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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御制孝慈录序》（明）朱元璋撰写 洪武四 洪武 关于丧礼的说法，听说周朝时已经完备，到秦朝焚书时才散失。汉代儒生采集各种说法编成书，题为《周礼》《仪礼》，有人称为《新书》，但并未施行。历代儒臣往往把它作为定制，用来辅佐君主。若是通晓时务的人，就选取可以实行的部分加以实行。有些迂腐的儒士拘泥古制来匡正君主，君主又不能明断，因此妨碍政务、损害事理，最终半途废止。朕看这种做法用于实际事务，实在过于繁琐。洪武七年秋九月，贵妃去世，朕命礼官制定仪制并下诏。翰林官考察古代典籍三天后前来奏报，各人都把《周礼》《仪礼》当作定制。他们所说的是：父亲在世，儿子为母亲服丧一年；若是庶母，则不服丧。又引用子游问孔子的事，说鲁昭公的丧服有两种，并把孔子不准许改变它当作必然的依据。朕反复思考，迂腐的儒士和俗士果然不懂时务，难道不知道孔子的说法中有大义吗？宰予问服一年之丧是否可以，孔子认为这样是不仁，这同鲁昭公的事情有什么不同呢？不然的话，当时诸侯不尊奉天王而擅自专断，孔子是要用三纲五常来教导昭公和诸侯。丧礼既然长期由天王颁行，鲁昭公却问孔子是否可以更改礼制，孔子必定不会教人不忠，所以没有说服期年之制不对，也没有谈及宰予闲居时的议论。孔子反而说这样做不对，由此可见，母亲只服期年的规定并不近人情。如今迂腐的儒士只知道其中一点，却不知道另一点，认为古代正确而今制错误，已经十分明显。礼制出自天子，上行下效。如今天子和皇子为母亲服期年，庶母则不服，五服之外的亲属也不服。如果把他们的说法视为必然，那么尧的德行也就无法达到这样的程度了。尧于是亲近九族，使百姓都得到公平治理，难道只顾五服之外的人吗？于是命令诸儒遍考各种书籍后回复。又过了几天，他们奏报说，古今讨论母亲丧服的人共有四十二人，主张服期年者十四人，主张服三年者二十八人。如今主张服期年者增加了一倍，由此看来，服三年之丧难道不合乎人情吗？父母的恩情本来是一样的，父亲去世服三年，父亲在世为母亲却只服期年，难道不是厚薄轻重相差太大吗？这与人情究竟相合吗？自古以来，不近人情而又过分的规定是有的。父母刚去世时，有的人五日不进饮食，有的人三日不进饮食，有的人六七日不进饮食，这才算孝。早晨到晚上悲号哭泣，又三年不说话，并且下令服丧期间不得生子。朕读书揣摩其中的意思，实在不能认为这是万古不变的法则。若果真依照旧制，那么孝子之家已经因死者伤心，又见生者十之中有八九死亡，孝礼就会衰败；百姓的生计会停废；王朝的国事也会紊乱。又听说《周公无逸》篇记载，殷王中宗在位七十五年，高宗在位五十九年，祖甲在位三十三年。此后，君王只知沉溺享乐，有的在位十年，有的七八年，有的五六年，有的四三年。寿命长短可以考察，难道还不明白吗？然而周公只知道这些情况，却不知道限定母亲服期年的制度已经丧失人伦，最终导致后世君王寿命缩短、社稷易主，也同庶母不服丧有关。有时父亲刚去世，儿子便乘机继位，人伦又在哪里？这就是寿命缩短、王纲解体的原因，迂腐的儒士却茫然不知！朕看到宫中所生的君主，宠爱内妾，山林中的士人则任用为股肱和爪牙，使他们突然显贵，以致君主受到牵制；文章义理浮泛，不能决断国事。国家的危亡，若不是迂腐的儒士造成的，又是谁造成的？至于他们关于丧礼的议论，时文中的（变态）迂儒竟不能审察形势、制定适宜的办法，认为古代正确而今制错误；把这种情形看清楚，实在并不困难。朕常听说汉、唐有忌讳议论丧事的人，在朕这里却不是这样。礼乐制度出自天子，于是制定为固定制度：儿子为父母、庶子为自己的母亲，都服斩衰三年；嫡子和众子为庶母，都服齐衰杖期，使宫内宫外都有所遵守。洪武七年冬十一月一日 斩衰三年 斩衰冠 首绖 腰绖 绞带 衣服前片 衣服后片 下裳的形制 桐木杖 粗麻草鞋 苴杖 齐衰 齐衰冠 首绖 腰绖 绞带 衣服前片 衣服后片 下裳的形制 稀疏编织的草鞋 削制的丧杖 大功，服丧九个月 大功冠 首绖 腰绖 绞带 衣服形制 下裳形制 麻鞋 小功，服丧五个月 小功冠 首绖 腰绖 绞带 缌麻冠 首绖 腰绖 绞带 衣服形制 下裳形制 绳鞋 衣服形制 下裳形制 绳鞋 古今讨论母亲丧服的共有四十二人 斩衰制度 齐衰制度 大功制度 小功服制 缌麻制度 ○古今讨论母亲丧服的共有四十二人。主张服丧三年者二十八人 主张服丧期年及大功等丧服者十四人 服三年丧者二十八人 服期年及大功等丧服者十四人 服三年丧者二十八人 圣贤已有定论者三人

