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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左文襄公的奏牍 一、奏稿 复奏裁减福建军队及台湾等处军情的奏片 嘉义粤勇溃散，请将贻误军机的护理提督革职拿问的奏折 请任命吴大廷调补台湾道缺的奏折 请任命夏献纶接任福建盐法道的奏片 选拔官员调补台湾镇总兵的奏折 筹办台湾吏治和军务，请责成新调任的镇、道官员办理的奏折 福建省官吏以军需为名摊派捐银，恳请皇恩免除捐输的奏折 酌情筹办增加发给福建省八营各兵的米价银的奏折 审明武职大员子弟默写旧文中试，查问有无枪替、夹带等弊端并议定处理意见的奏折 汇报福建省自咸丰二年至同治三年六月军需收支数目的清单奏折 请将福建金门镇总兵改为副将，归水师提督专辖的奏折 福建省内地兵米改发折色，并严定各属经征官员考成的奏折 恭敬报告起程日期的奏折 抵达江宁后会同筹划拨调勇营赴福建的奏折 增募勇营并从宽筹措经费，请敕令有关部门先行拨发实饷的奏折 台湾军情紧急，请敕令重臣从海道前往援救的奏折 恭敬报告从江宁起程赴福建日期的奏折 派员设立粮台，并分路设置转运军装的各局的奏折 沪尾战胜，陈述筹划收复基隆的意见 抵达福建省后详细察看台湾情形，妥善筹划赴台援助的奏折 派员援助台湾并会同筹办一切事宜的奏折 各军限期渡海赴台的奏片 办理各海口渔团的奏片 遵旨查核彭楚汉被参奏各节并据实复奏的奏折 试办台湾食糖业，以开发被遗漏的利益、疏通军饷来源的奏折 会同巡视海口炮台，严密福建防务并等待船只援助台湾的奏折 援助台湾各营分批渡海的情形奏片 请皇上敕令讨论扩建船炮大厂，以谋求长远发展的奏折 援台各营抵达防地苦战两日获胜，因援军中断退兵，扼守六堵的奏折 秘密陈奏结盟之事应谨慎，以防军队难以撤出的奏折 开列各营旗台局每月支领饷银清单，移咨有关部门备案的奏折 恳请皇恩准许交卸差使回京复命，并恳请先行开缺回籍调养的奏折 请敕令总署迅速与法国使臣商议，交还基隆、澎湖，法军全部撤出；其兵船不得停泊各海口的奏片 再次恳请准许交卸差使、延长假期回籍的奏折 遵照圣旨交卸差使的奏折 裁撤沿海渔团的奏片 福建省军务平定，请求准许择优保举、奖赏所有出力的文武官员的奏折 复奏裁减福建军队及台湾等处军情的奏片（同治二年四月二十八日） 再者，臣于同治二年四月初八日驻扎严州营时，恭敬接到寄来的上谕：“已经下令耆龄把所办理的福建、浙江两省防守和剿匪事务，以及所属各军，移交左宗棠接办。浦城防务一事，应立即选派大员前往；至于应当如何接办，由左宗棠酌情考虑后奏明办理。耆龄所属的广东勇军，也应在福建、浙江军营中选择善于驾驭的官员，派其统带；如果广东勇军确实不能发挥作用，反而有害无利，就由左宗棠酌情裁撤遣散。钦此。”十四日，又接到寄来的上谕：“耆龄所奏《台湾官军剿匪情形，增派会元福前往夹击；并遵旨报告福建援军分驻金华、处州各属的情形》等折片，台湾叛匪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却剿办将近一年，兵勇越来越多，仍未能取胜。就是这次嘉义解围，也主要是笨港绅民的力量。究竟是吴鸿源等不能胜任，还是因为事情没有专人负责，彼此互相观望？应立即统筹全局，严令各将士迅速收复斗六、彰化，及早完成任务；并令徐宗干、洪毓琛就近商议办理，不得任其拖延。耆龄援助浙江的各军，据该将军奏称经费不足，已经酌量裁减；左宗棠统领的兵勇是否足以部署？如果福建军队还可以裁减，自应酌情裁汰，以节省军饷。钦此。” 臣认为，耆龄所属的兵勇过去原有四大支：统领粤军的是江西道员康国器；统领闽军的是署理提督秦如虎、福宁镇总兵林文察；统领南康勇的是参将化儒，后来由江西同知程培霖替代。现在都已撤退，没有官员统带。此外，人数稍多的有石字营一千多人，先由从九鄢太愚管带，后来由江西知县孔广晋替代，现在也已裁遣。只有章武军一千多人仍留在浦城，是耆龄的旧部，一向没有派员统带。统计援助浙江这一军，原来兵勇总数有二万多员名；陆续裁撤后，现在所存不过一万三千多员名。其中南康勇尤其冗杂，还应裁撤；章武军一千多人，据耆龄来函称，拟同福建巡抚商议后带赴福建，臣已经答应。这样，援助浙江的军队剩下不过八千多人；而粤勇中桀骜难驯和患病请求回籍的，臣接管后还须淘汰遣散。至于援浙军的统领，除秦如虎现署提督外，接管该军的总兵周万远已经撤退；现在接管的署理处州镇总兵、乐清协副将刘万德，也不得士卒拥护，臣此前已咨请督臣仍归秦如虎调遣。林文察所部的台勇，已经由前任督臣撤遣，此时估计已经抵达福建。统计援浙军的统领，目前仅存康国器一人。福建、广东各军营官员势力相当，才干资质也不相上下；从中推选统领，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就无法使众人信服。若另从外营派员统领，彼此不服且不熟悉，仓促之间很难期望协调妥当。因此，酌情裁撤并不困难，但另行派员统带，确实还必须审慎考察实际情形。至于浦城的地势，在福建省固然是交通要冲；但从近来的局势来说，贼踪已经侵扰到饶州境内，浮梁、景德镇是门户，广信是腹地。浦城又在江山、玉山、广丰以北，距离很远，不必把重兵驻扎在这种偏僻闲散之地。只是福建向浙江转运物资时，弃舟登陆，必定要经过这里；暂时派偏师驻守，自然没有不可。至于台湾一郡，是福建省的外郭；好比锁钥，台湾郡是锁，澎湖、厦门是钥匙；鹿耳门、鹿仔港则是钥匙的孔窍。鹿耳门、鹿仔港两处无事，全台便有所凭恃而无所恐惧，省与郡之间的联系也能畅通。臣近几日接阅各处文报，看来吴鸿源、曾玉明未能胜任；但隔海侦探的报告难以保证确实。现在正同福建巡抚妥慎筹办，以专责成、申明军令、稳固人心为主。具体部署情形，容臣续行报告。另外，延平府所属沙县、顺昌、永安等处的土匪猖獗，据署延建邵道曾宪德所禀报的各属办理情形，极为怠慢玩忽，实在令人深感忧虑。等查明确实情况后，应立即从严参奏办理，以图竭力挽救颓败风气。

译福建省吏治、军务中的积弊已经很深，如果不及早整顿，很难期望补救。臣只有核实办理，随机调度，希望略能安慰皇上忧念海疆的深切心意。以上复奏的情形，谨附片具奏，恭请圣上鉴察并训示施行。谨奏。议政王、军机大臣奉旨：“另有旨意。钦此。” 议政王、军机大臣寄发：同治二年五月十八日，奉上谕：“左宗棠奏《官军截击富阳新城援贼大胜小挫，并遵旨筹划裁减福建军队及台湾等处军情》等折片，已经明发谕旨，将阵亡的总兵熊建益等从优赐予抚恤。这次贼匪直接侵犯新城，企图袭击富阳后路；虽经官军击退，但刘典、王文瑞两军还须驻扎安徽，蒋益澧全军正在力攻富阳，其余各营分别派往上下各路巡防剿匪，兵力实在不厚。因此，收复杭州仍难以限期实现。左宗棠现在拟将新归属的福建军队努力整顿，视机进剿，也是因时制宜的办法。应立即将福建营兵分别裁留，认真训练，使其成为精锐部队；同时还要在福建、广东各营官员中慎重选择统领，派其分别管带各营，这样将领了解士卒的心意，士卒也了解将领的意图，才可以收到节省军饷、精练军队的效果。至于浦城既不需要驻扎重兵，就由左宗棠酌情派一军驻守，以保护转运道路。台湾的小股贼匪，剿办将近一年，始终没有起色；吴鸿源、曾玉明既然不能胜任，就应同徐宗干妥慎筹划办理，申明军令，激励军心，以期早日完成任务。沙县等处的土匪猖獗，在任官员办理情形极为怠慢玩忽；如果不从严惩办，必然导致军心更加懈怠、贼势更加张狂，这对福建地方关系重大。应立即令左宗棠迅速查明，从严参奏惩处，不得稍有徇私隐瞒。至于福建省吏治、军务中的积弊已经很深，只有依靠该督切实整顿，竭力挽救颓败风气，以符合朝廷委任。现将此谕令用六百里驿递传知。钦此。” ——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五 嘉义粤勇溃散，请将贻误军机的护理提督革职拿问的奏折（同治二年七月二十八日会衔） 奏为嘉义粤勇溃散，请将贻误军机的护理提督革职拿问，并请迅速敕令林文察办理台湾军务，恭敬上折，请求圣上鉴察之事。自从台湾匪徒倡乱以来，朝廷即奏请调派护理福建水师提督吴鸿源、总兵曾玉明、副将曾元福各自带领兵勇赴台剿办。吴鸿源原来统领水陆兵勇三千多人，后来在台湾又增募广东勇丁、屯丁二千一百人，兵力不可谓不厚。然而嘉义解围以后，他不迅速谋划进攻剿灭，却在南靖庄、二重沟停兵数月，致使叛匪得以预先修筑竹围、炮柜；既然难以强攻，就应当坚固修筑营垒，留兵与贼对峙；同时分兵另寻间道，视机出奇剿杀，以削弱贼势。但他仍采取强攻坚固据点的办法，每天只以出队攻扑为事；军队疲惫，贼匪反而更加无所畏惧。于是五月二十七日，进攻南靖庄的一千名粤勇借口口粮拖欠已久，突然哗变溃散；当时贼匪乘机攻扑，各营兵丁也有许多伤亡逃散。嘉义一带贼势猖獗、道路阻塞，虽然据道员、知府禀报说，吴鸿源因强攻南靖庄不下，忧愤成疾，才导致这次挫败；但他开始时拖延不进，后来又调度失当，实在难以推卸责任。因此请求下旨，将护理水师提督吴鸿源革职拿问，以示警戒。臣认为，台湾一郡远隔重洋，居民大多是泉州、漳州和广东籍人。每个村庄往往都修筑土围，种植篱竹，日久之后根株盘结，具有碉堡般的坚固，却没有修筑之劳；枪炮弹丸不能射入，纵火也不能蔓延焚烧。当地土地肥沃，兼有山海物产之利；因此凭恃险要和富裕，很容易滋生动乱。过去平定台湾的战事，往往能够按期完成，是因为叛乱刚刚发生时便迅速铲除，所以民心安定、贼势孤弱。这次官军相持已久，锐气暗中消耗；又因远隔重洋，军饷难以按期接济，逆贼反而得以凭险固守，乘官军疲敝之机扩大势力。臣查署理陆路提督林文察，籍贯隶属台湾内山，尚且称得上能战；他的弟弟林文明去年从军后请假回台，也被称为勇敢。该署提督此前听闻台湾发生变乱，曾会同请求回籍训练团练、协助剿匪。是否可以仰求皇恩，立即令该署提督酌情带领本标中得力的弁兵数百人渡台，号召旧部；并统领各军限期进攻剿灭，以安定海疆？在林文察抵达台湾以前，先令他饬令林文明预先挑选旧部等待，以期一鼓作气，取得战机。臣并非敢说平定台湾非林文察不可，只是过去使用外来客兵，而现在则不能不借助当地人的力量；因为贼势蔓延已久，不能同刚刚兴起的盗寇相比。既然使用当地人，就不能不用当地大绅士来统带；取其彼此熟悉性情，容易联络、招抚。林文察由实缺总兵署理提督，令他统领各军，使军务权力归于一处；而且军队在他的家乡作战，地势和人情都熟悉，看来对当前局势较为合宜。至于福建省的军饷近来几乎被浙江省拖累，时常有经费窘迫的忧虑；臣将命令福建布政使从援浙军饷中酌情拨出若干，暂时充作台饷，发交台湾道支给。臣这点愚昧的意见，不知是否恰当？谨会同福建巡抚徐宗干恭敬上折陈奏，恭请皇上鉴察并训示施行。谨奏。同治二年八月十五日，内阁奉上谕：“左宗棠奏请将贻误军机的护理提督革职拿问一折，护理福建水师提督吴鸿源经左宗棠调往台湾剿匪，统带兵勇数千人，自嘉义解围后，不但没有迅速谋划进攻，反而在南靖庄停兵超过数月，糜费军饷，使军队疲惫；五月二十七日，他所属的一千名广东勇丁借口口粮积欠，当即哗变溃散，致使逆匪得以乘机扑攻营地，兵勇也有伤亡，实在属于拖延误事、调度失当！吴鸿源着即革职拿问，交由左宗棠确实审讯各项情形，从严参奏办理。并令左宗棠督促、约束林文察等军限期进剿，将台湾府所属南靖庄等处盘踞的贼匪全部歼灭，以安定海疆。钦此。”

译议政王、军机大臣寄发：同治二年八月十五日，奉上谕：“左宗棠奏《浙江军队援助江南获胜、江西肃清、筹办石太一带股匪；并台湾粤勇溃散，请敕令林文察办理当地军务及正在办理延平、顺昌土匪》等各折片，本日已经明发谕旨，将护理水师提督吴鸿源革职拿问，将护理参将吴连升革职留营效力。台湾匪徒滋事日久，吴鸿源统领的兵勇人数已经不少，却不能在嘉义解围以后迅速谋划进攻剿灭；总是在南靖庄等处停兵数月，致使该匪预先做好准备。等到贼匪防守坚固后，又不知道分兵另寻间道、伺机出奇剿杀，以致军队疲惫、财力匮乏，勇丁哗变溃散，贼势更加猖獗，实在属于调度失当。现已明发谕旨，将该员革职拿问；仍令左宗棠、徐宗干确实查明，如另有贻误情形，仍据实奏明参办，不得稍有徇私隐瞒。林文察既然籍贯隶属台湾，熟悉当地情形，就令该署提督选调得力将士，渡海赴台，联络绅士团练，迅速歼灭当地匪徒；并令左宗棠、徐宗干催促林文察赶紧起程，不得稍有延误。所需军饷，即令福建布政使从援浙军饷中酌情拨给。延平、顺昌的土匪不过数百人，剿捕的兵勇却不下数千，该统兵官任由他们逃回星桥老巢，蔓延到永安、连城、邵武、归化等处，一味拖延，又不服从调遣。左宗棠已经将吴连升等分别咨文参奏惩办，守备张连飞等提解到省后严行审讯，依法定拟。并责成曾宪德督率各军，将延平、汀州等处土匪限期歼灭，不准再行拖延，以免招致重罪。江西全境肃清，已经有沈葆桢、曾国藩先后奏报；左宗棠这次奏报的情形，同曾国藩等所奏大致相同。这股贼匪不是再次窜入江西，就是回头奔向广德；先前已经多次谕令曾国藩、沈葆桢，命令江忠义等各军乘胜进取池州、太平，并谕令左宗棠命刘典督率各营从安徽境内的羊栈岭迅速前往会剿。现在江忠义等各军一定可以追贼进入安徽，着左宗棠仍遵照前旨办理；务必令徽州各郡的营军同江忠义各军联络声势，前后夹击，把池州、太平一带的贼匪就地歼灭，不得任其蔓延、旁窜，这是最要紧的事！沪军现在已经攻克江阴、苏州、嘉兴等城，攻剿正值紧要关头，贼势逐渐窘迫；左宗棠应当檄令蒋益澧等军攻击贼军要害，使贼军疲于兼顾，这样应当还能有一两处可以攻取。现将此事用六百里驿递分别传谕知悉。钦此。” ——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六 请任命吴大廷调补台湾道缺的奏折（同治五年九月初八日，会同福建巡抚徐宗干署衔） 奏为遵照圣旨选拔官员调补台湾道缺，恭请圣上鉴察之事。臣等接到吏部咨文称：同治五年五月初十日，内阁奉上谕：“福建台湾道员缺职务紧要，着该督、抚在全省道员中选员调补；所留下的员缺，着海钟补授。钦此。”臣等认为，台湾郡孤悬海外，汉民、番民杂居，素来号称难以治理；近来又因匪徒多次骚扰，民气喧嚣而不安，吏治、军政尤其需要及时切实办理，才可以长久安定。然而台湾隔着大洋，任职当地的官员常常借口风候和汛期变化无常，遇到禀报事件，任意积压，往往经过年深月久也不上报。省城与台湾声息隔绝，难以访察。台湾道照例加按察使衔并兼任学政，专门治理一方，事权较重；如果不是操守清廉严正、学识宏大深厚并且兼具应变才能的人，很难胜任。臣等在实任各道员中详细选拔，但不是刚刚担任外任，就是人选与地方不相宜。只有盐法道吴大廷，是湖南举人；由内阁中书出身，经臣宗棠奏请调入军营差遣。此前湖北巡抚李续宜奏请留用他在湖北，前安徽巡抚唐训方奏请留用他在安徽；当时他已经积累功劳，保举记名为道员。臣宗棠从浙江进入福建时，又调他来到福建，奏请署理福建盐法道；不久蒙恩简放为该缺。此人操守清洁，才干出众，又通晓方略，是臣等一向了解的。台湾道是海外的重要职位，只有此人可以期望胜任。谨会同署名恭敬上折陈奏，如果蒙准许以实缺道员身份调补吴大廷，应请免去送部引见。现任台湾道丁曰健因病奏请开缺，台湾地方事务紧要；臣等一面具奏，一面立即发檄命吴大廷前往接任署理。现一并陈明。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同治五年九月二十七日，内阁奉上谕：“左宗棠、徐宗干奏《选拔官员调补重要道员缺》一折，福建台湾道员缺，准许以吴大廷调补。所留下的福建盐法道员缺，立即以海锺补授。钦此。” 请任命夏献纶接署福建盐法道的奏片（同治五年九月初八日，会同福建巡抚徐宗干署衔） 再者，吴大廷任盐法道时，刚满一年多，试行票盐制度，大有成效，臣等已经多次奏明备案。就盐务而言，应当让他长期任职，使办理更加周妥；而且商民联名禀请挽留，请求暂缓他东渡台湾。只是盐政已经由该道悉心安排，已有成法可循；臣等住在同一城中，还可以随时稽察。台湾却是海疆门户，远隔重洋，关系全省安危；如果不是像该道这样清廉克己、才识过人，不能独当一面。所留下的盐法道缺也急需人才。查有卸任署理汀漳龙道、浙江补用道夏献纶，办事练达稳重，操守可信；对于盐务的利弊，也颇为留心。让他接任盐法道，必定可以不出差错。谨附片一并陈奏，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选拔官员调补台湾镇总兵的奏折（同治五年十月初五日） 奏为遵照圣旨选拔官员调补台湾镇总兵，恭请圣上鉴察之事。

译臣于六月十七日接到兵部咨文称：五月初十日，内阁奉上谕：“福建台湾镇总兵员缺职务紧要，着该督在全省总兵中选员调补；所留下的员缺，着罗大春补授。钦此。”臣认为，台湾地势险要，民众强悍，容易发生动乱而难以治理；镇、道官员的人选，实在难以找到合适的人。奏请调吴大廷任台湾道，正是因为海疆重要职位需要人才；如果总兵不得其人，道员就会力量薄弱、势单力孤，办事多受牵制。台湾郡政务繁多，粉饰太平、苟且求安的风气沿袭已久；臣此前因驰骋战场，没有时间兼顾。如今从广东凯旋回来，刚过半年，察看地方情形，时常深感忧虑警惕。奉命在全省总兵中选调台湾镇总兵，实在很少有令人满意的人。只有奉旨简放为福宁镇总兵的斐凌阿巴图鲁刘明灯，原是湖南武举，跟随臣征讨贼匪，积累功劳，逐步升任现在的职位；此人谋略和勇力兼备，廉洁能干而且善于抚慰部下，质朴却通晓方略，可以期望成为一名名将。把他调补台湾镇总兵，并带领所属楚军新左营的弁兵赴任，必定能够称职。只是该员是实缺总兵，应当请求入京陛见。而且自从简放福宁镇总兵后，他便随军征战福建、广东；后来因为广东东部军务迅速结束，他回籍省亲，尚未到任。现在才销假前来，而台湾镇急需整顿。因此恳求皇恩，俯念海疆要缺急需人才，准许该员调补台湾镇总兵；暂缓陛见，先赴新任。等台湾镇营伍整顿大致有了头绪、地方安定后，再由该镇具折请旨，听候圣上裁决。如果蒙圣慈准许，以刘明灯调补台湾镇总兵；所留下的福宁镇总兵员缺，立即以现署福建陆路提督、简放总兵罗大春补授，应该能够胜任。现一并陈明。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施行。谨奏。同治五年十月二十四日，内阁奉上谕：“左宗棠奏《选拔官员调补总兵》一折，福建台湾镇总兵员缺，准许以福宁镇总兵刘明灯调补；立即令其先赴新任，暂缓来京陛见。所留下的福宁镇总兵员缺，立即以罗大春补授。钦此。” 筹办台湾吏治、军务，请责成新调任的镇、道官员办理的奏折（同治五年十月初五日） 奏为台湾吏治、军务都应及早筹划，以惠及边地百姓，消除隐患之事。臣忝任闽、浙总督至今三年多。起初因为浙江的贼患没有平定，专心办理两浙事务。后来浙江事务刚刚办完，大逆李世贤、汪海洋从广东东部分路侵犯福建，臣率领各军入闽讨贼；福建疆域肃清后，臣遵旨进入广东。等到广东事务迅速完成，臣才回到福建办理政务，逐步查办各郡县土匪；用于治军的时间多，用于治事的时间少。计算自二月十八日回福建以后，才七个月，又奉恩命调任陕甘总督。臣想到时日短促、智虑浅薄，上对不起朝廷倚重信任的恩典，下辜负十郡士民盼望治理的心意，内心惭愧，无法尽言。最感歉疚的，莫过于福宁、台湾两府；起初打算等各郡剿匪事务办完后，再依次整顿。福宁一郡，距离省城不远，还容易随时酌量处理。至于台湾，则远隔大洋，消息声气隔绝。镇、道官员遇事专擅办理，几乎不向上禀报；详细察看他们办理的各项事务，无非欺骗粉饰、敷衍弥缝，毫无可取之处。现在已经檄令调补台湾镇总兵刘明灯、台湾道吴大廷，等他们抵台后逐步访察，希望能在祸患尚未萌发时消除。而吏治、军务中应当及早筹划的事项，臣不敢因为即将离开福建，便稍有缄默；谨为我皇上一一陈述。台湾设郡之初，曾议定从内地各标营调兵轮流戍守，三年为一期，用意十分深远。计算额定兵员一万四千多人，可以说很多了。咸丰初年，因为内地战事十分紧急，轮班戍守的制度无法实行；现在保存的兵员不到原额的三分之一，名册上有兵，实际队伍却没有兵。一旦发生骚动，就必须招募勇丁；所招募的不过是当地游荡无业、没有户籍的人，聚集时是兵，散开后仍是匪，勒索骚扰的情况不问便可知道。过去台湾道设有道标，以备调遣；近来道标裁撤，遇到剿捕事务，文官不得不依靠武营。一切任由武营虚报冒领、侵吞欺骗，没有人敢追究。武营放纵士兵作奸犯科，营兵以同贼勾结为获利之道；全台湾的祸患，实在由此而起。道光四年奉旨规定：镇兵归台湾道察看；长期没有奉行，众人已经习惯到忘记了。现在要恢复兵制，就应当遵照轮班兵的旧章，三年轮换戍守；要加强道员的事权，就应当恢复设置道标，使道员有所凭借。重申镇兵归道员察看的成例，以杜绝欺骗蒙蔽，重视操练防务；这样或许可以彼此制约，军政也能够整肃。台湾水师过去设置战船九十六艘，如今一艘也没有。战船既然没有了，大修、小修的费用却仍不肯减少；船没有可修的，修船的费用却仍然不能不支出。武营虚报冒领、侵吞欺骗，借口这是定例，任谁也不能禁止革除；而历任总兵从来没有举奏并整顿纠正的。将领和营官在下隐瞒欺骗，镇臣在上反复受惑；积弊相沿，已经由来已久。如果想要清除积重难改的弊病，就应把这些款项用来制造船只、巡防海洋、招募训练水兵，以求实际成效；但必须镇、道官员得人，同心协力，而兵部不再用旧制度加以拘束，这样或许才能实事求是，船政也能够办成。台湾物产一向丰富，在当地任职的官员只致力于收取陋规，来充实自己的私囊。厅、县官员中有收取达到二万多两的；台湾道除收受节礼、寿礼外，洋药、樟脑的规费也全部收入自己囊中；知府除节礼、寿礼外，专门占有盐利。武营把亏空挪用视为理所当然，安然不以为怪。官员交接拖延不结算，从副将到守备，多的有十二任，少的有八九任、四五任，都没有结报；究竟侵吞了多少款项，无从知道。如果没有廉明的镇、道官员彻底清查整理，怎么能够追究清楚其中底细？现在据吴大廷禀报，拟将道署的陋规，包括樟脑、洋药等项，全部归公，永远革除节礼、寿礼陋规，以彰显清白；刘明灯也毅然请求裁除陋规、革除节礼寿礼。这些都是正本清源的办法，是不能不办的。只是陋规既然裁革，就必须另行筹措津贴，用来资助办公；这样廉洁官员才能有所作为，才可以收到端正自身、率领属员的效果。

译福建省文武官员的积弊，是以办理案件、索取兵费作为增加收入的办法。近来内地严加惩戒，这种风气稍有收敛；台湾郡远隔大洋，便肆无忌惮。民间习俗是挟仇持械争斗，胜者往往占据败者的房屋、家产和田地，称为“扎厝”。地方官不依法审理，先勒索勇粮、夫价；等到亲自到达乡里，又把真正的凶犯置之不问，或者逮捕一两个案外之人，姑且用来塞责。百姓怨恨官员贪婪昏庸，于是相继结社私斗，逐渐酿成大案；俗话说“十年一大反，五年一小反”，大概就是由此造成的。必须依靠廉正、明干的道员，时时以洗雪冤屈、惠泽百姓为心，严格操守，勤于访察治理，孜孜不倦地奉公办事，不敢闲逸；这样或许可以使恩惠下达到百姓，凝聚人心，收到长久安定的效果。台湾生番虽然性情蛮野，却极其驯顺。地方官如果能够清廉谨慎、自我约束，用简约安静的办法对待他们，最容易使他们感受到恩德。过去生番献出水沙连六社的土地，请求剃发，列入内地民人的编制；疆臣将此事上报，部议却加以阻止。生番失望不满，最终导致游民勾结番人私自开垦，只助长械斗风气；渐渐又成为藏污纳垢之地，最终成了逃亡之徒的藏身处。直到现在台湾人谈起此事，仍然遗憾不已。驾驭边地百姓的方法同治理内地不同；这些人像山中的野兽、河里的鱼，只要顺应他们的本性加以抚慰，不去扰害，日积月累自然可以相安无事。无论生番输诚归附、缴纳粮税、承担差役，对国家都有益而无损；即使略有费用，也应当加以羁縻而不断绝，以表示恩德和信义。怎么可以排斥拒绝，坐视外来民人强占土地、虐待驱使他们，留下挑起事端的根源？何况近来洋人进入要口驻扎以后，游历内山，熟悉当地形势；假如我们放弃而让外国人取得，更不合事体。现在正值人口繁盛、游民聚集的时候，似乎应当放宽开垦荒地的禁令，并允许生番剃发，列入编民。所有番社的情形，愿意内附的听其自愿。但不要强行招致；从事理上看似乎没有不可。至于台湾郡虽然属于产米地区，近来因为番船大量搬运粮食，地方官绅、士民常有仓储空虚的忧虑。禁止搬运势必做不到，就应当设立社仓，广泛筹划储积粮食，这似乎不能拖延。以上各项，都应由该镇、道官员察看实际情形，随时筹划办理。臣原本打算等各项事务就绪后东渡台湾一趟；如今离开福建的日期已近，没有时间顾及这些。幸好刘明灯、吴大廷都是真心任事，素来彼此信任，必能未雨绸缪，为东南地区奠定这片坚固的疆土。以上所陈，不知是否可以恳求皇上施恩，敕令该镇、道察看地方情形，随时共同署衔陈奏，责成他们妥善办理，臣将不胜感激。所有台湾郡的事务，臣在任期间来不及办理；谨拟责成新调任的镇、道官员筹划办理，并据实陈明。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施行。谨奏。军机大臣奉旨：“另有旨意。钦此。” 军机大臣传寄：同治五年十月二十四日，奉皇上谕旨：“左宗棠奏报《筹办台湾吏事、兵事，请责成该镇、道等经理》一折。台湾一郡远隔大洋，番民杂居，容易引发事端；如今人口日益繁多，洋船往来频繁，更应加意整顿，以安定海疆。该督因即将离开福建，一切规划来不及办理，所以详细请求敕令该镇、道等妥善办理，足见其确实用心。所陈台湾积弊：兵制方面，班戍制度已经废弛，只有名册而没有士兵；战船一艘也没有保存下来，修理费用却没有减少；吏治方面，官员索取陋规以增加收入，百姓喜欢持械争斗以求胜负。这些积习长期沿袭，实在令人痛恨。该督拟恢复班兵旧制，三年轮换戍守；恢复设置道标，以加重道员的事权；申明镇兵归道员察看管理的旧例，使双方互相制约；把修船费用移作制造船只、巡洋和招募训练水兵之用；裁革陋规，另行筹措津贴以资办公等各项办法，都是因时制宜的策略。总兵刘明灯、道员吴大廷既然已经由该督选派办理，就必须切实力行筹办，以挽回颓败风气；不得因该督远行，便在继任之后玩忽职守。并着吴棠、徐宗干随时督促责令该镇、道等认真清理剔除；所有一切情形，或由该督、抚详细奏报，或由该镇、道联名具衔陈奏，都要根据事情的轻重缓急斟酌办理。生番既然因不得归附而心怀怨恨，就应相机驾驭，采取羁縻之策而不要断绝关系。社仓储积等事，也应未雨绸缪，及早兴办。吴棠尚未到任以前，英桂、徐宗干责无旁贷，一定要妥善完成该督的意志。左宗棠另折奏报厘定福建省各属收入、支出款项，请将各厅、县应征的地丁、粮米等款数公布并刻石，以杜绝浮收；提取款项筹补流摊，以解除官员负担；酌量提取税收余款，以充作公费。这些筹措办法对于吏治、民生都有益处；即着照所请施行。其余一切尚未尽到的事宜，在该督起程以前，仍应随事规划，以求周密。将此谕令由五百里驿递传知英桂、左宗棠、吴棠、徐宗干，并传谕刘明灯、吴大廷知悉。钦此。” 请求免除福建省官吏军需摊捐银两的奏折（同治五年十月初五日，与福建巡抚徐宗干联名具衔） 奏为福建省官吏应摊缴台匪张丙逆案以及夷务军需尚未补缴的银两，恳请皇恩免除摊捐；恭敬地上奏，请求圣上鉴察此事。

译臣等私下认为，设置官职、划分职掌，并优厚给予养廉银，原本是为了使办公有所资助，希望官员以清廉自持、自我勉励。福建省各官员的养廉银，向来按照公文核扣减成、减平，实际领取的银数已经明显不足；加上摊捐案件层出不穷，所剩更是寥寥无几，甚至有不足以缴纳捐扣的。如今地方一切陋规都将禁革净尽，如果仍然按款摊捐，最终必然亏短正项款。除外摊各项一概删除不计外，还有剿办台匪张丙军需一项，应捐银六十五万九百九两六钱零；自道光二十五年五月初一日起，至同治五年七月底止，各官养廉银内已经扣缴银八万三千六百七十五两零，尚未扣缴银五十六万七千二百三十四两六钱零。又有办理夷务军需一项，应捐银七十五万三千六百五十八两三钱零；自道光二十八年正月初一日起，至同治五年七月底止，已经扣缴银三万六千八百八十五万六钱零，尚未扣缴银七十一万六千七百七十二两七钱零。上述情形由署理藩司周开锡详细请奏，前来恳求免除捐款。臣等查考，先前办理海寇蔡牵军需案件时，应摊而尚未补缴银三十三万四千余两，曾于嘉庆二十五年八月二十七日，钦奉宣宗成皇帝恩旨免除摊捐。当时新政特别颁行，众人都感激悦服。原来摊捐这件事，确实是造成官吏亏累的原因；缺分一向就有积欠，无论贪官还是廉吏都不能免受牵累。任职一天，就增加一天的负累；任职一年，就增加一年的负累。因此，有后来几十任官员替前人赔偿亏累的，有因亏累太重而设法谋求调剂的，有因挪用、掩饰而被参劾治罪的，也有因强迫接受交代而使长期任职者互相争执、使有才能的好官受到冤屈的。贤能者感叹廉吏无法做下去，不肖者甚至因为亏累太多，料想上司忌惮揭发，反而得以实现其挟持官府的计谋。吏治衰败废弛，原因就在这里。福建省军务刚刚平定，正应当革除有害的政弊。臣等私下认为，要抚恤百姓，必须先抚恤官吏；要施行惩治贪污的命令，必须先查明造成官吏亏累的根源。前述两案军需摊捐共计尚未补缴银一百二十八万四千七两零，恳请圣主施加超常的广大恩慈，免除这些摊捐，以表示体恤，并有助于整顿。谨联名恭敬上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施行。谨奏。同治五年十月二十四日，内阁奏报皇上谕旨：“左宗棠、徐宗干奏报《军需摊捐银两恳恩免捐》一折。福建省各项摊捐案件，已多次由该督、抚等奏请裁革，均已降旨准许施行，原本是为了养护民生、体恤廉吏。如今据左宗棠等奏称，该省官吏应摊的剿办台匪张丙军需等款，自道光年间起，分年核扣至同治五年止，共计尚未补缴银一百二十八万四千两零；各州、县背负这笔巨大积欠，有的由后来几十任官员替前人赔偿，有的因亏累太重而设法谋求调剂，有的因掩饰挪用、强迫交代而被参劾，以致受到冤屈。亏累太多，已经没有办法激励廉洁。这些请求援照旧案免除捐款，以清理积欠，确属实情。前述两案军需摊捐银两，着加恩免除摊捐，以表示体恤。今后该省州、县各官既然没有摊捐的负累，办公应当可以稍微从容；各人还应更加敬畏官箴，逐渐做到廉洁。该督、抚等仍须严厉饬令所属切实力行整顿，不得另立名目，使各官吏有借口可寻，以符合朝廷兴廉恤吏的用意。该部知道。钦此。” 酌量筹措增加发给福建省八营兵丁米价的奏折（同治五年十月初八日，与福建巡抚徐宗干联名具衔） 奏为福建省标八营兵丁每月支取折色米价不足以养赡，酌量筹措增加发给，以体恤士兵的艰难；恭敬地上奏，请求圣上鉴察此事。臣等查考，福建省标八营兵丁应支取的粮米，向来按双月发给本色米、单月发给折色米；其中应发本色米的督标中、左、右、水师四营，向来由台湾配运到福建省，收存于福州府仓，再由福州府移文各营领取。此前因英国人滋事，配运困难，奏明将原本一半本色米中的一半改发折色米，每石折价银二两。历年秋季八月、冬季十二月以及年终米价，都由布政司发给；其余各月，另一半本色米折成银价，仍由福州府转发。抚标左、右营以及福协左右军和军标各营应支的双月本色米，向来由粮道及闽县、侯官等县在征收粮米款项中拨给；单月应支的折色米，每石只按例价发银九钱，向来在全省兵饷项下估计，其中督标四营由布政司直接发给，抚标左右营、福协左右军以及军标各营，都向粮道移文领取。经查，例价九钱合市价每石米还不到三分之一，实在不足以供养士兵。如今正值整顿营伍之际，臣等督同署理藩司周开锡体察情形，如果不酌量增加例价，实在不足以使士兵吃饱，也无法体恤士兵的艰难。因此议定，自本年三月初一日起，凡省标八营应支折色米的月份，除每石米按例价发银九钱外，另增加发给银一两一钱；这样每石米合计折发银二两。虽然与市场价格相比仍觉不足，但比原例价已经超过一倍。所增加的银两不列入估算军饷之内，司库没有款项可以筹措发放；应当命令暂时从税厘项下拨款，由司库统一直接发给，不必解送粮道，以节省周转手续。抚标各营向来领取的例价九钱，就在单月解送粮道的米折银中扣除，以免发生纠葛。所有例价和加给银两，等到裁兵加饷章程议定后，再分别查明所属仓库存有的本色米石是否足以拨给，以及是否应由司库再发折色银，另行分别办理。关于酌量增加福建省标八营各兵米价的缘由，据署理福建布政使周开锡详细请奏而来，臣等复核没有不同。理应恭敬联名上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敕令有关部门核议回复后施行。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着户部议奏。钦此。” 审明武职大员子弟默写旧文考中，查无枪替、怀挟等弊端，提出拟议处理意见的奏折（同治五年十月十五日） 奏为遵照圣旨审明武职大员的子弟默写旧文而考中，查问确无枪替、怀挟等弊端，提出拟议处理意见；恭敬地上奏，请求圣上鉴察此事。

