里比得上用十匹布做十件衣服呢?所以禁止这样做,并不是因为缎匹只能专供上层使用,实在是为了便利贫民。” 崇德元年丙子十月丁丑。

上召羣臣集笃恭殿传谕曰:国家崇尚节俭,毋事华靡。凡鞍辔等物,不许以金为饰。虽富家不少藏金,止许造盘盂▯箸。盖此等之▯或至匮乏,尚可毁为他用。若以之涂饰,则零星耗折,岂能复取而用之?今后着永行禁止。至于阵获縀帛,用之亦当节俭,勿以获取之易,奢费无度,而忘其纺绩之劳也。谨嗜好崇徳元年丙子四月癸巳,有弋人获铜嘴雀,来献。上曰:「此雀虽有好音,可以悦耳,然玩物防志,昔贤垂诫,不宜近也。」却之。八月乙酉,千山大安寺僧进松花饼,奏曰:「食此可以延寿,明目。」上曰若能勤政养人国泰民安上天自然黙佑,岂因服松花而可以延寿明目者乎?却之。禁异端天聪五年辛未闰十一月庚戌上谕曰:「奸民欲避差徭,多相率为僧。旧嵗已令稽察寺庙,毋得私行建造。今除明朝旧建寺庙外,其余地方妄行新造者,反较前更多。该部贝勒大臣可再详确稽察,先经察过准留者若干,后违法新造者若干。其违法新造者,务治其罪。至于喇嘛班第和尚,亦必清察人数。如系真喇嘛班第和尚,许居城外清净寺庙焚修,毋得容留妇女。有犯清规,若本无诚洁之心,诈称喇嘛和尚,容留妇女不守清规者,勒令还俗。佛教本清净正直,以洁诚事之,自可获福。若以邪念事之,反生罪孽。嗣后若有违法擅称喇嘛和尚及私建庙宇者,依律治罪。其愿为喇嘛和尚及修造寺庙,须啓明该部贝勒,方免其罪。凡有给喇嘛班第和尚饮食者,令男子馈送于寺,如男子他出,毋得私邀至家给之饮食,违者以奸论罪。有首发者,即将首发之人准其离主。再满洲防古汉人土黙特喀喇沁巫觋星士等,妄言吉凶,蛊惑妇女,诱取财物者,实繁有徒。此等满洲防古汉人,岂无本主?该管何以不加禁止,任其妄行?嗣后若不严行禁止,有被获者,将此妄行之人必杀无赦。该管牛录额真章京及本主各坐以应得之罪。有用巫觋星士者,亦坐以应得之罪。若道士及持斋之人妄行惑众,亦一体治罪。」天聪十年丙子三月庚申上谕诸臣曰:「喇嘛等口作讹言,假以供佛持戒为名,潜肆邪淫,贪图财物,悖逆造罪。又索取生人财帛牲畜,诡称使人免罪于幽。防其诞妄为尤甚。喇嘛等不过身在世间造作罪孽,欺诳无知之人耳。乃防古等深信喇嘛,糜费财物,忏悔罪过,欲求防魂超生福地,是以有悬转轮、结布旛之事,甚属愚谬。嗣后俱宜禁止。」崇徳七年壬午五月戊寅上谕礼部曰:「自古僧以供佛为事,道以祀神为事。近有善友邪教,非僧非道,一无所归,实系左道也。且人生而为善,则死亦无罪。若无罪戾,何用立善友之名?既有罪戾,虽为善友,何益?与其积恶而为善友,何若行善之为愈乎?语云:『行善者天降以福,善原在心,非不食肉之谓也。』今因善友康养民等合羣结党,私造印劄,惑世诬民,紊乱纲常。凡列名于籍者三百余人,法司俱拟死罪。朕加寛宥,止诛为首十六人。自今以后,除僧道外,凡从善友邪教者,不论老少男妇,尔部永行禁止。如有不遵禁约者,或被他人首发,或经衙门察获,杀无赦。该管各牛录章京、拨什库及本主不行察究者,一例治罪。」

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徳彰武寛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卷六