译《论语》中，孔子对宰予说：“孩子出生三年以后，才免于在父母怀抱中受养护。服三年之丧，是天下共同遵行的丧礼。” 《中庸》中，孔子说：“三年之丧，上至天子都通行。父母的丧事，无论贵贱都是一样的。” 孟子对滕文公说：“服三年之丧，穿齐衰、疏麻丧服，吃稀粥，从天子直到平民，夏、商、周三代都共同遵行。” 《春秋左氏传》说：“服三年之丧，即使身份尊贵而仍然遵行丧礼，也是合乎礼的。” 历代主张服丧者二十五人 鲁昭公为母亲夫人归氏服丧三年【见《春秋》鲁昭公十一年】前汉河间王刘良为母亲服丧三年【刘良是献王的五世孙，见《前汉书》】前汉丞相公孙弘为其生母服丧三年【公孙弘是武帝时人，见《前汉书》】前汉薛修为母亲服丧三年【薛修是丞相薛宣的弟弟，见《前汉书·薛宣传》】后汉韦彪为父母服丧三年【韦彪是明帝时人，见《后汉书·韦彪传》】后汉桓郁为母亲服丧三年【桓郁是章帝时人，见《后汉书·桓荣列传》】后汉东平王刘敞为母亲服丧三年【刘敞是安帝时的宗室，见《后汉书·列传》】后汉安帝下诏：“长吏不为亲属实行三年之丧的，不得参加选举【见《通鉴纲目》】司徒刘恺上言：“刺史是一州的表率，二千石是治理千里的师长，职责在于宣扬美善风俗，应当以自身率先示范。”于是下诏令大臣实行三年之丧【刘恺是安帝时人，见《东汉会要》】陈忠上疏说：“父母对于子女，同出一气而各有生命，同一身体分化而成，三年以后子女才免于父母的怀抱。先王顺应人情而制定礼节，规定服丧三年【陈忠是安帝时人，见《东汉会要》】后汉东海王刘臻为母亲服丧三年【刘臻是顺帝时人，见《后汉书》】后汉桓帝准许刺史、二千石实行三年之丧【见《通鉴纲目》】后汉桓帝延熹九年，荀爽在对策中说：“古代遇大丧，三年之内不召唤服丧者到门下，这是尊崇国家、厚重风俗、笃行教化的办法。事情如果失当就应当纠正，有过错不要害怕改正。天下共同的丧礼，可以恢复旧礼【荀爽是桓帝时人，见《东汉会要》】晋武帝居王太后丧，完全遵循古礼，穿素服直到三年服丧期满【见《晋书·本纪》】晋康帝居杜太后丧，服丧经过周年忌日时，有司奏请按期年改换丧服，康帝下诏不听从，仍旧穿素服【见《通典》】北魏孝文帝居太后冯氏丧，五日内滴水不进，哀痛毁损身体超过礼制规定【见《通典》】北周高祖居叱奴太后丧，住在倚庐中，早晚各进一溢米，最终服满三年丧制；五服以内的亲属也命令依礼服丧【见《通鉴纲目》】唐高宗上元元年，武后上表说：“礼，是根据人情建立制度，因应时事制定规范。改变古制未必正确，沿袭旧制也不值得特别称道。至于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只满一期，虽然内心服丧三年，但服制却因尊卑而降等。我私下认为，子女对于母亲，慈爱尤其深厚；母亲生育抚养、劳苦憔悴，恩情实在达到极点。现在请准许父亲在世时，子女为母亲服满三年丧。”诏令依此施行【见《唐会要》】唐玄宗《开元礼》规定五服制度，父亲在世时为母亲加服齐衰三年。开元七年，曾经改定这一制度；到开元二十年，又确定为齐衰三年。等到颁行礼制时，便一律依此施行【见《唐会要》】刑部郎中田再思议论说：“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三年，实行已经超过四十年，编入法令已有很久；前代君王认为正确的，已经疏录为法律；后代君王认为正确的，也已经著为法令。何必违背先帝的旨意，阻抑人子的感情，却想把服制改为期年，和伯叔母相同呢【田再思是玄宗时人，见《通典》】唐代张说任兵部侍郎时，因母丧离职。服丧满期年后，诏令起用他为黄门侍郎，他坚决请求服满丧制，天下人都称许他【张说是玄宗时人，见《唐张说传》】唐代宗广德二年下敕：“三年之丧，称为通行天下的大礼。