译据同治四年九月福建补行甲子科文闱乡试发榜后，巡抚徐宗干以及提调、监试各员访闻并记名，提督台湾镇总兵曾玉明的儿子曾云登、曾云书平素都不会作文，却在同科考中，恐怕其中有弊端。巡抚命曾玉明把儿子送到公案接受查讯，同时派委员渡海到台湾提取二人。据禀报，二人都已经渡海内渡，曾玉明却拖延不交案。当时巡抚徐宗干联名上奏，奉谕旨：“现任台湾镇总兵曾玉明，着暂行革职，勒令将他的儿子曾云登、曾云书交出，押解到省审究；曾云登、曾云书，都着革去举人身份，交左宗棠拘拿严讯，依法定拟具奏”等因，钦此。奉旨遵行后，革职的镇总兵曾玉明将曾云登、曾云书交出押解到省，札委考场后到省、尚未派任闱差的臬司邓廷楠以及汀漳龙道杜义山提集二人确实审讯。起初因供词尚不确实，邓廷楠因病请假，杜义山又被命赴汀漳龙道本任，因而未能审拟详细办理；遂移交代办臬司、福建督粮道傅观海提集复审，按拟议意见解送复核，臣亲自提取二人审讯。曾云登、曾云书都是暂行革职的记名提督台湾镇总兵曾玉明的亲生儿子，籍贯隶属台湾县，祖籍晋江县。曾云登由台湾县学增生，按照例制捐纳贡生，又加捐郎中；因在彰化剿匪中出力，在有关案件中被保举奖励叙用为知府，并获蓝翎。曾云书先在嘉义县跟随老师学习，随后就在该县应试，考取嘉义县学附生，不久报捐员外郎，升为郎中，改捐同知；因在台湾剿匪中出力，被保举奖励叙用为知府，并获花翎。二人均归部铨选。同治四年九月福建省补行甲子科乡试，曾云登、曾云书都由台湾道录科送到福建省应试。台湾所属士子，向来另编坐号，不与内地各生混坐；曾云登、曾云书都编在调字号。正好第一场的首题，曾云登、曾云书都有旧作；第二题的下句、第三题的下二句，也都有塾课和经业老师改正过，平时常常背诵。因此二人分别默写第一题并照录，第二、三题就把旧作互相参照修改；诗题也套用相近的题目，写完试卷出场。第二、三场也都是互相参考斟酌后写成全文。出考场后，乘着风汛渡海回台湾。等到发榜，曾云登考中第二十七名举人，曾云书考中第八十一名举人。审问他们：既然第一篇是抄录旧作，第二、三篇怎么能够拼凑成文？诗题相近的固然很多，又怎么能够套袭写成合律诗篇？他们供称：兄弟同窗，凡是出课题，业师都尽心讲解书理。题目即使只少出一句，也容易增补串联；那首诗确实是套用相近题目押韵写成的。他们呈验了一本旧的窗课记录。核对后，第一题确实是抄录旧作，第二、三题都是参照修改旧作；究查没有枪替，也没有传递、交通、怀挟等弊端。臣仍恐供词不确，又命有关司员当面让他们默写头场诗文，核对笔迹没有错误；并出题当面考试，文章义理还算明白通顺。查台湾中卷，在全场中本来很难出类拔萃；又因按台湾名额取中，本来就比内地容易。他们所供没有弊端，尚属可信。又查台湾本来没有土著，内地士民寄居在哪个县，就在哪个县应试。曾云书供称：他原本跟随父亲寄居台湾，因为跟老师在嘉义县游学，便随即在该县应试，考取嘉义县学附生；当时来不及呈明，所以兄弟二人籍贯不同，并没有跨县考试的弊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再三追究查问，二人的供词始终坚定不变。案件没有隐瞒饰伪，应当拟定结案。查条例记载：“应试生员越出号舍替别人改写文字，发往近边充军”；法律又载：“变乱版籍者，杖八十”等语。本案已革去举人身份的曾云登、曾云书，因为台湾所属另编坐号，利用兄弟号舍相连，默记旧作后互相参改，事情涉及兄弟手足，与替别人换写文字相比，情节和罪责有所不同。曾云登原先属于异籍取进，除变乱版籍的轻罪不再议处外，已革去举人身份的曾云登、曾云书，都应请将此前保举知府、归部铨选的案件一并撤销，并拔去花翎、蓝翎；均比照“应试生儒越舍与人换写文字，发近边充军”的条例，酌情减一等，各拟杖一百、徒刑三年，确定地点发配，折算责罚充役。暂行革职的记名提督台湾镇总兵曾玉明，对于两个儿子默写旧作、互相参考并侥幸同时考中，既不自行检举，后来又任由他们躲避，拖延不交案，实在是有意徇私庇护。既已革职，已经没有必要再议。曾云登等籍贯隶属台湾，因为历科台湾所属士子都另编坐号，才使他们因号舍相连而得以参照修改旧作；经查问没有枪替、传递、交通、怀挟等弊端；所有监临、提调、监试以及内帘、外帘各员，都没有失察的过错，应请免予议处。台湾所属士子向来由台湾道考试，曾云书审讯时供称自己属于异籍取进；所有失察的道、府、县学各员，都应查取姓名职名，另行参劾处理。除将全案供词抄录备查并咨送有关部门外，关于遵旨审拟的缘由，谨恭敬地缮折具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敕令有关部门核议回复后施行。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着该部议奏。钦此。” ——以上内容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十九。汇报福建省自咸丰二年至同治三年六月止军需收支数目的清单奏折（同治五年十月十六日，与福建巡抚徐宗干联名具衔） 奏为查明福建省自咸丰二年起至同治三年六月止，各项军需收支数目，汇总编列简明清单，恭敬地缮折具奏，恭请圣上鉴察此事。

译先前承准户部咨文称：同治三年七月初十日，钦奉上谕：“同治三年六月以前各处办理军务而未经报销的案件，准许将收支总数按年份、按案件分别开列简明清单，奏明后存案，免于造册报销。这是破格施恩，各统兵大臣、督抚都应凭良心办事，务必督促粮台委员核实开报；不得因为有此谕旨，任意影射浮冒，并且严禁以劝捐归补为名以及私设厘卡等弊端。如有前述弊端，一经发觉，除严厉惩办承办各员外，一定将统兵大臣、督抚从重治罪”等因，钦此。又奉准部咨，钦奉上谕：“同治三年六月以前各处军需用款，责成各统兵大臣、督抚核实奏报。其中款目繁多；应如何按年、按案件开报，各就实际情形，先行妥善议定章程具奏”等因，钦此。钦遵旨意转行饬令清理局的司、道将历年各项军需全部查明，酌定办理章程，经臣等联名具折奏明，已经备案。如今据清理局司、道会同详细报告称：“福建省自咸丰二年起，先后征调官兵赴两湖、江、浙、广东、江西等省救援，并且本省会匪、土匪连年滋事，加上粤逆屡次窜扰，福建疆域上下游遍受蹂躏达十年之久；后来又兼办援助、剿捕盘踞浙江的逆匪。计算到同治三年六月为止，十多年中没有一年没有军务。所使用的军需，由布政司、清理局核发的，都随时详细申报开支；由统兵大员随营台局支用，以及各府、州、县办理防守、剿匪、供应过境兵差夫价等项，也都由清理局核实查销，确有案据。现在按照前议章程，分案逐一厘查。其中咸丰二年起至六年二月止为第一案，实际支用各款银三百五十一万四千九十六两二钱四分九厘；又自咸丰六年起至九年底止为第二案，实际支用各款银六百九十一万四千三百四十七两三钱二分三厘；自咸丰十年至十一年底止为第三案，实际支用银一百八十四万五百四十六两二钱六分九厘；自同治元年至三年六月底止为第四案，实际支用银一百五万九千五百九十一两四钱二厘；又有自咸丰十年至同治二年援助浙江一案，实际支用银四百一十三万一千七十七两八钱六分四厘；又有咸丰三年台湾匪徒林供一案，实际支用银九十万二千八百四十四两一钱四分一厘。以上六案合计用银一千八百三十六万二千五百三两二钱四分八厘。又同治元年第二次剿办台湾所属戴万生一案，内地拨解军饷银九十万三百九十七两五钱六分六厘；又援浙案内拨解台湾招募台勇、安家等银四万九千一百四十二两七钱四分八厘，应等台湾道、府将支销款目造册送到后，再行核办。现在将内地拨解的前项银两先行附报。又捐输军饷案内拨给二成团练经费及上游各属护商经费共银十二万三千二百八十一两五分八厘，又拨解外省协饷二百八十一万五百一十二两一钱二分，都应归入案件开报。连同前六案，共计银二千二百二十四万五千八百三十六两七钱四分；其中由司库拨用一千七百七万零九百九十八两二钱七厘，由军营粮台支应、局中提拨以及各府、州、县库动用银二百五十七万四千四百四十四两二钱七分七厘九毫，内地、台湾各营属还垫用而未领到的银二百六十六万七千八百一两五钱九分一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七百七万九百九十八两〕 查营属各员垫用的银两，应查照原先挪用的款项办理；属于三年六月以前交代的库款，准许分别支取、收回并结清；七月以后款项，一概不准领取抵销。如仍有结余，现今库款支绌，应请不必再行发还。又有各员多领的款项，应归入七月以后军需造报银三万九千七百六十五两一钱一分；又有各员多领后经核减的款项，应追缴银二万七千六百四十二两二钱二分五厘。其中仍在福建任职的人员，请等奉旨之日，限令三个月内追缴完毕并报部拨用；已经离开福建的人员，分别咨文各自原籍，限期追缴完毕，咨报销案。前六案军需支用银数，都是查照历任清理局司、道的核销案据核实开报，不敢有丝毫虚报冒领，都有文书、领据和档册可以查考。又各案中有各营弁兵借支俸饷、行装的一项，因为各营都有欠饷尚未扣还，应归入欠饷案件中分别扣收造报。”清理局详细请奏前来，臣等复核没有不同。除将送到的清册咨送军机处、户部备查外，谨缮具四柱简明清单，恭敬呈请御览；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谨奏。谨将福建省自咸丰二年起至同治三年六月底止的军需收支总数，开列四柱简明清单，恭敬呈请御览。现开列如下：旧管（没有项目）。

译新收：一、收浙江省协饷银五万四千零七十六两七钱二分三厘；一、收广东省协饷银六十四万三千零五十八两七钱一分四厘；一、收江西省协饷银一万六千五百八十一两九钱一分六厘六毫；一、收四川省协饷银五万三千两；一、收山西省协饷银二万五千两；一、收陕西省协饷银三万两；一、收广东省协解诏关厘金银二十八万三千八百一十三两三钱六分六厘一毫；一、收湖北省协饷艰四万一千两；一、收贵州省协饷银四万两；一、收奏留解京坵折银六千零七十六两一钱六分三厘；一、收截留台、澎兵饷银五万二千两；一、收捐输筹饷军饷并免充商共银三十五万三千六百五十一两九钱六分五厘；一、收捐输兵饷银四十二万四千零二十二两五钱九分；一、收捐输防剿经费银八十三万九千二百五十三两六钱一分八厘六毫；一、收捐输官局票本并补缴五成银九十万五千九百三十两九钱一分七厘四毫。一、收捐输援剿经费银八十三万五千六百零三两零六分零二毫；一、收捐输运本银一十万两。一、收捐输船炮经费银一万四千四百五十七两九钱零一厘五亳；一、收初届捐输津米银四万五千四百五十一两九钱八分七厘四毫；一、收二届捐输津米银三万八千零八十二两零八分六厘六毫；一、收常例捐输监生银八万九千二百二十两三钱三分六厘二毫；一、收捐输军饷监生银二万三千四百三十二两；一、收捐输兵饷监生银六十一万七千零三两四钱九分三厘；一、收从九改捐监生银三万二千三百二十万；一、收补缴四成实银捐监银五千四百六十八两八钱；一、收捐输沿海经费银一十二万零四百九十五两九钱六分一厘；一、收洋药加捐军饷银三万七千四百六十两四钱七分五厘；一、收茶叶加捐军饷银一万六千八十八两六钱三分二厘七毫；一、收福州府船捐银三万三千三千三百七十二两八钱；一、收司库拨用闽海关税银四百九十四万一千五百六十九两九钱七分九厘四毫。一、收司库拨用各属起运茶税银七万七千九百六十七两七钱二分七厘；一、收司库拨用各属运销茶税银一百零九万三千四百雩二两七钱七分六厘；一、收司库拨用洋药华税银九十五万八千七百八十五两八钱二分零二毫；一、收司库拨用洋药杂货厘金银一百六十四万四千一百一十三两六钱五分一厘三毫；一、收司库拨用福州府茶捐银一百零二万三千七百零七两六钱八分二厘八毫。一、收盐库拨用预筹军饷银五万零四百三十八两八钱零八厘；一、收司库拨用筹备封储备饷银五万零六百七十八两二钱零九厘；一、收司库拨用封储备公银三万两；一、收司库提用漳州府备公银四千九百六十五两零一分六厘三毫；一、收司库拨用减平银七万零七百一十三两二钱一分六厘八毫；一、收司库拨用文职各员减廉银五万八千二百零六两八钱四分四厘；一、收司库拨用武职各员减廉银一万九千六百七十六两八钱四分七厘；一、收司库拨用防夷军需扣回银二千八百六十九两九钱九分；一、收司库拨用张丙军需案内摊捐银一万二千六百一十二两六钱四分一厘；一、收司库拨用蔡逆军需案内摊捐银一万二千九百七十四两一钱三分六厘三毫；一、收司库拨用英夷军需案内摊捐银三万二千六百九十九两八钱六分六厘；一、收司库拨用咸丰四年分地丁银二万两。一、收司库拨用清查案内缴完款项银四万二千一百一十四两六钱八分四厘四毫；一、收司库拨用清查案内外省咨追银一千八百四十四两六钱六分八厘七毫；一、收司库拨用清查案内报拨银一万九千八百三十九两二钱一分四厘；一、收司库拨用清查案内应存地丁银三千四百九十三两二钱七分一厘；一、收司库拨用各属寄库存留银四百零六两一钱三分四厘八毫；一、收司库拨用部颁票钞银三万九千八百四十九两。

译一、收司库提用宝福局制钱合银一万七千九百七两九钱八分四厘；一、收司库拨用永丰官局盈余银一十一万七千四百九十四两九钱一分；一、收司库拨用福州府闽、侯两县解缴发商生息帑本银四万一千两；一、收司库拨用各属书院膏火以及义仓、育婴堂经费银四千一百八十七两三钱八分九厘；一、收司库拨用各属叛产银三万五千五百四十八两三钱八分一厘；一、收司库拨用革员栋石抄产变价银二万四百九两六钱九分五厘；一、收司库拨用参员马从凯等捐赎银一万六千九百两；一、收司库拨用绅士黄贻檀等罚捐银二万二千两；一、收司库拨用捐务积弊案内追缴银一十三万九千六百二十二两三钱七分二厘；一、收司库拨用革员周万远、陈英缴完军需银四千六百六十七两二钱零二厘七毫；一、收司库拨用各属解存交代各款银二万二千四百九十八两三钱。一、收司库拨用咸丰元年起未解黑铅、饭食等银一万九千四百二十六两一钱八分六厘；一、收司库拨用咸丰三年起未办运正额抬连纸张价脚等银一万五千九百八十六两八钱八分；一、收司库拨用咸丰元年起未办运添办抬连纸张价脚等银二万一千四百三十三两一钱一分三厘；一、收司库拨用咸丰四年起未办解高锡价脚等银二万九千九百六十六两四钱八分；一、收司库拨用咸丰四年起未办解熟铜价脚等银四千九百九十八两一钱三分；一、收司库拨用咸丰四年起未办解颜料价脚等银九千四百七十六两三钱七分；一、收司库拨用咸丰四年起未办铜锡颜料、饭食等银一万六千四百八十八两六钱七分。一、收司库拨用原充兵饷盐课银五十二万二千一百三十二两四钱五分三厘。——以上共收银一千七百七万零九百九十八两二钱零七厘。一、援浙各军领用浙江省衢局银七万一千二百二十一两七钱二分一厘二毫；一、各属动用盐课银一十二万七千一百三十二两一钱二分；一、各属动用捐输筹饷军饷银五十一万八千零九十二两九钱八分六厘六毫；一、各属动用捐输兵饷银八千两；一、各属动用捐输官局票本银九万二千九百九十八两二钱二分二厘；一、各属动用捐输援剿经费银一十二万七百九十两三钱一分四厘；一、各属动用乐捐不请奖叙银五千八百九十五两一钱五分四厘；一、各属动用四川总督王庆云、学政郑琼诏捐助福建省军饷银三千两；一、各属动用浙江巡抚黄宗汉捐助福建省军饷银三千两；一、各属动用二届捐输津米银四万三百四十六两五钱五分八厘四毫。一、各属动用捐输兵饷监生银四万八千四百零三两九钱一分；一、各属动用泉州府备公银八千三百六十四两九钱一分六厘四毫；一、各属动用汀州府备公银四千五百三十三两六钱二分四厘二毫；一、各属动用闽海关税银一十六万二千零八十八两五钱五分一厘二毫；一、各属动用起运茶税银一万八千八百两四钱三分七厘一毫；一、各属动用运销茶税银二千七百九十五两二钱三分九厘八毫。一、各属动用洋药华税银三万六千三百七十八两三钱九分；一、各属动用洋药、杂货厘金银一十六万六千零六十三两四钱六分六厘九毫；一、各属动用福州府茶捐银一万八千八百一十二两；一、各属动用宝福局制钱合银五千三百六十三两六钱三分六厘；一、各属动用永丰分局银一万零一百二十两；一、各属动用书院膏火以及义仓、育婴堂经费银二万零四百五十九两四钱一分六厘五毫；一、各属动用叛产银三万五千二百五十两六钱四分三厘七毫；一、各属动用借项银五万三千四百一十两八钱；一、各属动用各年正、杂捐各款银二十六万八千七百零五两六钱八分八厘三毫；一、带兵各营员动用存营兵饷银五千二百一十一两四钱六分；一、各属动用杂项税厘银七千一百三十九两七钱八分六厘四毫；一、台湾所属捐输军饷银五十四万三千九百零五两。一、台湾所属捐输运本银二万六千三百三十二两；一、台湾库备公银一十万二千四百五十二两五钱二分五厘九毫；一、台湾库缉匪生息银三万六千三百七十五两七钱零九厘一毫。——以上共收银二百五十七万四千四百四十四两二钱七分七厘九毫。总共收银一千九百六十四万五千四百四十二两四钱八分四厘九毫。开除（支出）。一、支出咸丰二年起至六年二月止第一案剿办粤匪、会匪银三百五十一万四千零九十六两二钱四分九厘。——上述银两中，有借支俸饷、行装银九万二千三百二十四两一钱四分三厘，属于应当扣还的款项；特此列明。一、支出咸丰六年三月起至九年底止第二案剿办粤匪、土匪银六百九十一万四千三百四十七两三钱二分三厘。——上述银两中，有借支俸饷、行装银五万零一百九十九两零二分八厘，属于应当扣还的款项；特此列明。一、支出咸丰十年起至十一年底止第三案剿匪银一百八十四万零五百四十六两二钱六分九厘。

译——上述银两中，有借支俸饷、行装银一万八千四百八十七两零二分八厘，属于应当扣还的款项；特此列明。一、支出同治元年起至三年六月止第四案剿匪银一百零五万九千五百九十一两四钱零二厘。——前项银两中，有借支的俸饷、行装银一万二千四百二十两九分五厘，属于应当扣还的款项，理应登记说明。一、从咸丰十年起至同治二年止，援浙各军支用兵银四百一十三万一千零七十七两八钱六分四厘。——前项银两中，有借支的俸饷、行装银九万七千一百一十一两一钱四分八厘，属于应当扣还的款项，理应登记说明。一、咸丰三年剿办台匪林供案中，共支银九十万二千八百四十四两一钱四分一厘。一、咸丰三年起各属捐输案中，提取二成办理团练以及延平府护商经费，共支银一十二万三千二百八十一两零五分八厘。——以上共核除银一千八百四十八万五千七百八十四两三钱零六厘，应请列入正项开支。至于各案中借支的俸饷、行装银二十七万五百四十一两四钱四分二厘，除已陆续扣收外，尚有未扣银两，应请归入欠饷案中扣收结清，另行造册申报。又，各案扣收一分平余银九万二千九十四两九钱零，除用于各局书办的油蜡、纸张等项外，余银已经归入后案军需使用，现已无存，应归入七月以后军需账目办理收支申报。理应登记说明。一、扣除拨解广东省协饷银二十一万八千五百两。一、扣除拨解湖南省协饷银六万八千八百两。一、扣除拨解湖北省协饷银一十九万一千两。一、扣除拨解贵州省协饷银一十二万两。一、扣除拨解江西省协饷银二万两。一、扣除拨解江苏省协饷银五万五千二百七十二两。一、扣除拨解直隶省协饷银二万六千两。一、扣除拨解浙江省协饷银二百零三万零四百九十两一钱二分。——以上共核除银二百八十一万零五百一十二两一钱二分，应归入各省汇总案件报销，理应登记说明。一、扣除同治二年台匪戴万生案中拨解的军饷银九十三万零三百九十七两五钱六分六厘。一、扣除咸丰十年起援浙案中拨解台湾雇募勇丁屯驻、安家等项银四万九千一百四十二两七钱四分八厘。——以上共核除银九十四万九千五百四十两三钱一分四厘，应等台湾道、府造送收支数目后，另行具奏；理应登记说明。总共核除银二千二百二十四万五千八百三十六两七钱四分。实际数额：一、内地各属垫用而尚未领取的银二百四十七万四千零二十二两六钱八分四厘一毫。一、台湾各属垫用而尚未领取的银一十九万三千七百七十八两九钱零六厘。——以上共垫用银二百六十六万七千八百零一两五钱九分零一毫。一、各属多领、应归入同治三年七月以后报销的银三万九千七百六十五两一钱一分。一、各属多领、应责令追缴归还的银二万七千六百四十二两二钱二分五厘。——以上共多领银六万七千四百零七两三钱三分五厘。军机大臣奉旨：『户部知道。清单一并发下。钦此。』 请将福建金门镇总兵改为副将、归水师提督专辖折（同治五年十月十六日会衔）。奏为请将福建金门镇总兵改为副将，仍驻守金门，归水师提督专门管辖；恭敬地上折奏请圣上鉴察此事。

译臣私下考察，福建省是海疆重地，在台湾尚未归附之初，海防极为重要。因此在同安县厦门设置水师提督亲标五营，又在同安县金门设置总兵一员；从南往北有南澳镇左营、铜山营，从北往南有烽火营、福宁左营、海坛镇闽安协，分驻各地巡防，彼此声势相连。陆路提督及漳州镇，距厦门东北和西面都不过二百里。水陆数百里之间，两提、四镇如星罗棋布，这正是为了控制台湾、形成犄角之势并壮大声威。台湾设镇已有二百多年，兵制一直沿用未改；但今昔情势大不相同，有些地方应当因时变通，不能拘泥于旧例。查台湾是重要军镇，额定兵员一万四千多人；北路副将驻彰化，水师副将驻安平，而澎湖一协尤其是东西往来的咽喉之地，台湾防务本来就十分周密。内地沿海各镇，除海坛、南澳二镇距厦门较远，仍应按旧制分驻巡防外，金门一镇与水师提督同驻同安县辖地，距离最近；自然应改为副将，归水师提督专门管辖，以统一事权。现在正值增加饷银、训练军队、裁减兵员以充饷并统筹营制之际，臣与水师、陆路提督大臣反复深思周密筹划：凡汛地辽阔、形势紧要、兵额不便过度裁减的地方，可以酌情裁减员弁，作为节省官员俸禄、用以养兵的办法。水师船汛、营汛处处都需要分兵布置。若将金门改为协镇，则左营游击、守备各员的缺额可以一并裁撤，将所裁减的廉俸、薪干等银均匀增加到练兵饷银中，这样兵力较为充实，事权又归于一处，在兵制上实为妥当。水师提督李成谋已咨请奏改此事。臣查金门镇虽负责巡查外海水师洋汛，但水师提督确实可以就近兼顾。提督李成谋亲自巡视全辖海面，已将情形了然于心，议定将水师提标前营游击移驻谾口、金门镇标右营移驻湄洲；现议酌情改定金门营制，可以收到因时制宜的效果。因此请旨准许将金门镇改设协镇副将一员、中军都司一员，作为专营，仍驻金门；此前请求移驻湄洲的金门右营游击、守备各员缺，也作为专营驻扎湄洲，均隶属于水师提标统辖，巡查外海水师洋汛。金门镇总兵一员、左营游击一员、守备一员，均请敕令户部议定裁撤；截留的廉俸、薪干等银仍存于司库，不必另行拨付，用来充作兵饷。至于应当裁改的千总、把总、外委、额外以及战兵、守兵的名额数目，还有另请颁发印信、钤记等事项，宜等该营另行查议并详细咨报后办理。现将请求改定金门营制的缘由，会同水师提督臣李成谋恭敬上折具奏，伏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另有旨意。钦此。』 福建省内地兵米改发折色，并将经征各属严格规定考成折（同治五年十月二十九日会福建巡抚徐宗干衔）。奏为福建省内地各营兵米一律改发折色，并将征收粮米的各州、厅、县、县丞严格规定考成，以警戒懒惰拖延；恭敬上折仰请圣上鉴察此事。臣私下考察，福建省内地各州、厅、县、县丞每年额定应征粮米一十二万五千八百三十八石有余，其中除应解送道仓、备给旗营及抚标各营等项的本色米二万八千九百九十九石有余外，就地拨给各营的本色米九万三百二十六石有余；另有按额估价的米折银八万三千二十一两有余；又台湾府所属台、凤、嘉、彰四县应运往内地各仓的额定谷六万五百二十四石有余，其中除折色谷二万八千四百四十二石有余外，应运本色谷三万二千八十一石有余：这些历来都按规定办理在案。

译就地拨给士兵的米，过去没有严格规定考成，因此各属任意拖欠；到了官员交卸时，往往归入交代案件，用虚款列抵，日久便逐渐成为无法追查的款项。现在计算各营积欠的米，多的有一万多石，少的也有几千石，屡次发文催促，却从来没有清偿。因此，就地发放本色米，士兵和书办都受到困扰。福建省土地贫瘠、百姓贫困，纳粮的多是零星小户，往往认为按折价缴纳方便；征粮书差却借按例应交本色米为由百般刁难，非要满足他们的要求才允许折色。究其实，所收米价归官的有十分之七、八，书差侵吞肥己的有十分之二、三。因此征收本色米，百姓和书差都受到困扰。上游各属滩高水险，解运十分困难；即使奉命解送道仓的米侥幸运到省城，运输脚费、量收费用也都不少；每运一百石米，余米多的要耗费约十石，少的也要耗费三四石不等。因此解运本色米，官员和书差都受到困扰。查上、下游各州、厅、县、县丞就地发给兵米，名义上是本色米，实际上多私下折价；他们向百姓收取时，每石收钱五、六千文至七、八千文，而发给各营时每石仅折银一两一、二钱或一两三、四钱不等。这种积弊沿袭已久。现在绿营兵额拟裁减五成、挑留五成，每名守兵每月饷银和米合计可得银三两，即饷银二两四钱、米三斗折银六钱。马兵每月支领饷银二两七钱，战兵每月支领饷银二两五钱五分，折算米数都与守兵相同。既然士兵并不需要本色米，而地方官民在征收、解送和完纳时又都以折色为方便，就应将各属历来折征的价格明确制定章程，不准额外浮收，责令一律直接解交折色。除驻防旗营官兵没有生产、专靠每月米粮供养，仍应按照旧章折解道仓买米发放外，其余内地各营一律按每石折银二两，就近移交各营散发。如有不足，由道另行拨补。这样变通办理，折征便有固定价格，书差无法浮收，百姓可以免除勒索的弊端；饷银由司发给，米粮由道拨付，士兵也不再有偏受困苦的忧虑。而且折价解送省城，不必担心盘运中的渗漏损失，道仓书差、斗级也无法挑剔克扣。各属收取的折价本来有盈余，每石定为二两发放，虽比从前略有增加，官府仍不至于赔累，而官、兵、民都能得到实际好处。只是汀州、漳州等地刚刚脱离战乱，泉州、兴化、永春也一向被称为积弊疲敝之地，征收一时不能达到定额；自同治元年以来，全省每年征足的粮米不过五、六万石，除应供给旗营的本色米二万七千多石外，只剩三万多石左右。现在估算内地绿营留兵五成，额定应有二万三千六百七十五名。每名每年发米三石六斗，估计共应需米五万八千多石，缺额非常巨大。应请将额估米折、台折按数补足，统一按每石二两折算；并请下旨敕令户部：以后应估的米折照常估价拨付，以供发放，避免短缺。内地粮米如果能够按额征足，那么除发给士兵外，剩余折价应令按数解交司库，与米折、台折两项一并拨充兵饷。台湾所属应运往内地的一半本色米三万二千八十一石有余，请由台湾道责令所属就地变价，抵给台、澎各营兵饷，由司库在应发给台、澎的饷银中截留扣除。至于各州、厅、县、县丞应解的米石，责令随征随解，不许积压存留；如果有拖延不清解的，无论是解送道仓还是就地发给士兵，都按照粮米未完的定例严厉参奏处理。据署福建布政使周开锡、督粮道傅观海会同详报请求具奏此事，臣等复查核实，各属征收的粮米大多是折色。现在就以折色解给，每石酌定银二两。对于遭受扰乱及积弊疲敝的地区，征收暂时难以达到定额的，即按实际征收的比例指拨；不足的数额，由米折及台折银两补足，并依照粮米未完的定例严厉参奏处理。这样对兵粮确实大有补益。福建省现在改革兵制，更不能不因时变通，以求取得实际效果。理应恭敬上折具奏，伏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另外，台、澎兵额应当如何裁减、增加饷米，等新任台湾镇刘明灯、台湾道吴大廷到达台湾后，再行查看并奏明办理。现一并声明。谨奏。军机大臣奉旨：『交该部议奏。钦此。』 ——以上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二十。恭敬报告起程日期折（光绪十年七月二十六日）。奏为微臣恭敬报告起程日期，仰请圣上鉴察此事。臣于光绪十年七月十八日，恭敬接受上谕：『大学士左宗棠着授为钦差大臣，督办福建军务』等，钦此。臣谨于二十六日入朝辞行并请训示，当天启程；同时将前次奏明带来、驻扎直隶通州的亲军一百名，仍由直隶通州取道山东德州、济宁州返回江阴，仍归原营，交由营官记名提督喻先知收编入伍，照常训练。臣一面赶赴江宁，与两江督臣曾国荃筹商军务、饷务，审度适宜方略，扼要驻扎；至于福建军务情形，仍应与穆图善、杨昌浚等妥善筹划办理，随时具奏，以慰藉皇上的忧念。微臣起程的日期，理应恭敬上折陈明，伏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行抵江宁后会同筹划拨调勇营赴闽折（光绪十年八月二十八日）。奏为微臣抵达江宁，会同筹划拨调勇营随带赴福建，以增强兵力；恭敬上折仰请圣上鉴察此事。