译皇上召集群臣到笃恭殿,传谕【原文残缺】说:“国家崇尚节俭,不要追求华丽奢侈。凡鞍辔等物,不许用金子装饰。即使富裕人家收藏的金子不少,也只许用来制作盘、盂、刀、箸等器物。因为这类东西即使到了匮乏的时候,还可以毁掉改作他用;如果用来涂饰器物,就会零碎耗损,哪里还能取下来重新使用呢?今后要永远禁止。至于战场上缴获的缎帛,使用时也应节俭,不要因为取得容易就无度奢费,而忘记纺织生产的辛劳。” 谨慎对待嗜好。崇德元年丙子四月癸巳,有捕鸟人捕获一只铜嘴雀,前来进献。皇上说:“这种鸟虽然叫声优美,可以悦耳,但玩赏物品会使人丧失志向,前代贤人早有告诫,不应接近。”于是退还了它。八月乙酉,千山大安寺的僧人进献松花饼,上奏说:“吃这个可以延年益寿、明目。” 皇上说:“如果能够勤于政务、养护百姓,使国家太平、百姓安宁,【原文残缺】” 上天自然会默默保佑,难道是因为吃松花饼就可以延年益寿、明目吗?”于是退还了它。禁止异端。天聪五年辛未闰十一月庚戌。皇上谕告说:“奸民想逃避差役赋税,常常互相带领去做和尚。过去已经下令查核寺庙,不得私自建造。如今除了明朝旧日建造的寺庙外,其他地方擅自新建的反而比以前更多。主管此事的贝勒、大臣,可以再详细确实地查核:先前查验后准许保留的有多少,后来违法新建的有多少。凡违法新建的,务必治罪。至于喇嘛、班第、和尚,也必须清查人数。如果是真正的喇嘛、班第、和尚,准许住在城外清净的寺庙中焚香修行,不得容留妇女。若有人违犯清规,本来没有诚洁之心,却假称喇嘛、和尚,容留妇女而不守清规,就勒令还俗。佛教本来清净正直,以洁诚之心奉行,自然可以得到福报;如果怀着邪念奉行,反而会产生罪孽。今后如有违法擅自称为喇嘛、和尚,或私自建造庙宇的,依律治罪。凡愿意做喇嘛、和尚或修造寺庙的,必须向主管此事的贝勒申明,才可免罪。凡给喇嘛、班第、和尚送饮食的,命男子送到寺中;如果男子外出,不得私自邀请他们到家中供给饮食,违者按奸罪论处。有检举告发的人,就准许告发者脱离原主人。” 另外,满洲、蒙古、汉人以及土默特、喀喇沁的巫觋、星士等,胡乱预言吉凶,蛊惑妇女,诱骗取得财物的人,实在很多。这些满洲、蒙古、汉人难道没有本主吗?主管的人为什么不加禁止,任由他们胡作妄为?今后如果不严加禁止,一旦有人被捕获,对于这种妄行之人一定杀无赦。主管的牛录额真、章京以及本主,各按应得的罪处罚。使用巫觋、星士的人,也按应得的罪处罚。如果道士及持斋之人胡乱蛊惑民众,也一律治罪。” 天聪十年丙子三月庚申。皇上谕告诸臣说:“喇嘛等口出虚妄之言,假借供佛、持戒的名义,暗中肆行邪淫,贪图财物,违逆作恶。又索取活人的财帛牲畜,欺骗说可以使人免除阴间的罪。蒙古人防备这种荒诞妄言,尤其应当重视。喇嘛等不过是身处世间造作罪孽,欺骗无知之人罢了。可是蒙古人深信喇嘛,浪费财物忏悔罪过,想求亡魂超生福地,因此才有悬挂转轮、结扎布幡之类的事情,实在十分愚蠢荒谬。今后都应禁止。” 崇德七年壬午五月戊寅。皇上谕告礼部说:“自古以来,僧人以供佛为职事,道士以祭祀神灵为职事。近来有一种名为善友的邪教,既不是僧人,也不是道士,没有任何正当归属,实在属于旁门左道。况且人活着行善,死后也就没有罪;如果本来没有罪过,何必另立善友的名目?既然有罪过,即使做善友又有什么益处?与其积累恶行后去做善友,哪里比得上直接行善呢?古语说:‘行善的人,上天会降福给他;善在内心,并不等于不吃肉。’如今善友康养民等人结伙结党,私自制造印信,蛊惑世人、欺骗百姓,扰乱纲常。名列册籍的有三百多人,法司都拟判死罪。朕加以宽赦,只诛杀为首的十六人。从今以后,除僧人、道士外,凡是信从善友邪教的,不论老少男女,你们礼部都要永远禁止。如有不遵守禁约的,或被他人检举,或被衙门查获,一律杀无赦。主管的各牛录章京、拨什库以及本主不加查究的,也一例治罪。” 《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