文官从今以后，都允许服满丧制【见《唐会要》】唐代李晟的两个儿子李愿、李怤，居母丧到大祥时便解除官职上的丧服，李晟上奏请求两个儿子服满■〈衤覃〉之后再入朝参见【李晟是德宗时人，见《唐会要》】宋仁宗宝元年间，王恪说父母相继去世，请求连续服丧五十四个月，诏令准许连续服丧【见《宋会要》】宋神宗熙宁七年，命官员参酌旧例，制定新式：三年之丧，父母以及继母、慈母、自己所生的母亲，都服丧三年【见《宋会要》】服期年及大功等丧服者十四人 齐宣王想缩短丧期【孟子非难此事，见《孟子》】前汉丞相翟方进母亲去世，安葬后三十六日便除去丧服，出任处理政事【翟方进是成帝时人，见《前汉书·列传》】晋武帝武元皇后杨氏去世，安葬后，博士张靖议论说：“皇太子也应当依制度行事，一同脱去丧服【张靖是武帝时人，见《晋书》】晋太宰、武陵王有生母丧，申请服齐衰三年，诏令改为服大功【武陵王是穆帝时的宗室，见《通典》】晋梁王司马逢遭母丧，请求服丧三年，诏令改为服大功【司马逢是晋哀帝时人，属宗室，见《通典》】晋哀帝时，周太妃去世，仆射江霖启奏：“按照礼制，应当服缌麻【江霖是哀帝时人，见《通鉴纲目》】晋孝武帝太子所生母陈淑媛去世，有司请太子戴练冠、穿麻衣，安葬后除去丧服【见《通典》】唐玄宗开元五年，卢履冰上言：“按照礼制，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一年【卢履冰是玄宗时人，见《唐书·儒学传》】元行冲上奏说：“父亲在世时，应当为母亲服齐衰一年，但内心服丧三年【元行冲名澹，是玄宗时人，见《唐书·儒学传》】唐德宗有皇后丧，皇太子和舒王李谊将实行三年丧制，柳冕上奏说：“太子请依照魏、晋旧例，卒哭后除去丧服，内心服丧直到丧制结束【柳冕是德宗时人，见《唐书·列传》】穆质上疏说：“遵行三年丧制，就太重；依从三十日的丧服，又太轻。只有实行古道，服丧一年，才合乎礼制的中道【穆质是唐德宗时人，见《唐书·列传》】宋太祖的母亲杜太后去世，太祖及其弟弟光义、光美都按日数代替月份计算，二十七日后脱去丧服【见《宋史》】○斩衰制度

译据朱文公《家礼》说：“所谓斩，就是不缝边。衣服和下裳都用极粗的生布，衣服两旁以及下缘都不缝边。衣长超过腰部，足以遮住下裳。衣服上缘的缝外，前后都有负版，用一尺八寸见方的布缀在领下，向下垂着【负版在后面，是因为它象征背负悲哀，位置应在背上】。胸前正对心口处有衰，用长六寸、宽四寸的布，缀在左衣襟前【衰的意思是摧伤；衰放在心口，表示孝子有悲哀摧伤之志】。左右有辟领，各用八寸见方的布，把两端折叠相接，成为宽四寸，缀在领下，位于负版两旁，各与负版相交一寸【左右辟领称为适，是说悲哀忧戚之情应当有所专指，因为父母去世后不能再兼顾其他事情】。两腋下有衽，各用长三尺五寸的布，上下各留一尺；在正方一尺之外，上方从左侧裁入六寸，下方从右侧裁入六寸，使裁到尽头处彼此相对，斜裁去后，将左右两块方布相互重叠，缀在衣服两侧，向下垂着，形状像燕尾，用来遮住下裳两侧的边缘。下裳前三幅、后四幅，缝合处朝里，前后不相连接；每幅做三个■〈巾取〉，所谓■〈巾取〉，就是把两边折叠相接而使中间空着。” 至于用布的数量和裁制方法，据杨复为《丧礼记》所作附注说：“衣身二尺二寸，大概是指衣身从领口到腰部的长度。用布八尺八寸，中间截断，分作左右两块，各四尺四寸；再取两块四尺四寸的布，从中折叠，分作前后各二尺二寸的四块，叠成四层。从一角对着领口的位置向下四寸，裁入四寸成方形，这就是所谓适辟领。辟就是打开；从一角正对领口处裁开四寸，所以称为辟领。将这个四寸的辟领向外反折，加在两肩上，作为左右适。这样，后面左右各有四寸的空处，在脊部相合，称为阔中。” 前面左右各有四寸的空处，在肩部相对，也称为阔中，合计八寸。这就是衣身用布的部位和裁制方法。另用一尺六寸布来填补前后阔中的空处。中间一条布，纵长一尺六寸，横宽八寸，再沿纵向折叠，从中分成两半。下面一半截去两端各四寸，去掉不用，只留下中间八寸，加在后面阔中原先裁开的辟领处，填补脊部相合处的空缺。上面一半完整的一尺六寸，不裁剪，从布的中间在颈项上分向左右对折，向前垂下，加在前面的阔中，与原先裁断、在肩部相对的地方相接，作为左右领。下面一半加在后阔中，用布八寸；上面一半从颈项垂下，加在前阔中，又是加倍的一尺六寸。这就是衣领用布的数量和裁制方法。衣服和下裳共用布一丈零四寸：衣身八尺八寸，衣领一尺六寸，合计一丈零四寸。这是用布的标准数量，另外还应把布放宽一些，以便针缝使用。这就是衣身、衣领的尺寸。至于负版、衰、带子以下以及两片衽，还要另算，不包括在这个数量内。不过领子必定有夹层；古代布幅宽二尺二寸，除去衣领所用的八寸宽布外，还剩一尺四寸宽、长一尺六寸的布，足以分作三条使用。” 用来制作夹层 又据《丧服记》及其注说：“袖身二尺二寸。因为衣身长二尺二寸，所以左右两袖也各长二尺二寸，要使纵横都成为正方形。