译臣于七月十八日恭敬接受督办福建军务的恩命；二十六日入朝辞行后上路，水陆兼程。八月二十六日抵达江宁省城，会见两江督臣曾国荃商议一切事务。现在江南防务布置还算周密，只是福建海防是臣专门负责的事务，目前那里形势紧急，臣应当迅速编成军队，开拔前进。不过，新招募的勇营恐怕难以整顿，不如旧部亲军随臣征剿多年，更加可靠。臣恭敬阅读七月十九日上谕：『左宗棠着前往浙江、福建交界地区督兵驻扎，以备策应。除前调北来的恪靖七营以及拨给杨昌浚的恪靖四营归左宗棠节制调遣外，其余江军不得再行请调，以免顾此失彼』等，钦此。现在杨昌浚已经从江南拨调四营赴福建，其余七营，臣此次谨遵旨意调往福建防守。然而兵力仍然单薄，难以分布。曾国荃忠心报国，不能安心，因此从江南各军营中再增拨督辕亲军后营一营，归臣一并调往福建，其饷需仍由江南筹给。一旦部署妥当，即择日启程。至于应当如何扼要驻扎以及应筹措多少勇营饷银，容臣体察情形后随时具奏。会同筹划拨调勇营随带赴福建的全部缘由，理应恭敬上折陈明；伏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施行。谨奏。军机大臣奉旨：『朕已阅奏悉知。着令该大臣立即将各营调齐，赶紧部署起程，接续前进。钦此。』 添募勇营并请宽筹经费、请求敕令户部先拨实饷折（光绪十年九月初三日）。奏为微臣督师赴福建，仍需增募勇营，并筹办行营的一切经费；请下旨敕令户部先拨实饷三十万两，以救济急需。恭敬上折仰请圣上鉴察此事。臣于八月二十八日已经将抵达江宁后会同筹划拨调勇营的缘由具奏在案。现在接到福州电报：台北、基隆一带仍被法国夷人占据；援助福建是臣的专责，亟须集中充实兵力，迅速赶赴战事。现在从江南抽调的八营难以分散布置，臣再次拟派妥员增募数营，随后开拔赴福建，在要地驻扎以备调遣。但增加一营，就多出一营的饷银；况且招募经费、制造军装、沿途各转运局以及臣行营中办理事务的文武随员每日薪资，所需款项十分巨大。除江南调来的八营月饷已经与两江督臣曾国荃商定，仍由江南按月解送供给外，其余增募及各项急需都无从筹措。上次入朝辞行时，臣恭敬接受面谕，皇上原已答应每月给臣军饷银十万两；臣仰承圣上慈爱体恤，周到而完备。跪听之下，感激惶恐，难以名状。臣已经整顿队伍，择日赴防；估计目前需要银三十万两，作为开展部署的资金。应恳请天恩敕令户部官员赶紧按数拨付，出于皇上的大慈悲，臣不胜惶恐，恭候命令。至于将来募军到达防地后，每月实际需要多少饷粮，容臣抵达福建后统筹核算，再据实具奏。增募勇营并宽筹一切经费、请下旨敕令户部先拨实饷的全部缘由，臣谨恭敬上折陈明；伏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施行。谨奏。军机大臣字寄：光绪十年九月初九日奉上谕：『左宗棠奏报“添募勇营并宽筹行营经费请敕部先拨实饷”一折，朕已阅奏悉知。法国人正在关注台湾，左宗棠拟增募勇营，自然是因为军务紧要。但福建省原有兵勇并不少，近来杨昌浚和该大臣带去的又有十多营，另命杨岳斌带八营继续进发，程文炳、周盛波两军中也必有一军赴福建；目前台湾防务紧急，军械等物又苦于没有船只装运，并不是担心陆兵太少。该大臣应遵照前旨，在福建境内驻扎，不必亲临前敌，自然也不必亲自统领许多营。所请增募勇营一事，等到达福建后，与杨昌浚统筹兵数、饷数，通盘筹划全局，究竟福建省能够筹得多少饷银、还短缺多少，再行奏明请旨。该大臣每月饷银十万两，着令户部筹款拨解。将此谕令由六百里加急传达知悉。钦此。』 台湾军情紧急，请敕令重臣由海道赴援折（光绪十年九月初八日会衔）。奏为台湾军务紧急，请下旨火速敕令重臣带兵由海道前往援救，以维持大局；恭敬上折仰请圣上鉴察此事。此前奉到八月二十二日的电旨：『法国军队现在占据基隆，台北府城危急万分；着派杨岳斌帮办左宗棠军务，立即带湖南现已招募的八营迅速赴福建，驻扎漳州、泉州一带，联络当地绅士、土勇，设法渡海赴台，暗中联络台湾百姓，赶快谋划驱逐法国人的办法。此旨分别寄给左宗棠、穆图善、杨昌浚等知悉』等，钦此。臣私下想，台湾是南方海疆的咽喉，关系极大；如果有所疏失，不仅全福建震动，沿海各省的关隘也不知何时才能解除戒严。近日接到福州电报：法国夷人集中力量猛攻沪尾，虽经我军抵御，但停泊沪尾的法国船仍有八艘，停泊基隆的仍有五艘，意图在于吞并全台湾。我军将士露宿作战二十多天，伤亡确实很多；兵力更加单薄，防守尤其显得疲惫不堪。如果不赶快救援，实在恐怕耽误战机，牵动全局。臣考察情形，目前军务确实以援救台湾为最急。只是台南的鹿耳门，听说有法国船把守港口，船只不能驶入；各处海面也不时有敌船巡游，非少数偏师所敢贸然渡海。谕旨命令杨岳斌驻扎漳州、泉州，设法渡台，固然是万全之策；但军情瞬息万变，杨岳斌从陆路进入福建还需要时间。即使兼程赶赴防地，也恐怕缓不济急。此时商议救援办法，有些地方不能不酌情变通。

译查台湾鹿港以南的笨港、以北的梧栖港，潮水上涨时水深，都可以停泊船只；从彰化、大甲司、中港、新竹等地，陆路五、六天可以到达沪尾。听说那里还未被法国船只侦察到，官军从这里乘虚进入，应当不会有妨碍。两江督臣曾国荃虽然明知南洋防务不能松懈，但也不能不先处理最紧急的事情；拟调兵轮五艘，并咨商直隶督臣李鸿章从北洋抽调兵轮四、五艘，开赴上海集中。理应请旨火速敕令帮办军务臣杨岳斌统带湖南八营，从汉口搭乘轮船赴沪，配合兵轮，先前往厦门暂泊；一面探明法国船只踪迹，雇请台湾引港水手，由澎湖的干仔港直达鹿港停泊，将营勇分批登岸，连夜赶赴台北府城，为刘铭传策应。如果法国夷人慑于我军威势而放弃此处转向他地，或者分兵侵犯南、北洋海口，杨岳斌仍可率领兵轮跟踪追剿；臣与沿海各疆臣也应严令海口防营竭力堵截防御，不要使敌人另起战端。杨岳斌忠心报国，素来威望很高；咸丰、同治年间，他在长江一带效力，奉命领兵作战，功绩有案可考。如今若论横海伏波的将才，很少有人能超过他。如果带领兵轮渡海赴台，一定能够平靖海上敌情，解除皇上的忧虑。至于他所统领的湖南八营每月所需饷银，应请敕令署湖广督臣卞宝第、湖北抚臣彭祖贤、署湖南抚臣庞际云等，由两省按月筹措解送，以免发生牵制困难。臣是为了维持大局，已经与曾国荃当面商议一切，意见相同。台湾军务紧急、请敕令重臣由海道赴援的全部缘由，臣谨会同两江总督臣曾国荃恭敬上折，由驿站加急奏报；伏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施行。谨奏。军机大臣奉旨：『另有旨意。钦此。』 恭敬报告由江宁起程赴福建日期折（光绪十年九月十二日）。奏为恭敬报告微臣由江宁起程赴福建的日期，仰请圣上鉴察此事。臣此前已经将抵达江宁后调拨勇营等各项缘由具奏，九月初四日奉旨：『朕已阅奏悉知。着令该大臣立即将各营调齐，赶紧部署起程，接续前进』等，钦此。臣连日与两江督臣曾国荃当面商议海防一切紧要事务，并部署赴福建应办的各项事情，已经大致有了头绪。因台湾军务紧急，臣不敢稍有拖延，以免造成贻误；此前调拨的各营已经下令分批开拔前进，后续各营也将随臣开拔。定于本月十三日由江宁起程，取道江西河口，前往崇安；再由延平顺水前往福州；择日即可到达。容臣将布置情形随时具奏，以解除皇上的忧虑。微臣由江宁开拔赴福建的日期，理应具折陈报；伏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派员设立粮台并分路设置转运、军装各局折（光绪十年九月二十三日）。奏为臣所统军队赴福建，派员设立粮台，并分路设置转运、军装各局，以便接济，确保军需；恭敬上折仰请圣上鉴察此事。臣认为行军首先重在筹措饷银，必须先使士兵吃饱、战马精壮，之后才能杀敌立功。臣所调江南八营，先前已经与两江督臣曾国荃商定，仍由江南按月筹措解送饷银，业已具奏在案。后来又调江西三营，每月所需饷银也已当面与江西抚臣潘霨商定，由江西按月拨解。只是目前海上战事仍然激烈，一切饷银、军装不便从海路运往福建，自然仍应由江西湖口、河口等地前往崇安，分站接力搬运，才不会发生其他忧患。除由江南、江西分别派委江宁、江苏、江西三藩司办理后路筹饷事务，所调各营月饷即由各藩司派员运输解送外，再在九江湖口设立粮台，派营务处三品衔浙江候补道黎福昌总办；并在江西河口、福建崇安设立转运分局，以便周转。各营所需军火、器械等物，凡是可以就地采办的，应在臣的行营设立军装局，随时制造准备，以免临事仓促；臣已经挑选派遣廉洁能干、办事稳妥的人员分批设置办理。各局所需经费，都责令尽力节省，不准稍有虚耗。臣抵达福建后，无论增募营勇还是继续调拨各军，都由现已设置的各粮台、各局负责承运饷银和军需，这样或许能够相互呼应、运转灵活，不必担心受到牵制。除分别发文办理外，派员设立粮台并分路设置转运、军装各局的缘由，理应奏明立案；伏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沪尾战胜，现正筹划规复基隆折（光绪十年九月二十六日）。奏为台北沪尾地方大战获胜，现正筹划收复基隆的情形，恭敬上折仰请圣上鉴察此事。

译臣接到台湾道刘璈禀报说：『沪尾自八月十四日开战以后，法国夷人屡次想乘机登岸。二十二日卯时，法国船只先开炮攻打我军营垒；同时放出几十只小船，载着数百名士兵蜂拥上岸。我军从三面包抄，擢胜三营抵挡敌军南面，淮军二营截断北面，中间则有健营士勇数百人迎战。激战到中午，法兵支持不住，纷纷逃窜，被我军尾随追入沙仑的草寮。法国船上的头目看见后，立即开炮轰击，接应救回法国士兵上船；但法兵已经伤亡一百多人，并有几只小船沉没了。这一天从卯时到未时，恶战持续了四个时辰；阵斩敌首十余颗，缴获枪械多件。我军弁勇只伤亡几十人，实在是大获胜仗。探听基隆的法兵不过一千多人，都是汉奸和安南被胁从军之人。法国夷人在九弓坑、狮球岭、佛祖岭、牛稠山顶、二重桥山顶、大炮台后山等处扎营架炮，法国提督亲自往来巡视；晚上率兵回船，只留下安南人在各处驻守营寨、卡口。昨天有安南人逃到提督曹克忠营中，剃发投诚，已经加以安抚。』 现在官军已经进驻蝴蝶岭，官绅帮助招募的土勇数千人，已经不少于一万多人，正可以进军谋取基隆。臣认为兵法没有比使用间谍更好的，军队谋略尤其贵在乘机而动；法国夷人垂涎台湾，想挟全部力量逞强，其诱使中国奸民、驱使安南被胁迫的民众助战，都是他们预谋中的事情。臣此前奏请火速敕令杨岳斌带兵救援台湾，原本是因为那里是海道咽喉，不能坐视不救。其实客军渡海已经很不容易，又有不服水土、不熟悉当地情形的弊端，驾轻就熟，反而不如乡兵可靠。臣于九月初六日密电刘铭传，督促该镇、道等筹借台湾富户的钱款，以高价招募生番、熟番一万人，作为守御之用；也是确实有所见地。现在据台湾道刘璈禀报，有越民投诚以及官绅帮助招募土勇等事，臣愚见认为，使用间谍、乘机行动，正可在此一举。拟请密谕巡抚刘铭传，督促所属文武将领，多方招纳法国夷人派守营卡的安南人，以分散敌军势力；并访求台湾所属忠勇明干的绅士，激发他们的义愤，劝令倡办团练，相机杀敌。务必乘着这次沪尾大捷、军威正盛之时，分路夺取基隆，这样或许可以取得有利形势。沪尾战胜、现正筹划收复基隆的全部缘由，谨缮写奏折加急陈奏；伏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施行。谨奏。军机大臣奉旨：『此前据刘铭传奏报八月二十日沪尾胜仗，已经下旨宣示，并屡次谕令该抚设法招徕被胁迫的越人，联络绅士团练，攻复基隆。折中所写提督“曹克忠”，应当是“曹志忠”之误。着令该大臣转饬刘璈随时向刘铭传禀报听命，妥善办理，共同奏报成功，不得稍存地域界限的成见。钦此。』 抵达福建省后详细察看台湾情形、妥善筹划援助台湾折（光绪十年十月二十九日）。奏为微臣抵达福建，详细察看台湾当前情形，妥善筹划援救事宜；恭敬上折仰请圣上鉴察此事。臣于十月十四日抵达延平，暂时驻扎并整顿队伍，已经电请总理衙门代为奏报在案。二十二日，接到二十日的电旨：『南、北洋援助台湾的八艘轮船，已经迅速进发』等，钦此；由此可见朝廷深切挂念海疆边远地区。现在臣调来的江南各营已经到齐，只有江西三营尚未到达。臣于二十四日起程前往福州，二十七日进入省城，与将军、督臣、抚臣当面商议进兵事宜，不敢迟疑徘徊以致贻误。只是臣所听闻的台湾近日军情，与台湾道、府以及奉命办理事务各员的禀报相互印证后，发现办理实际并不完全妥当，有些情况不能不向圣主陈明。臣查法国夷人侵犯台湾，兵力不过四、五千人，船只不到二十艘；我军驻守基隆、沪尾的兵力数量超过一万人，虽然水战器具不足，但陆战兵力却是敌人的两倍。巡抚刘铭传是久经军旅之人，为什么一旦失去基隆，便困守台北，日久而毫无作为？臣在福建逐一会见官绅，反复询问，又根据台湾道刘璈抄送的台北府知府陈星聚所收到的刘铭传禀批，才知道八月十三日基隆之战，官军已经打了胜仗。当时刘铭传营务处知府李彤恩带兵驻扎沪尾，平日认为提督孙开华所部诸军不能作战；这天晚上三次飞书告急，坚称『法国人明天要进攻沪尾，兵力单薄、将领软弱，万万不可靠』。刘铭传受其影响，立即拔营率大队前往援救，于是基隆便无法再问。其实二十日沪尾的胜仗，仍然是孙开华各营的功劳；即使没有大队前去援救，也未必会失守沪尾。沪尾距离台北府城只有三十里，如果形势危急，地方官负有守土责任，本应比其他人更加谨慎；可是知府陈星聚多次禀请进攻基隆，刘铭传竟以没有这样的胆识、也没有这样的兵力为由推辞。狮球岭是台北的重要关隘，驻守的法国兵不过三百人，曹志忠所部土勇、客军驻扎在水返脚一带的有八、九营之多；因为刘铭传有“不许冒失进兵”的话，他们也不敢仰攻。而且听说台北各营将领以及当地土著中，还有愿意主动请战进攻基隆的人。刘铭传起初被李彤恩误导，后来又坐守台北、不图进取，这些都是坐失战机。臣恭敬解读电旨，刘铭传仍应激励兵勇，收复基隆，不得怯懦地困守不动，以致敌人日益滋扰等，足见圣明洞察一切，丝毫不予宽贷。臣想到刘铭传文弱怯懦、困守不进，或许是一时用人不当、筹划失调所造成的。李彤恩不明察敌情，以虚浮言词动摇人心，导致基隆久陷，他实在是罪魁祸首；拟请下旨将知府李彤恩立即革职，押解回原籍，不准停留台湾，以整肃军政。并请密敕刘铭传迅速督率所部，限期进兵收复基隆，不得任由法国夷人长期盘踞。

译又，法国夷人自九月初五日起封锁台湾全部海口，范围由南、西、北、东一直到外国所谓普安得岛麦的地方为止。查《万国公法》虽然有交战国封堵敌国海口的先例，但如果属于不义之战，各国按例可以提出辩问。公法所载“城池、地方被战事围困，局外国家不得同它贸易”，固然如此；但台湾如果只是失去基隆这一偏僻角落，而且早晚可以收复，岂能作为被围困来论？现在法国夷人只凭一纸空文，便贸然准许封禁海口；这对我国固然多有不便，对各国商务也造成阻碍。据台湾道刘璈呈请奏咨而来，理应请旨敕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照会各国驻京公使，据理辩论，立即开放台湾海口，以保障商务，并维护邦交。臣见已派被革职的总兵杨在元秘密前往厦门一带，确实侦察情况，并设法雇船暗中渡运营勇援助台湾。等到南洋兵轮确定有日期开赴福建后，再调兵分驻马祖澳、芭蕉山等地，谋求首尾牵制，不让敌人肆意长期占据。至于一切应办事项，臣既然有所听闻和见察，更不敢缄口不言；仍应同将军臣穆图善、督臣杨昌浚等妥善商议办理，以维持大局。所有详细察看台湾情势以及筹划进兵前往援助的各项缘由，臣谨缮写奏折，由驿站飞速奏报；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施行。谨奏。军机大臣寄发谕旨：光绪十年十一月十八日，奉上谕：左宗棠奏报《详细察看台湾情形，妥善筹划赴台援助》一折，据称八月十三日基隆之战，官军已经获胜。因为刘铭传营务处知府李彤恩驻兵沪尾，认为孙开华各军不能作战，三次飞书告急，坚称沪尾兵力单薄、将领软弱，万万不可靠；刘铭传受他影响，仓促率大队前往援助，基隆于是无法再顾及。李彤恩没有审察敌情，以空洞言辞动摇人心；拟请立即革职，递解回籍，不准在台湾逗留等语。前线敌情关系极其重大，必须确实查办，不得含糊了事。李彤恩所禀报的刘铭传各项情况，舆论纷纷传说；如果确实因此贻误军机，他的罪责极重，不是递解回籍所能掩盖罪过的。先前谕令杨岳斌迅速赴福建援助台湾，现在着令这位前任督臣到台湾后详细确实查明，据实参奏。李彤恩着立即革职，听候查办。将此谕旨由五百里驿路传谕各处知悉。钦此。派员援助台湾并会同筹划一切事项的奏折（光绪十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与福州将军穆图善、闽浙总督杨昌浚会衔） 奏为派员援助台湾并会同筹划一切事项，恭敬地缮写奏折陈述，仰请圣明鉴察。臣宗棠已经将抵达福建的日期及台湾情形飞速奏报在案。近来接到各处侦探报告：台湾南北各港口目前尚无战事；法国船只停泊在基隆和马祖澳，来去没有定规。臣等担心敌人再次侵犯内地，已经发文命令各营勇分驻长门、金牌、连江、东岱、梅花江等各处要口，严密巡逻防守。长门、金牌是敌船进入的最重要地点，现委派臬司裴荫森、这员刘倬云日夜督促施工，在那里竖立铁桩，横置铁缆并沉入水中，安装机器，随时绞动升降，以便我方船只出入；敌船到来时，就升起铁缆阻挡。臣穆图善立即驻军于此，亲自调度。距离省城三十里的林浦、魁岐，以及闽安右路出海的梅花江，都已经用垒石填塞，仅容小船往来。以上各处均修筑炮台、安放炮位，派兵驻守，可以用来捍卫内地、遏制敌船冲击。这就是布置内地防务的实际情形。臣等想到目前军务的重点在于援助台湾，而援台军队的难处在于渡海。臣宗棠先前命令被革职的总兵杨在元赶赴厦门、澎湖侦察各项情况，据他禀报：法国人在九月初五日封锁海口以后，兵船在海面上游弋。英国、美国等国的商船驶入港口，无不降下船帆、停下轮船，任凭检查；对于搭乘中国船只渡海的人，搜查尤其严密。凡发现有翎顶、大帽、盖有印章的公文，或书札纸面上写有官衔、“大人”等字样的，全部取出投入水中；至于军装、器械，更是法国人深为忌恨之物。外国商船也不敢轻易搭载，以免引发事端。从前法国人遇到夹带中国人的商船，还只是盘查骚扰而已；近来则抢夺船只、劫掠货物，完全像海盗一样，商船因此不敢前行。臣宗棠同德国商人商议雇船，对方坚决以有碍公法为借口拒绝。海道如此阻塞，即使有精锐军队也不能飞速渡海，臣等万分焦急。臣等反复筹划，打算立即咨文南洋大臣，严令援台兵轮限期出海，故意造成直逼台北的声势；务必使法国人有所牵制和顾忌，无暇来回巡弋。臣等一面发文命令前江苏题奏道王诗正统领恪靖亲军三营，陆续开赴泉州蚶江一带；先派杨在元赶往那里准备多只渔船，等王诗正的军队和勇丁集齐后，装扮成渔民，在夜间偷偷渡海，分别从笨港、鹿港、梧栖港等处登岸。只是渔船必须观察风向，不能强行限定日期。军火、器械一律由杨在元设法雇船运送；杨在元曾两次署理台湾总兵印务，熟悉当地情形，随即命他专门负责台湾转运军需局事务，以便发挥作用。王诗正统兵渡台后，遇事固然应禀报商议抚臣刘铭传、帮办臣孙开华，妥慎办理；然而军情瞬息万变，如果有机会可乘，臣等也准许他相机行事，不必过分拘束。

译臣宗棠又派行营总理营务处江苏候补道陈鸣志限期渡台，同台湾镇、道及地方绅士商议，妥善筹划收复基隆的办法。陈鸣志在军事谋略、吏治方面都很擅长，一定能够使各营协调一致，以壮大声威。查台北到基隆的道路，从水返脚、五堵、六堵到暖暖街，过港经石梯到鸟嘴山，十分险阻；暖暖乡团义勇占据鸟嘴山，与法国人扎营的九弓坑、狮球岭对峙。现在他们正竭力拒守，盼望援军十分迫切。臣等打算命王诗正、陈鸣志联络这些义勇以及曹志忠各营，竭力猛攻九弓坑、狮球岭，务必拔除敌垒，步步推进扎营，以取得居高临下的有利形势。沪尾港口已经由孙开华、章高元各营分段驻扎，预备了许多地雷、火箭和格林炮，足以防守。至于南洋各兵轮到达福建后，必定先攻取马祖澳，以打通福州出海的道路；然后驶往沪尾，同敌人决战。臣等等帮办军务臣杨岳斌到达后，立即商定进攻行动，希望不辜负朝廷殷切关注海疆的至意。所有派员带兵援助台湾的缘由，臣等已经多次会商，意见相同。谨共同缮写奏折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施行。再者，这份奏折由臣宗棠起草，合并声明。谨奏。军机大臣奉旨：阅览奏折，全部知道了。杨在元着仍遵照前旨，不准留在台湾营中；转运事务，立即另派妥员接办。王诗正既已奉檄统领各营渡台，着归刘铭传节制调遣；左宗棠立即咨告该抚，随时察看王诗正，如不得力，就立即撤回，不得稍有徇私。钦此。各军限期渡台片（光绪十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与闽浙总督杨昌浚会衔） 再者，正在封发奏折时，钦奉电旨：法国增派舰船、装载大批士兵前往基隆，阴险狡诈，意图难测。着左宗棠、杨昌浚命令恪靖各营及程文炳军限期渡台。臣等查本月十八日据抚臣刘铭传电报称：近日法国不断增兵、增船，基隆、沪尾共停泊船只十五艘，小轮在外；十二日到达法兵五百名，据说还有二千人不日即到。臣穆图善又多次据代理澎湖协副将周善初、澎湖通判郑膺杰禀报称：九月二十七日，有一艘法国船驶泊乌嵌海面，次日开走；十月初三、初六等日，又有一艘法国船来泊，随即开行；见到船只就搜查，商人都不敢行动。澎湖孤悬海中，兵力、粮饷、器械三项都缺乏；如果不是内地筹备并设法援助，危急局势难以支撑等情。据此，臣等查法国船在海上游弋，来往没有定规；究竟增派了多少士兵？无法凭空推测。至于我军渡台的困难，前一折已经详细说明，实因没有商船可雇；渔船小而且怕风，不能限定日期，所以不得不格外谨慎。现在仍命令统领恪靖援台各军的王诗正、营务处道员陈鸣志限期出发，不敢拖延。程文炳各军尚未抵达福建。吴鸿源于十月二十九日从厦门起程向东渡海，他所部春字营改为在泉州惠安县所属的崇武、獭窟等处雇用渔船秘密渡海；途中是否有阻碍，尚未接到禀报。所需军饷、器械，臣等自然分别咨商江南、广东各省，并会同福建善后局遵旨竭力筹措发放。除将此事转电两江督臣曾国荃、帮办军务臣杨岳斌、福建抚臣刘铭传遵旨办理外，谨附片复奏，恭请圣明鉴察训示。谨奏。办理各海口渔团片（光绪十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与闽浙总督杨昌浚会衔） 再者，福建沿海各府的港口水道纷杂，渔户船只多得几乎无法计算。这些百姓以撒网捕鱼为生，早晚随波逐流，对风涛、沙线最为熟悉。其中固然有许多强悍可靠的人，但贪图利益、狡猾随从、甘愿向敌人输诚的人也不少。这次法国人侵犯中国，船只停泊芭蕉山、马祖澳，每天所需牛羊、蔬菜等食物，多是渔户暗中运送，以图索取重利；愚民无知，有什么顾忌而不做呢？臣宗棠先前任两江总督时，因筹办海口防务，命令沿海各府、县创设渔团，已经取得成效；前后筹办情形，也多次奏明在案。臣等想到用兵之道，首先要清除内奸；制胜的谋略，必须切断敌人的接济。福建海上战事日益紧张，运输道路尚未畅通，正适宜举办渔团，以消除内患并抵御外敌。现在已经挑选派遣勤勉、训练有素、明达能干的官员，分别前往福州、福宁、兴化、泉州四府各海口设立机构，会同地方官和本籍绅士办理渔团。从渔户中选择勇猛而熟悉水性的人员担任团长；用操练约束他们，用钱财犒赏他们，用功名激励他们，用利害震慑他们，只要让他们不被敌人利用，益处很多。需要一些时日，希望能够办成。机构所需经费，仍命各员明确制定章程，极力节省，不准稍有虚耗。臣等会商后意见相同，谨附片陈明。恭请圣明鉴察，训示施行。谨奏。军机大臣奉旨：办理渔团，也是制胜的一项策略。立即着令督抚督促官员、绅士认真经营办理。钦此。遵旨查明彭楚汉被参各项情节并据实复奏的奏折（光绪十年十二月初六日，与闽浙总督杨昌浚会衔） 奏为遵奉旨意确实查明水师提督彭楚汉被参的各项情节，据实复奏，仰请圣明鉴察。

译八月二十二日，接到军机大臣寄发的上谕：有人奏报，水师提督彭楚汉近来营务极其废弛，并有虚报兵额、克扣军粮的事情；任用游击窦壮龄，声名狼藉。厦门守口的轮船，彭楚汉擅自调往他处，不知是什么缘故？距离厦门八十里的金门，兵力很单薄，请命令该提督凭险据守。厦门军火、粮食都缺乏，请命令该督转令兴泉永道酌量提取厘金，派员迅速赴广东购买军火；漳州府所属产米地区，应命该道移文汀漳龙道解除禁令，以接济军粮。总兵吴鸿源办理民团很有成效，近来听说招募勇丁前往台湾，深恐接办无人，团防废置等语。福建防务目前仍很紧张，如果统兵大员不能胜任，凭什么来保障战守！着左宗棠、杨昌浚查明彭楚汉，如有上述弊端，立即严加训饬；务必令在防各营认真整顿，不得任用劣员，以免造成贻误。金门兵力是否单薄？是否应命该提督妥善兼顾，使两地形成犄角之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七日〕 军火、粮食能否按照奏报购买？吴鸿源现在是否已经前往台湾？该省民团是否一定要由吴鸿源亲自经理？都着该大臣等酌情办理。将此谕旨由五百里驿路传谕各处知悉。钦此。九月初五日，接到军机大臣寄发的上谕：八月十五日，奉上谕：先前有人奏报，福建水师提督彭楚汉营务极其废弛，并有虚报兵额、克扣军粮的事情；任用游击窦壮龄，声名狼藉，已经命令左宗棠等查明训饬。现在又有人奏报，彭楚汉驻守厦门多年，毫无布置；先前以修城为名提取关税银三万两，所费不过二千多两，其余全部收入私囊。近来又开设柴米商行，强令所属军队到该行购买，每月用口粮抵扣。本年三月，民间谣传法国人要进攻厦门，该提督借口出洋，暗中前往广东；等知道人心稍微安定，才回到厦门。游击窦壮龄平日开场聚赌、包揽诉讼，该提督听信此人招募勇丁、捏造报名人数等语，请命令查明参奏。福建防务正处于紧张之时，如果像奏报所说，统兵大员克扣军饷、任用劣员贪污营私等情节，必须立即严加参奏惩办，以警戒他人。着左宗棠、杨昌浚并入前一奏折，一并确实查明，据实具奏，不得稍有偏袒徇私。原奏折一并抄给阅看。将此谕旨由四百里驿路传谕各处知悉。钦此。臣等谨遵旨意，当即秘密委派福建分缺先用知府梁玉瑜赶赴厦门，按照原奏所参各项逐一确实查明。现在据梁玉瑜查明后禀报复命，臣等再次核查，没有差异；谨详细为皇太后、皇上陈述。

译查彭楚汉于同治十三年由直隶大名镇交卸职务后到达厦门，多年以来整顿军队，地方颇称安定；办理防务，确实十分整顿，历任督、抚大臣都很倚重他。自法国挑起事端以来，他更加严格挑选淘汰各营兵丁，一时的羸弱士卒难免心怀怨望；无根无据的传闻，未必不是由此开始。彭楚汉因为法国人进攻骚扰马尾、占据基隆，强敌迫近，厦门正处在要冲，每天巡视各营，督促率领操练，夜间就住宿营房，回署的日子很少。福州将军臣穆图善等多次奏报说：彭楚汉一向威望显著，办事沉着；现在统领新旧防军四营及练兵民团，勤加操练，部署得当。又增设杉板船并招募水勇两营，以备在浅港拦截攻击。臣等抵达福建后查察，情况相符。原奏所说他营伍废弛、毫无布置，大概是传闻失实的话。彭楚汉自咸丰四年以武童身份投效杨岳斌营中，统领长江水师，战功最为显著；后来随杨岳斌赴甘肃剿办回逆，更有声望和功绩。在大名镇任内统领练军，极其认真；李鸿章十分器重他。到现在三十多年，家中没有中等人家的财产；如今统领水、陆各军，也没有领取统领费用。他的廉洁自守就是如此。他对待士卒严厉而有恩惠，向来没有虚报兵额、克扣勇粮的恶习。原奏说他开设柴米商行，强令所属军队购买，每月用口粮抵扣；不但查无此事，而且同彭楚汉平日的操守完全不同。原奏又说彭楚汉以修城为名提取关税银三万两，所费不过二千多两，其余全部收入私囊；向舆论访查，过去并没有修城提用关税银三万两的事情。只是彭楚汉近来因军务紧张，在白石地方修建了一座炮台；或许就是因此辗转误传，也未可知。至于说他本年三月民间谣传法国人要进攻厦门，该提督借口出洋暗中前往广东，等人心稍微安定才回厦门等语，查彭楚汉在三月听到警报时，深恐船只少、势力孤弱，立即将守口轮船调回港内，以备战守；同时督促兵勇昼夜巡防。当时按例本应巡洋，但因厦门防务紧急，不便远离，民心因此得以安定，实在没有出洋暗赴广东的事情。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共同见到、共同听到。彭楚汉心志忠诚正直，不至于到了危难关头还存有苟且逃避的心思；何况有八十岁的老母亲接来官署奉养，哪里忍心抛下她而到别处去。作为统兵大员，身负重大责任，强敌压境，更不是一逃避就能了结事情；这一点不用辨析也自然明白。至于说他听信游击窦壮龄虚报招募勇丁人数，以及窦壮龄平日开场聚赌、包揽诉讼一事，查窦壮龄是兴泉永道孙钦昂与彭楚汉会同发文，命其招募壮字劲勇四百五十名，分驻厦门城西围子内、靖山头堆、厘金局、海关、后路头、武昭殿、火神庙、兴泉永道署、厦防厅等处。彭楚汉号令严明，平日点验兵勇最为核实，料想不至于任由他虚报；而四百五十名勇丁要驻扎在五十多处，如果虚报很多，又怎么能够分布？臣等在委员查复后，又秘密命兴泉永道就近点验，确实没有虚报兵额的弊端，也没有开场聚赌、包揽诉讼等事情。这就是臣等派员查明原奏参劾各项，并以平日所见所闻的实际情况加以印证。臣私下认为，时局多艰，军事人才难得；任职办事的臣子，应当加以保护珍惜。彭楚汉忠勇、廉洁、明达，驻守厦门，俨然是福建一省的镇守力量。朝廷正要依靠和任用他，必不会因旁人的议论而改变；原奏参劾的各项事情，既已查明确实不存在，应当请求不必再议。至于彭楚汉所属各军，臣等仍应写信商议，令其加紧训练，精益求精，以仰承圣主殷切关注福建疆防的至意。窦壮龄任官情况如何，容臣等再随时查察办理。除金门、厦门防务以及吴鸿源渡台各项事情由臣等另折奏报外，所有遵旨确查彭楚汉被参各节并据实复奏的缘由，谨共同缮写奏折，由驿站飞速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再者，这份奏折由臣宗棠起草，合并声明。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试办台湾蔗糖的剩余利益以疏通饷源的奏折（光绪十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与闽浙总督杨昌浚、被革职巡抚张兆栋会衔） 奏为试办台湾蔗糖的剩余利益，以疏通军饷来源；恭敬地缮写奏折，仰请圣明鉴察。