祛宽一尺二寸，祛就是袖口。袖身二尺二寸，缝合下面一尺，留下上面一尺二寸作为袖口。衣带以下一尺，是衣服的边缘。古代上衣和下裳分开，上下各有界限，不能互相侵越。衣身二尺二寸，只到腰部便停止，无法遮住下裳的上缘，所以在衣带以下用纵向一尺长的布，上端连接衣身，横向围在腰间，宽窄以腰围为准，用来遮住下裳的上缘。两片衽缀在它的两旁。” ○尺寸采用指尺，以中指的指节作为一寸。冠制：丧冠比衣裳所用的布略细，以纸糊成材料，宽三寸，长度足以横跨头顶；前后包裹三层布，均向右边，纵向缝合。用一条麻绳从额头上方束住，绕到头顶后面，再交叉经过前面，分别到达两耳，在耳旁打结，作为武。把帽子的两端折入武的里面，再向外反折，缝在武上。武上多余的绳子垂下来成为缨，系结在下颌。首绖用有子麻制成，周长九寸。麻的根部在左边，从额头前向右围绕，再从头顶绕到后面。因为绖没有加固在麻根上，所以又用绳子做缨来固定，制作方法如同冠制。腰绖围长七寸有余，两股相交，在两端打结，各自保留麻的根部，散垂三尺；交结处的两旁各缀一根细绳，用来系束。绞带用一条有子麻绳制成，将它在腰绖中部屈折成两股，每股一尺有余，然后合在一起。绞带粗细与绖相同，围腰时从左边绕到身后再到前面，把右端穿过两股之间，再反插在右边，置于腰绖下面。父丧用竹杖，竹节根部在下；母丧用桐杖，上端圆、下端方。菅屦用菅草编制成鞋，就像现在的蒲鞋。妇人用极粗的生布制成大袖孝衫和长裙，盖头也都不缝边，插竹钗，穿麻鞋。众妾则用禙子代替大袖孝衫；凡是妇人都不执杖。服丧对象。儿子为父母服丧。庶子为生母服丧。儿子为继母服丧。儿子为慈母服丧【生母去世后，由父亲命令其他妾抚养自己的人】。儿子为养母服丧【指自幼过继给他人抚养的人】。未出嫁的女儿为父母服丧。已经出嫁而返回娘家居住的女儿为父母服丧【指因出嫁后被夫家遣出而回到父母家的人】。嫡孙为祖父母承重服，以及为曾祖父母、高祖父母承重服的，规定相同【父亲不在，因此嫡孙替祖父承重服；如果父亲、祖父都去世，而孙子为曾祖父或高祖父的后嗣，规定也相同】。过继给他人为后的人，为所继承的父母服丧。过继给他人为后的人，为所继承的祖父母承重服。丈夫过继给他人为后，妻子也随丈夫服丧。妇人为舅姑服丧【即公婆】。庶子的妻子为丈夫的生母服丧。妻、妾为丈夫服丧。○齐衰的服制。据朱文公《家礼》说：“齐衰，使用次一等的粗生布。所谓‘齐’，就是缝边；把衣服的侧边和下边缝齐，其他方面与斩衰的服制相同。” 冠制用布制成武和缨，其余与斩衰相同。首绖用无子麻制成，围长七寸有余，麻根在右边，麻梢系在麻根下方的布缨上，制作方法与斩衰的首绖相同。腰绖围长五寸有余，制作方法与斩衰相同。齐衰以下的绞带用布制成，并将右端屈折一尺有余。削杖用桐木制成，上端圆、下端方。疏屦就是粗屦，用疏草制成。妇人的衣服制作方法与斩衰相同，只是所用布料稍细；大功以下也相同。齐衰杖期。服制与前面相同。服丧对象。嫡子、众子为庶母服丧【指父亲的妾】。嫡子、众子的妻子为丈夫的庶母服丧。

译为改嫁的母亲、被出后离家的母亲服丧【即亲生母亲因父亲去世而改嫁，以及父亲在世时被遣出的母亲】。父亲去世后，继母改嫁，而自己随继母生活的人服丧。丈夫为妻子服丧。齐衰不杖期。服制与前面相同。服丧对象。父母为嫡长子和其他儿子服丧。父母为未出嫁的女儿服丧【即使已经出嫁，但没有丈夫和子女的，也相同】。继母为长子和其他儿子服丧。慈母为长子和其他儿子服丧。孙子为祖父母服丧【孙女即使出嫁，也不降低服等】。为伯父母、叔父母服丧【即伯伯、姆姆、叔叔、婶婶】。妾为丈夫的长子和其他儿子服丧，也为自己所生的儿子服丧。为兄弟服丧。为兄弟的儿子，以及兄弟未出嫁的女儿服丧【即侄子和侄女】。为姑母和未出嫁的姊妹服丧【即使已经出嫁，但没有丈夫和子女的，也相同】。妾为嫡妻服丧。改嫁的母亲、被出后的母亲，为自己的未出嫁子女服丧；以及虽已出嫁但没有丈夫和子女的，为自己的兄弟及兄弟的儿子服丧【姊妹及未出嫁的侄女也相同】。继母改嫁后，为前夫的、随自己生活的儿子服丧。为与自己共同居住的继父服丧，前提是双方都没有大功以上的亲属【指继父没有子孙、伯叔、兄弟，自己也没有伯叔、兄弟之类的亲属】。妇人为丈夫的亲兄弟的儿子服丧。妇人为丈夫的亲兄弟未出嫁的女儿服丧。出嫁的女儿为父母服丧。妾为自己的父母服丧。过继给他人为后的人，为自己的亲生父母服丧【即本生父母】。出嫁的女儿为兄弟中承继父亲后嗣的人服丧。祖父为嫡孙服丧。父母为长子的妻子服丧。齐衰五月。服制与前面相同。服丧对象。为曾祖父母服丧【孙女即使出嫁，也不降低服等】。齐衰三月。服制与前面相同。服丧对象。为高祖父母服丧【孙女即使出嫁，也不降低服等】。为曾经共同居住、现在不再共同居住的继父服丧。为继父服丧，即使【不共同】居住，但双方都有大功以上的亲属。○大功服制。衣服用稍粗的熟布制成，不用负版，衣领采用衰辟领，服制与齐衰相同。冠制有三道褶，褶折向右；用布制成武和缨，制作方法与齐衰相同。首绖用无子麻制成，围长五寸有余，麻根在右边，麻梢系在麻根下方的布缨上，制作方法与齐衰服的首绖相同。腰绖用熟麻制成，围长四寸有余，制作方法与齐衰相同。绞带用布制成，制作方法与齐衰相同。麻屦用麻制成。服丧对象。为同堂兄弟和未出嫁的姊妹服丧。为姑母、姊妹以及已经出嫁的兄弟之女服丧。父母为其他儿子的妻子服丧。为已经出嫁的女儿服丧。祖父为其他孙子服丧【孙女未出嫁的也相同】。为兄弟之子的妻子服丧【即侄媳妇】。妇人为丈夫的祖父母服丧【即丈夫的公婆】。妇人为丈夫的伯叔父母服丧【即丈夫的伯伯、姆姆、叔叔、婶婶】。妇人为丈夫兄弟之子的妻子服丧【即侄媳妇】。妇人为丈夫兄弟已经出嫁的女儿服丧。出嫁的女儿为本宗的伯叔父母服丧【即伯伯、姆姆、叔叔、婶婶】。出嫁的女儿，为本宗的兄弟及兄弟之子服丧。出嫁的女儿，为本宗的姑母、姊妹以及兄弟未出嫁的女儿服丧。过继给他人为后的人，为自己的兄弟及未出嫁的姑母、姊妹服丧。丈夫过继给他人为后，其妻子为丈夫的亲生父母服丧。为兄弟中已经过继给他人为后的儿子服丧。○小功服制。衣服用稍经精制的细熟布，制作规制与前面相同。冠制有三道褶，褶折向左；其余与齐衰相同。首绖用牡麻制成，围长四寸有余。腰绖用熟麻制成，围长三寸有余，制作方法与齐衰相同。绞带用布制成，制作方法与齐衰相同。绳屦用麻绳编制成鞋，就像现在的麻鞋。服丧对象。为伯叔祖父母服丧【指祖父的兄弟，即伯公、伯婆、叔公、叔婆】。为同堂伯叔父母服丧【指父亲的伯父、叔父及伯叔父的妻子】。为再从兄弟及未出嫁的再从姊妹服丧【指同曾祖的兄弟，即父亲的伯叔兄弟的子女】。为同堂兄弟的儿子服丧【即堂侄】。为从祖祖姑中未出嫁的服丧【指祖父的亲姊妹，即姑婆】。为从祖姑中未出嫁的服丧【即堂姑，是父亲的同堂伯叔姊妹】。为同堂兄弟未出嫁的女儿服丧【即堂侄女】。为兄弟的妻子服丧。过继给他人为后的人，为已经出嫁的姑母、姊妹服丧。为嫡孙的妻子服丧。为同堂姊妹中已经出嫁的服丧。为已经出嫁的孙女服丧。为兄弟的孙子及兄弟的孙女中未出嫁的服丧【即侄孙】。为外祖父母服丧【即外公、外婆】。为母亲的兄弟、姊妹服丧【即舅舅、姨姨】。为同母异父的兄弟姊妹服丧。为姊妹的儿子【即外甥】服丧。为丈夫的姑母以及丈夫的姊妹服丧【无论未嫁还是已嫁，都相同】。为丈夫的兄弟以及丈夫兄弟的妻子服丧。为丈夫兄弟的孙子，以及丈夫兄弟未出嫁的孙女服丧。为丈夫同祖父的兄弟的儿子，以及丈夫同祖父兄弟未出嫁的女儿服丧【母亲改嫁后，服继母的父母、兄弟、姊妹之丧；庶母服嫡母的父母、兄弟、姊妹之丧；母亲去世后便不服丧】。○缌麻的制度。丧服用极细的熟布制成，这是五服中最轻的一种，所以用像丝一样细的缌布制成衰衣和下裳；又用洗治过、除去粗皮污垢的麻制成首绖和腰带，因此称为缌麻。古代“缌”“丝”二字通用，服制与齐衰相同。冠的制度是用熟绢制成，向左作三道折叠。缨也用洗治过的麻制成；“澡”是洗治、除去粗皮污垢的意思。制度与齐衰相同。首绖用熟麻制成，以周长三寸为标准，制度与齐衰相同。腰绖用熟麻制成，以周长二寸为标准，制度与齐衰相同。绞带用布制成，制度与齐衰相同。绳屦用麻绳编成鞋子【就是现在的麻鞋】。服丧对象。为族曾祖父母服丧【指曾祖父的兄弟及其妻子，即太伯公、伯婆、叔公、叔婆】。为族伯叔祖父母服丧【指祖父的同祖父兄弟，即堂伯公、伯婆、叔公、叔婆】。为族父母服丧【指父亲的再从兄弟，即与自己同曾祖父的族伯、伯姆、姆叔、叔婶】。婶】为族兄弟以及未出嫁的族姊妹服丧【指与自己同高祖父的三从兄弟姊妹】。为未出嫁的族曾祖姑服丧【指曾祖父的姊妹，即太姑婆】。为未出嫁的族祖姑服丧【指祖父的同祖父姊妹，即堂姑婆】。为未出嫁的族姑服丧【指父亲的再从姊妹，即族姑】。为兄弟的曾孙【包括未出嫁的曾孙女，即曾侄孙】服丧。为曾孙、玄孙服丧。为同祖父兄弟的孙子【孙女也包括在内；如果已出嫁则不服丧】服丧。为再从兄弟的儿子【包括未出嫁的女儿，即同曾祖兄弟的子女】服丧。为从祖祖姑、从祖姑以及从祖姊妹中已经出嫁的人服丧【从祖祖姑，指祖父的亲姊妹；从祖姑，指父亲的同祖父姊妹；从祖姊妹，指自己的再从姊妹】。为兄弟已经出嫁的孙女服丧。为同祖父兄弟已经出嫁的女儿【堂侄女】服丧。为乳母服丧。为舅舅的儿子服丧。为姑母的儿子服丧。为两姨兄弟服丧。为外孙【男女相同】服丧。为女婿服丧。为妻子的父母服丧【妻子去世后另娶，也同样为妻子的生母服丧；即使她已经改嫁，仍然服丧】。为兄弟孙子的妻子服丧。为同祖父兄弟的儿子的妻子服丧。为同祖父兄弟的妻子服丧。为外孙的妻子服丧。