译臣私下认为，赋税有固定的常规，而财政支出没有止境，因此开辟财源、节省流出的说法，不可不讲。开辟利益来源，最好是顺着百姓能够获利的事情来使他们获利。因为财源开辟后，流弊自然减少；所以与民争利，不如教导百姓兴办有利事业更为妥当。福建十府山多田少，一向被称为土地贫瘠，百姓的粮食多从海外取得。而沿海各处颇有淤积土壤，土少沙多，隆冬还会下霜；考察当地土质所宜，只有甘蔗尤其茂盛。因此海滨农民种蔗熬糖的，十户中有七八户。过去中国自行贸易，衣食大体充足。自从同外国通商以来，每年购买红糖、白糖数十万石，百姓本应更加富裕；谁知农民一天比一天辛劳，贫困却同过去一样。考察其中缘由，并以西方技术加以验证，大概是中国贫农制糖器具不精良、熬制方法失当，不能同外国人相比；而同安一带民风朴拙，虽然没有获利，尚且觉得没有受害。现在外国人彼此通商，他们精良而我们粗劣、他们巧妙而我们笨拙；即使购买中国的糖，也不是自己食用。香港等地已经广泛设置机器工厂，把红糖加工成白糖，一半运回本国，一半仍卖给中国商人，都获得厚利。中国贫农的辛苦不能由自己享受；肥沃土地每年生产的利益白白让外国人掌握，却没有办法。臣宗棠等抵达福建以后，看到边防紧急，营勇日益增加，库藏和财政机构都告枯竭，邻省协助也很困难，不得已商议借用洋款，暂时应付眼前。然而借款数额多、利息高，筹措偿还十分困难。恰好有人陈述糖业利益，据称洋人煮糖的方法比中国精良，出糖数量增加一两倍。把红糖加工成白糖的方法，中国也可以自行实行；既不夺取民间原有的利益，又能收回被洋人夺去的利益，还能充分利用民间尚未利用的利益。姑且不计算其他地方，只考察省城贸易：每年销售仙游白糖七万多石、福州红糖三万多石；当地人制糖，每十三石甘蔗产糖一石，大约需要甘蔗一百七十多万石。若用西法加工，可得糖三十多万石，比民间制造多二十多万石；每石作价银四两，可增加白银八十多万两。扣除机器工厂、人工及一切杂费，应可增加白银四五十万两。这项增加的收入，或者提取补贴借款利息，或者再倡办其他有利事业，益处会更加扩大，实在有利无害。臣等复核所呈内容，并非没有见识；拿社会舆论来验证，也都一致赞同。但事情属于创办，不能不慎重。拟从借款中提取数万两白银，先派熟悉糖务的官员亲自前往美国产糖地区，考察制糖方法，购买小型工厂机器，并兼雇几名外国工人来中国试制。等考察确定实际出糖数量后，再另行议定章程；或者收购甘蔗制糖，或者替百姓熬煮。百姓的利益仍归还百姓，官府只收取增加出来的部分；一旦取得成效，就立即扩充。不仅内地各港口可以一律照办，台湾产蔗尤其多，军务一旦平定，就必须着意仿办。如果确如西方书籍所载，利益可以同盐业相当。只是由官府经营商业可以暂时实行，却不能长久；如果官府倡导这种利益，百姓一定会羡慕。有真实资本的商户、不牵连洋股的，呈报资本入股，应准许承办课税、充任商人；官本归还后，只收每年的课税，不必派员管理工厂。一切章程，到时再议。是否应当如此，臣不敢擅自决定。谨共同具奏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敕令有关部议覆施行。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着有关部议奏。钦此。——以上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六十三。会同查阅海口炮台、严密准备福建防务并等待兵船援助台湾的奏折（光绪十一年正月初四日，与福州将军穆图善、闽浙总督杨昌浚会衔） 奏为会同查阅海口炮台，严密准备福建防务，并等待兵船援助台湾；恭敬地缮写奏折，仰请圣明鉴察。台湾近日的布置情形，以及臣宗棠拟亲自前往台湾督战却没有船可以渡海等各项事情，已经于上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会同具折，由驿站飞速陈奏。拜发奏折后，接连收到侦探报告：七艘法国兵船停泊马祖澳，掳来引港人审问福州各港哪里有水雷、有没有兵船，并声称截击南洋五艘兵船后，二十七、二十八日再来福建各港等语，已经于二十六日电请总署代为奏报。臣认为狡猾敌人声东击西是惯用计策，但也不可不防。臣宗棠、臣昌浚立即前往长门要隘，同臣穆图善商议，妥善筹划一切。立即撤去海口水道标识，并督促水雷教习把各枚水雷的火药装齐，沿港遍布；一面通知各国领事，当日封闭港口。长门、金牌各炮台，是福建港口的第一道关键防线，应由臣穆图善把从马江打捞出的建胜船十八墩大炮迅速催促安装妥当；又把原来设置的各炮逐一修整备用，督同各将领日夜巡守。敌船如果敢来侵犯，立即开炮轰击。第二道门户是闽安南北两岸，也十分重要。原设各炮台被敌人轰毁后，正在修整；原来设置的火炮也还有几门可以开火。臣宗棠、臣昌浚于十二月二十六、二十七等日先后出省，从南台、林浦、马江、闽安南北岸全面巡视。二十八日一同到达长门、金牌，各营将士都列队试枪，军容十分严肃；各炮台能够发射的火炮，也都演放了几次。狡猾的敌人如果真的到来，势必难以插翅飞过。只是基隆一天没有攻克，台湾的围困就一天不能解除；亲眼看到时局艰难，却没有船可以飞速渡海，只能更加焦急。南洋五艘兵船原奉谕旨，归杨岳斌节制调遣；只是被困在浙江温州、石浦里港，不知哪一天才能到达福建。倘若同法国船决战，能够托赖上天保佑，乘胜冲出抵达福建，自当同杨岳斌、程文炳商议，设法援助台湾，以解除皇上日夜忧劳；决不敢因循拖延，重蹈从前的覆辙。所有臣等查阅海口炮台的各项缘由，谨共同缮写奏折飞速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施行。再者，这份奏折由臣宗棠起草，合并声明。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援助台湾各营分别渡海的情形片（光绪十一年正月初四日，与福州将军穆图善、闽浙总督杨昌浚会衔）

译再者，臣等钦奉光绪十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的电旨：左宗棠等电报称法国七艘船停泊马祖澳，二十三日开往北方等语；法国船来去飘忽不定，或者截击援船，或者侵犯福建港口，都无法预知。着左宗棠等督促各军严密防守福建港口。仍催促援兵渡台，使法国人有所顾忌。南洋五艘兵船，据电报已经到南田；现在停泊何处？曾国荃与左宗棠等发电商议，务必稳妥谨慎地进取，牵制敌军势力。钦此。由此可见圣上慈爱，悬念台湾防务，考虑极为周到；臣等岂敢不审慎筹划。随即接到曾国荃十二月二十八日的电报说：侦察得知法国六艘船都由六七山驶向南方，孤拔在其中；将要在石浦截击南洋各船。又说：想把后来到达台湾的几艘轮船调集起来，诱使吴安康出港，会合夹击；并带有鱼雷艇。已经飞电通知镇海的吴安康。这样看来，法国船专门盯住五艘兵船，意在拦截南洋赴福建的援军；可以任其行动，不加阻遏。吴安康收到曾国荃的电报后，料想一定会稳妥自守，不会受诱。只是刚刚据吴安康电报称：五艘兵船于十二月二十九日由石浦驶往福建，遇到法国九艘船，随即命令五船布阵。忽然刮风下雨、起了大雾，彼此看不见，过了一段时间雾才散去，法国船以及澄庆、驭远两船都不知道去向；其中南琛、南济、南瑞三船已经驶入宁波口停泊。现正发电命令确实探查澄庆、驭远两船的下落。又据上海机器局委员潘露禀称：遵照札令试造火龙、水雷，现在正昼夜赶造；将来如果合用，就比鱼雷价廉省工，实在是海防的一项助力。至于援台军队，前已派被革职道员王诗正等统带各营，分批渡海；从第一批、第二批到达澎湖以后，久久没有确实抵达台湾的消息。正在悬望盼待之际，十二月二十九日接到水师提督彭楚汉及绅士、道员叶文澜的电报说：平安轮船二十七日从台湾返回厦门，运载台湾道刘璈招募的岳勇七百多人，已经在台南山后的卑南登岸；随后转往澎湖，又把第一批运送到澎湖的七百多名岳勇运往卑南登岸后返回厦门。王诗正、陈鸣志已经抵达台南。已经到达澎湖的恪靖良营，于十二月二十日雇用民船渡往笨港；恪靖刚营第一队及恪靖副中营，也计划在二十二、二十三等日渡往偏港。第三批到厦门等待渡海的刚营后队二百多人，以及县丞朱佩馨所带的督标亲军营，原计划仍命平安轮船运往卑南登岸。但英国领事因为该船借用英国旗号，认为此时应遵守公法，不能前往；后来再三商议，该船假称前往香港，暗中搭载刚营后队及督标亲军前往卑南。无奈近日法国船巡弋更加严密，是否能够渡海，尚不能确定。由此可见，援台军队设法分批渡海，已经是不遗余力。王诗正等一旦等到所属部队到齐，必定应当禀报商议抚臣刘铭传、帮办臣孙开华，前往基隆协助剿敌。刚刚又奉到正月初二的电旨：法国人日益增兵，我军应当赶快渡海援助剿敌。着左宗棠等催促杨岳斌、程文炳两军设法秘密渡海，以增强兵力等因。钦此。查杨岳斌已经进驻泉州，程文炳也将在限期内拔营前进；这两军屡次奉谕严令催促渡台，只要有一线可乘的机会，臣等决不敢因循坐视。上烦皇上忧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除将历次电旨恭敬抄录发文并转电飞速催促外，谨将近日侦察报告及援台各营分批渡海的情形附片陈明；恭请圣明鉴察，训示施行。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请旨敕令议定扩建、增设船炮大厂以谋长远的奏折（光绪十一年正月二十五日会衔） 奏为请旨敕令有关部门议定扩建、增设船炮大厂，以谋长远；恭敬地缮写奏折，仰请圣明鉴察。

译臣私下认为，海防以船炮为先，船炮以自行制造为便利；这是确定不变的道理。臣于同治五年奏请在福建设置船政，仿造外国兵船；刚刚得到批准，便奉命西征。一切制造事务，经过历任船政大臣斟酌办理，不敢耗费财力；所造各船，多仿照半军用、半商用的旧式。近年虽然制造铁胁快船，比旧式稍为有利；然而同外国铁甲船相比，仍然强弱悬殊。船上的枪炮，都是购买、配备外国兵船所用的枪炮，又有数量多少、性能优劣的区别；所以战事一旦由外国挑起，大家都说水战不足依靠。中国东南濒临海洋，外有台湾、澎湖、金门、厦门、琼州、定海、崇明等岛屿分布，内有长江、天津、上海、福建、广东等港口通达；敌船一来，处处都是危险之地。作战固然困难，防守也不容易。敌人纵横海上而不能给予重创，就会形成敌逸我劳、敌省我费，难以同其长期对抗。想要给予重创，船炮却不如敌人。何况现在各海口的火炮大多购买自外国，炮弹、火药的规格杂乱；各炮、各弹，南北洋虽能酌情补充，但炮身、枪管长期使用必然损坏缺失。各国既然遵守公法，一概停止出售；将来就会由杂乱而减少，由减少而没有，实在有不堪设想的后果。臣去年冬天布置福建海防，亲自经过长门、金牌察看炮台，命令把被敌人击沉在马江的火炮打捞出来安装，勉强足以自我防固。然而炮位少而海口多，陆军仍不能减少；兵力多、军饷大，司库难以支撑，于是不得已采取商借洋款的举措。借款必须偿还，而且要耗费巨额利息；幸而军务进展顺利，尚且不失为权宜之计。倘若敌人的气焰日益嚣张、海防日益危急，却只是挖肉补疮、勉强支撑，靠什么来刺伤强敌、安定海疆！臣愚见认为，抵御外敌的策略，断然应当先战后和；整修战备，不可因陋就简。敌人凭借自己的长处欺凌我们，我们必须谋划制约他们的方法。于是臣从船政局旧有出洋学生中询问考察制造火炮的大致情形，据称：西方的炮厂不止一家，应以法国华士厂、德国克虏伯厂、安蒙士唐厂、好雨莺厂四处为最好。法国、德国两厂的炮身、炮筒和箍都是炼制的全钢；安蒙士唐厂的炮筒用精钢、炮身用熟铁；好雨莺厂的炮筒和箍用精钢、炮身用铸铁，各有专长。然而半钢半铁的制造方法虽然费用较少，终究有使用久了产生裂缝的忧患；不如全部使用全钢，价格虽然昂贵，却没有弊端。经过参观比较，仍以德国克虏伯、英国华士的制造方法最好。因此中外各国采用这两厂火炮的最多。中国想要兴办炮政，必须在这两厂中选择一家仿效，雇用他们的上等工匠，定购制造火炮的机器，利用船政建船的旧厂扩建增设，限期动工铸造；虽然开始的费用需要白银五六十万两，但从此不向外国购买火炮，就把购买火炮的经费补贴炮厂，应该也会有盈余而不会亏空。只是制造火炮所需的铁，与通常使用的铁器炼法不同，必须另行开采大矿、增加机器炼冶，才能避免向外国购买铁。查福州穆源的矿苗极好，福建官民多次商议开采，因为销路不旺而停止。如果用来制造火炮，取用十分方便。如果能筹得二三百万两黄金，同时兴办矿业和炮业，不仅火炮可以自行制造，推而广之，铁甲兵船以及火车、铁路等一切重大政务，也都可以逐步兴办；同向外国购买、终年用白银换铁相比，得失十分明显。西方各强国对于这类工程，绝不会贪图购买方便而省下自身的劳烦，确实是有道理的。这些话由船政局提调道员周懋琦转禀而来。臣查考西洋各国，二十年前还没有铁舰，所有兵船都和中国船政局当时制造的相当；就是炮位、药弹，也大多是笨重的前膛武器。论其过去的兵力、物力，本来并不能同我国为难。谁知这些夷人逐渐讲求军备，日新月异，兵船的铁甲厚到一尺多，又用一、二尺厚的“阴丁鲁泊如象皮胶”贴衬在里面，因此刚柔相济，坚韧异常。后来制造的后膛巨炮，重量和威力都远远超过从前；北洋制造局翻译的克虏伯炮准心法，以及兵船、海岸炮位和炮架图说，记载得很详细。《申报》刊载，英国新造的巨炮可以承受一千多磅重的药弹，能够击穿五尺多厚的铁甲，听到的人无不咋舌；但在泰西各国看来，也不过是寻常的制造罢了。这些夷人修造武器，竟不惜耗费财力到如此地步。这次法国夷人侵犯我国，航行于重洋之上，不过是依仗船坚炮利。而我国由于船炮相差悬殊，不仅不能在海上交战，就是台湾数百里的水路，也苦于难以渡过。现在才开厂制造，才想到补救，已经觉得太迟；如果再畏惧困难、吝惜费用，不想振作，又凭什么谋求自强、平息外患呢！穆源铁矿，臣接见福建省官员和士绅时，他们都说便于开采；似乎应当委派人员试办，并扩建马江船厂，开工铸造大炮。臣又听说江南徐州铁矿的矿苗旺盛，冠绝五大洲；如果能够筹款开办，就在吴、楚交界处选择要地设立船政炮厂，专门制造铁甲兵船和后膛巨炮，这实在是国家武备的第一要务。臣已经老了，没有深谋远计，不能替圣主分担忧劳；亲眼看见时局艰难，实在惭愧愤懑。只是想到开铁矿、制造船炮这些事情虽然重大，实际上已经刻不容缓。按理应当请求圣旨下达内外臣工，迅速妥善商议后具奏。恭请皇上独自裁断，务期一定实行；天下将十分幸运！至于眼前的福建军务，臣决不敢因为船、炮不利，借口拖延误事。除分别发文商议外，臣谨同福州将军穆图善、闽浙总督杨昌浚共同恭敬上折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施行。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留在宫中，不予发下。钦此。’ 援助台湾的各营刚刚抵达防地，苦战两日取得胜利；因援兵被截断而退兵，扼守六堵、整顿军备准备进攻的情形折（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七日，与福州将军穆图善、闽浙总督杨昌浚会衔） 奏报援助台湾的恪靖各营刚刚抵达防地，苦战两日取得胜利；因援兵被截断而退兵，目前扼守六堵、整顿军备准备进攻的情形。恭敬上折，仰请圣上鉴察此事。臣查，已经革职的道员王诗正、道员陈鸣志统率援助台湾的各路军队，分批从笨港偏港、布袋嘴等处登岸；臣等已经在正月初四日奏报过此事，有案可查。

译后来据王诗正等禀报：‘所部各营登岸后，命令开赴彰化会齐；接连得到前线侦探报告：法国贼寇陆续增兵，已经达到四五千人，势头十分猖獗。正好有西征旧部中的楚湘壮勇，自愿报名在敌前效力；如今海口已经封锁，渡海招募勇士最为困难，不能一概拒收。于是挑选精壮人员编入，随军带作哨队，足以组成一营；委任西征立功、记名提督谭慎典统领。又因台湾地方语言不通、道路分歧复杂，向导、间谍若不是当地勇士便难以奏效；请求增募土勇一千人，以增强兵力，加快军务。腊月底抵达彰化、队伍会齐后，立即驰赴前线。’这些情形，已经批准照办。随即奉到二月初七日电旨：‘李鸿章电奏：“厦门叶文澜初四日来电：暖暖村交战，我营被法国军队占据，退驻六七里；两军伤亡很多。”等语。着令左宗棠等查明详细情形具奏。’钦此。臣等因为没有收到台北的文报，只在二月十五日把台湾道刘璈所禀报、探知的台北各军战况，电请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代为上奏，已经备案。近日接到巡抚刘铭传正月三十日的咨文，转述王诗正禀报：‘正月十八日，奉命率领所部进驻五堵；十九日卯时，接连收到总兵曹志忠、道员林朝栋的紧急报告：法国逆军最近又运来数千名黑人，从八斗登岸，猛烈进攻月眉山、深岙坑等处的关隘营垒；各营兵力少而薄弱，无法调拨，形势很难支撑。革职道员一面命令提督申道发、贺兴隆抽队迅速前进，一面紧急派威营刘见荣、良营易玉林在辰时带六成行队前往，临机援助。酉时又得到驻暖暖街侦探委员李秉钧报告：我军还没有进抵暖暖街，月眉山的关隘营垒已经先被法国逆军占据。他还说大杠峰地势非常高峻，这里一旦失守，法国逆军就会得势；不但大水窟无法站稳脚跟，恐怕连暖暖街也难以保全。当天夜里，威营、良营整队进逼到暖暖街前面五六里左右的厂枰，以防法国军队夜袭。革职道员在二十日五更时，又派刚营继续前进，亲自率领亲兵队赶赴调度。这一天法国军队聚集在月眉山，又分队进攻大水窟的栋字营，形势非常危急；于是命令威营先到河的北岸，进攻月眉山左路；命令良营随后渡河，进攻月眉山右路；又命令刚营偃旗息鼓，绕到月眉山后面。法国逆军正面向威营猛烈轰击，提督刘见荣、易玉林命令各营勇士都伏在山边像蛇一样潜行，一枪也不发；等敌人靠近后，才连续卧倒射击，杀伤了很多法国夷兵，拼死不退。等到刚营从山后转出，四面包围攻击，又激战了很久，法国逆军才逐渐溃败，于是夺回月眉山山顶第一层重要关隘的营垒。大水窟一面也因为敌军集中在这里，大杠峰得以守住；革职道员立即命令威、良、刚三营驻扎在夺回的营垒里，并调副中营靠近山脚驻扎，以形成犄角之势。这就是二十日威、良、刚三营获胜、夺回营垒的实际情形。革职道员当夜紧急调集 中营队伍，并约曹志忠在二十一日黎明出队，分路进攻。这一天法国逆军也集合了基隆水陆各处的全部军队，分成七八路遍布山谷；兵力已经是我军的两倍，火器充足，并且在四面山峰顶上连续轰击开花巨炮，我军屹然不动。良营前哨百长胡少亭、刚营前哨百长罗国旺、威营右哨百长李长青、副中营左哨百长龙春芳都一起请求奋勇出战，直冲大杠峰顶的敌军营垒；已经逼近关卡门口，敌军全都败退。胡少亭、罗国旺举旗首先登上山顶，都被炮火击中而死；李长青、罗春芳抢回他们的遗体，自己也都身受重伤。刚营提督申道发扼守关隘，拼死抵抗，身上中了很多枪弹，才把全队收回；威营、良营和副中营仍然分路上山，从侧面横击敌军中部。革职道员督率中营，同曹志忠绕进山中，攻击敌军伏兵。战斗正激烈时，另一股敌军突然从大水窟抄到暖暖街右侧，另一股从鸟嘴峰抄到暖暖街左侧，截断我军后路，各处关隘的土勇都已经溃散；敌军全部聚集到月眉山，越战越多，我军四面受敌。战到酉时，援兵已经被截断，枪弹也用尽，形势难以继续防守；于是同曹志忠合兵下山，冲出重围，退回五堵。这就是二十一日子时以后援兵断绝、难以再次驻守的实际情形。目前计划当天进驻六堵河以西，增配军火、补充伤亡，调集后路土勇，仍然应当赶紧设法收复。此次各营刚到防地，正遇上法国军队新近增兵；激战两昼夜，杀死敌军数百人。我军伤亡也有数十人，除查明后另行报告外，其中阵亡者中，拟将升任两江提督、遇有缺出时优先题奏总兵的奇穆钦巴图，以及胡少亭、花翎都司衔补用守备罗国旺，尤其令人痛惜。’这些情况，刘铭传巡抚已经咨文会送前来。又接到台北府知府陈星聚、基隆通判梁纯夫、淡水县知县刘勋正月二十八日会同禀报，其中说：‘法国军队不知在正月哪一天新换了提督，到达基隆后完全改变了前任提督孤拔的做法，一味笼络百姓、收拾人心；基隆、社藔、八斗、煤硐等处逃散后剩下的奸民，都插上白旗跟从逆军；并且有人替他们传递消息、带路。本月十八日，法国首领带兵一千多人，在奸民引导下，从大基隆山的竹篙岭小路抄到深岙坑戏台地方；那里没有险要可以防守，于是随即退后。’这些禀报中所说的二十日、二十一日战事，同巡抚刘铭传来咨大致相同；末尾说：‘暖暖村距离府城不到五十回，距离沪尾也只有六十多里，山后都有小路可以通行。沪尾港是敌人必争之地；那里防守虽然严密，但兵力终究嫌少。如果法国军队再让奸民带路，暗中从小路抄袭，再用兵轮和大炮夹攻，使我五堵、六堵的军队不能回救，那么沪尾就危险了！’又说：‘林朝栋和王诗正的军队最为勇猛，只是使用的都是旧式前膛枪，又没有车轮炸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译这里抵御敌人，没有后膛枪就不能奏效。请筹拨二三千杆，设法运到台湾，以应急需。’这些就是所禀情形。又接到道员陈鸣志二月初一日禀报：‘所招募的新勇两营，在正月三十日到达防地，立即命令前营进驻马陵坑，后营扼守各处要隘；职道暂驻五堵，督率各营增设炮台，步步设防。只是法国夷兵占据一座高山，就安放一门大炮；不论山路多么崎岖，出队时总是以开花炮打头阵；并且有九节炮，可以拆开由人肩挑，随处都能发射。我军不仅没有开花炮，连后膛枪也非常少；所以难以取胜。’等语。阵亡将士应由巡抚刘铭传查明后具奏请恤，暂且不论；臣等查王诗正各营的战事尚未禀报到营，既然刘铭传已经抄录禀文咨送前来，再以刘璈、陈鸣志、陈星聚等人的禀词相互验证，自然确属事实。外国夷人的火器优势，本来就不是中国所能相比；所谓九节炮，更是不断出现的新式武器。敌军声势之盛，大致可以想见。目前巡抚刘铭传亲自驻扎六堵，仍命令各营整顿训练、充实军备，以图再次进攻。帮办臣杨岳斌来信说：‘正月二十一日抵达卑南登岸，二月初三日抵达台湾府城；等到所部渡过台湾海峡后再继续前进。’他们所需要的军火、器械，臣等仍将设法筹集运送，以满足紧急需要。援助台湾的各营刚刚抵达防地，苦战两日取得胜利，因援兵被截断而退兵的各种缘由，谨具奏折迅速陈报；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另外，此折由臣宗棠起草，合并声明。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秘密陈奏：缔结重要盟约应当谨慎，并防止军队难以撤回的折子（光绪十一年三月初四日） 奏报缔结重要盟约应当谨慎，防止军队难以撤回；恭敬秘密上折陈述，仰请圣上鉴察此事。本年二月二十三日，奉到电旨：‘法国人现在来请求议和，除了《天津条约》外，没有别的要求；已经答应了他们的请求。约定越南宣光以东，三月初一日停战，十一日中国军队拔队撤回，二十一日全部抵达广西边界；宣光以西，三月十一日停战，二十一日中国军队拔队撤回，四月二十二日全部抵达云南边界；台湾定于三月初一日停战，法国立即开放各处封锁的港口。已经由李鸿章分别通知沿海各省以及云南、广东各督抚，照约执行。只是条款尚未确定以前，仍担心他们狡猾背弃盟约，窥伺机会突然发难，不能不严加防范。着令传谕沿海各省将军、督、抚以及云南、广西督、抚和各路统兵大臣，督促防军随时特别注意侦察，严密戒备，不得有丝毫疏忽懈怠。这是最重要的事。’钦此。由此可见朝廷谋划深远，怀柔敌人、使百姓休息的深意，臣钦佩不已。然而臣愚见认为，用兵之道应当防备对方欺诈、担心我方受骗；驾驭夷人的办法，贵在有备无患。今天的事情，确有必须事先谨慎、事后防备之处。臣谨先把自己的见解所及，向皇太后、皇上陈述。法国夷人侵犯我国以来，屡次忽战忽和，贻误我国大局。上年四月十三日的约定，口头承诺的血迹还未干，他们就前来挑衅。甚至肆意耍赖，说观音桥之战是我方先开火，福禄诺的占据是我方捏造。要求、威胁、恫吓，无所不用。朝廷正派遣使者议和，他们却一面占据我方基隆，一面驶入马尾；乘我方有隙而进攻，逐渐造成局势崩坏，难以收拾。这次又请求议和，意图似乎是悔过止祸；但是为什么宣光方面有‘退兵’的说法，而台湾只有‘停战’的文字？说停战，那么基隆一角究竟是否归还？似乎还没有确定；说退兵，那么北圻全境拱手让出，不问也可知道。臣远隔海滨，当然不敢妄自揣测朝廷当局羁縻敌人的苦心和周旋挽救全局的深谋；但过去的教训应当借鉴，这关系到国家大局。《律约》五条已经把越南置于不顾；被占据的基隆和新近失守的澎湖，难道还可以再含糊处理吗！从去年秋天到现在，沿海、沿边各省惨淡经营，防务略为周密；如今忽然隐忍作出这种决定，日后办理洋务，一定会有承受其弊端的人。如果基隆、澎湖不立即归还，那么道路上的豺狼必将乘机扑食；整个台湾南北不仅无处可以防守，而且还会防不胜防。这正是这一要地不得不争、必须事先谨慎对待的地方。法国人的利益在于拖延战争，而不在于真正讲和；他们突然请求议和，大概是因为越南即将进入夏季，瘟疫流行，军队没有战斗意志。尼格里在外面损兵败将，斐礼在国内退位，新旧更替，意见纷纷；增加军饷、征募士兵，动辄需要时间。而且三月新茶马上上市，英国、俄国一向把茶务作为大宗事务，各国茶商不能任由战事扰乱茶业。由于这些原因，他们表面上用请求议和来安抚我方，暗中实际上是为了便于一举两得。我如果一概答应他们的请求，就会出现失地尚未归还、防军先行撤退的局面；万一这些夷人又想逞强，而战机已经丧失，到那时说要作战，关键之处已经被敌人乘虚占领；说要议和，口舌争辩又不能解决问题，后悔也来不及了！何况上海法租界换挂了俄国旗帜，早晚都在窥伺我国，行动已经有很多不便；倘若因其他事情发生冲突，俄国人又借此制造事端，那么辩论就更加困难。说战、说和，全都听凭对方挟制，而我国不能自主了。臣私下认为，沿海重兵不能因为眼前有人请求议和，就立即议论裁撤。因为经历过战阵的军队，在紧急情况下可以依靠。即使和约已经订立，也不过糜费三数个月的军饷，便可以防备不可预测的事情、准备应付外交和军事冲突；比起临事仓促慌乱，自然强得多。这就是边防军队不能立即撤退、应当事后加以防备的道理。臣年老而勉强任职，对时局艰难没有什么补益；但这点愚忠之心，不敢不全部表达。臣奉到电旨后，就把基隆是否归还一事发电询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数日没有收到回电，现一并陈明。关于缔结重要盟约应当谨慎、防军难以撤回的缘由，臣谨用秘密奏疏由驿站迅速陈报；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施行。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留在宫中。钦此。’ 各营、旗、台、局每月支领饷银，开列清单咨送有关部门备案的折子（光绪十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奏报臣所辖各营、旗、台、局每月支领饷银的数目，谨先开具清单咨送有关部门备案，恭敬上折仰请圣上鉴察此事。

译臣于光绪十年七月十八日奉皇帝恩命，督师进入福建，陆续抽调江南、江西各营，增募援助台湾的亲军、土勇，以及设立粮台、转运、军装各局，这些事情都已经多次奏报备案。谨按户部奏定的章程：各省军营开支饷项，必须先奏明备案，才准许造册报销。仰仗皇威远播，法国夷人接受和议；微臣所部各营、旗、台、局每月支领的饷项经费，自应先把大致数目编造简明清单，咨送户部存案备查。只是招募经费、转运脚价、采办制造军装、军火，以及路费、犒赏、养伤等各种杂项支出，数目没有定额，有些不能预先开报；应等汇总编造总册时，由臣核实，查照陕甘报销成案，列单请求报销。约计臣所部各营、旗、台、局每月应支银五万多两，将来各种杂项支出仍等汇总后具报。臣私下想到，去年七月辞别皇帝时，面承皇太后懿旨：每月准给臣军饷银十万两，仰承圣上慈恩，体恤周到。凡我将士，感戴之情都一样深。如今正值饷项极其短缺之时，臣下尤其应当怎样极力节省，以救济时局的艰难；臣已经督促台、局各员一律节省，所需饷银与十万两相比只会减少，不会增加。今后和议一旦成功，如果有可以撤去、减少的项目，更应酌情裁并，以减轻饷项负担，也使皇上宽心。除开具清单咨送户部备案外，按理谨具奏折报告；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户部知道。钦此。’ 恳请恩准交卸差使、回京复命，并恳请先行开缺回籍调养的折子（光绪十一年五月初六日） 奏报中法和议已经确定，微臣衰老多病，病情日益加重。恳请皇上施恩，俯准臣交卸差使，回京复命；并恳请恩准先行开缺，使臣能够回原籍调养。恭敬上折仰请圣上鉴察此事。臣恭敬承受皇帝恩命，督办福建军务，去年十月底率军抵达福州，同帮办军务的福州将军穆图善、闽浙总督杨昌浚筹划进退的策略。当时台湾急切盼望援兵，而法国兵船在海面游弋，封锁海口，我军没有船不能迅速渡海；想租渔船，又有遇海风倾覆沉没的危险；向邻国商借，又以国际公法为借口推辞。臣等苦心焦虑、寝食不安，已经很久了。随后命令官员设法寻找租用轮船，载着王诗正统率的各营直奔澎湖，冒险偷渡；这些军队刚到防地，立即接到恶战。敌人的炮火本来就精良，又占据有利地势；所以王诗正各军夺回月眉山要隘后，仍因援兵断绝，在子时退驻五堵。至于澎湖一岛孤悬海中，本来就是绝地。法国人不能在沪尾得逞，于是调来巨舰装载大量士兵，猛烈进攻鸟嵌；我军发炮连续击中敌船，但由于炮弹力量太轻，不能轰破敌船。凡是船炮不利、办理军务棘手的原因，臣早就考虑到了。福州地处海滨，风寒潮湿，最容易侵害人体。臣自从抵达福建以来，身体日渐消瘦，饮食锐减；手腕颤抖，难以握笔。每次批阅文书，都十分费力；时间稍长，便觉得心神恍惚、头晕眼花。又因毒湿之气熏蒸，全身发作，疼痛和瘙痒交替出现，时常咯血。一天到晚坐起的时候少，睡卧的时候多；偶尔一活动，就出现气喘、腰痛，确实已经困顿疲惫不堪。医生说：‘心血亏损过度，水土不服；风邪侵入内里，病根已经很深。必须安心休养、静心调理，才希望稍有痊愈。’臣自想已经七十四岁，蒙受皇恩深重；如果军事非常紧急，本来不敢贸然希望生还。只是现在中法议和，夷务稍可停歇。福州各海口驻兵设防，还算周密；台湾虽然已经停战但尚未撤兵，即使稍有变动，穆图善、杨昌浚、杨岳斌、刘铭传、孙开华诸臣也一定能够相机商办，不至于误事。臣以衰病之身，又加上水土不服；重任尚未解除，恐怕留下失职获罪的羞辱。只有仰求皇恩，俯准臣交卸督办军务的差使，回京复命；并恳请恩准先行开缺，使臣回籍调养。如果蒙恩答应，臣等接到谕旨后，就把所部各营勇丁拨归督臣杨昌浚节制，听凭他酌情决定撤留。至于钦差大臣关防，是移交，还是由臣委派人员携带缴回，恭候圣上裁决。关于微臣衰病日益加重，请求交卸差使、回京复命，并恳请恩准先行开缺、回籍调养的缘由，除发电请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代为上奏外，谨缮写奏折迅速陈报；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看了奏折，实在非常挂念。着准假一个月，安心调养；不必开缺。钦此。’ 请敕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迅速同法国使臣商议，交还基隆、澎湖，法国军队全部退出，其兵船不得停泊各海口的片奏（光绪十一年五月初六日） 另外，正在拜发奏折之间，接到镇海、天津、上海各处电报：法国逆军首领已经于四月二十九日在澎湖病死；臣已经同督臣杨昌浚联名发电奏报。只是查知平安轮上被掳的干军、弁勇，昨日奉到电旨：‘敕令李鸿章派员前往澎湖同法国军官商议，约定日期妥善收回。’等因。现在孤拔既然已经死了，自应另同法国官员商办，以便早日收回。应当请旨敕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和李鸿章同法国使臣巴德诺迅速商议，交还基隆、澎湖，法国军队全部退出；其兵船也应当立即驶离，不得停泊各海口。迅速把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救出，地方幸甚，人民幸甚。不知是否恰当？谨附片陈明，伏请圣上鉴察训示。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再次恳请交卸差使、延长假期回籍的折子（光绪十一年六月十七日） 奏报恭敬感谢皇恩，并恳请皇上俯察臣的下情，准许交卸差使、延长假期回籍；恭敬上折仰请圣上鉴察此事。

译臣此前因衰老病重，陈奏请求开缺回籍调养；昨天在六月十五日递回原奏折，后面批示：军机大臣奉旨：‘看了奏折，实在非常挂念。着准假一个月，安心调养；不必开缺。钦此。’臣跪读之下，感激得流泪。想到微臣衰朽残年，却错误地承受了重大托付；功业尚未奏效，正为此深感内疚，却又因多病之身使皇上烦心，仰承圣恩优厚，赏给假期；怎敢不恭敬遵守谕旨，就地医治。况且海上战事刚刚平定，善后事务还应筹划；如果还能勉强支持，怎敢再三冒昧请求。无奈六月初九夜间突然痰涌、气喘，手足抽搐，神志昏迷；赶紧服药，过了很久才苏醒。此后病情反复无常，比以前更加严重。医生说：‘实在是心血亏损过度，风邪侵入内里，加上水土不服所致；很难在短期内痊愈。’微臣自顾这副微薄的身体，有负重任；年老体衰，已经感觉无所作为，身处异地终究难以调养。只有恳求皇恩，宽限假期，使臣能够回籍调理；如果病体逐渐痊愈，臣决不敢稍稍贪图安逸，置身于国家生养之恩之外。至于钦差大臣关防和随带的恪靖各营应当如何交卸？臣不敢擅自办理；恭候谕旨遵行。除把海防应办事务以及福建布置情形另行具折迅速陈报外，关于恭敬谢恩并恳请俯准交卸差使、延长假期回籍的缘由，谨再次专门派人携折上陈；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此奏报。光绪十一年七月初四日，内阁奉上谕：‘此前据左宗棠奏报，因病恳请开缺回籍，已经赏假一个月，以便调养。现在据奏称病情难以迅速痊愈，恳请交卸差使、延长假期回籍等语；看了奏折所说的病情，实在非常挂念，自应俯准所请。左宗棠着准其交卸差使，不必限定假期，回籍安心调养。该大学士一向以功勋勤劳著称，对吏治和军务长期深有阅历；如有见解，仍着随时奏闻，以备采择。等到病体稍有痊愈，即来京任职。钦此。’ 军机大臣寄字谕令：光绪十一年七月初四日，奉上谕：‘左宗棠奏请交卸差使、延长假期回籍一折，今天已经降旨准许他交卸差使、回籍调养了。所有钦差大臣关防，着交给杨昌浚，由他派妥员携送京城缴还。至于该大臣所统率的恪靖各营，目前哪些应当留下、哪些应当撤去，着左宗棠、杨昌浚体察情形，尽心会商后奏明办理。将此事用四百里驿传分别谕令知悉。钦此。’ 遵奉圣旨交卸差使的折子（光绪十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奏报遵奉圣旨交卸差使，恭敬上折仰请圣上鉴察此事。臣于光绪十一年七月二十五日收到兵部火票递来的军机大臣寄字谕令：光绪十一年七月初四日奉上谕：‘左宗棠奏请交卸差使、延长假期回籍一折，今天已经降旨准许他交卸差使、回籍调养了。所有钦差大臣关防，着交给杨昌浚，由他派妥员携送京城缴还。至于该大臣所统率的恪靖各营目前应当留下、应当撤去，着左宗棠、杨昌浚体察情形，尽心会商后奏明办理。将此事用四百里驿传分别谕令知悉。钦此。’自从和议大体确定、海口解除封锁以来，臣立即发札命令各营以及后路各台、局结算饷项，听候裁并；目前援助台湾的各营因为没有船只，尚未渡海进入内地，各营、各台、局结算饷项还需要时间，也尚未申报回复。除随营办理事务的文武各员弁、差官、大旗的薪水和口粮已经结清发放，并酌给路费，一律裁撤外，所有各营、各局已经同督臣杨昌浚会商，由他酌情决定撤留，以节省饷粮。两江应解的恪靖八营饷项，已经咨请将九月以前的饷银提前解送福建，以便办理遣散、裁撤事务；这些都已经分别发文备案。现在于七月二十六日，将原先领取的“咸”字八十号钦差大臣关防一颗，加封标记，并把行营的一切文卷、勇丁册籍交由委员送给杨昌浚收存，同时留下负责经办供给事务的委员清理饷项。此后收发银钱和重要物件，都随时禀请杨昌浚核示。各营、各局裁撤完毕后，由各台、局经手人员将收支总数详细报请杨昌浚核明，会同署名奏请销账，不得延误。臣交接清楚后，择日起程回湖南；一到原籍，再行奏报。此后遇到奏报、咨文等事务，就随处借用地方官印信，以免耽误。关于微臣遵旨交卸差使的缘由，恭敬具折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谨此奏报。裁撤沿海渔团片（光绪十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会衔） 另外，臣此前因海防紧急，同福州将军穆图善、闽浙总督杨昌浚会商，在福建沿海福州、福宁、兴化、泉州四府创办渔团；已经附片陈明备案。臣查设立渔团，原本是为了截断敌人的接济、清除内部奸细；虽然委员办理已经有了规模，但现在和局已经确定，敌船早已全部退去，善后应办事务极为繁重；自然应当把缓办的让位给急务，以节省饷需。臣等同全省司、道官员以及地方官绅再三筹商，既然当地没有经费可筹，官办又势必难以长久维持，已经在六月底一律裁撤。谨同将军穆图善、总督杨昌浚附片陈明，恭请圣上鉴察。谨此奏报。福建军务肃清，请求对所有出力的文武员弁择优保举奖赏的折子（光绪十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与福州将军穆图善、闽浙总督杨昌浚会衔） 奏报福建军务已经肃清，所有沿海防营、炮台以及后路各台、局中出力的文武员弁，恳请皇恩俯准择优保举奖赏，以彰明激励劝勉之意；恭敬上折仰请圣上鉴察此事。

译自从法国夷人在福建边疆制造祸乱、肆意侵扰以来，臣等先后奉命办理军务。当时筹划作战、防守，设立粮台、转运、军装等机构，创办渔团，并办理行营文案、供应等各项事务，处处都需要人员；全都经过选拔，委派妥当人员分别办理。想到臣等错误地承受重大托付，去年台湾防务紧急，巡抚刘铭传困守台北，军饷不足、兵力单薄，恰逢海口封锁、海面交通阻塞，却仍竭尽全力筹措军饷、军火；又经臣宗棠发檄委任已革道员王诗正统率各军，不避艰险渡海向东援助。虽然基隆没有收复，澎湖不久又失守，罪责无法推辞；但各营将士的劳苦，比往年办理军务实在有过之而无不及。臣等所辖各营自到防地以来，分布在沿海重要关口驻扎，严密守卫炮台；办理军务的各员督率将领整顿营规，宽严并用，三军都感奋效力。法国人猖獗之时，敌船常来福建海面游弋，像狼奔豕突一样，昼夜戒严；大家都防守不懈，尚未造成贻误。这里库款短缺，臣等行营的军饷供应全靠各省关税等收入源源接济，才足以发放；各台、局按月筹集解送，接连不断地转运，各军能够士兵吃饱、战马健壮，未尝不是各位官员的功劳。至于设置渔团，原本是为了截断敌人的接济、清除内部奸细；臣等委派人员分路设局，并同本地士绅共同妥善办理。沿海数千里，港澳分散，渔船众多，这些官员和士绅亲自到各处巡历，逐一编查，颇有成效。其他如行营中办理各种事务的人员，有的冒险侦察，有的设法迅速转运，也无不勤勉奉公，始终不懈。现在军务已经肃清，防军将要遣散撤退；如果不给他们奖叙，按情理未免使他们感到失意。臣恭敬地想，圣朝对有功者必定赏赐，凡边防、海防以及河工、海运等各项出力人员，无不仰承恩典得到奖励；足见圣德广施，恩典极其优厚。如今朝廷破格任用人才，臣等随营文武员弁长期接受历练，其中实在不乏有用之才。虽然不能说有异常功劳、同前线将士一样建功，但他们到防地一年多以来，早晚从事公务，不敢诉说劳苦，其中也有足以称许的人。除台湾各营、局、援台军，以及上海、厦门办理转运而出力的各员，已经由巡抚刘铭传奏请保举外，所有福建省沿海防营、炮台以及后路台、局中出力的文武员弁，是否可以恳请皇恩俯准择优保举奖赏，以彰明激励劝勉之意；恭候谕旨遵行。臣等谨共同具名恭敬上折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另外，此折由臣宗棠起草，合并声明。谨此奏报。——以上内容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第六十四卷。二、书信 答复福建巡抚徐树人中丞 答复徐树人中丞 答复林密庵提军 答复徐树人中丞 致福建藩司张佑之方伯 答复张佑之 答复台湾道丁观察 致徐树人中丞 致总理海防沈幼丹大臣 上呈总理各国事务衙门 答复胡雪岩 致福建巡抚王补帆中丞 答复李筱轩 致袁筱坞 上呈总理各国事务衙门 答复李仲云 答复沈幼丹中丞 答复沈幼丹 答复福建巡抚徐树人中丞（同治二年癸亥） 台郡的军务办理拖延，致使圣上忧虑。吴鸿源、曾玉明两位，恐怕难以了结此事。不知九峰制军所委任的曾元福，究竟怎么样？笨港探报说：三月二十三日，曾镇攻击彰化的贼军，大获胜仗；何、严两贼彼此争斗。不知是否属实？军营有一种坏习惯，只报胜不报败，小胜也一定报告成大胜；何况探报只是道听途说，更加不足为凭。贵处所收到的道、府、县以及各营报告，究竟是怎样说的？请一并告知！台郡如同锁，澎湖、厦门如同钥匙，鹿耳门、鹿仔港便是开锁的关键。两处是全台最重要的关隘；按照目前形势来说，鹿港尤其重要。不知吴、曾诸位能否扼守这一要津？红单船尚未抵达瓯地，而瓯洋著名盗魁已经擒获，暂时可以不必借助它；如果台郡需要使用，请公留下它。好修庄、打猫街残破之后，贼党一天比一天增多；来信所说“义旗一举，被胁从的人也逐渐回心转意”，实在非常可庆幸！这里正是您的旧日任所，风土、民情、山川和形势您都十分熟悉；请详细说明告知，使我能够稍稍借助您的筹划。延属的沙、顺、永安一带，土匪仍然不少，在任的文武官员懈怠玩忽到了极点。曾道所禀报的各种情况，究竟是预先推诿卸责，还是确实如此？请一并告知！林密庵镇军所部的勇丁还能够作战，只是吸烟的人太多。此前九翁调他们回福建，弟未曾预先听说；后来收到他的来函，林镇已经出发数日，估计此时已经抵达省会了。如果台郡军务紧急，自然应令他们赴台；如果延郡的军务比台郡更紧急，似乎也可以令他们先肃清沙、顺、永安一带，以消除内部祸患。恭请您斟酌办理！文将军每年从海关得到的协饷不过数十万两，每次催促时，总是以京饷为借口。听说近来关税收入还很丰厚，但可以查考的支出只有一百万元上下；尚有七十万两，无法查清底细。请秘密下令查明后告知！九翁以行营粮台供应粤军的军饷，以大营粮台供应闽军的军饷；粤军通常充足，闽军通常短缺，因此怨言纷纷。离任之日又把行营粮台一并撤掉，实在令人不明白其中缘故。再者，敝署的事务仍请贵处代为核办，此事已经奏明；所有题本、咨文等文件，仍请由贵友兼办。应当送给的束修，请告知数目，以便转交。弟自从进入浙江以来，没有属吏、幕友和丁役，所有事务都由一人兼办，劳累实在难以形容。如今又承受这个重任，竭力奔走也实在难以承当！想来旧有章程可以沿用，您一定不会把我当外人。至于署中是否需要人看守，九翁此前是如何办理的？也请告知，便是祷盼！答徐树人中丞

译台郡军务还不能按期告成，将领之间彼此观望；只知道催索军饷，锐气已经消尽，粮饷运输也难以接续。推究那里文武官员，除了吴提督、曾总兵、曾副将之外，又有区道、史道、洪道等彼此势均力敌；议论事情的人多，真正办事的人少，正是所谓“谋士很多，却不能集中力量”。史道虚浮夸张，喜欢说大话；以前在福建时，屡次以军务来牵连我。我知道此人不可亲近，已经谢绝他了。多年来经历军务，对于用人一事颇为留心。大体上说，“重谋略而轻勇力”的说法，不能完全依赖。因为善于谋划并取得成功，本来是统帅的职责，不能把这种要求全都寄托在偏将、佐贰官身上。就台湾而言，施尊侯、蓝鹿洲这样的将领，一代能有几人？眼前这些人，哪里能够谈到这种程度。只求任用朴实勇敢、能够得到士卒拥戴的人，这也实在很难。各文武官员的启事都说，必须等官军能够奋战并取得数次胜利，义民才肯出头相助。这本来就是一定的道理。凡是军务，没有不痛加剿灭便能招抚的；也没有一心只想招抚便能剿灭的。只有解散胁从者这一策略，无论何地、何事都可以实行。招抚与解散名义相同而实际不同：招抚是遣散其党徒，同时还想借助他们的力量；解散则不再借助他们的力量。官军战胜贼军，百姓便不怕贼而害怕官军。一战之后，必然会有许多人被解散；解散的人多了，被杀的便是真正的贼人。打一仗算一仗，办成一件算一件，不仅眼前容易取得成效，而且足以使海疆浮动的百姓有所畏惧，不敢再逞强作乱；这是数十年的长远利益。吴鸿源的军队停驻南靖、二重沟，把攻打坚固据点作为主要任务，又与北路断绝消息往来，这是舍弃有利条件而趋于迟钝。北路的军队也不能迅速攻克彰化、斗六，彼此遥遥相望，何时才能办成？从全局形势看，似乎应当从中路下手。林镇军文察似乎还能作战，他的弟弟文明听说也很勇敢；所部勇丁多是山里人，如果弟弟能从山中杀出，密庵从外面冲入，那么中路就可以打通，南北两路的贼军可以分成两段，奏功较为容易。不知他能否担当此任？如果这一着不能实行，那么吴军被阻在二重沟，只能选择要害之处加强修筑沟垒，以固守为主；同时挑选精锐士卒不时出击剿杀，切断贼军的接济、断绝援助来困住他们。不过这也将是旷日持久的局面。史道所说“各位将领都是泉州人，与漳州的气类不合，自然应当从漳州籍将领中物色几人前往”，幸望您留意。延、邵一带的游匪，这里堵住那里便去剿灭；曾道夸口说调度不成是文武官员不听调遣，看来他似乎并不是能够真正办成事情的人。章武所带的五百人，恐怕也不能依靠；赵丞暮气沉沉，吴将畏缩不前，这一路的军务没有什么可观之处。大概等他们抢够财物、扬言回去之后，才会报告已经肃清吧。这里相距太远，所有事情都要依靠指挥。弟谨就自己所能想到的推测，向您陈述；实际上，不过是像盲人谈论黑白罢了。金陵、上海各军都取得胜仗，皖北的贼军逐渐退却；敝军援助皖南的部队，在肃清徽州、休宁、黟县、祁门之后，越过安徽援助长江一带。如今侵犯饶州、景德镇的贼军又退回池州、建德，人数仍多达十几万。大概只要追剿迅速，被解散的必然很多；只是十几个首领不能全部歼灭。安徽的事情没有了结，浙江军队就不能急于谋取浙西；因为宣州、歙州两地都可以绕到我军后方，时时有后顾之忧，不能轻易前进。五月初十以后，各营又大规模发生疾病，和前两年完全相似；天气酷热，转战十分艰难，不得不稍稍放缓，等待时机。军饷的事情实在无法追问。晏同甫自从代理两广总督后，就停止解送广东厘金；曾节相又因为弟兼任闽浙事务，认为可以动用福建饷银，于是索回景镇、河口以及婺州、乐清的厘金。用兵日久，各省都苦于饷银短缺，也难怪会这样。九峰将军所部江、粤各营的军饷没有拖欠，而闽汀、漳州以及诏安、楚勇各营都欠了数月；上年就有闹饷索饷的案件，确实也是由于饥饱不均造成的。弟因军饷短缺，撤遣南康勇三千人；同时命令粤勇中患病、衰弱者由康道随时整顿裁汰。如今又将秦提军旧部合并归蒋方伯调遣点验，并命令淘汰弱者、留下强者，同时申明纪律，或许可以期待他们发挥作用。这项策略弟也曾向九翁陈述，只是还没有立即实行。粮台改设在衢州，总管各军的供应。浦城改作转运地点，与广信原来设置的后路粮台一体办理。军饷、军装等一切物资，都陆续运送到总粮台，希望这样较为接近便利，并且归于统一管理。关镇国的红单船既然留在福建，就应当由福建方面发给军饷；或者由善后总局从援助浙江的饷银中扣除发给，也可以。只是取其就近便利，并没有别的意思。这支水师颇能发挥作用，关镇国本人也正派而可用；请立即附带他的官衔上奏，请求留用。只是关游击昨天上禀请求增添十号船，不知您的意见如何？闽安水师，则早已命令返航了。林镇所带的台勇中，原来混有各处游勇和冒名混入的降人；昨天渡台时，没有立即把他们带走。曾道宪德所禀报的李四、陈机股内夹杂游勇，或许指的就是这些人。不过粤勇、南康勇中流落成为匪徒的，也一定不少。如今各营捕获的游勇，多是康、林各营遣散的人。此外，先前浙江军队战败覆没，后来跟随贼军、战败后返回而充作游勇的人尤其多；已经命令各营审讯其中仗势扰民者，一律捉拿处死。招募勇丁却没有选对人，起初又不谨慎，后来的弊害哪里说得尽呢！海关收入约一百七十万两，扣除六十八万两的扣款后，还剩一百多万两可以支用；不知应当解送京饷多少？请秘密查明告知。

译徽州、饶州两郡没有事情，福建省的门户就没有忧患。弟在任内应当办理的事情，自然会竭尽心力周密筹划，绝不容许稍有差错；所以驻在严州，先清剿徽、饶两地，就是这个原因，请释去您的疑虑！敝署的稿案、题本、咨文、奏折以及朱笔墨笔批示等文件，承蒙告知将由陈琴斋孝廉、朱仲彝茂才依照旧例代为订办，我感激不尽；容我立即委派差弁前来送交聘金。请代为转达谢意，并命令局中把弟应得的养廉银分送四、五、六三个月的修金。弟因为浙江省几乎倾覆，自抚治浙江以来从未请求使用养廉银，也从未延请幕友；大小事务全都一人办理，已经疲惫不堪。如今局势稍微宽缓，却很难兼顾福建省的公务，因此不得不厚着脸皮请求帮助处理。只是署中家丁一事，实在难以找到合适的人。弟这里使用的三名丁役，都是从亲兵中挑选的，目不识丁，无法派遣办理文书。所有收发公文、汇寄封包等事务，都不能没有人管理；请由贵处派人负责纪纲，或者就由文巡捅管理，也没有不可。至于看护御书楼、白螺等物，先前已经命令护理中军郭什春回署，恭敬谨慎地照料；并且嘱咐他把这些物件移到署中，这样或许可以避免差错。福建省水陆各员，副将以下委署官员，当然都听凭台端核议裁夺；即使副将以上，也必须听候您的裁示。需要迅速办理的事情，则由贵处作出决定，再咨文照会敝处即可。彼此都是为国事，都有同心，请不要把我当外人。李镇、潘喜如都谨慎整饬，请仍照旧办理。各镇、道官员贤能与否，请秘密告知；守令中有德行的，也请告知，这一点很重要。答林密庵提军 专门派差弁送信来，又承蒙赐给泉曲。正值军中病人很多，这正可救济急需；感激您的深情厚意，哪里只是像投醪劳军那样的情谊呢？谨让使者分给三军，希望迎来甘美和气，共同消除疫气。台湾的逆贼气焰嚣张，吴将领因专攻坚固据点而使自己陷入困境，曾氏两位将领也没能迅速取得功效。议论的人说，是因为没有合适的统帅，才造成迁延的战事。弟因上疏请求您渡台，以申张上天讨伐逆贼之意；曾经抄录奏折送到您的案前，想来您已经阅览。估计贵部早已回到台湾，您弟弟也一定已经作了一番部署。只盼您立即奋起，以保卫乡邦的义举，为朝廷解除东顾台湾的忧患；如此一来，您身画凌烟阁、名垂太室，便不仅是珪爵尊荣足以为兄弟增光而已！谨奉白金一百两，作为军中赏赐犒劳之用；请收下，便是幸事！弟自五月中旬以后就患疟疾，几天前才完全痊愈；而将领士卒中患病的，几乎占十之六七。如今秋意已深，仍然这个刚好、那个又发病，实在无可奈何！幸亏刘廉访已经肃清江西，回师皖南；弟与蒋方伯可以专心进取浙西，不必担心后方。您这次赴台，苦于军饷无从筹措；弟已经命令张佑之方伯从浙江饷银中拨给若干，以供军粮。只是这种做法就像穷汉请客，不能作为常例。知道您麾下必能迅速振作军威，按期办成军务，所以才敢勉强作此豪举。台勇在自己的家乡作战，按情理说，薪饷粮食应当可以减发；想来您一定已有办法处理！各营中不能发挥作用的，可以撤就撤，不要让他们白白耗费；真正出力并建立奇功的，赏赐也不能吝惜。至于大咨中所说福建军队积弊，最为明白痛快！整顿的方法，确实非如您的意见不可。所盼望的是，平定台湾之后您再到泉州任职，把这件事彻底办完；越快越好，我翘首盼望。答徐树人中丞 袁差弁回到严州，恭敬地奉上您的亲笔信。听说台郡军务已经逐渐出现转机，应当赶紧乘势痛剿，以期办成。选拔将领的困难，古今都一样令人叹息！勇猛锐利的人不了解机宜，明达练达的人又多甘愿退缩怯懦；要找能够指挥镇定自若、一往无前的人，实在难之又难。弟自咸丰壬子年起就参与军务。如今文武官员遍布天下，号称楚材的，无非是当初相识、平日熟知熟见的人；而真正使我私下钦佩的人，实在屡见不到。由此可见人才之难！承蒙告知想寻找一位能够统领全军、节制提督和总兵的人，我心中实在没有合适人选。林镇在战事各方面也并非弟所完全认可；但在闽、粤各将领中，还算健将。而且他轻财重士，也有不少长处。让他在自己的家乡作战，或许能够发挥作用；这也是不得已而退而求其次的办法。福建省必须训练出几千名得力士兵，才能安稳。大小操演固然应当更加勤奋，但不能只把他们调来随军征战。即使让他们受到充分历练，技艺即便可观，最终仍不足以依靠。因为打仗贵在胆气，平时训练的士卒不如久经战阵的士兵；这是因为只训练了技艺，却没有训练胆气。如今有事时使用勇丁，额定兵额几乎成了虚设，实际上是兵不如勇。弟想彻底改变这种习气，打算在勇丁队伍出现缺额时用兵丁补充，让他们一同出战；这样或许可以彼此观摩学习，更容易取得成效。已经命令镇海营挑选五百名兵丁，赴营学习作战；如果确实可用，就应逐渐调遣敝标兵丁数百人前来，轮番训练，希望能够有助于军务。不知高明认为如何？龙岩的贼军想来已经抢够财物回去了；这次没能痛加剿灭，恐怕以后茶市兴旺时仍免不了再侵入。想到这里，内心十分忧痛！承蒙告知，古、吴两营的调动，等余杭攻克收复后再行报告决定。余县仍被贼军占据；如果不能收复这座城，杭州城也难以下手。富阳攻克后，群贼必将竭力争夺这个关口，把它作为杭州城的犄角。康观察所部早已调往那里，正是应当取得成功的时候，不能立即撤回。广东勇丁中有很多精锐之士，但过于贪图利益，弊端也很多；即使广东的士大夫，也往往谈起此事便咬牙切齿。弟虽爱惜他们的勇猛锐利，却不敢放手使用。这个意思也曾告知康道，嘱咐他厚赏而严格驾驭。古捷芳所带的河勇，昨天调往余杭，在途中造成了许多骚扰；现在正命令查办，不知能否安定。九峰制军上年带粤勇到浙江，曾两次奉朝廷旨意查问；广东人对他们不满，也是一时的公论。不能因为关镇国得力，便贸然说广东勇丁可以依靠；幸望留意！致闽藩张佑之方伯 福建的吏治，自从阁下到任以后极力整顿，渐渐有了焕然一新的气象。弟承乏任职其中，得以藏拙，感激欣慰之情哪里说得尽！听说台湾的事情出现了转机，如果能及时迅速剿灭罪人，或许可以获得数年的安定。林署军门什么时候渡台？想来在自己的家乡作战，士气自然会加倍。

译前一封奏疏所说应当把协济浙江的饷银拨给浙江，这也是事理所应当；不知贵处准备如何斟酌拨付？当时正奉命筹备固本之饷，我知道这项饷银断不可停止；而福建困窘的状况，也不能不向皇上禀报。恐怕以后屡次要求接济，将无法应命。实际上浙江的军饷实在不堪追问，并不是本来可以从容筹办，所以才作此慷慨之举；想来您已经体察到这一点。福建受到浙江拖累，方伯以及共事诸公也因我而受累，我实在深感不安！这里的战事还算顺利，富阳已经收复，蒋军以及水军、陆军、马军三支部队都逼近杭州城，而康、魏两道的军队分头包围进攻余杭，已经把城外各处营垒、关卡践踏毁坏，士气仍然旺盛；只是军饷短缺、疾病增多，实在令人忧虑烦恼到了极点。弟的疟疾刚痊愈，腹泻仍未停止，打算几天内强忍疾病前往富阳驻扎，就近调度。刘廉访肃清江西后，凯旋回到徽州、黟县；王道一军仍驻守祁门。这次江、皖军事全靠两军的力量，浙江也没有后顾之忧。现在又打算出岭攻打石城、太平一带的贼军，以救援青阳。远道出兵，粮饷运输极其艰难，实在是不得已！先前林署提军寄来泉州范志吴亦飞制作的神曲，军中病人吃了大多有效；请派妥当的人到泉州购买二百斤送来！听说泉州的曲比其他地方的正宗。又，郭中军什春回福建时，曾命令他勤加训练标兵，听候调遣；请发银二百两交给他，作为操练和赏赐之用。这两项请从弟的养廉银中开支。又，昨天袁差弁回去时，该护理中军曾寄来福圆膏和印色，已经告诉他开帐领取价款；数目虽然不多，但弟向来不收受僚属馈送，也不想亲自破例。请一并询问并付给，便是祷盼。答张佑之 收到八月十七日的来信。信中所说林署军门渡台一事，似乎还不尽妥善，足见您为国事谋虑周全。只是既然已经上疏请求，不能中途停止；而且来信中也未免有些说得过分。这位公少年气盛，不知选择朋友，缺点固然很多；至于他轻财恤士，所到之处还没有骚扰百姓，在闽、粤各将领中尚且算是能干的人。只是自从奉命撤回福建后，没能整顿约束部众。大凡带领勇丁的将领，与做官相似；一旦接到撤军命令，就像掌印官交卸职务一样，号令呼应不灵。何况每月军饷拖欠很多，不能按时发给，士卒怨恨不满的情绪和怨声，无处不到，这也是事势使然。阁下长期在军中，对这种为难之处应当能够体察。听说台郡战事逐渐有了转机，如果曾、吴等人能够乘势办结，林署军门就不必赴台；我当与中丞会商，免得他渡海东行。如果事势不能中止，自然应当催促他迅速出发。石栋一案，必须核实研究，以警戒贪婪横暴之人。近来阅看福建各案，多数虎头蛇尾；刑名先生的陈旧习气牢不可破，实在令人叹息！弟也不是天性刻薄的人，只是想到彰明政令刑法，正是圣贤挽救时局的重要办法。如今想求得治理，却先抛弃治理所凭借的工具；专门惩治奸邪而放纵奸猾逢迎之徒，违背法典而徇私枉法，凭什么向朝廷交代，又凭什么端正风俗？邓观察、胡太守既然奉命会审，请把这些话一并转告他们！丹■〈冏上皿下〉先生一场病便去世了，听闻他去世的悲痛，实在凄恻深重！弟这里应当送一百金作为赙仪，请从养廉银中拨付送去，这是要紧的。此老刚正笃实，实在令人钦佩仰慕。不知他身后的情形怎么样？池州经过兵火之后，恐怕暂时还不能把遗骨送回故乡。答台湾道丁观察 刚刚拜读您的华美来信，恭敬得知您渡海东行已有日期，到任也就在近日；翘首企盼您的声望和政绩，哪里能胜过现在便预先称颂。台湾的小股逆贼至今没有平定，实在是由于此前官军拖延畏缩所致。剿贼固然应当多方筹措饷银，但如果官军仍然重蹈前面的覆辙，即使兵多饷足，又有什么用呢？吴将领渡台已经超过七个月，省台厦局共同解送了十一万多两，垫付和挪用的款项也有三万多两，计算起来所欠不过两个月，但军中呼号催索、急迫困苦的状况却令人难以忍受；实际上，军队停驻南靖庄、二重沟的时候，并不是因为军饷不足。负责作战的人应当知道筹饷者的困难，筹饷者也应当知道负责作战者的苦处。如今浙江军队的欠饷已经达到一年，少的也有六七个月；难道还能让他们长期空着肚子扛枪前进吗？现在还要拨浙江饷银来救济台湾军需；如果诸位仍不能按期办成军务，又该如何交代？另纸所陈述的形势以及论说用兵的机宜，都切中要害；想来您一定能指挥如意。整顿台湾政局，使台湾百姓耳目一新，我将拭目以待。这里的军务还算顺利，目前进攻杭州城和包围余杭，都取得了胜利。刘廉访的一军也已经肃清江西，回驻休宁、歙县，局势更加紧张。知道您关心此事，特附带告知。——以上见《左文襄公全集·书牍》卷六 致徐树人中丞（同治三年甲子） 台郡的事情，近来有没有变化？看来这件事本来容易办成，只是同处一局却彼此水火不容，口头构陷、互相攻讦，最为可虑；所谓“天下的盗贼容易除去，人心中的盗贼难以清除”，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林密庵先前有禀文来，说按期渡海入台；此时想来已经抵达泉州。丁观察近来有什么议论？阁下必须切实嘱咐他顾全大局，不要任性惹事。以前读您的信说：“台湾的人情虽然容易惹事，但都是受到刺激才形成的。”这话非常正确；哪里只是台湾如此，又哪里只是台湾民情如此呢？从长江逃窜到福建的贼军，实际上只有林正扬一股，现在已经逃回江西；必须趁此时把内地土匪歼除，免得他们彼此勾结。刘廉访奉命办理此事，敝处把王镇、王道两军归他调遣。不过兵力太少，而且东西两路不能迅速会合，若不等湖州军务稍有定局、援军前往，就不能确有把握。康补授延平、建宁、邵武，邓补授兴化、泉州、永春，各自都有适宜之处；打算立即会同列上台湾道员的官衔入奏。张凯章似乎可以调入福建；昨天收到毛寄耘制军的信，他已经不再坚持以前的意见了。听说英将军已经到任，海关事务想来已经详细告知。——见《左文襄公全集·书牍》卷七 致总理海防沈幼丹大臣（同治十三年甲戌）

译接到三月初七日的惠书及后来寄来的函件，关于德克碑蒙准发给、但存在阻碍的各项事宜，指示十分详尽，实在感激。我的本意是表示宽大，以免留下日后的纠葛，没想到反而增加了无数波折。诚如您的谕示：如果对方执意据理拒绝，我们还有话可说，不至于因失信而给他留下攻击的口实。至于他后来递上的禀件，就放置不予答复。承蒙您准备把发给福建上座的咨件商议撤回注销，弟也将把拨提养廉银的各件撤回改作他用。至于关外炮队的差遣，还要再考虑，不能立即决定。西方人的长处虽然很多，但有一种贪婪鄙陋、傲慢凶狠的性情，却是与生俱来的。近来因生计困乏，大家都想从中国牟利；而奢侈的积习又难以忘掉，银钱一到手便花光。现在即使勉强把事情牵制下来，也终究没有止境。不如趁官场变动、交替之际多有难处，及早谢绝，从源头上堵住。德克碑以前在这里时，也曾流露愿意等候差遣的意思；弟没有答应他。至于泰西的新式武器越来越奇巧，他们用这些东西争强取利，常常彼此夸耀，把它说成迎合市场、猎取奇货的举动。实际上，枪械如后膛七响枪，炮械如后膛螺丝开花炮，已经令人叹为观止；过分追求精巧，必然难以实用。战阵中的士卒大多资质粗浅，难以指望他们细致研究并灵活运用所学。况且西方报纸所说的，多是各国炫耀夸大的言辞，并不完全可靠。近来铁甲船、格棱炮之类，似乎可以作这样的看法；不知明达之人认为如何？正在写信时，接到杨石泉、吴桐云的来函，得知日本有谋取台郡后山的举动，朝廷已经把海防重任交给您。不知目前作了怎样的筹划？弟处在偏僻的西部边陲，见闻浅陋，不敢凭臆测之词冒犯您的清听。贼人想在这里逞志，必先上岸修筑埠头；土著部族的力量能否凭险阻挡他们？能否不被重金和花言巧语诱惑？我军必须水陆合力，才可以遏制这股凶锋。一切如何布置？希望您在有暇时略为告知一二，以宽解我远方的盼望。上总理各国事务衙门 奉到五月十七日的钧谕，谨遵照办理。日本深入土著地区，其狡诈谋划可想而知。此前接到上海来的信，大概知道了事情梗概。近来因为给幼丹中丞写信，便询问了全部情况，并且提到倭人性情狡猾凶狠，须防他们上岸修筑埠头，以及用重金、甜言蜜语诱骗生番等事。信发出后，接到幼丹四月二十一日抄录奏折的咨会，仍没有听到有关消息。直到接到您的来函，才知道四月十八日倭人已经分三路深入土著地区，占据牡丹社，并用糖和酒诱骗土著。这件事发生在幼丹上奏之时，难怪他不知道。估计幼丹东渡之后，一定会有后续报告送到京城。宗棠在福建时正打算渡台察看情形并筹划一切，恰好接到西征命令，未能成行。如今离开福建已有八年，星移物换，过去的踪迹难以寻觅。承蒙谕令我把所知全部列举出来，以供采择；哪里敢凭空臆测无益的话，冒犯圣听。只是思考台湾的天险，真正应当忧虑的是内部冲突，外来侵侮倒不是主要忧患。如今倭寇既然深入土著地区，夺取并占据牡丹等社，那么陆路险要便与我方共同拥有；因此水陆防守和剿击都应兼筹并计，不能专门依靠轮船。福建各郡有一半濒临大海，台湾防务一旦有警，各郡海口都应设置防备。台郡地形狭长如梳，延伸一千多里，都必须严密布置。这说明本省兵力不够分布，不能不另行调拨；而沿海各省也都需要戒备，外国人在各处通商，兵力又尤其不能分散。因此幼丹应当赶紧增调精锐步队，可供分批派遣的部队却不多。倭人擅长步战，长驱入犯，贼军多达一万五千人；我方调拨的兵力若不到一万多人，就无法应敌。此时调集各省军队，即使都精壮耐战，也势必只能零星抽调；这样一来队伍不整齐、意志不统一，凭什么取胜！少荃请求调拨枪队，见识确实高明；只是还不知道人数有多少？此外是否还能继续派遣？如果徐州的队伍不多，另外又难以续派，那么调津、沽防营作为后继，再预先调陕西防营来填补津、沽防务，似乎也未尝不可。因为这支军队在陕西是多余的，用来填补津、沽防务却很合适。恭候您的裁决！至于福建方面专门重视轮船，对于制造火炮一事还没有时间考虑。揣测其用意，或许认为机器已经具备，制造火炮并不困难，所以暂且作为缓办之计。幼丹原来的奏疏，因此有“器械不精”的说法。如今制造缓慢，不能应急，那么暂时借用浙江、上海、金陵的器械，应当可以通融。又有广东使用的一种无壳抬枪，也叫线枪，三人操作两支枪，可以连续发射，也可以使用群子弹，威力大而射程远，足以胜过洋枪。宗棠在福建时，曾经特别注意制造这种枪，并聘请精通此术的广东人教练；离开以后，这件事便废止了。上年收到杨石泉中丞的信，他还说线枪很有利。如果幼丹招募勇丁，那么这种勇丁枪队就近从广东东部招取，也可以。我私下认为，军务最忌讳的是事权不统一、求效过于急迫。各路调来的步军，都必须归幼丹节制调遣，才能统一他们的心志，杜绝各自避重就轻的私心。如果相隔数千里却各自决定进退，那么各军各怀一心，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坏事。这次倭奴窥伺侵犯台郡，西洋各国事先并没有参与；他们争相互相告知自己没有其他企图，这似乎近于常情常理。然而岛上各族性情贪婪、欺诈、傲慢、凶狠，不能深信。倭人既然舍弃旧俗、改变衣冠而跟从西方人，西方人一向对此安然接受；说这次暗中帮助日本的只有美国一家，未必完全如此。我听说日本许多事情由巴嘎里主持，怀疑这次深入，也可能是这个贼人指使的。如果果真如此，那么西方人表面上托称义愤、献殷勤，实在不值得深信；他们应当只是坐观成败，以便从中调停取利。轮船已经造成十五艘，海防可以巩固；如果再得到一万多名精锐士卒，分批乘船渡海接续前进，陆路也就有把握了。只是这件事的起端虽在一隅，实际却关系全局。幼丹的志向和谋虑忠实可靠，长期熟悉中外情形；如今让福建人办理福建的事情，朝廷既然专门委任他，按道理说自然能够有所成就。只是不要加以催逼，也不要听信局外人的游说，使他能够从容施展、完成这项事业，那就万幸了。至于水师人才，必须广泛搜罗，以备紧急需要。除彭玉麐、李成谋之外，像杨岳斌那样能够任用楚人、黄联开那样能够任用粤人，也都属于合适的人选。谨一并陈述。答胡雪岩 先前收到专函，承蒙告知军饷艰难，打算借用洋款，姑且应付燃眉之急；实在感念您的关切。