译为外甥的妻子服丧。妇人为丈夫的曾祖父母、 高祖父母服丧。为丈夫的从祖祖父母服丧【即丈夫祖父的亲兄弟及其妻子：伯公、伯婆、叔公、叔婆】。为丈夫的从祖父母服丧【即丈夫的堂伯、堂叔】。为丈夫兄弟的曾孙服丧。为丈夫的同祖父兄弟，以及丈夫同祖父兄弟的妻子服丧。为丈夫同祖父兄弟的孙子【孙女也包括在内】服丧。为丈夫再从兄弟的儿子服丧。为丈夫兄弟孙子的妻子服丧。为丈夫同祖父兄弟儿子的妻子服丧。为丈夫同祖父兄弟的妻子服丧。为丈夫的同祖父姊妹服丧【无论未嫁还是已嫁，都相同】。为丈夫的外祖父母服丧。为丈夫的舅舅和姨母服丧。为丈夫的从祖祖姑以及未出嫁的从祖姑服丧【从祖祖姑是丈夫的姑婆，从祖姑是丈夫的堂姑】。女子出嫁后，为本宗的从祖祖父母服丧【即伯公、伯婆、叔公、叔婆】。女子出嫁后，为本宗的从祖父母服丧【即堂伯、堂叔】。女子出嫁后，为本宗同祖父兄弟的子女服丧【即堂侄、堂侄女】。女子出嫁后，为本宗的从祖祖姑以及未出嫁的从祖姑服丧【从祖祖姑即姑婆；从祖姑即堂姑】。女子出嫁后，为本宗同祖父姊妹中已经出嫁的人服丧。过继给别人为后的人，为本生外祖父母服丧。《御制西征记》（明）朱元璋撰写。御制《西征记》。（明）朱元璋撰写。洪武二。洪武。癸卯年秋天，朕用一千艘大船装载十万名披甲士兵。这一天，天风从东方吹来，张帆沿着水流向西，出征荆楚。举行禡祷祭祀之后，解开缆绳，船只启行。当时两岸群山之间，乌云浓重低垂，左边雷鸣，右边闪电，江湖波涛汹涌；成千上万的鸟群夹着船飞翔。不一会儿，有一条蛇从西北方向浮游过江，向船舵游去。朕亲自看着它，心想：这难道不是神龙变化成这样吗？果真上天没有舍弃我，又加以龙神暗中运转天机，那么西部边境的寇贼就会像豺狼被猎捕一样，不出十天一定来到我的麾下。第二天，水军抵达采石，停泊在牛渚矶。不久，一龟一蛇浮在船舵后面，丝毫不怕人。这样过了半天，它们所在之处与这急流并无不同，令人疑惑而惊怪。看见船尾有一面大鼓，担心妨碍战斗，便命左右把它送到神庙去。话刚说完，鼓声已经响起，再回头看时，已经不知道龟蛇在哪里了。随后军队从梁山矶行进，那里的江面狭窄，大船密集相连。只见对面有高耸的山峰，怪石直插天空，奔腾的波涛迅疾险急，树木生在崖边，仿佛凝成鸟道，穿云而过。观看完毕，便摇橹扬帆疾行，傍晚停泊在芜湖以西的江面。天风渐渐增强，水上陆地都响起声息，惊涛拍岸，水气升腾而朦胧。这天晚上只好停止前进，系缆停泊；直到天亮风还没有停，仍旧停在这片江面。远远看见江心有一座山挺立凌空，〔字形难辨〕地插入水中，山头有一座庙。只见各位将领的小船像织梭一样来往上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朕对身边的人说：“像这样的情形，是什么缘故？”他们回答：“这是此山之神，能够专擅祸福，所以各位将领都前去祈祷。”一会儿，逆风停止，顺风吹起，于是船继续向前航行。过了几天，越过枞阳，渡过汉武帝射蛟的地方，半天便抵达皖城。敌军的船只没有交战，而是凭借水陆坚守。朕命各位将领把船系在水边，同时用步兵在陆上佯作进攻，击鼓呐喊向前推进，不到一会儿，江面便空了，全部归我所有。于是日夜不停地进军，第二天午后，军队抵达浔阳城下，与敌军交战；这样两次冲击、两次受挫，共进行了三次，敌军失败而我军取胜。陈友谅逃走，留下的将领埋伏后投降。朕命有才干的人修葺城池并守卫，随后班师回到建业。唉！战争是凶险的事情，圣人本不应当发动，却不得不使用它。朕命披甲士兵亮出锋利的兵刃，等到捆绑首恶之徒带回来之前，难道不会使前方的良民平白遭受误伤吗？承蒙上帝在暗中保佑，战争没有造成刀兵流血，浔阳因此平定，百姓获得安宁。广信府同知邹潘校正。推官方重校正。临江府推官袁长驭校正。上饶县学教谕余学申对读。湖州府后学吴仕旦复核订正。