译倭寇之事有沈星使办理，自然不至于误事。屡次接到星使和总理衙门的来函，知道他们办理明慎妥当，稍稍可以放心。外间议论纷纷，未必知道其中曲折，难怪只是徒然抱有杞人忧天的忧虑。陇地饷银因海防挤占，抽解的款项大半都在观望拖延；这样下去是要把主客各军置于沟壑之中。我的意思是借用洋款，将来一定应当设法筹措。此时上奏请求办理，似乎未免泄露底细；应当等日本之事确定后再筹划。至于陇饷因关外粮运挪垫二百数十万两，万难维持，暂且打算另寻财源，以顾眼前。若想借洋款，也应当请沈星使代为增加数额，统一借入，再由沈处拨给弟处，由弟处负责偿还，这样才不会留下痕迹。不知您的筹划是否也这样认为？王若农观察处借解的款项已经二十多万两，这笔钱绝对不能失信；已经飞咨杨石泉中丞处，催促速拨三十万两，由贵处直接汇到湖北方面，以救此急。石翁知道弟这里军饷紧急，肯留意此事，绝不会漠不关心。如果有款项汇解，请立即一面办理，一面飞报湖北，使他们可以放心。致闽抚王补帆中丞 台湾所需费用浩大，福建方面商议停止解送协饷；这里还没有收到部文。不过本省有警，必须用心筹划，优先处理紧急事务，这固然有道理。只是陇饷一向需要外省协济，如今正值关外进兵，粮料转运等一切事务，朝廷责成关内办理，既繁重又巨大。自从福建商议停止解送，广东、浙江相继上疏请求，陇饷顿时失去大半。福建、台湾虽然可以确保无虞，但关外的事情如何能够反复支撑？西北各省协饷数目本来不多，且关外各军的饷源就在这里。现在正值进兵之际，各处纷纷催索，各省应付不暇，只能解送关外而延缓关内；这样十多年艰难困苦、刚刚恢复的地区，又将被抛入沟壑，而关外的转机也没有希望了。所有实际情形，另具公牍陈述；恭请您察看并予以体谅！台湾方面似乎不是短时间能够了结，如果有可以斟酌通融的地方，还请随时关注，设法挽救。答李筱轩 八月初七日专函，到九月十六日才由折弁递送到达；因为经过燕、晋一带都被雨水积涝阻隔，所以耽搁了许多天。保举案件都获得批准，准予注销，不必交部议处；感激之情无以言尽。园林工程停止后，恭亲王随即复出任事，中外人心都安定下来；圣明在上，天下的事情大有可为。半年来忧惧不曾停止，一旦豁然开朗，简直如同重新看见天日。李光昭欺骗蒙蔽、违法乱纪，罪名已经足够惩处；内府大臣的责任也难以逃脱。我认为不必再加议论，听凭皇上裁断才是。若说得过于激烈，不仅会遭到压制，对事情本身也不合适。日本挑起事端，即使从他们一方说，也还有可供辩解之处；幼丹的信中已经详细说明。所说“不贪战功、不损国体”两句话，实在非常切要。幼丹精明强干，一定能够办好此事。只是听说日本使者来到京城，朝廷议定答应给一百万元，而日本使者仍想长期占据土著地区；不知是否属实？如果确实如此，那么我方已经有了充分理由。到那时兵勇、船舰、器械都已齐备，水陆防守和剿击自然有把握；就可以交战了。只是所依靠的甘肃饷银，主要还要靠东南地区。如今突然失去二百多万两的收入，又要承担出关粮运的巨额支出；海疆虽然可以没有忧患，边疆事务却实在难以措置。俗话说：“扶住了东边，西边却倒了。”说的正是这种情形。现在打算把几件事情具奏，由驿站快速递送；估计这封信还没有到达之前，已经可以上达皇上了。不知部议将会如何。致袁筱坞 接连收到您的函牍，详细承知您的筹划周全，实在十分佩服和欣慰。迁移台局这件事，对西北局势没有增益或损害，却会给筹措大饷增添一个障碍。三家人共用一口井，只在同一处取水；汲取的人一多，井水就会浑浊，汲取得久了就会枯竭，这是因为水源不能接续，而分水灌溉的人太多。如今的陇饷，和这有什么不同呢？阁下深知其中缘故，所以在迁移台局以前奏请拨发库款。然而上年肃州工程完竣、海防无事，承蒙天恩准许拨发库款一百万两，部臣尚且有‘请命疆臣同心协力’的奏议；现在奏请库款二百万两，即使获得恩准，部议也一定会认为困难，仍旧只能采取‘从各省协济甘肃的款项内划拨’的办法。东南各省正急于办理海防，像浙江那样竭力顾全大局的情况很难多见；中、西各省又正把关外各军视为急务，把陇饷视为缓务。因此西征军如果不迁移台局，饷源固然会枯竭；迁移台局，饷源就会更加枯竭。只按金军、张军的粮运来计算，金军垫付的款项悬空无着，即使作为正式支出，部议也必然仍从各省欠款中划拨；张军的垫款，部议仍会责成河南承担，能否全部解送甘肃，尚且无法预知。只就甘饷而言，新旧军队、主客将弁以及已经裁撤的勇夫，已有二万多人，节省的确不少。然而现存的一百几十营，每年盐茶、粮价、马干等项，以及年终按一月满额发给的饷银，不能不照往年照常发放；即使文武官员的薪粮、津贴、驿站等款项，也绝不可能突然削减。现在收入来源一下子枯竭，所有这些应当支出的款项都成了悬空账目；即使另想办法筹款奏报，请求得到批准施行，也缓不救急。如果再把能够筹集的款项稍稍放宽，那么一边有余、一边不足，转眼就有决裂的危险了！驼价、粮价两项，应当请求暂时停发；实在是因为它们不属于关外的紧急款项，而且其中有许多是弟处已经垫付的款项，所以打算根据轻重缓急，权宜筹办。至于今后应当怎样筹办，只能临时斟酌，不能预先代为筹措。关外的转运，仍应以骆驼为方便。官用骆驼不足，还可以就近雇用；商人的驮运车辆也是如此。因为刚开始办理时，商旅都裹足不前；近来逐渐恢复通行，从事这种民间商业的人也有不少恢复旧业。呈送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十月十三日，捧读贵衙门的大咨并承接您的来函，得知台防善后完案的条款以及海防事宜两折的稿本，恭敬地了解了全部办法应对得当之妙，以及合乎自然、善于掌握运用的安排，刚柔相济、调节适宜。允许抚恤，既彰显了体恤小民的仁德；收回被占、被擅自营造之地，永远杜绝侵凌的趋势。在庆幸之余，对此敬仰之情哪里能有尽头！

译我私下认为，这件事起因于六年合众国商船触礁撞毁，船主罗妹及其同伴上岸逃生，生番将他们杀害，并掠夺其余财物。该国领事李让礼向台湾镇、道申诉，请求惩办生番，以警示将来。他的本意是收殓残尸、救回活着的夷人；请求中国收取其地，设兵驻守，永远杜绝番人的侵害，并没有别的要挟。台湾镇刘明灯、台湾道吴大廷看出他没有其他企图，便同他议定办法。又命生番中明白事理的头人卓杞笃与李让礼商议善后各事，李让礼于是同生番缔结和约，亲自写成申文，由台湾镇转递给福建督、抚，镇、道也一并备具公牍请示办理；督、抚同意施行，事情于是搁置下来。后来吴大廷坚持要求把生番迁入内地，刘明灯又因福建巡抚有意挑剔索求，毁谤议论纷纷而起，遂被奏请撤职；此前的议定也被搁置，不再过问。李让礼心中不平，把这件事告诉本国，请求出兵讨伐生番，以保护商人。该国责怪他挑起事端、制造衅端，不予准许；并且剥夺了他驻厦门领事的职务。李让礼目的未能得逞，于是把台湾郡的地图给倭人看，唆使他们讨伐生番，并资助他们利器；倭人窥察台湾郡后山地势险要而土地肥沃，希望把那里占为自己的外府。这就是倭人违约出兵的由来。宗棠此前收到幼丹中丞的复函，他坚持‘不贪战功、不伤国体’这两句话，我佩服他洞察时务，也相信他一定能够了结此事。再三拜读您的谕示，心中十分悦服，还有什么可疑虑不满的呢？您的意思是让我综合谋划、通盘筹措，并随时秘密送达意见。我离开福建已经很久，事情难以重新查考；何况没有亲自经历台湾郡的事务，哪里敢凭空发表臆说，冒犯您的明察。刘提督撤职后，我立即调往随军征战；现在驻在湟中；对于台湾郡南北的情形，我所见所闻较为确实。承命把台湾事务的大略复述一遍，借此呈给您阅览；至于是否恰当，本来就不敢自信。大疏所陈述的练兵、简器、造船、筹饷、用人、持久等各条，宏大深远而精密，没有一点漏洞。估计各处的覆奏送到时，也一定会详尽明白、周全无遗，足以使题奏没有遗漏的意义。不过天下的事情，说起来实在容易，实行起来却很艰难；不到成效完全显现的那一天，无法知道它是否确实可行。就练兵来说，从水、陆军原有编制中选拔精壮，集中训练，这样做是对的。但制兵只有这些人数，选拔精壮训练以备战，而营中留下的却没有优秀人员，又凭什么资助分布各处并有利于轮番换防呢？绿营积弊最深，水师尤其严重。一是粮饷太微薄；二是文书、识字、号令、看管军装军火以及分拨塘汛等事务，使不能参加操练的士兵太多；三是从千总、把总、外委、额外外委直到参将、游击、都司，层层加以管束，十只羊有九个牧人，额定兵数大多被私自役使，军队的气势不能整齐。宗棠先前任闽浙总督时，竭力要求整顿，曾经详细陈明，蒙受皇上批准；随即西行，没有看到成效，至今仍耿耿于怀。而杨石泉、王补帆两位中丞还说比从前颇有起色，也不知道是否确实。至于西人所传的洋枪队，队列整齐，进退有度，比起中国所演练的阵式，不仅枪械、子药远胜，编束队伍、结成阵势的方法，也确实难以赶上。然而自从剿办发匪、捻匪以来，中国才武兼备的人才不断出现，善于作战的人也有许多崇尚洋枪，却不完全学习他们的阵式；如前广东提督刘松山、现任苏松镇总兵章合才所练的阵法，足以平定发匪、捻匪，也可以抵御洋人；宗棠亲眼见过，确实相信它能够做到。就改进器械来说，火炮以市洛斯制造的后膛螺丝开花大炮最为优良，枪械以后膛七响枪最为优良。从前西人旧式的枪炮本来已经制作精良，近来改用螺丝，内膛后圆前尖，装入火药的子弹又非常合用；比起旧式的光膛圆弹，更加精妙。所以射程远、命中准，胜过旧式。近来又改用从后膛装弹的方法，入口大而出口逐渐变小，如布国新制的大炮和后膛七响洋枪，已经把枪炮的性能发挥到极点，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了。枪炮的作用，总在于射得远、打得准；能够射远打准，是因为炮弹必须适合炮膛、枪弹必须适合枪膛，弹丸不脱离火药，火药的力量全部作用在弹丸上。布国新制大炮及后膛七响枪，不但弹丸和火药相合，而且膛内尺寸比膛口大若干分，却能够不损伤膛口，这是因为弹丸外面包有铅皮，火药点燃后弹丸射出，铅皮熔化脱落，所以出口不受损伤；弹丸聚集的火药力量毫不外散，所以射程远；弹丸充满膛口而射出，丝毫不偏，所以命中准。这里已经设立制造局，能够自行制造铜引、铜冒以及大小开花弹，也能仿造布国螺丝炮和后膛七响枪。近来命令改造中国原有的劈山炮和广东无■〈吉殳〉抬枪，使用合膛开花弹，把劈山炮的炮架改用鸡脚架；又把无■〈吉殳〉抬枪改为一人发射，选用宁波以及粤、闽工匠制造，由总兵赖长负责督办，命中军副将崇志教练本标的将弁、兵丁演习，使制造器械的人知道使用器械的方法，使用器械的人通晓制造器械的原理。过去劈山炮必须用十三人，现在只要五人；过去无■〈吉殳〉抬枪由三人管理、发射两杆，现在一人发射一杆，而且更加快捷方便。这是想要结合中西方法而兼取各自长处，是行军接战、营寨关卡防守器具所必需的；也和西人每前进一步就更加精进、力求精益求精的意思相同。即使还不能达到西人的精细程度，其便利也足以相当。如果能够利用地势，由善于教练的将弁带领训练有素的兵丁使用，制胜确实有把握；不是那种外表好看却不实用、只有空话而没有实际效用的东西。

译就造船来说，闽局创设以来在五年期限内，成效已经可以看见。现在承蒙您的裁决，认为不应停止撤销；这样每天都会有所成就。凡是洋人擅长的，都是华人可以擅长的，实在是永久的利益。至于铁甲船这一种，上年德克碑、来兰也曾谈到；宗棠认为购买困难，修整又必须另办船槽，驾驶还必须继续雇用洋人，实在不适合闽局，所以拒绝了。后来接到幼丹中丞的信，认为必须采购；日意格已经通过电报去询问，还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估计台湾事务办完后，铁甲船也一定会来到福建。洋人没有什么可以要挟我们的地方，他们有意出售本来就在意料之中。我颇听说这种船船体沉重而坚固，不能驶入港口停泊；它的作用在于冲撞劈击轮船。不过在它将要到达的时候，如果巨浪汹涌，轮船从容起锚，也可以预先设法应对。至于西人提出建造水炮台、供轮船方便停泊的说法，似乎是指轮船停在外海而言；中国轮船航行外海，停泊通常依傍小岛，都有一定地点，不需要这样做。如果是在各港口停泊，铁甲船既然不能驶入，也不怕它冲撞劈击。等铁甲船买到后，再加以检验，才可以决定是否适用。至于中国轮船局分设在闽、沪两地，闽局地势难以取得，所设船厂、铁厂的费用高达数万。若论成效，就是华人工匠能够用机器制造机器，华人能够通晓西法而担任船主；上海方面还比不上。开造铁甲轮船也没有什么特别奥妙，到福建后命令华人工匠仿制，也可以有所成就。我只是担心船槽不能扩展，但毕竟已经形成了局面，比上海还较容易取得成效。如果撤销上海局，把全部经费交给闽局，那么仿造铁甲轮船也并非没有一点补益。就筹饷来说，海上用兵使公私府库都因而耗竭；但还依靠洋税、厘金每年收入的巨款，才得以支撑。虽然受到损失，也得到了一些利益。这次日本违约出兵，沿海各省之所以奉旨严密防备，不能不作长远考虑、反复顾虑，也是因为轮船调集到闽洋后，各省海口顿时没有依靠；从前设置的炮台，有的没有占据有利地势，有的不如洋式，有的在议和确定后担心重新设置会引发争端。现在既然说要防备，就不能不更加谨慎、反复求慎。一件事增加万般忧虑，一个念头反复三思，难怪他们忧惧不安，整天都没有长远的计划。于是纷纷议论购买船只、置办器械、增加兵力、招募勇丁，希望侥幸使眼前无事，没有空闲考虑经费是否足以支撑、局势是否能够长久。作战希望勇猛，防守希望谨慎，按人情事理而言，不值得过分责怪。现在台防逐渐议定之时，筹划长远事务，似乎应当把创办之初的费用和经常性的费用分开筹集、统筹计算，估量饷源的盈亏，权衡轻重缓急加以应对；这样才能开始时周详谨慎，最终取得成效，既可以扩大，也可以长久。单就海防分开来说，闽粤、吴越、燕齐以及孤悬海外的各岛，凡是可以收泊船只的地方，都应逐一加以勘察，预先做好坚固防备。但如果把七省合起来统筹，不过是同一片海域；就像人的身体，有气道、血海、筋脉、包络、皮肉的分别，也就有重要和不重要的区别。重要地方应当防守严密，不太重要的地方可以防守，但不必过于严密。天津，是人的头颈；长江、大江以及三江入海的口岸，是人的腰脊。各岛中的要地，如台湾、定海，就是可以保护头颈和腰脊的左右手，都应当赶紧严密防守；既然以此为开始，也要以此为终结，一天也不能松弛。此外的地方，可以看作胯部和大腿，说它们不值得爱惜固然不对，说一定要把全部力量投入其中也没有必要。建造轮船，原本就是因为沿海防守处处难以周全；有了轮船，就能一日千里，遇到警报立即赶赴，不至于错失时机，可以用作战来加强防守。五年只造成十五艘船，不足以供海防全局使用。现在既然拟定闽局不撤，继续建造，那么购买船只的费用就可以节省下来，改作造船费用。炮台的各种式样，以西人的铁制炮台最好，其次是砖砌炮台；炮台分层留下炮眼，顶部用两尺厚的铁砖覆盖。大体造成外圆内尖的形状，台身四周用五尺厚的沙袋保护，外面挖三丈宽、两丈深的壕沟就足够了。费用比铁制炮台节省，而作用相当。炮台上安放的大炮，应当对准船只驶来的方向，估量火炮射程所能达到的范围，必须做到没有空放一炮才行。炮床下面应当安装活动轮，随时调整瞄准方向，这样可以多发数倍炮弹，又不费拖曳牵引的力气。水面宽阔，就安放大炮；水面狭窄，就安放次等或小型火炮。如果还能像西人那样测定坠落的数量来发射，那么使用船只、设置炮台的办法就完备了。各港口的防守器具，没有比布洛斯的水雷更好的。前年上海局来告知，布人■〈口颠〉嗹■〈口已〉请求派闽局艺童几十人随同前往学习制造水雷，宗棠因为当时闽局船厂是撤是留尚未确定，没有答应请求。台防无事时，曾写信给幼丹中丞，说海口防守器具中，这种东西不可缺少。现在议论防海器械，看来水雷应当赶紧请求；例如命令■〈口颠〉嗹■〈口已〉邀请他们的师匠来到福建，挑选艺童学习制造；如果能够成功，海防就会牢固，费用也可以节省。这笔饷款所应筹办的地方，在开始办事时就已经预先节省了经常费用，希望能够真正发挥作用而不虚耗，才能取得海口通商的利益，并且长期维持而不衰败。至于西人所说‘铁甲船足以制服轮船’，又说‘巨炮可以击毁铁甲船’，揣测他们的用意，似乎是因为闽局轮船已经有了成效，想借此炫耀奇技，采取囤奇居奇、抬高价格的办法。而且等铁甲船买到后再加以检验，如果确实是必需的，即使费用很大也不吝惜；否则，只应暂缓购买。我的愚见是，现在正有用兵而饷源匮乏的情况，沿海各省协济的款项是大宗，甘肃尤其依赖它；如果沿海各省因为筹办防务、急于顾全自身，纷纷请求停止或缓交协济款，那么西北有必须使用的军队，东南却没有可以指望的饷款，大局怎么支撑得住？俗话说：‘扶起东边，倒掉西边’；这话虽然浅近，却可以用来说明大事。而且即使只从海防来说，凡是筹划都应当考虑长远。开始办事时就把所有财力搜刮出来供应，不留下余力；假如以后厘金、税收减少，经常费用又从哪里出？万一岛上各族生出异心，调兵发兵日益频繁，需要的费用极其紧急，又将拿什么办法应对？所有这些，都应当通盘筹划、合并计算，及早安排。恭敬地希望您把这些纳入考虑！

译您谕示说，湖南所属的猺、獞、黎、苗等族人中，有些与台湾生番相似，要求详细查明他们的一切政教、禁令和法律制度，奉复如下。我私下认为，湖南宝庆、永州两府所属有猺人，性情接近苗人而稍微驯服；辰州、沅州两府靠近苗疆，靖州也是如此。专门管辖苗民的有直隶厅同知三处：永绥、乾州、凤凰；通判一处：晃州。这些地方都与贵州接境，当地人愚昧强悍，不懂礼教法令。靠近厅治的，是熟苗和土人，较为驯服，畏惧官府、奉行法令。生苗居住在山岩深谷之间，粗野自在，偶尔同熟苗、土人接触；那些隐藏在深山洞中的生苗与外人隔绝，不是为了买盐就不出来。他们历代常常成为边患，是因为性情喜欢抢掠，官军追捕时又找不到踪迹，军队一退便重新出来作乱，没有办法追究制止。乾隆年间，有个傅重庵（傅鼐）跟随征讨金川，熟知碉堡的好处，又能训练精锐士卒、利用土人制服生苗，使苗人畏惧；诛除恶劣的苗人，安抚善良的苗人，规划办理得井井有条，一直到嘉庆初年才结束。傅重庵由府经历升任辰沅永靖道，仁宗时特意选任为湖南按察使；不久因苗民感念左公留下的恩泽，诏令准许每年巡视一次苗疆，以慰藉边地百姓的愿望。没过多久，他因积劳成疾，死于任上。此后苗疆安宁平静了七十多年。同时有一位爨人严乐园（如煜），入幕辅佐傅公，任军谘；他的志向节操、才干谋略都与傅公相当，并且熟悉傅公的方略。后来因平定三省教匪的功劳，由陕西洵阳令升任陕安道；宣宗初年，又特意擢升为陕西臬司。他也因积劳成疾，死于任上。汉中士民请求将他的灵柩迎入南山，百姓替他抬着棺材回到楚地；诏旨给予的褒奖和赠赐超过常格。他所著的书共有三种：一是《苗防备览》，记载他在襄阳傅公幕府时的事；二是《三省边防备览》，记载他办理教匪事务时的事；这些内容都质朴翔实而且切合实际。他所说的修治营屯、碉堡等办法，用来治理今天的苗、猺、獞、黎等番民，也都可以实行。不过，如果没有傅公、严公那样卓异通达的才干和勤勉诚实的内心，采用这些办法却不能领会其法之外的深意，又有什么用呢？我又看到大疏中“用人”一条，这是掌握各条要领的关键，即使古今也没有什么可以改变它。宗棠自咸丰十年从军以来，因为书籍太多太重，从未带在身边；《宙防备览》一书，已经没有可以拿来呈阅的了。我想在京城任职的湖南人，一定有新刻的版本，可以设法借来阅览。恭候您的裁察！答复李仲云 台防事务发生后，陇地军饷中断了。先前打算把东征改为西征，因此向中丞、方伯以及各位志同道合的君子提出此事，实在是不得已。说到底，这就像穷人想起过去的债务，本来并非出于情愿；所以原信虽然请求分担一部分，也不敢要求有余。收到中丞的复信以及各位同志的来信，才知道自四年实行减成以后，征收数额大幅减少；黔地防务还没有撤除，所需费用非常多。弟我饮湘水长大，是湘人，又怎么会乐意搜刮故乡，实在是因为这个没有底的袋子不断需要填补。现谨拟全部遵从中丞的旨意，了结这桩公案，希望能够不辜负最初的心愿。至于各省拖欠的陇饷已经达到二千三百多万，由此即可知道时局如何。近来实在没有办法，只得上奏请求借用洋款三百万，已经蒙准。如果能够办成，尚且可以支撑一阵。请您体谅我忠诚尽心的苦衷！台防事务现在已经可以议定结案了；如果不是幼丹在外谋划、恭亲王在内主持，这件事很难达到现在的结果。外界并不了解事情的全部内情，却还认为花费抚恤银十万、收回番地四十万（原文存疑）是做得过分，这种说法是不对的。这件事是由于弟调任得太快，先前所作的一切布置，后任一概置之不理；过去的踪迹难以查寻，于是纷争竟发展到这个地步，想到这里实在令人嗟叹！孝宽来信说，家中一切事务都承蒙您答应照料，感激之情真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眼下向平的婚嫁愿望已经实现，私下的心事也已放下；只是衰老和疾病日益加重，实在无可奈何罢了！答沈幼丹中丞。此前承蒙您亲笔回信，知道了台湾事务的详细情况。细读您信中‘不贪战功、不损国体’两句话，如果不是洞察双方的实际情形、筹划审慎精密，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相信您的老谋深算一定足以了结此事。总理衙门在这一段所作的批注完全恰当。《诗经》说‘不争强、不急躁’，《易经》说‘借用白茅’，其含义没有超过这些话的。在庆幸之余，更加钦佩喜悦。海上用兵，议论战争或议论款议，如果都不能抓住关键，要想像这次举措一样做到尽善尽美，实在太难了！铁甲船已经买到了吗？估计台湾事务确定后，它也可以很快到来。有人主张应把全国划分为三洋，分别设置各局；且不说没有那笔经费、没有合适的地点，也没有那样的人才，弟弟我在答复总理衙门的信中已经详细说明了。闽局如果仿造铁甲船，也必须另造船槽，不知道能否在马尾扩建完成？或者我还有一点想法没有说尽：岛族看到闽局造船已经成功，便说新造的铁甲船可以制服轮船；听说我们急于购买铁甲船，又说新制的大炮可以击毁铁甲船。究竟是否试验过，我以前没有听说。西人制造器械总求精良，遇到事情又好强争胜，这是他们一贯的习性；对我们来说，正好借此创新，坐享其利益，有什么不好！只是公私财力已经耗竭之后，时间紧迫而事务繁多；如果不把开办费用和每年的使用经费认真筹划，量力而行，恐怕以后难以继续。料想您老成谋国，一定会有办法处理这件事。西北事务按惯例交给丰镐旧家办理，所用心力难以相同，持论也不一样。筱坞司农没有完全了解关外情形，也不考察雍正、乾隆、道光年间已经发生的事情，便贸然请求大笔款项，不知道究竟想做什么？我已经根据事实和道理三次辩驳，他始终没有醒悟。不得已，只好把情况奏报上去；估计几天以后，就可以接到批复了。在衰老多病之余，又增加了气喘、咳嗽、咯血的病症；稍微再拖延，就应当请求退休。否则，只有到荒远之地等待生命终结，以免耽误大局。——以上见《左文襄公全集·书牍》卷十四。答沈幼丹（光绪元年乙亥）。前些日子收到您的惠函，恭敬地知道台湾事务布置周密妥当，一气呵成，收取这片肥沃地区，为福建疆域增加一道保障，为东南沿海增加一座外部屏障；实在盛大，实在盛大。事情刚发生时，难免不会产生波折。究竟每经历一番波折，就多一番筹谋，局势也更加稳定；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幸事。日意格已经回到西方，购买船炮的事情怎么样了？有机会请顺便告知，以增长我的见闻。海防、塞防两件事同样重要，不怕没有办法，只怕没有经费；其实如果统筹计算，衡量轻重缓急来应对，也不怕没有经费。近来奉到朝廷旨意，责令我督办新疆军务，实在不是我这衰老多病的身体所能承受的；然而所受皇恩过于深重，也不敢推辞不受。只是太阳将要落山，而道路还很漫长，时时深感惶恐不安！——见《左文襄公全集·书牍》卷十五。附录。《国史》本传。左文襄公神道碑。《国史》本传。左宗棠，湖南湘阴人。道光十二年中举人，被拣选为知县。

译咸丰二年，粤匪窜入湖南，进犯长沙；巡抚张亮基、骆秉章先后聘请宗棠入幕，协助办理军务，接连保举他为同知直隶州知州。咸丰五年十二月，御史宗稷辰上奏说，平定寇乱需要人才，请求保举以备任用。他称赞宗棠能够通权达变，边疆官员十分倚重他；不追求荣誉利禄，真心辅佐国家，所叙述的事情虽细微而功劳却很大。如果让他独当一面，才能一定不在胡林翼等人之下。于是命湖南巡抚写出切实的考语，送交吏部引见。咸丰六年正月，带兵部侍郎衔的曾国藩上奏称颂宗棠接济军饷的功劳；朝廷命令以兵部郎中的资格任用，并赏赐花翎。咸丰八年，骆秉章上奏保举宗棠，说他筹划军务得力；赏赐四品卿衔。湖北巡抚胡林翼两次上疏推荐他。咸丰十年三月，少詹事潘祖荫上奏说：‘楚南这支军队在本省建立战功，又援助江西、湖北、广西、贵州，所到之处都能取胜；这是由于骆秉章调度有方，但实际上是宗棠筹谋决胜，早已被圣明洞察。上年逆酋石达开回窜该省，号称有数十万之众；骆秉章使用本省的兵力和粮饷，不到几个月就肃清四境。那时带兵官谁能根据敌军多少而灵活指挥？宗棠能够洞察并筹算；各位将领也都熟知宗棠贤能，乐于同他共事。而且他对地形关隘险要了如指掌，所以贼军即使纵横数千里，也都在宗棠的规划之中。假如换一个地方来看，将会有溃败决裂、不可收拾的情况。由此可见，国家一天也不能没有湖南，湖南一天也不能没有宗棠。现在贼势猖獗，东南受到蹂躏，两湖也是贼军必定想要侵害的地方。恳请皇上降旨给曾国藩、胡林翼、骆秉章，酌情任用宗棠，协助办理军务，这样对楚南以及左右邻省都将有所裨益。’皇帝下诏询问曾国藩：‘应当让宗棠仍留在湖南本地协助办理团练，还是调到曾侍郎的军营，使他能够充分发挥所长？着曾国藩酌情办理。’ 不久曾国藩上奏说：‘宗棠刚强明断、耐得劳苦，通晓兵机；正值极其急需人才的时候，或者命令他办理湖南团防，或者命令他赴各路军营协助办理军务，或者破格选用他担任藩司、臬司等官，授予地方职权，使他负责筹兵、筹饷，都听候圣上裁决！只是请求明白降下谕旨，使他能够安心办事，他一定会感激图报，对时局有所帮助。’四月，诏令授宗棠四品京堂候补，随同曾国藩协助办理军务。宗棠在湖南招募训练五千人，按期向东进发。石达开逃窜四川。五月，皇帝下诏询问曾国藩：‘让宗棠督办四川军务，能否胜任？’曾国藩上奏说：‘四川形势险要坚固，财力丰饶；蓝逆、李逆刚起兵时，如果能有一个有威望的人担任四川总督并从容办理，即使石逆也不敢窥伺。现在江、安徽军情紧急，宗棠心力专一、见识器量宏大深远，在军事上确有心得，可以独当一面；如果改令他向西行进，臣就会顿时少一支强劲的军队，恐怕不足以抵挡皖南的叛乱气焰。宗棠独自前往四川，也恐怕对人地生疏，呼应不灵。就吴、蜀两地的事情来说，难易轻重，不必等有智慧的人也能判断。宗棠一向了解大局，勇于承担事务，一定不肯舍弃困难而选择容易、避开重要而选择次要。请合并恳求皇上恩准，考虑臣协助军务正需要人才，仍令宗棠带领勇丁来安徽。’皇帝听从了这个请求。九月，宗棠抵达江西乐平，随即驻军景德镇。十月，广东另一股叛匪窜入乐平、贵溪，宗棠迎战取得大捷，收复德兴、婺源。曾国藩上奏说：‘宗棠刚建立新军，突然面对强敌；十天之内转战三百多里，接连攻克两城，实在调度神速。’皇帝下旨嘉奖，命令以三品京堂候补任用。十一月，逆酋黄汶金逼近景德镇，宗棠连续作战，将其击败驱逐；又收复浮梁，贼军逃到鄱阳、建昌交界的石门洋塘。

译咸丰十一年正月，会同总兵鲍超的军队进攻，大败贼军；又在黄麦铺击败他们。二月，伪侍王李世贤攻陷婺源，进入乐平境内；宗棠接连击败他。总兵陈大富接防景德镇，宗棠进驻鄱阳。贼军攻陷景德镇，宗棠驰返乐平，六战全胜；李世贤逃走。赏赐珍贵物品。曾国藩上奏说：‘宗棠凭几千名新近集合的军队，击破十倍于己、凶悍强大的贼军；深明将领谋略，超过当时的贤能将领。请改为协助办理军务，储备起来以备大用。’皇帝批准了。五月，授任太常寺卿。在此之前，宗棠追击李世贤到广信，李逆逃入浙江；皇帝下诏命他统率所属部队援助浙江。然而池州贼酋刘官芳刚攻陷建德，逃入鄱阳境内；宗棠回军景德镇，贼军连夜逃走。他派军截击，收复建德。六月，移军驻扎婺源。曾国藩上奏说：‘景德镇是整个徽州的咽喉要地，婺源是安徽、浙江交通汇合的地区；鲍超北渡长江以后，南岸只有宗棠一军可以依靠，纵横策应七百多里，不能分身前往浙江。等安庆收复后，有军队可以分出，再谋划援助浙江。’皇帝批准了。当月，宗棠派军在新建大败逆酋赖裕新，追到白沙关；贼军全都逃入浙江。十一月，曾国藩上奏说：‘浙江境内的贼势浩大，宗棠现在驻在广信，距离贼军较近，毅然把援助浙江作为自己的责任；浙江督、抚大臣也奏请宗棠统军进入浙江，请降旨命宗棠督军进援浙江。所有广信、徽州、饶州各军，统归他节制，以统一事权。一切军情，由宗棠自行奏报。’皇帝下诏命宗棠兼程赶赴浙江，督办军务；浙江省提督、总兵以下官员，全部归他调遣。不久，杭州陷落。十二月，授任浙江巡抚。当时逆酋杨辅清进犯徽州，宗棠认为徽州关系安徽南部、江西的大局，而且是我军进入浙江后的后路，于是发布檄文，命知州刘典分兵前往婺源进剿。奏称：‘从江西进入浙江的道路，到处都是贼军气息；如果不逐段进攻围剿，就不能深入。逐段进攻围剿，又恐怕日久拖延，使粮饷耗尽、士兵疲惫，先使自己陷入困境；非得乘敌空虚、利用敌军漏洞，诱使贼军在野外交战不可。从东南大局来说，湖北、江西已经肃清，安徽北部的叛乱气焰逐渐熄灭，群贼全都集中在江、浙；如果统兵大臣彼此声势相联，能够保全完整地区以谋求进取，那么江西、湖北、安徽数省的百姓就能稍稍得到休息。钱粮、漕运、厘金、税收的征收范围一天天扩大，从此逐渐逼近贼军，可以振作士气、扫除贼氛，有利于军事行动并加快平定。就浙江当前的局势而言，安徽南部守住徽州、池州以进攻宁国、广德，浙江守住衢州以谋取严州，福建军队严密阻截贼军从浙江逃入福建、绕道进犯江西的道路；然后疏通粮饷通道，使米粮、军火接济没有差错，各路互相通报情况，专心进剿，夺得一尺就推进一尺。虽然进展会迂回缓慢，实际成效却可以期待。浙江军务败坏，是因为历任督、抚开始时竭尽本省粮饷，接济金陵、皖南各军，希望借助它们的力量作为屏障；对于练兵选将却漫不经心。自从金陵、皖南大局败坏以后，又广泛收纳溃兵，用重饷供养他们，希望他们重新振作；最终士兵增加而饷银不足，军令无法执行，军队涣散决裂，再也无法支撑。臣奉命督办浙江军务，节制提督、总兵。若不就现存兵力严格挑选淘汰，按营制加以约束，就不行；若不申明赏罚、发给实足饷银，就不行；若不另行调兵招募，预先做好补充更换，也不行。然而欠饷日久，有不能淘汰遣散的忧患；饷银供应不继，有不能调拨的忧患；经费不足，有不能招募补充的忧患。名义上是节制提督、总兵，实际上连营官、哨长也呼应不灵；得不到他们如臂使指的帮助，反而只能承受他们催逼搅扰。即使有能将，没有粮饷又凭什么驾驭士兵？即使有谋臣，没有军队又凭什么制服贼军？应当请求命令部臣发文，令各省应当协济浙江的款项，以及福建省和各省奉旨拨解的援浙军饷，迅速解送到广信，交给臣后路粮台，以应付紧急需要。目前浙江省只剩下衢州一座城；衢州地势是江西、福建的枢纽，也是浙江水路的通道，应当设置水师来帮助陆军。’又说：‘孤军辗转作战，将领少、兵力单薄。局势越来越扩大，人才却日益缺乏；请下令广西按察使蒋益澧率领所部来浙江协助围剿。’皇帝全都听从了。当时，贼军从严州府所属的遂安翻越山岭进入，蔓延到徽州、衢州所属境内。贼首锺明佳等十多万人窥伺婺源，意图深入江、皖腹地，阻截援助浙江的军队，以包围衢州。宗棠认为婺源位于徽州、广信两郡之间，地势是必争之地；命道员王开率军赶赴德兴、婺源交界的白沙关，自己率兵前往婺源，将贼军击破。

译同治元年正月，皇帝下诏催促宗棠亲自前往衢州郡，进而谋取浙江全省。宗棠复奏说：‘贼军遇到坚城，必定取得远处有利地势包围城池，等城中自己困顿以后再攻陷，历来都是如此，毫无差错。办理贼军的办法，必须避免长期围困，防备后路，先做好巩固自己的谋划；这样以后才能制服贼军，而不受贼军制服。臣如果先进入衢州城，不仅不能巩固江、皖边境，也不能壮大衢州城的声援；一旦落入逆贼长期包围的诡计，又会形成粮尽援绝的局面。所以决定从婺源进入浙江，先剿灭开化的贼军，清理徽州郡的后路；命老湘营由白沙关进军，扼守华埠的要冲，保住广信并巩固衢州城。幸而开化已经肃清、婺源没有警情，臣军驻在开化马金街，正好可以兼顾衢州城。浙江事务的成败得失，臣以一身承担，没有什么可以推诿卸责的。’二月，攻克遂安。奏称：‘浙江全省的大局已经分崩离析，进兵道路最应当详细审察。如果从衢州入手，那么坚城林立，已经阻挡在前；金华、严州盘踞的贼军又从后面骚扰，孤军深入，粮道中断，绝没有保全自己的道理。从金华进攻，严州的贼军又必定会从寿昌一带偷偷出来包抄，也不是好办法。’ 臣认为，我军援救浙江，必定要依托徽郡一带，取道严州较为稳妥。谕旨说：“左宗棠在开化肃清之后，应乘势进攻并攻克遂安，这很符合先发制人的策略。所筹划的依托徽郡、取道严州之策，确实很有见地。立即相机进取，不要重蹈轻率冒进的过失！”当时李世贤进犯衢州，总兵李定太等据城坚守。宗棠抵达常山，攻取招贤关，攻克后，衢州城的粮道得以打通。李世贤进犯峡口，宗棠命刘典等军会同进剿，在石门花园港击败敌军，毁掉贼垒七座，敌军退逃到衢州以南的石室街、莲花一带。杨辅清进犯遂安，宗棠命刘典各营从马金进趋昏口，自己率亲兵进驻开化，杨辅清逃走。李世贤再次进犯衢城，宗棠回军。五月抵达衢州，六月督军从北路进剿，攻破莲花、洋塘等处数十座贼垒，其余敌军全部逃散。宗棠上奏说：“浙江的贼军数量虽然很多，但都听从李逆一人的指使。该逆贼以金华为老巢，以严州、处州为犄角；又在龙游、寿昌、兰溪、汤溪等县分布党羽，拼死抗拒。现在贼势趋向金华，应当集中兵力，先后攻剿龙游、寿昌、兰溪、汤溪等地，撤掉它的藩篱；然后分兵从严州、处州逼近它，这样就能形成破竹之势。”奏章送入后，皇上嘉奖他能够随机决策，十分合乎战机。当月，李世贤率数万贼军分两路进攻遂安，被官军击败。七月，进兵谋取龙游，击破大股叛贼。闰八月，收复寿昌。十一月，派军援救皖南，收复祁门、绩溪；不久攻克严州府。二年正月，收复汤溪、龙游、兰溪，攻克金华府。不久又收复武义、永康、东阳、义乌、浦江、诸暨、桐庐，同时分兵防守皖南的后路。二月，进攻富阳，谋取杭州。三月，授任闽浙总督，仍兼署浙江巡抚。派军会同进剿徽州、祁门一带的匪军，收复黟县。四月，击败富阳新城的援贼，派水军袭击杭州。八月，收复富阳；命蒋益澧进逼杭州，分兵包围余杭。三年正月，收复海宁、桐乡。二月，会同江苏军队攻克嘉兴府，不久攻克杭州省城和余杭。捷报传来，诏令加授太子少保衔，赏赐穿黄马褂。三月，宗棠进驻省城，设立赈抚局收养难民，招募商人开市，勘察办理急需修建、疏浚的工程。不久收复武康、德清、石门。六月，收复孝丰。七月，攻克湖州府。八月，浙江全境肃清。宗棠派军出境，追剿逃窜到江、皖的贼军。九月，谕旨说：“左宗棠自从进入浙江以来，攻克、收复城池关隘和郡县数十处，肃清全浙江，功劳非常大。本来想立即加以优厚赏赐，只是担心该督认为洪幼逆尚未消灭，必定坚决推辞；等余逆全部肃清后，再降下恩旨。浙江军务已经完成，地方应办理的善后事务，该督应督促司、道各官依次办理。”宗棠上奏请求减免杭州、嘉兴、湖州三府额定赋税漕粮的三分之一，核减绍兴、宁波两府浮收的钱粮，免除被兵各郡县同治二年的漕粮，暂停设置杭州北新关；又以商盐运销疲滞，请求试行票运。所上四项，全都按照请求施行。十月，谕旨说：“闽浙总督兼署浙江巡抚左宗棠督率军队进入浙江，恢复浙东各郡，进取浙西，攻克杭州省城及湖州各州县，肃清全浙江；并派兵截击、剿灭从皖南逃窜的贼军，荡平巨寇，功勋谋略卓著。如今洪福瑱幼逆已经被擒，余党也被消灭，东南军务逐渐平定，自应给予优厚的特别赏赐。左宗棠着加恩封为伯爵。”宗棠恳切推辞；谕旨说：“先前因为左宗棠督率军队恢复浙东郡县，谋取并恢复浙西，攻克杭州省城，肃清全浙江；又派兵援救、剿灭皖南、江西的贼军，扫除余党，特加非常恩典，封左宗棠为一等伯爵，以表示优异。现在据左宗棠奏称：‘详细陈述内心的诚意，恳请收回成命，并把功劳推给各位将士’等语。他的奏请有退让之意，足见诚恳。只是朝廷奖励功劳、施行赏赐，本来就是常规；该督抵达浙江以后，削平巨寇，多次攻克名城，肃清浙江全境，功劳极大，岂能不施加破格恩典来奖赏功勋？至于温州、处州、嘉兴、湖州用兵，虽然得到闽军、苏军的帮助，但总是由于该督调度有方，才能按期平定；洪福瑱逃窜扰乱江西，也是由于该督派兵援剿，才能迅速办成。左宗棠确实是有功于国家的臣子，赐爵酬报功劳，完全当之无愧。所请恳辞伯爵一事，不必再议。” 不久，内阁拟定进呈的字样，钦定谥号为“恪靖”。当时江宁的余贼逃窜到福建，宗棠请求解除巡抚印务，督率军队前往援剿；同时陈述浙江应办理的善后事务。又说，治理国家的道理是，兴办有利之事不如革除弊端，任用法令不如任用人才。皇上降旨嘉奖。十一月，进入福建。十二月，会同粤军收复永定。上奏说：“福建的吏治、军政之所以败坏，是因为因循敷衍、粉饰太平，积弊相沿至今。如今想要整顿振作，必须先寻求能够办事的人才；请调周开锡、吴大廷等官员到福建任用。”皇上同意了。

译四年正月，收复龙岩。二月，汀州、连城平定。四月，收复漳州府以及南靖、平和、漳浦、云霄。五月，收复诏安；福建全境肃清。宗棠驻扎漳州，派兵剿办各属土匪，派将领追剿江西、广东边界逃窜的贼军。六月，上奏陈述盐务积弊，请求改行票运，并合并征收厘金、盐课。有关部门议论认为有四点可虑，提出诘难，宗棠逐条上奏答复，竭力主张原议；最终按照他的请求施行。八月，闽军收复镇平，伪康王汪海洋等分路逃窜。谕旨说：“左宗棠肃清浙江、福建，威望一向显著。立即督率各军迅速前往广东境内，调遣三省军队，合力攻剿；所有江西、广东援剿各军，都归左宗棠节制，以统一事权。”九月，宗棠上奏恳请收回节制三省的成命；诏令不准。十月，贼军被江、闽各军剿败，逃回广东；攻陷嘉应州。宗棠上奏说：“发逆如今只剩下汪海洋一人，而广东的祸患集中在惠、潮、嘉三郡。汪逆逃回后，土匪和散兵多归附他；正应当全力包围剿灭，使其不留后代。此事关系大局，不能只计较一时的功效。恳请皇上宽减对臣的督责，给予便宜行事的权力，使臣能够从容安排，完成各项事务。”十一月，宗棠进驻大埔。十二月，督率军队合围嘉应州，阵中击毙汪海洋，收复州城；余党全部平定。五年正月，赏赐双眼花翎。宗棠班师回到福建，继续办理各属土匪，一律肃清。五月，上奏请求设立船厂，试造轮船。大意说：“东南最大的利益在水路而不在陆路，从广东、福建到浙江、江南、山东、直隶、盛京，直到东北，大海环绕三面；除江河之外，众多水流汇聚而来。要巩固海防，非有轮船不可。无事时，用它转运漕粮，千里路程仍如在庭院之内；用它运输货物，百货可以汇集市场。有事时，用它调遣军队，百粤的军队可以集合到三韩；用它转运物资，七省的储备可以通过一条水路相通。它不仅是巡洋缉盗必须设置的防务，也是用兵出奇制胜必须争取的条件。国家建都于燕，天津、沽口实在是重要城镇。自海上用兵以来，泰西各国的火轮兵船可以直达天津，藩篱竟成虚设；即使快如流星、疾如暴风，也没有什么可以抵挡它们，不赶紧制造轮船就不能奏效。船厂地点，臣已经选定福建罗星塔一带，那里可以开槽浚渠，水清土实。先购买一套机器，大小设备全都齐备；再寻访雇请西洋师匠一同前来。先用机器制造机器，积少成多、由一变百。机器准备好后，制成一台轮机，就能制成一艘船；制成一艘船，就能训练一船水兵。等到五年之后，船只稍多，便可以部署在沿海各省，远距离守卫天津、沽口。由此再增加机器，触类旁通：凡是制造枪炮、炸弹、铸铁、治理水利以及有益百姓日常使用的东西，都可以依次制造。估计五年以内，费用约不超过三百多万两银。如能用人得当，以后一定会获得很多利益。”皇上降旨试行。八月，调任陕甘总督。九月，上奏陈述福建、浙江兵制，请求减少兵额、增加军饷，用饷练兵；交有关部门议行。十月，上奏陈述台湾的吏治和军务，认为应当及早筹划准备；大略说：“台湾设置郡县之初，从内地各标营调兵轮流戍守，以三年为期限，意图深远。自轮班戍守的制度不能实行以来，只是有名册而没有士兵，战船一艘也没有保存下来。自道标裁撤后，遇到剿捕事务，文官不得不借助武营；任凭其中虚报冒领、侵吞欺骗，却没有人敢追究诘问。吏治方面，则官员索取陋规，百姓喜欢械斗。应当恢复轮班戍兵的旧章，三年更换戍兵。仍设置道标，使其有所凭借；申明镇兵归道员察看的条例，使彼此相互制约。把修理船只的费用改用于制造船只，巡察海洋，招募训练水兵；永久革除镇、道以下官员的陋规，另行筹措办公津贴。生番有心归附内地的，应当放宽开垦荒地的禁令，使他们列入编户百姓。”皇上全都嘉奖采纳。又上奏推荐因父母丧居籍的前江西巡抚沈葆桢接办船厂事务。诏令嘉奖宗棠说：“轮船船厂之事势在必行，他不因离开福建而搁置；沈葆桢坚毅有为，能够看清大局。”不久，宗棠奏报交卸西征事务，请求命前浙江按察使刘典协助办理陕甘军务。皇上准许。十一月，请求各省协助军饷，由有关部门议定拨付实款。

译六年正月，上奏陈述筹办情况，大略说：“臣旧部中得力的将领，除已经授予实缺的以外，都上奏请其署理重要职位；镇将如果接到檄令，就随军出征。福建省空虚，值得忧虑。因此臣带着同行的只有三千多人，刘典也只命令从旧部中选募三千人。起初认为南方人用于西北不合适，只能多挑选营官、哨长一类的人才。进入陕西后，将陕、甘现有的兵勇分别淘汰或留用，再均匀抽拨胆略、技艺稍优的武官和士兵充任亲兵、护哨，编组成营，以振作他们勇敢的士气；这样既可使臣所需粮饷有所节省，也使陕、甘的饥军逐渐得到安置。按地形来说，中原重要，关陇次要；按平贼来说，剿捻应急，剿回应缓；按用兵先后来说，想要安定西部边疆，必须先清剿腹地。这样客军就没有后顾之忧，粮饷道路也可避免中途阻塞。臣谨一面购买口马、训练骑队，等调来的各军到齐后，由襄阳、樊城出荆紫关，经过商州前往陕西，沿途遇贼就打。抵达陕西后，增加训练骑队，设置屯田总局；察看秦、陇的险要之处，凡有水草、可以耕牧的地方，都开设屯田。淘汰陕西各营疲弱冗杂之人，愿意留下屯田的，编入册籍，划定土地屯种放牧；不愿留下的，发给路费遣返。这样军制明确，就可以避免内讧；屯田兴办起来，军粮也会逐渐充裕。甘肃回民多于汉人，兰州省城地势孤立，非驻扎重兵不能守卫；但驻扎重兵后，从东面分兵剿灭各路，兵力就会分散单薄，不能集中全力一举扫荡。将来臣军进入甘肃，应先肃清各路，分别采取剿灭或招抚；等大局平定后，再进驻省城，才符合战局。正因为如此，进兵陕西，必须先清除关外的贼军；进兵甘肃，必须先清除陕西的贼军；进驻兰州，必须先清除各路贼军。这样粮饷道路才能经常畅通，军队行动才不会受阻。至于军事行动的利弊、进退和快慢，若不仔细审察敌我长短以及饥饱劳逸的形势，便不能随机作出决定；不可凭臆测在远方决定。臣没有经历过西北军务，所统率的都是南方健卒，对捻军、回军的伎俩也没有见闻；如果不谨慎预先筹划，反而加以急迫催逼，实在担心事情不能成功。伏愿皇上给予臣便宜行事之权，宽限岁月，使臣勉力竭尽才力，逐步谋划，以求取得成功；剿捻、剿回，都只根据战机所在而定。”奏章送入后，皇上嘉奖他深深通晓其中关键，授任钦差大臣，督办陕甘军务。四月，在随州、樊城追击鄂地捻军任柱、赖汶洸，与刘典等军分路进入关中。奉旨说：“捻军叛逆张总愚这一股，多次被陕军痛击，叛贼气焰已经衰退；宗棠入关后，务必与提督刘松山等军会合夹击，就地消灭。”当时捻军叛逆正逃窜在渭河北面，官军多次击败他们；宗棠担心他们逃回湖北、河南，便命各军扼守渭河扎营，防止他们偷偷渡河；又督促山西按察使陈湜办理河防。八月，捻军渡过泾河向东逃窜，官军大举围逼。十月，捻军进入北山；分股狂奔，攻陷延州、绥德；回军叛逆同时猖獗。宗棠自己请求严加议处，因此降职二级留任。十一月，捻军从宜川渡过黄河南逃。宗棠亲自督率刘松山、总兵郭宝昌等军进入山西，进行包围剿灭。请旨命刘典等暂时督办陕西省剿回事务；又因调度无方，自己请求从重治罪。奉旨：革职留任。十二月，捻军逃窜到卫辉。宗棠取道翼城向东进入直隶，刘松山等绕到贼军北面，向南压迫进剿。

译七年正月，捻军逃窜到衡水、定州。皇上认为宗棠未能把陕西境内的捻军消灭，导致他们逃窜骚扰京畿，交有关部门严加议处；不久降职二级留任。捻军逃窜到保定，刘松山等军追击到那里；皇上降旨嘉奖并优先叙功。宗棠抵达获鹿，命令总督统领会见各省官军。宗棠督促各军，在献县、深州、束鹿、博野、深泽、饶阳、肃宁等地击破贼军。二月，捻军渡过滹沱河；谕令宗棠迅速督率前敌各军追剿，在封丘、滑县、卫辉、延津、临清等地击破贼军。四月，捻军逃回东光、吴桥。皇上认为宗棠等追军落在贼军后面，调度无方，交有关部门议处；责令他们绕到前方包围攻击。闰四月，因为未能按期限消灭贼军，交有关部门严加议处。宗棠因黄河、运河两河水位上涨，与钦差大臣李鸿章等共同筹划沿运河筑墙，边防守边进剿；各军接连取得大胜。七月，官军在徒骇河将贼军逼入绝境，张总愚投水而死，捻匪平定。诏令认为宗棠追剿还算迅速，到达直隶后督军截击、扼守运河防线，也相当严密，因而恢复他屡次被降职、革职的处分。不久赏赐太子太保衔，按照一等军功议定叙功。宗棠竭力推辞；谕旨说：“据左宗棠奏称：追剿没有功劳，难以承受虚有的荣誉，请求收回成命。他的言辞和情意十分恳切；只是国家论功行赏，自有常规。该大臣应当努力效力奔走，以符合委任，不准再坚决推辞。”八月，入朝觐见；赏赐在紫禁城骑马的待遇。再次陈述山西省的防务，请求敕令山西巡抚、绥远城将军凭借河流设防，严密布置，以免留下漏洞；陕、甘军饷短缺，请求敕令军机大臣、户部指拨实饷。皇上准许。九月，上奏说：“陕、甘每年所缺军饷，总数在四百多万两。如今捻军祸患已经扫清，各省解除戒严；节省出的军饷需求以及多余的厘金、洋税不下于一千多万两，用东南的财赋供养西北的军队，这可以作为陕、甘每年的经费。因此请求下谕准许军机大臣、户部的建议，从各海关洋税六成项下拨银一百万两，作为臣西征的实饷；请提前协同解送，以应付紧急需要。如果不能足数拨送，就由各督、抚出具盖印的票据，交给上海转运局官员向洋商借取现银，解送陕西。在这笔款项到达之前，恳请敕令山西巡抚从河东盐课项下【原文疑误：丁】中，无论京协各款，提拨二十万两；这样臣就可以专心经营西北，别无顾虑。至于陕、甘全局的安危，不能只计较一时军事行动的利弊；一面用兵，一面就必须筹办善后事务，这样才可能把事情一次办完。恳请皇上降旨筹办陕、甘每年的实饷，每年从洋税、厘金项下划拨实银四百万两，分给陕、甘，并根据时势缓急，确定协饷多少。臣当竭尽所能，勉力筹划经营，与西北事务始终相伴。一定带领全境归还朝廷，决不敢时作时辍，辜负皇上的恩遇和知遇；也不会因为贪图余粮余财而玷污自己一向的操守。”交军机大臣、户部议行。十月，抵达西安。当时陕西省东北部延州、榆林、绥德各属土匪、游勇到处骚扰，并与甘肃回军相互勾连。西南回匪占据宁州董志原作为老巢，东接庆阳，南连邠州、凤翔，东北通达鄜州、延州；叛回杨文治、白彦虎、马长顺、禹得彦、崔伟、马正和、陈林、马正刚、马生彦、冯均福、邹阿浑、余彦禄等十八名首领，号称十八营，四处抢掠。宗棠部署各军，分路逼近进剿。白彦虎等分股抢掠粮食，官军在鄜州、洛川、中部、陇州、甘泉、邠州、汧阳、宜君、三水、泾州、清涧等处击败他们；刘松山等在绥德、靖边击破十多万土匪，招降其首领董福祥、李双良、张俊，榆林、绥德肃清。

译八年二月，董志原的回军叛逆倾巢出犯，官军大败他们；贼军放弃老巢逃往灵州，庆阳、泾州肃清。四月，上奏说：“现在最紧迫的事情，是趁时耕种开垦，选择要地兴办屯田，使遗民得以生活，储备军粮；等军民逐渐有了安定的意志，才可以从容谋求进取。驻军董志原，扼守秦、陇的关键；驻军秦州，打通兰州的粮饷道路；驻军正宁、宁州之间，为进取庆阳作准备；驻军泾州，作为打通平凉、固原的开端。这些都以巩固泰安、谋取陇地为主，不敢贸然行动。”皇上嘉奖他老成持重，仍谕令乘胜进剿。五月，上奏说：“各地匪军已经搜捕干净，陕西肃清。宗棠进驻泾州，派刘松山由北路进攻定边、花马池，截击宁州、灵州的贼军；道员魏光焘等由中路出宁州，进向环庆；提督雷正绾等奔赴华亭，谋取平凉；中书吴士迈等由南路经宝鸡进趋秦州；提督马德顺等驻扎灵台，策应南北两路。”又陈述甘肃军饷困窘，请求敕令各省尽力筹措协饷，选派官员署理府、州、县，办理赈济、垦殖、安抚和辑宁事务，请求敕令有关部门不要拘泥成例。皇上全部准许。当时从陕西逃到灵州的回军，分散驻扎在黑城子、预望、同心各堡；金积堡回军首领马化漋【原文疑误：修阳】假装归顺，代为上禀请求招抚，仍然给他们粮米、马匹和军械，暗中唆使他们抗拒官军。五月，南路官军进剿逃到河州的回军，连连获胜，贼军逃回老巢，兰州的运输道路逐渐畅通。八月，上奏说：“陕西、甘肃的叛回聚集在宁夏所属的平罗、灵州、中卫一带；那些向东逃窜、缠结金积堡的贼军，提督张曜在沙金、托海、磴口击败他们，解除了阿拉善定远的重围，追击到广宗寺，又进军贺兰山，距离宁夏已不远；提督宋庆击退鄂尔多斯及五胜札萨等旗的贼军；都统金顺进军接近磴口；刘松山抵达花马池。北路兵力已经加强，边境内外逐渐可以肃清，南路也逐渐有望肃清。中路平凉府所属固原以北，陕西回军中零散的小户到军营请求招抚的，就指给荒废的土地，随时安置。盐茶厅百姓张贵占据庄浪县丞管辖的威戎、镇水、洛城等堡，聚集二十人营，和镇原匪首孙百万勾结，成为平凉、秦州的一大祸患。孙百万被擒后，张贵谋变更加急迫；现已派兵直捣贼巢，并搜剿盘踞秦安、神峪河的另一股回军叛逆。如果能够迅速办成此事，再分兵进剿宁州、灵州以及河州、狄道的叛回，甘肃大局就有希望重新振作。这就是臣谋划进取陇地的大致方略。”当月，道员黄鼎、总兵简敬临平定威戎、镇水、洛城的贼巢，张贵及其党羽侯得应被擒。宗棠发檄令中路官军向北扫荡，刘松山从花马池抵达灵州；又发檄晓谕马化漋，命甘肃回军不要妄动；于是进剿郭家桥一带的陕西回军，毁掉其巢穴，进军占据下桥，陕西回军逃往吴忠堡。马化漋唆使甘肃回军进攻营地求战，刘松山将其击退；不久陕西回军大股来犯，官军接连获胜。马化漋唆使灵州甘军袭击并占据州城，借口刘松山杀害投降者而激起变乱，请总兵胡昌会代为具禀陕西、甘肃总督穆图善；穆图善与绥远城将军定安将此事上报，谕令宗棠查明后具奏。宗棠上奏说：“马化漋阴险狠毒，天下人都知道。自从接受招抚以后，他修筑寨堡、购买马匹、制造军械，与陕西回军彼此呼应。西宁、河州、狄道各地的回民无不仰其鼻息；宁州、灵州一带方圆数百里，汉民几乎没有遗存，妇女和产业都归了金积堡，老弱死亡，壮丁则被他雇作佣工、佃户。如果失去这个机会而不图谋解决，将来张骏、元昊那样的祸患一定会出现。臣此时若附和他人、徇私粉饰而辜负皇上，将来受到诘责，即使死了也罪有余辜。自古办理贼寇的方法，都是先剿后抚；办理回军，则以招抚为先。回军借以制造乱端的，是汉人与回民受到不同对待。若不宣示朝廷的恩德意旨，区分良民和匪徒，而不区分汉人与回民，那么贼军就有借口胁迫其党众，将会越剿越多。然而如果一味主张招抚，贼军必定利用招抚来欺骗我们，暗中聚集党众，逐渐侵食汉民，最后也会变成无法招抚的对象。臣私下担心，日久浸染下去，最终不至于像云南招抚回民那样被回民控制，是不可能的。臣认为，除非等到他们极度畏惧剿击、真心请求招抚，否则不能随意答应。现在仍命令各军前进，一切剿抚的机宜，等刘松山根据实际情况察看酌定后核实上奏；不敢草率行事，以免给陕、甘留下日后的忧患。”皇上谕旨说：“马化漋屡次以请求招抚为借口，但贼军修寨、挖壕从未停止；如果不痛加剿击，祸患会更加深重。着令该提督趁此声势，合兵进剿；如果有真心悔罪、到军营请求招抚的，也着该提督相机办理。”此前，马化漋曾派同党唆使白彦虎、杨文治等逃窜到固原州，阻挡官军北进；提督雷正绾、黄鼎等将他们击败驱走。九月，攻破黑城子、李旺堡，斩杀杨文治，陕西回军向西逃窜；预望城、同心堡的甘肃回军请求招抚，宗棠派员分别办理。刘松山收复灵州，攻破城外寨堡，数十次大胜，吴忠堡的寨堡几乎全部被毁，金积堡贼军的势力更加窘迫。十月，宗棠进驻平凉。九年正月，向西逃窜的陕西回军崔伟、禹得彦等勾结河州、狄道的叛回，逃窜到礼县、宁远，向北奔往半角城、黑城子等地；中路、南路官军截击，大获全胜。陈林等逃到金积堡，刘松山将其击败驱走；马正刚逃入陕西三水，宗棠调动陕西防军将其击败。因为未能预先防备，宗棠自己请求严加议处；皇上降旨降三级留任。当月，刘松山中炮阵亡，宗棠上奏请求以刘松山的兄长之子、道员刘锦棠加授三品卿衔，接统他的军队。回军叛逆缺乏粮食，四处逃窜；二月，总兵周绍濂在预望城击败他们，击毙马正和。三月，陕西军截击、剿灭逃窜的回军，击毙马正刚，将余匪追杀殆尽；陕西重新肃清。六月，南路官军收复渭源、狄道，攻克牟佛谛堡。七月，中路官军夺取峡口，占据秦渠、汉渠、马连渠三渠的上游，合围金积堡。十月，宗棠六十岁生日，奉旨赏赐寿礼，并赐御书匾额。十一月，刘锦棠等攻克金积堡，马化漋被擒；不久被处死，宁夏、灵州肃清。捷报传来，诏令恢复宗棠因降三级留任所受的处分，赏赐并加一骑都尉世职。十二月，金顺、张曜会同攻克王疃回军巢穴，毁掉通贵回堡，攻克纳家闸回军巢穴。

译十年正月，将接受招抚的陕西回民安置在华亭县所属化平川，请求增设化平川厅通判、化平营都司各一名；督促各军搜捕剩余匪徒，运送三个月的粮草，谋划进取河州。七月，宗棠进驻静宁。当时肃州招抚的回军重新叛乱，谕令宗棠酌量拨兵策应；宗棠发檄令提督徐占彪率十二营前往。八月，河州各军夺取康家岩要隘。十月，渡过洮河，攻克三甲集回军巢穴。十一年正月，河州叛回请求招抚。二月，请求将宁夏府水利同知改为宁灵厅抚民同知，驻扎金积堡；增设灵武营参将一名。五月，收复河州，分批把后来接受招抚的陕西回民安置在平凉、会宁、静宁、隆德、安定等地。六月，搜捕零散匪徒全部完成，甘肃南部肃清。七月，宗棠进驻兰州。八月，刘锦棠进军谋取西宁，多次击败白彦虎等。十月，收复西宁。十二年正月，攻克向阳堡回军巢穴。二月，收复大通，崔伟、禹得彦等接受招抚，分批安置在平凉、秦安、清水等处；陈湜收复巴燕、戎格、西宁，叛逆首领马桂源等被处死。三月，白彦虎逃窜到肃州，被徐占彪击败，仓皇逃出关外。四月，陈湜收复循化、撒拉，平定叛回。六月，请求将固原州升为直隶州，仍归平庆泾道管辖；增设州判一名，驻扎硝河城。下马关设置知县、训导、典史各一名，同心城设置巡检一名，归新设知县管辖。裁撤平凉府盐茶同知，改设知县一名，增设训导一名；将原设照磨改为典史，打拉城增设县丞一名。下马关新设县名为平远，盐茶厅改设县名为海城，都归固原直隶州管辖。七月，宗棠前往肃州督剿。当时徐占彪从甘州、高台转战抵达肃州，全部平定城外堡垒，攻破外城。九月，收复肃州，叛逆首领马四等被处死；关内肃清。从此，甘州、凉州、安西、肃州一带二千多里没有回族聚居之处。捷报传来，谕旨说：“陕西、甘肃的叛回扰乱十多年，势力极其猖獗；自从简任左宗棠为陕甘总督以来，数年之间，他不辞辛苦，逐步将其剿除。这次亲临前线，督促将士攻克坚城，关内全部肃清；朕心中实在十分嘉悦。自应特别施加恩典，以彰明优厚赏赐。左宗棠着以陕甘总督协办大学士。该大臣此前赏给的骑都尉世职，着改为一等轻车都尉世职。”不久因为关外回匪逃窜骚扰，派兵向西进军；命宗棠督办出关后的粮饷、转运等一切事务。十月，宗棠复奏说金顺一军整顿需要时间，请派张曜十二营、副都统额尔庆额的马队出关，并由户部堂官总管关外转运粮台。奉旨说：“转运、采买事务，如果没有地方大吏办理，彼此呼应就不灵。该大臣一向顾全大局，是朕所倚重委任的；不必再派部院大员，以便使事权归于一处。并命令将军务、饷务统筹全局，详细上奏。”十二月，上奏说：“从肃州出嘉峪关向西，是汉、唐军队行军的大道。安西、玉门、敦煌近来被白逆抢掠一空，但只要关内粮食足以供军队携带，车辆、驮马、骆驼足以供转运，出关的军队还有什么可怕而不敢前进的。安西到哈密，计算路程有十一站，远达千里；途中经过戈壁，没有驿站，也没有水草，沙砾纵横，人马常常困顿受阻。中间只有安西城北面的四站路处有马莲井支帐，可以稍作休息，准备汲水饮用，但不能久留；过了这里再走七站到达哈密，那里是缠头回族聚居的地方。自从战事兴起以来，音信隔绝；近来又遭白逆逃窜骚扰，那里是否有粮食可采买，更无从知道。臣先前在肃州与各军共同商议，分批次序行军，必须先把在甘州、凉州采买的粮食、种料运到肃州储存，再由肃州出关运到玉门，然后第一批军队开拔到玉门；又利用民间骆驼把玉门储存的粮食转运到安西，腾出官驮、官车转运第二批军粮。随后第二批继续前进，其余军队仿照办理。到达安西州时暂作停顿，再携带粮食进哈密。这样层层递进、前后衔接，人力畜力稍得舒缓，士气常新，也可以避免意外忧患。至于从哈密继续前进的粮运事务，绝不是臣的力量所能办到的。自古至今，从未有把凉州、甘州、肃州的粮食运到哈密以西来供应军粮的先例。金顺等到达安西州、把粮料搬运齐备后，必须一面派人前往哈密，询问附近可以资助采买的地方有多少？以此决定军队进退。如果有办法就地解决，就不必把安西储存的粮食转运过去，以节省劳费。张曜进军哈密，就依靠当地粮食供给。当时距离麦子成熟的时期也应当不远了，此后续进的军队根据时机行动，自然可以不误军期。”又上奏说：“甘州、凉州、肃州向来被称为肥沃之地。自从各军平定河湟以来，甘州、凉州的道路逐渐清理；农民安定耕作收获，幸而获得中等收成。两年来探买粮食，已经积累了一定数量：总计凉州、甘州、肃州三郡按市斗购买军粮十六万三千多石（一石重三百多斤），每石给银四两，供金顺、张曜、额尔庆额三军食用以及运粮车、驮马、骆驼使用。计算到明年六月新粮成熟时，仍短缺按市斗计算的粮料二万多石；计划征集额定的本色粮以及各标营的季粮，陆续补足。凉州到安西一千四百多里，路上多沙石，转运宜用骆驼，臣已派武官出关采购骆驼三千峰；暂时以高价雇用民车，调集各营官有余力的车辆，分批起运。总计每百斤粮食，需要银十一两七钱左右。劳费如此之大，如果不筹划节省，动辄说要大量用兵，恐怕官军的粮饷运输不能接续，粮台储备很快耗空。不仅以后不能保证这个取之不尽的来源，就是眼前出关的军队也担心因饥饿溃散。自古以来关塞用兵，贵在精锐而不在数量多；即使太平无事、官私物资充足的时候，尚且不能大量用兵，何况如今祸乱十年、人口凋残、财用耗尽之时呢？臣在肃州时，淘汰疲弱冗杂者以求精锐，资遣伤残、残废的武官和士兵，以减少拖累。观察张曜一军锐气正盛，作为第一批出发；金顺一军次之，额尔庆额又次之；宋庆一军整顿需要时间，等明年秋后再接着出发。并计划从臣所部中可以依靠的精锐军队里精选数营，到时慎重选择统将率领他们一同前进。如果承蒙上天保佑，甘州、凉州、安西、肃州明年丰收，西征军队粮食充足，再分批次序向前推进，就会像行走在席榻上一样顺利；这样才有希望肃清边塞，取得全盘胜利。”皇上嘉奖采纳了他的意见。