《御制平西蜀文》（明）朱元璋撰写。御制《平西蜀文》。（明）朱元璋撰写。洪武三。洪武。洪武四年九月三十日，朕亲自记载征讨蜀地的两路总兵官功劳的高低，用来表彰忠诚、勇敢、有智谋的将领，也使那些没有谋略、用兵迟钝的人受到警戒。你再作一篇《平蜀颂》，歌颂傅将军、廖将军万世不朽的功劳。朕听说，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而万物都能看见。这大概是上古圣君统治天下、恩惠遍及海内的情形，所以贤者加以赞扬。如果不是圣君，哪里敢接受这种美称和赞扬呢？朕本是淮地百姓，因为元朝政治失误，豪杰愤怒争战；我承接他人之后，偶然获得许多军队，训练之后供我调遣。有时命令将领四处出兵，有时亲自征讨一方。不到五六年，群雄都收敛踪迹，只有西蜀一隅，受到山川险阻的限制。那里有个戴寿，挟持元明宗的幼子，凭借险固地势不肯降服，暗中制造诡计，游说诱使各洞蛮夷，成为我边境百姓的祸患。于是我发兵两路，命将领分道进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千万年〕 洪武三年冬天，平章杨璟、德庆侯廖永忠率领水军抵达瞿塘。戴寿集合蜀地军民同他们决战，平章杨璟兵败，收拢军队后只能与敌军对峙。当年冬天，颖川侯傅友德率军从西番道出发，经过阶、文两地，一个多月后抵达绵州、汉州，蜀军没有人敢抵挡其锋芒。戴寿依仗瞿塘的险要，选择老弱守卫，抽调坚固关隘的军队全部向西进发，与颖川侯交战；在路上遇到颖川侯，第一战戴寿军便溃败，第二战又被迫逼近成都。攻打衢关时，水军总兵还没有完全了解战况，颖川侯将军把每次战胜的次序写在木牌上，顺着川江放入水中。德庆侯得到木牌，连续筑垒推进，乘机攻破关隘，直捣空虚之处而来。伪京师的幼主明升衔璧率领文臣请求投降，戴寿也被傅将军在成都生擒。于是中原清平安宁，论定将领的功劳，傅友德居首，廖永忠次之，功劳高下就在这里。上天保佑我国，军队出征号令一致，将领们意气昂扬，马匹嘶鸣、铁蹄践踏，号角声四处响起。只有我颖川侯，智谋勇力深不可测，羌人叩头归服，在道路两旁捧着酒浆迎接。劳苦我军行进，绵州、汉州因此投降；愚蠢的戴寿率众前来抵抗。第一战便溃败，只得退守城中躲藏；被困逼了十天，便到军前请求投降。傅将军功业告成，再作一歌咏瞿塘。上天让廖将军与傅将军成为一对名将，江风浩荡，吹起我军的旌旗。停船连接营垒，径直攻破衢关，活捉伪主，市肆百姓没有受到骚扰。派遣使者飞马报捷，一刻之间接连攻下数关。上天降生名将，军队从农民中兴起；这不是朕有什么才能，实在是上天明察。南方有一位臣子，家住括苍，天生能写文章，提笔作文有什么困难？他说我能够采择文辞，使文章文采斐然。《御制纪梦》（明）朱元璋撰写。

译御制《纪梦》。（明）朱元璋撰写。洪武五。洪武。从前在辛卯年，元朝至正年间，君主软弱，不理政事；臣下玩弄权术，擅自施加威势和恩惠，天下失去控制。邪术之徒倡导作乱，于是导致王纲解体，天下纷乱。那一年，汝颖、蕲黄的百姓都成为叛逆；第二年，徐州、宿州的形势炽烈，盗贼兴起，蔓延到钟离、定远，百姓放弃农业，拿着刀兵器械奔向凶党的人数达数万。当时贪官污吏横行，没有人敢过问。不久，壬辰年二月二十七日，叛军攻陷濠城并据守，侦察抢掠四邻，焚烧民宅，把百姓的财物洗劫一空，房屋连一根椽子、一片瓦也没有留下，墙壁也没有一堵完整的，处处都看得见。不到两个月，他们越过边境侵犯其他县邑，所经过的地方也都如此。当时官军久久没有到来，百姓失去了依靠和希望，抛弃顺从、效法叛逆的念头已经萌发。不久胡人将帅到来，原来是彻里不花率领三千骑兵，驻扎在被攻陷的城州，在城南三十里处修营，声称要攻城却徘徊不前，只是一再抢掠良民；抓到人便用绛带捆住他们的头，说是乱民，献俘给上级，请求按功赏赐。于是良民受到伤害，反而激发了此前已经萌发的叛逆之心；有人呼朋唤友、召集旧交，相继进入城中，合力共同守城，来抵抗胡军。若论守城，稳固得像泰山；若让胡人将帅来攻，就如同蚍蜉撼动石柱一般。有见识的人认为，元朝的灭亡，就是从这时开始的。我在那个时候还隐居民间，寄身于僧侣之中，前进后退都有所畏惧，难以决定。想出去，又担心被元军捉住，用绛带捆起来而白白丧命；不出去，又担心红军进入乡里而伤害性命。于是我向伽蓝神祈祷，祝告说：“现在是壬辰年，年号至正十二年，百姓全都作乱，衣巾都染成绛色，红色旗帜遮蔽原野，杀人如麻，善良的人连早晚都不能保全。