译十三年正月，请求甘肃省城增建贡院，与陕西分闱举行乡试；并分别设置学政。二月，上奏请求改革甘肃茶务，大略说：“国家按照茶引、盐引征收课税，东南以盐为要，西北以茶为要。盐可以改行票法，茶为什么不可以？先前计划仿照淮盐的办法，以票代替引，官商都显得畏缩不前。应改为商贩和招商一并办理，正课照旧例征收，杂课全部归入厘税项下征收；商贩领取茶票，先缴纳正课。并增设南柜，招徕湖茶；对于没有茶票的私茶，设置关卡盘查验收，命令补领官票。”都交有关部门议论，按照所请施行。七月，授任大学士，仍留任陕甘总督。八月，补授东阁大学士。十一月，河州招抚的回军闵殿臣再次叛乱，宗棠发檄令刘锦棠将其讨平。光绪元年三月，朝廷任命左宗棠以钦差大臣身份督办新疆军务。六月，宗棠上奏陈述筹划情况，大意说：“北路从归化、包头到射台、大巴一带有十多个站，大巴到巴里坤有十六个站，产粮的地方很多，雇用骆驼的价格也较为低廉。北路总局设在归化，分局设在包头；已经运送四十多万斤粮食到巴里坤，每百斤费用约合白银八两上下。宁夏方面正在采办转运，雇用数百峰骆驼，先从察罕庙试行。俄国游历官说，他们国家在山诺尔地方，距离古城不远，产粮很多；由俄国代办起运并送交古城，每百斤费用白银七两五钱。近来已经同他们订定：年内运交二百万斤，明年夏天运足三百万斤。南路肃州、安西两个分局所存的粮食，要赶紧灌装转运。哈密报告已开垦荒地一万九千多亩，收获粮食数千石；新粮的市场价格逐渐降低，转运也较容易。从甘肃运往肃州、安西，用车辆和驮运；从安西运往哈密、巴里坤，用骆驼。沿途分别设置厂局，疏浚水泉、砍伐草薪，以便利运输道路；派员筹划哈密、巴里坤、古城的屯垦事务。西路旗营、绿营各部，应把兵士和农民分为两类：精壮者按营制编管，不适合作战者遣散为农；这样可以使营伍充实，屯垦扩大。哈密、巴里坤、古城驻扎的各位大臣，应根据现有营伍核定粮饷；如果缺额过多，准许按照旧额的马兵、步兵数目，就地挑选招募壮丁补充名额，但只要求他们守卫城池关隘，不必责令他们承担战事。”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并施行。八月，宗棠上奏请刘锦棠率所属老湘军全军出征，并委任他总理行营事务。十二月，上奏说：“整顿军队出关，粮饷来源已经枯竭，请筹借洋款一千万两。”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光绪二年二月，宗棠上奏说：“帮办军务刘典抵达兰州，我同他商定留军防守和善后事宜，随后向西出发。前方进退行动的机宜，我已经当面交给刘锦棠，令他相机办理。巴里坤有几条道路可以通往安西，不必经过哈密，已命徐占彪驻守那里；张曜扼守哈密，防备从吐鲁番向东进犯的贼军，这样后路才能经常畅通，粮运才不会缺乏。乌鲁木齐盘踞着叛逆，本地土回很多；白彦虎率领陕西、甘肃的叛乱回民，盘踞红庙子、古牧地、玛纳斯等地，都同南路盘踞叛乱的安集延回酋帕夏相通。自从俄罗斯消灭浩罕所属部众后，只有安集延幸免。同治四年，他们乘回部发生变乱，进入并盘踞喀什噶尔以及各回城；于是吐鲁番辟展以西的土回也归附了他们。官军出塞，应先剿灭北路乌鲁木齐的贼军，然后再向南路用兵。我已经六十五岁，哪里是想在边疆建立功劳、企望获得恩赏呢？只是事情有万万不能停止不管的地方。乾隆年间，准部攻克后，随即平定回部，在各城分别设置军府，此后九边安定了一百几十年。如今时代已经不同，不必完全遵守旧制；但伊犁被俄国人占据，喀什噶尔各城被安集延人占据，事情平定以后应当如何布置，还需要费心筹划。如果现在就置之不问，恐怕后患接连发生，免不了有疆土日益收缩、一天丧失百里的忧患。”奏章送入后，皇帝赞许宗棠忠于国家，勇于承担艰难；认为他所陈述的贼情和军情，都了如指掌。于是命令他随时审察形势、相机筹办，安定西部边疆，完成一劳永逸的大业。三月，宗棠驻军肃州，刘锦棠率部队分批出塞。闰五月，在古城会齐。六月，同金顺在阜康会师，攻下黄田贼军的关卡，攻克古牧地贼军巢穴，乘胜收复乌鲁木齐、迪化州、昌吉、呼图壁以及玛纳斯北城。宗棠发布檄文，命刘锦棠布置后路，进而谋取南路，直达阪城；张曜取道七克腾木，徐占彪从木垒河搜捕推进，众军在辟展会师，准备谋取吐鲁番，由刘锦棠酌定进军日期。九月，攻克玛纳斯南城，北路全部肃清。

译光绪三年三月，徐占彪会同张曜部将孙金彪攻克辟展、鲁克沁、哈拉和卓三城，会同湘军部将罗长祜收复吐鲁番满城和汉城，刘锦棠攻克达坡、托克逊两城。四月，叛逆首领帕夏·阿古柏仰药自杀；他的儿子海古拉背着尸体向西逃窜，被他的兄长伯克胡里杀死。宗棠把情况上报，得到皇帝旨意：“关外军情进展顺利，吐鲁番等地收复后，南八城的门户已经洞开，自然应当乘胜平定回疆，消灭叛逆，以完成全部功业。你应当统筹全局，直率陈述意见，以慰藉朕的忧念。”六月，宗棠上奏说：“重新疆，是为了保卫蒙古；保卫蒙古，是为了守卫京师。西北两地如臂膀和手指相连，形势完整，敌人没有可乘之隙；如果新疆不稳固，那么蒙古各部就不得安宁，不仅各边防都防不胜防，直到正北关山也将没有安睡的日子。何况俄国人不断向外扩张土地，从西向东绵延万余里，同我国北部边境相连接，只有中段有蒙古各部作为屏障阻隔，更不能不预先筹划。如今北路只剩伊犁尚未收复，南路已经收复吐鲁番全境；只是白彦虎率领残余党羽在开都河西岸暂且藏身，喀什噶尔还有叛变的军官和逃军，终究还需要用兵。除此以外的各城，就像离开虎口、投入慈母怀抱一样，不会再有人公然抗拒。新秋收运的粮食，足够供应军队向西进发；一边剿灭，一边抚绥，没有难处，可以把原有疆土重新收回，归入职方版图。安集延、布鲁特各部落，就把他们视为丘索之外的部众，任凭他们在原有地区自由活动。俄国人正在同土耳其争战，又同英国相持；我们收复旧疆，是以正义出兵，即使发生意外争辩，我们也凭仗义理据理力争，绝不会屈服退让。我私下认为土地不能放弃，军队不能停止；粮饷已经匮乏，如果不迅速收复肥沃疆土，就无从着手。至于节省费用、减少劳苦，为新疆制定长久安定治理的政策，解除朝廷西顾之忧，那么设置行省、改行郡县，这些事情有不得不办的理由。”奏章送入后，皇帝谕令他督促将士同心协力，按期进剿；并且审时度势，把如何节省费用、减少劳苦、为新疆筹划长远办法，以及拟议改设行省郡县等事，一并全面筹划后上奏。七月，刘锦棠从托克逊进军。九月，收复喀喇沙尔、库车等城。十月，收复阿克苏、乌什等城。十一月，收复叶尔羌、和阗、英吉沙尔、喀什噶尔等城；安集延叛贼及陕西、甘肃、新疆的叛乱回民全部被诛杀，南路回疆肃清。光绪四年二月，捷报传来，皇帝谕令：“左宗棠督办新疆军务，剿抚兼施，议定先谋取北路，首先收复乌鲁木齐，扼守敌方总要之处；随即攻克玛纳斯几条通道，并进而谋取收复吐鲁番等城，奋力争夺南路要隘。然后整队向西进军，势如破竹，目前南八城已经全部收复。应当特别施加优厚恩典，以酬答他的功勋。左宗棠筹划军队、筹措粮饷，历尽艰辛，终于谋划周全，迅速建立大功；着加恩准其由一等伯晋封为二等侯。”不久又有旨意：“仍然使用‘恪靖’字样。”三月，宗棠两次上疏辞谢爵位；皇帝温和地谕令勉励他接受。十一月，上奏说逃藏在俄国境内的陕西回民分路侵扰边境，已经全部截击剿灭。十二月，上奏说阿克苏缠回聚众谋反，安集延叛军首领阿里达什进入关卡图谋叛乱，都已经剿捕完毕。光绪五年三月，上奏说安集延、布鲁特两部合谋入侵，刘锦棠将其大败；十月，上奏说贼军首领再次侵犯边境，追击剿灭，取得大胜；并请求任命刘锦棠为帮办新疆军务。皇帝同意了。光绪六年四月，上奏说：“新疆善后事务中，以修浚河渠、建筑城堡、广泛兴办屯垦、清查丈量土地、厘清改正赋税、分别设置义塾、重新制定货币这几项为最重要，已经依次兴办，同时推广蚕桑的利益。”奉旨说：“所陈述的各项事务井然有条，都是地方上切要的事务。既然已经逐渐见到成效，就应当认真经营办理，以期逐步完成，使教化和养民都有所凭借。”又一次详细陈述新疆设置行省的事务；交有关部门议定，按照请求办理。同月，因为俄国人尚未交还伊犁，宗棠督率军队出屯哈密。七月，皇帝谕令：“左宗棠奏报，现已行军抵达哈密；关外军务，想来已经布置周详。当前时局非常艰难，正需要熟悉军务的大臣，以备朝廷顾问；左宗棠着来京陛见，同时谨慎举荐足以督办关外一切事务的贤员，奏明请旨，以便接替。”九月，命通政使刘锦棠督办新疆军务，宗棠交卸职务后启程。光绪七年正月入朝觐见，命其管理兵部事务，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并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二月，上奏请求训练旗兵、兴修畿辅水利；诏令准许施行。七月，因病多次请求开缺，皇帝一再慰留。九月，授任两江总督，兼任办理通商事务大臣。宗棠请求回原籍省视祖墓，并顺道查阅长江水师。十二月，抵达任所。光绪八年三月，筹办导淮入海的水利工程，修复淮南通泰盐场的堤坝和墩台。四月，上奏请求恢复淮盐引地；被四川、湖北两省总督的奏议阻止，最终没有施行。十一月，上奏请求开采铜山县所属地区的煤铁，并酌情减免税银；皇帝同意。光绪九年，山东教匪王觉一等图谋叛逆，命将领和武官缉捕匪首，解散残余党羽。三月，出省勘察并接收大江下游以及朱家山、赤山湖的水利工程。当时法国军队侵扰越南，宗棠上奏筹办海防机宜，大意说：“自古谈论边防的，不外乎战、守、和三件事。必须能够防守，然后才能作战；能够作战，然后才能议和。吴淞是进入黄浦江的入口，关系到苏州、松江的门户。敌船如果不进入黄浦江，就会从崇明趋向狼山、福山，直接进入长江；长江入海口应以狼山、福山为第一要隘，江阴次之。臣趁着验收工程的便利，召集各营将领详细商议布置，增造炮船、修理炮台，希望能够有备无患。”皇帝下诏嘉奖他。七月，因为越南告急，请求命前福建布政使王德榜招募勇士出关协助剿敌，并请求暂缓开放龙江、西新、浒墅各关。诏令按照请求办理。十月，因病上奏请求开缺；获准赏假两个月。

译光绪十年正月，因病仍未痊愈，再次恳请开缺；皇帝谕令：“左宗棠为疆圉竭力效命，劳苦功勋十分显著，朝廷深深依赖并任用他。他多次陈请开缺，都曾准予赏假调养。如今又接连据奏说眼疾加重，气血渐渐衰弱，如果不静心调养，实在难以见效；他的情意和言辞十分恳切，不能不勉强依从请求。左宗棠着准其开缺，赏假四个月，回籍安心调养。”不久，内阁学士周德润上奏说：“有功勋的大臣不应引退，请下旨以大义责成他，令他在任调养。”于是有诏令：“赶紧医治。一旦稍有好转，不必拘泥规定日期，立即销假。”四月，宗棠遵旨销假；命令他立即入朝。五月，到达京城；仍在军机大臣上行走。皇帝谕令：“左宗棠功勋卓著，年过七十，着加恩不必经常入值。遇到紧要事件，预备传召询问；并着管理神机营事务。所有应当派遣的差使，不必开列。”当时法国军队侵扰福建、台湾；七月，命其以钦差大臣身份督办福建军务。十月，抵达福州；恭逢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五位皇太后五十寿辰，蒙恩赏赐御书匾额和上方珍贵物品。当时法国人封锁海口，宗棠派军队秘密雇用商船渡海到台湾协助剿敌。光绪十一年三月，法国人提出议和；宗棠秘密陈奏说缔结重要盟约应当谨慎，防备军队难以撤回。五月，和议达成，他恳请交卸差使，回京复命；并恳请先行开缺，回籍调养。诏令赏假一个月。六月，请求设置海防全（船）政大臣，并保荐兵部侍郎曾纪泽足以胜任海防重任。又上奏说：“台湾孤悬大洋，是七省的门户，关系全局；请将福建巡抚移驻台湾，以资镇守安抚。”最终按照他的请求施行。不久因病情加重，再次恳请开缺。皇帝谕令：“看了你的奏报，朕对你的病情特别忧念。左宗棠着准其交卸差使，不必拘定假期，回籍安心调养。这位大学士对吏治、军机历练已久，如果有什么见解，仍应随时上奏，以备朕考察采用。病体一旦稍有痊愈，立即来京供职。”七月，去世。遗疏送入后，皇帝谕令：“大学士左宗棠学问优长，经营治理的见识宏大深远；秉性廉洁正直，任事忠诚。由举人、兵部郎中带兵剿贼，屡次建立战功；蒙文宗显皇帝特别知遇，擢升为卿寺官员。同治年间，剿平发逆、回捻各类匪患，建立了丰硕的功勋。穆宗毅皇帝十分倚重任用他，把边疆事务交给他，屡次升任兼管数省事务的职位，授为钦差大臣，督办陕西、甘肃军务。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终于建立大功。被选任入内阁，得到优厚而特殊的恩典。朕即位后，特命他督率军队出关，肃清边境，平定回疆。他的功劳尤其伟大；加恩准其由一等伯晋封为二等侯，召他入京，管理兵部事务，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并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他竭尽忠诚参与谋划，完全符合机要事务的需要。不久任两江总督，尽心处理民政，有益于地方，历任内外重要职务；始终坚持公正忠诚，确实能够始终如一。去年命他前往福建督办军务，他辛劳困顿而不推辞。此前因休养疾病恳请开缺，多次获准赏假；并准许他交卸差使，回籍安心调养。正希望他治病痊愈，长久承受恩宠，哪里料到还没来得及上路，竟突然去世！阅览遗疏，朕震惊悲悼至深。左宗棠着追赠太傅，按照大学士的旧例赐予恤典。赏银三千两办理丧事，由福建藩库发给；赐祭一坛，派古尼音布前往致祭。加恩赐谥‘文襄’，入祀京师昭忠祠、贤良祠，并在湖南原籍和立功的省份建立专祠。他一生的政绩和事实，交付史馆公布记载；任职期间所受的一切处分，全部予以开复。应当得到的恤典，由有关衙门查照条例具奏。灵柩回原籍时，命沿途地方官妥善照料。他的儿子主事左孝宽，着赏给郎中；附贡生孝勋，着赏给主事。都等服丧期满后，分别到各部学习任职。廪贡生孝同，着赏给举人，准许他一体参加会试。二等侯爵应由何人承袭，命杨昌浚迅速查明具奏，以表示对忠臣的深切悼念。不久，闽浙总督杨昌浚、甘肃新疆巡抚刘锦棠上奏陈述宗棠历年的功勋积累。杨昌浚大意说：“宗棠三次参加礼部考试都未中，于是断绝了出仕进取的念头，专心研究经世致用的学问；退居乡里十多年，暗中已经具有成为辅弼大臣的声望。前两江总督陶澍、前云贵总督林则徐、贺长龄相互推重他，湖南巡抚骆秉章延请他辅佐军务。恰逢朝廷命在籍侍郎、已故大学士曾国藩训练团练抵御寇乱，他便前往商议，意见十分契合；于是各自举荐平素知名的人士，召集训练乡勇，以忠义激励他们。一时民气奋发振作，所向都有功绩。湖南能够成为上游根本，湘军、楚军能够杀贼，曾国藩主持其事，宗棠用实际力量成就了它。” 他用兵善于审察时机，坚忍耐劳，能够洞察先机。戊辰年奉召入见时，他当面奏报西部事务以五年为期限，有人因此讥笑他自负；等到事情平定，果然如他所说。每攻克一座城、收复一个郡，立即选任守令，以妥善办理善后。他任用人才能根据才干器识安排，不拘泥于资历；处理政务能够因时制宜，不拘守成例。对外严厉而内心慈祥，所到之处威严和恩惠并施。甘肃安置回民十多万人，再没有听说有人叛乱；这固然是安置措施得当，也因为恩德信义长期深入人心。他廉洁却不谈贫困，勤劳却不说辛苦，掌握钦差大臣的符信十多年，从未支用公费；官府所得收入，都用来供给出力的将士以及亲友中贫困的人。他任两江总督时已经七十多岁，仍亲自查核文书账簿、巡视军营城池，事事亲自裁决。他所说办理洋务的要诀，不外乎《论语》中“言语忠信，行为笃敬”六个字。他认为事物必须彼此相反，然后才能相互制约；西方人贪图利益而崇尚廉洁，多行欺诈而崇尚诚信，他们也是人，未必不能用真诚感动他们、用道理使他们明白。他平日常以汉臣诸葛亮自比；看他心境淡泊、临事谨慎，鞠躬尽瘁以完成君王事业，可以说同诸葛亮如出一辙。”刘锦棠大意说：“宗棠处理事情，无论大小、精粗，都一定从根本做起，而关键在于身体力行。军队行进在绵延万里的沙漠地区，即使酷暑严寒，他也一定住在营帐中，同士卒共同承担甘苦。营垒旁的空地，全都命军士开垦荒地；开垦后，招募民户承种，百姓到来如同回到家中。城堡、桥梁、沟渠、馆舍，都利用战事空闲修缮完善；养蚕、纺织、牧畜等事务，无不顺应形势加以引导，凡有开办必定先行倡导。军队兴起日久，文教逐渐衰落；宗棠身在军中，讲学从不停止。每攻克一座城，就招徕百姓、安抚他们，兴办教育，劝勉求学。俄国官员索斯诺福斯齐游历甘肃时，宣讲西方教义；宗棠接见他，讲解孟子“凡有三件事都必须自我反省”的道理，俄国官员因此收敛神色，肃然起敬。他能够用真诚感动人，就是这样。

译光绪十五年正月，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五位皇太后归政的日期将到；皇帝追念他过去的功劳，命赐祭一坛。其孙左念谦承袭侯爵，任太常寺少卿。——见《左文襄公全集》卷首。《左文襄公神道碑》，吴汝纶撰。获赠太傅、二等恪靖侯、大学士并谥号“文襄”的左公，是湖南湘阴人；名讳某，字季高。曾祖某某任官、祖父某某任官、父亲某某任官，三代都因左公显贵而获赠与左公相同的官职。左公年少时便有大志，任性使气，喜欢说豪壮的话来惊动众人。二十一岁时，同兄长宗植一起考中乡试。三次参加礼部会试都未中，于是断绝了出仕进取的念头，专心研究地理、兵法，讨论国家掌故，在公卿之间有了声名。道光年间，英国挑起祸乱；左公已经深深痛恨国家军队不振、当权者软弱怯懦，但仍不肯苟且出仕。年将四十时，他对亲近的人说：“如果不是梦得敻求，恐怕就没有希望了。”恰逢广西盗乱兴起，他才开始在湖南幕府中辅佐军务。在幕府中，他以诸葛亮自比；给人写信时，总爱戏称自己署名为“亮”，别人也把“亮”这个称呼归给他。他指挥军队四处支援，尤其把策应曾文正的一军视为自己的责任。常说：“曾公是办理贼乱的人，不能不赶去解他的急。”胡文忠在湖北屡次谋划劫请左公出兵相助，而曾文正说：“湖南是我的根本，不能没有左公，谨慎安置，不要调动他。”这时，左公的声名日益显盛。文宗虚心等待左公，得知编修郭嵩焘是湘阴人，便召见并询问郭嵩焘：“你认识左某吗？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出来做事？”不久又问：“他现在多大年纪了？”郭嵩焘回答：“四十七岁了。”皇帝说：“过了这个年纪，精力就要衰退，应当及时出来替我办理贼乱；你可以写信告诉左某，把我的意思传达给他。”于是胡文忠听说了这件事，高兴地说：“梦得敻求，时机到了。”恰逢有人把流言蜚语上报皇帝，文宗察知那是诬陷，便下诏令曾公谋划任用左公的办法。于是，命左公以四品京堂身份跟随曾公治理军队。不久四川战事紧急，又命左公带兵入蜀。左公说：“四川战事缓，吴地战事急，我应当跟随曾公。”于是率五千人向东援助曾公。当初，曾公创立军队番号，称为“湘军”；湘军编制是四哨为一营，每营五百人。各军都遵照采用，只有王壮武公王鑫不采用，另行制定营制。左公所招募的五千人，参照采用王壮武的办法，有营、有旗，每旗三百二十多人；不称为“湘军”，另自称“楚军”。“楚军”这个名称由此开始。左公成军后向东进发，胡文忠写信告诉湖南方面说：“左公不顾家庭，请每年筹集三百六十金来供养他的家属。”曾公见左公所住的幕帐狭小，另行制作两座幕帐送给他。不久，请求任命左公为帮办，率军援助浙江。皇帝命曾公节制浙江，曾公坚决推辞，推荐左公督办浙江军务。杭州陷落后，推荐左公任浙江巡抚；不久又升任闽浙总督，仍兼任巡抚。浙江事务平定后，他才辞去巡抚职务，入福建视察军队。左公从湖南幕府起兵，率五千人出兵援助曾公，转战江西、皖南，进入浙江，终于收复杭州；剪除敌军羽翼、扫清枝蔓，以帮助完成攻克金陵的功业。由浙江进入福建，四境清平，最终在嘉应聚歼残余穷寇，使广东盗乱滔天的祸患连根铲除。金陵的功业，到这时才算完成。在此之前，曾公、胡公谋划攻取金陵：以当时的相国、合肥李公为北军，从淮阳出兵；以左公为南军，从皖南出兵。后来，李公从上海攻取苏州，左公从徽州、婺源攻取浙江，金陵便如同最初议定的那样平定。于是皇帝嘉奖左公的功劳，封为一等恪靖伯。调任陕西、甘肃总督，授钦差大臣，督办陕甘军务。同李公会合军队，平定捻军叛将张总愚，因此加太子太保。关内肃清后，补任协办大学士；回疆平定后，进封二等侯。从左公开始领兵，到这时在军中共十八年。当初，曾文正以大学士身份封为一等毅勇侯；左公本来以特别的破格待遇由举人进入相位，到这时也以大学士身份封为二等恪靖侯。湖南先后有两位宰相封侯，世人都以为荣耀。英国人挑起祸乱以后，外国屡屡制造事端，俄罗斯却安坐着割取土地。国内叛乱接连发生，广东盗乱最严重，其次是捻军叛乱，再其次是回乱，左公都亲自铲除，取得成功；而塞外平定回乱，朝廷尤其加以表彰宠荣。塞外回乱的首领叫帕夏，本是安集延部的和硕伯克。安集延过去隶属于浩罕；浩罕被俄罗斯消灭，安集延独自保存下来。帕夏害怕俄罗斯逼迫，非法进入边境，占据喀什噶尔，逐渐侵蚀南八城；又攻败乌鲁木齐所盘踞的回民，并占有北路各城，收取当地赋税。等到陕西回民白彦虎被剿灭后逃到乌鲁木齐，他便臣服于帕夏；帕夏能够役使回民，派遣使者同英国、俄国结援，购买西方国家的兵器装备自己。英国人暗中帮助他，想让他另行立国，作为抵挡俄罗斯的屏障。光绪初年，左公已经平定关陇，而海防的议论又兴起。议论者多说，自高宗平定新疆以来，每年耗费国库数百万，这是一个无底漏财的漏洞。如今甚至耗尽天下财力供养西军，无法应付意外，更是失策；应当听从英国人的建议，允许帕夏自立为国、称藩，停止西征，专心防备海上。左公说：“关陇刚刚平定，若不及时谋划收回国家过去丧失的土地，反而割弃土地让他另行建国，这是坐等给自己留下祸患。万一帕夏不能据有这些土地，不向西被英国兼并，就会向北转而进入俄国。我们的土地将白白缩小，边境要害全部丧失；防边军队不能减少，耗费粮饷却照旧，不仅无益于海防，还会挫伤国威、助长长期祸乱，这绝对不行。”当时，文忠公文祥主持国政，唯独赞成左公的意见；于是决定出塞，不停止用兵。攻克乌鲁木齐后，进而谋取南路，帕夏聚集党羽抗拒；恰逢帕夏中途病死，他的两个儿子争夺继位而发生内乱，各部回民纷纷瓦解。军队抵达喀什噶尔时，帕夏自行立为首领的长子帕克胡里和白彦虎都逃入俄国；军队没有流血，塞外遂告平定，新疆也得以收复。

译左公用兵谋划长远，着眼大势，并防备后路；尤其善于审察时机，随着贼势变化而变化，不拘泥于固定方略。筹划西部事务时，尤其把节省兵力、充裕粮饷作为根本。开始谋划西征时，考虑到粮饷问题，认为各行省协拨不能按期完成约定，请求先向外国商人借贷，得到借款数成来接济军队；再命各省关分摊偿还本息。朝廷同意了。等到决定出塞，恰逢云南发生杀害英国人马嘉利的事件，海防戒严，粮饷匮乏；左公于是议定借外国债一千万两，用十年分期偿还。沈文肃公沈葆桢反对他的意见；皇帝下诏说：“左某把西部事务作为自己的责任，国家难道还吝惜一千万金吗？”于是拨款五百万两，并命左公自行向外国借债五百万两。出塞共二十个月，新疆南北各城全部收复，靠的就是粮饷运输充足的力量。左公起初筹划西部事务，主张兴办屯田；听到的人认为这是迂腐。等到看了左公论述关内外旧屯田弊端的奏章，他认为那些人只是挂名在兵籍上，不能再从事农业；应当把兵和农分为两类：挑选精壮者为兵，把愿意务农、体弱者分散去屯垦。此后人们才佩服左公的老谋深算，认为一般人难以赶得上。国家长期太平，武备松弛而不振兴；海外各国近百年来不断发展数学、气学、光学、电学等学问，并用来治理军队、制造武器，争相以武力相互夸耀；各种神奇而迅捷的新技术层出不穷，每一次变化都更加新奇。即使中国屡次平定大难，他们仍私下议论，认为中国脆弱。直到左公平定帕夏，外国人才渐渐传说起左公来。但左公和曾公等人从开始治军时，就想逐步吸取外国的长处，用来辅助和增强自己；左公尤其不能长久忍受■〈言句〉，只是国内忧患尚未平息罢了。国内平定后，他将要办理对外事务，希望一举振作起来，抗拒并彰显国家的威严。此前，俄国人乘回乱之机进入并占据伊犁城；左公收复新疆后，国家便派遣使者前往俄国商议交还、收回伊犁。谈判很久不能决定，朝廷下诏准备边防；左公也凭借连胜的声威，亲自出塞到哈密，整顿军队等待出发。不久，朝廷召左公入京，准备作为顾问。左公入京后，伊犁得以归还，俄国事务平定。于是命他入值军机处，兼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任职。过了几个月，他以疾病为由请求退职；朝廷命他出任江南总督。法国进攻越南，左公主动请求前往云南、越南督率军队；又发布檄文，命旧部王德榜在永州招募军队，番号称“恪靖定边军”。法国人提出议和，朝廷召左公入京，他再次在军机处任职。法国军队侵入我国，朝廷诏令左公视察福建军队；他发布檄文，命王壮武的儿子王诗正率军秘密渡海到台湾，番号称“恪靖援台军”。王诗正到达台南，被法国军队阻挡；而王德榜会同各军，在谅山击败法国军队。和议达成后，他再次以疾病为由请求退职。同年七月癸亥日在福州去世，享年七十三岁。第二年，归葬于善化县某里某原。左公性情刚强、品行严峻，不做委曲谨慎、斤斤计较的小让步。起初尚未出仕时，他同曾公、胡公交往，意气凌驾在二公之上，但二公都极其看重他。左公常对人说：“曾公、胡公并没有完全了解我。”三人相聚谈话时，左公总要品评二公；又撰写文章自我夸赞，务求压过二公，彼此用来开玩笑。他还曾说：“当今善于写章奏的有三个人，我是第一。”所说另外两个人，就是二公。左公同曾公在内心互相倾服，至于取舍，有时一致，有时不一致；出仕治军后，交情便没有间隙了。金陵平定后，又因争论是非而意见不合。后来曾公去世，左公西征驻在肃州，听到消息后叹息说：“谋划国事的忠诚、知人的明察，我不如曾公。”中兴时期的将领统帅，大多是曾公推荐起用的；即使地位显贵，也都尊敬侍奉曾公。唯独左公同他抗礼并行，丝毫不降低自己、屈意迁就；后来他同曾公的地位声望相当，最终都以功名成就一生。曾公议论外交时，常常主张保持和议；左公却锋芒森然，气势逼向敌人，士人舆论因此更加归附他，只是他的志业尚未完成。最初平定广东盗乱时，他就建议在福州设置船厂，购买机器，招募外国人造船；并在船厂中设置求是堂，教导子弟学习外国语言文字、算术和测绘方法。调任陕甘并将要出发时，上奏起用沈文肃公沈葆桢主持船政。西部事务平定后，在兰州设置织呢局；购买开河机器，治理泾水上游。在江南时，议论购买船炮以防海患。视察福州军队时，又请求增加制造船炮。左公精于吏治事务，所到之处都体恤百姓、兴办学校、治理财政、整治水利。福建、浙江裁减兵员而增加粮饷，各行省援引采用作为办法；而对于制造船炮尤其谨慎认真。议论者惋惜左公的才干尚未能完成他的志愿。左公娶周夫人，周夫人先于左公去世；有侧室张夫人。共有四个儿子：孝威是举人，因父荫授为主事，先于左公去世，朝廷以“孝行”旌表；孝宽任郎中；孝勋任兵部武选司主事；孝同为候选道员。有十个孙子；长孙左念谦承袭侯爵，任通政司副使。有五个曾孙。汝纶有幸同孝同交游，孝同把为左公撰写墓碑的事托付给我，于是作铭说：清朝自有家法，继承圣统于朝廷；身处乱世而能挽救危局，是因为有奋勇争先的人。国家积弱、军力疲敝，开始有赖曾公；谁来继承而兴起，左公的功业同曾公相互辉映。在文宗、穆宗时期，盗匪成群、互相勾连；内部祸患已经滋生，有的又从边境咬噬而来。敌人逼近、旁观者窥伺，彼此竞相谋求剖分国土；左公说这是我们的故土，不能抛弃。于是像暴风突发、雷霆轰击，守护我们的疆土，使国家的功业得以保存，但左公的志愿还未满足。那些人竟敢逼近我国边疆，即使我们燃尽自身也不顾；难道能忍受这样的屈辱，使盟誓之器蒙羞吗？弓已入袋，马已疲惫，最终只剩万古长存的一具棺材；世人推重左公的功业，而左公的志愿或许仍有■〈覀冖侵，上中下〉。没有凭恃却骄傲自大，借助左公的声望来张扬自己；只凭片面意图窃取权力，哪里是左公认为善的呢！考察已经施行的事业，威略谋略有谁能与之相当？英主霸者的谋略，只在中途施展便被埋藏。谁能从九原之下起身，再为国家建立巨大的屏障？把这首诗刻在贞石上，留待后世茫茫无尽地传告。——采自桐城吴先生《全书·文集》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