我尤其害怕。现在祈求神灵为我避凶趋吉，请神明裁决。如果允许我出境来保全性命，就把珓投到地上，神当以阳珓回答；如果允许我守住旧处，就以一阴一阳回答。”我祝告完，把珓投到地上，结果是双阴。先前祈求的两件事，神都没有允许。我于是深思后再次祝告：“我出去还是留下，都听命于神；我诚心祈求，神却不替我裁决。既不许我出去，也不许我守旧，究竟要给我什么回答呢？请给我阳珓。”我准备好干粮前往，把珓掷到地上，结果仍然是阴珓。于是接着祝告：“难道是不允许我倡导义举吗？如果是，就再给我阴珓。”把珓掷到地上，果然是阴珓，这才知道神明给我的回答就是这样。又祝告说：“倡导义举必然有凶险，我心里非常害怕，愿求阳珓以便逃避它。”珓落下仍然是阴珓，我又祝告：“神若一定要我逃避，就应当用阳珓为我裁决。” 我把珓投到地上，神既然没有允许，珓却不阴不阳，一枚直立在那里。我于是相信了这个征兆，对神明说：“果真倡导义举之后就会昌盛吗？神不会误导我，难道肯再给我阴珓吗？”把珓投到地上，果然是阴珓。于是我决定进入濠城。壬辰年闰三月初一日到达濠城，城门守卫不容我分辩，抓住我想要杀掉；过了很久才获释，随后被收编为步卒入伍，差不多两个月后成为亲兵，此后一直如此。当时我虽然只是低微的小卒，却曾观察主帅的作为，经过长久推测，认为那实在不是良策。第二年春天，元将贾鲁去世，城围解除，我回到乡里，收拢数百名残余百姓，把他们献给上官，上官授予我镇抚之职。当年冬天，彭、赵僭越称号，他们的部下大多凌辱百姓；我知道他们不合正道，便舍弃所部数百人，率领二十四名精锐向南游行到定远。忽然有三千名义军前来归附，我训练并统率他们。六月攻取横涧山，击破义军营寨，得到二万多名士兵。随后修葺滁阳城加以守卫。又过了一年春天，军队进入和阳，与元军交战三个月，元军才解围离去。乙未年夏季六月，我亲自渡过采石江，攻下姑熟。丙申年进入建业，聚集十万军队，坚守江左，喂饱战马，磨砺兵器。此后三年，发兵四面征讨。又过三年，向西平定湖湘，向东平定吴越，所得到的壮士和精锐士兵有一半，江南七十余万户于是平定。臣民共同推戴我，第二年戊申正月让我即皇帝位，朕答应了他们。到了秋天，记不清是几月几日，我忽然梦见自己仍住在贫寒低微之处，闲游于住所南面，抬头仰望，看见西北天空中群鸟像燕子一样，大小数量无法计算，从高空盘旋而下；不一会儿稍微飞近，都呈现鸠、鹊的形状；又稍微飞近，像成群的鸟一样。忽然从鸟群中冲出一只仙鹤，缓缓向东南飞去。我回头看它，见有几对鹤，稍稍将要飞近，忽然不知道鹤去了哪里，只剩下几行青色旗幡。只见旗幡自行离去，旗头浮在空中前行，看不见持幡的人，也看不见旗杆。旗幡经过片刻后，西北天空出现一座木制朱台，四面有棱角，周围有栏杆，颜色都是朱黄，并用绳子从四面牵引。台前上方站着两个人，像寺门内的金刚，形体没有差别。极目望去，看见两人的口像是在宣扬什么。忽然台子向西转，以左面朝向南方，不见两名站立之士，却看见排列而坐的、戴幞头抹额的人有好几个；台子又向北旋转，以后面朝向南方，看见台上中央站着三位尊神，像道家的三清。其中居中的尊神容貌俊美、胡须修长，是人世间罕见的相貌；他稍稍回头看了我一眼，仍向西北而去。我还在贫寒低微的梦境中，天神已经离开，便急忙回去告诉嫂嫂说—— “刚才天神经过这里，我一定会遭受祸患，所以回家告诉家人，并且回头听候命令。”走出门后，刚一行动，景象就变了。不再是处于贫寒低微之时，便问刚才经过这里的天神去了哪里。旁边的人说：“到朝天宫去了。”我急忙赶去。走了不久，路上遇到几个穿紫衣的道士，拿着绛色衣服来授给我。我揭开衣服里层看，只见是五彩之色。问：“这是什么东西？”其中一个道士随声重复：“这是什么东西？”另一个道士斥责那个道士说：“这是有文理的〔缺字〕人的服装。”我穿上它，忽然冠帽鞋履全都齐备。旁边有一个道士授给我一把剑，剑柄上全是像牙齿一样的形状，特意教我行走。还没走几十步，在东南方向的路上遇到一个穿黑衣、衣袖残缺的人走来，他露出头、两条大腿和两只胳膊；头顶着一个灶，怒目向西北而去。我又向东南走了几十步，经过一条小河。河的南面、山的北面有一座房屋，东西长约十多间。看见东宫穿着青衣站立在那里。于是我忽然从梦中醒来。第二年，我在南郊即皇帝位；在即位之前，雪覆盖了市镇乡村。举行祭祀和即位时，香雾向上凝聚到天空，又向下弥漫到地面，唯独露出中间的星辰。于是把年号定为洪武。